第32章 寵妃又如何? (30)
兄的美人可不好。”
冷哼了一聲,夜弄影就把夜止華推開,夜止華卻抱得更緊,“我會讓她離開皇宮的,但不是現在,影兒給我一些時間可好?”夜止華在夜弄影的耳畔懇求。
“那要多久?”繼續磨牙。
“一個月,最遲一個月,好嗎?”如同黑曜石般黝黑的眼眸深情款款的凝視着自己,讓人無法拒絕,夜弄影咬着唇內側的軟肉。
“一個月太長了,七天,若七天內她還在,那麽皇兄,靜昭便走。”同樣凝視着夜止華,神情很認真,若夜止華敢說一個‘不’字,夜弄影勢必會離開這坐皇宮牢籠。女諷長劃。
什麽公主,什麽皇後,什麽榮華富貴夜弄影通通都不稀罕,她只是想安穩幸福的生活,雖然從決定跟夜止華在一起,從愛上夜止華那一刻開始,她便知曉,她此生恐是不能會有那樣的生活,但也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早。
早的有些始料未及,早的她連準備都還沒有做好。
特別是才第一次交鋒,她就險些因為這個叫做白雲裳的女子失了自己的孩子,這讓夜弄影覺得,白雲裳更加不能留,否認下一次,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情,從白雲裳的眼睛裏,她看得出白雲裳是厭惡自己,對自己有敵意的。
“我答應你,七天內我一定會讓裳兒離開皇宮,影兒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孕婦不能生氣的,會傷了胎兒的。”把夜弄影緊緊摟在懷裏,夜止華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見夜止華答應,夜弄影提着的心,卻還是不能完全放下,低低的道了句:“記住你說的,不要騙我。皇兄……”
“好,不騙你。”低沉的聲音,聽在夜弄影的耳裏,很悅耳動聽,就像是現代大提琴拉出來的弦音,充滿磁性悠揚悅耳。
屋檐上的白雲裳聽着這一幕,嵌在巴掌大小般臉上的大眼睛睜得老大,黑白分明的眼珠似是氤氲上了一層霧氣,淚水像是随時都會奪眶而出。
白雲裳不可置信的搖着頭,怎麽也無法相信這些話是真的,可是親耳聽見,親眼看見,她還能騙自己什麽?
一旁一個身材嬌小,穿着黑衣蒙着面紗的的女子,見白雲裳要說話,連忙快一步提住白雲裳的衣裳,使用輕功一躍離開了昭陽殿,速度之快,生怕慢一點白雲裳開口就會吵到裏面的夜止華和夜弄影。
許久,到了禦花園的碧沁亭裏,黑衣女子這才放開了白雲裳。
白雲裳不可置信的搖着頭:“不會的,阿華怎麽可能愛上夜弄影那個狠毒的女人,阿華他不會不要我的。”淚水唰唰的流了出來,吸了吸鼻子。
突然間白雲裳想到了什麽,指着站在一旁的黑衣女子道:“這一定是你騙我的,剛才那個不是阿華,是你找人假扮的對不對?阿華明明說過等我長大他會娶我的,他怎麽可能愛上夜弄影那個狠毒的女人,他怎麽會不要我。”
直視着白雲裳,黑衣女子并沒有閃躲,反而是冰冷的開口:“你說的沒錯,夜止華怎麽可能會不要你,怎麽會愛上夜弄影那個女人。”
“你什麽意思?”止住了哭聲,白雲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有些詫異。
“我的意思很明确,夜止華并沒有愛上夜弄影,他是被夜弄影給迷惑的。夜弄影這個女人心狠手辣,無惡不作,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下得了手,這樣心腸歹毒的女人夜止華怎麽可能會愛。”
“夜止華心裏是愛你的,只是他現在不知道被夜弄影使了什麽妖術迷惑,才會被夜弄影迷惑的神魂颠倒,才會說出要把你趕出皇宮的話。”黑衣女子特意在“趕出皇宮”這四個字上咬了重音。
心神一震,白雲裳更加迷惑的看着黑衣女子,“你說的是真的嗎?阿華她是被夜弄影施了妖術迷惑才會這樣對我的?”白雲裳抿着唇,雖然擺出一副疑惑的模樣,但心裏則早已經是信了黑衣女子的話,不然又怎麽會問出來。
黑衣女子點頭:“自然,試問有那個男人會棄了白姑娘這般單純善良美麗的女子,去愛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那我該怎麽做才能不讓阿華不再受她的妖術蠱惑,繼續對我好?”
“把夜弄影的孩子流掉,把她趕出皇宮,那麽夜止華就不會被她蠱惑了。”
“可……”
“白姑娘這麽聰明,我想,不用說你知道該怎麽做的?”黑衣女子意味深長的道了句。
不再待白雲裳說話,就消失在了白雲裳的跟前。
看着空無一人的禦花園,一個念頭從白雲裳的腦中竄了出來,白雲裳櫻唇抿成一條線,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她一定不能再讓夜弄影那個狠毒的女人繼續蠱惑阿華,阿華只會是她的。
137 是準備不要她了嗎?
得知夜弄影險些流産的消息,宮中的幾個妃嫔都紛紛給夜弄影送上了補品,對此,夜弄影便也只好讓菟絲挑上幾分薄禮。全集完結一一回了那些送東西來的妃嫔。
太後的消息被堵得死死的,根本就傳不出宮,所以,太後受傷的消息,除了清和宮的宮人,和太醫夜弄影幾人便無人知曉,夜弄影的人自然不會傻到把這件事情給說出去,清和宮裏的宮人是夜止華安排的人,自然也不會。
而唯一一個是太後的人的茵姑姑,從昨日起也就被夜弄影讓人給看緊,根本就離不開清和宮,又怎麽可能給江岳等人送的了信?
所以太後這一回,只能說是自讨苦吃了。
**
因了在冬麗園被白雲裳弄得險些流産的原因,夜弄影這幾日都是在卧在榻上不敢亂動。怕再出什麽意外。
才有孕不到五個月,這個孩子三番四次險些流産,好不容易熬了五個月,夜弄影決不允許再出意外。讓這個孩子離開自己。
但同時。夜弄影也不忘讓菟絲緊盯外面的消息,特別是有關于白雲裳的。
三日過去,夜止華還在忙于太後江岳還有耶律楚契的事情,但沒有都會準時回來陪夜弄影。盡管夜弄影的态度很冷漠,夜止華也沒有因此而冷落或是對夜弄影發脾氣。
耐着性子對夜弄影溫言細語,也并不強迫夜弄影對自己好聲好氣,夜止華知曉,只要白雲裳還在宮中一天,夜弄影對自己的态度就不可能有所轉變。
但這又如何?還不都是他自己自讨苦吃,可若是要讓他開口把白雲裳送出宮送回白府,他又該怎麽跟白雲裳解釋?
當年若不是因為白雲裳,他早就死了,也根本不可能坐在現下這個位置上,白雲裳更不可能瘋瘋癫癫了五年;今日這一切,都是他欠她的。
若是讓他跟夜弄影坦言實話。夜止華也做不到,當年事情,若夜弄影想起來,恐怕她會更恨自己,恐怕連見自己都不會願意。
第四天的時候,夜止華沒有去找白雲裳,可白雲裳卻是自己找上門了。
“阿華,這幾天你都不願意見我,你是生我的氣了嗎?那天我真不是故意推夜弄影的,我不知道她……”
“過去就別提了,我并沒有怪你,只是最近有些忙,才沒有去看你。”夜止華下意識的想要擡手去揉白雲裳的頭發,手剛擡起來,一個身影閃現在腦間,夜止華頓了頓就不着痕跡的收回了手,這一幕收進白雲裳的眼裏,白雲裳的面色白了白。
“阿華,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白雲裳抿着唇,不安的看着夜止華。
夜止華不答反問:“裳兒這些年可想家?”
“有阿華的地方就是裳兒的家,裳兒現在就在家裏,為什麽還要想家?”抿唇一笑,神情有些天真。
一時間,夜止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裳兒,你……”
見夜止華吞吞吐吐白雲裳立馬就不滿了:“阿華你怎麽吞吞吐吐的?你想跟我說什麽嗎?”嗔怪了夜止華一聲,裝聾作啞,絲毫不提及夜止華跟夜弄影的關系。女諷諷才。
“沒什麽,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用膳吧。”到底夜止華是沒能說出口。
白雲裳抿唇猶豫的看了夜止華好一會,才猶豫着點頭:“那我先回去了,阿華,你一定要多多來看我,我一個人很無聊。”
見夜止華點回應,白雲裳這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離開禦書房。
“皇上不為不趁這個機會與白姑娘說。”韋言沒忍住問了出來,也着實替夜弄影夜止華兩人心急,白雲裳跟夜弄影夜止華勢必是要趁早選一個的,不然這樣猶豫不決下去,遲早關系會弄得更僵。
這個道理夜止華何嘗不懂?
只一時間,夜止華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夜止華閉上了眼眸。
“韋言,朕該如何做,才能兩者都不傷害。”
“這……”這問題倒是把韋言給問倒了。
猶豫了下才道:“白姑娘性子單純,并不适合皇宮。”
“靜昭公主對皇上情深意重,如今又尚還懷着皇上您的骨肉,這孩子一波三折,公主懷着這孩子也不容易。”
見夜止華只是蹙了蹙眉,并沒有打斷自己的話,韋言又繼續道:“白姑娘對皇上确實是有恩,皇上也曾經許諾過要照顧白姑娘,皇上現下為難也是應該的,只是那都是少年時的事情了。”
“皇上請想想靜昭公主可又為皇上付出的少?不說靜昭公主為皇上做過了多少什麽,但說靜昭公主生性不羁,本該是在空中翺翔的鷹,可為了皇上您,靜昭公主硬生生的折斷了自己的雙翼,留在這後宮裏當一只被人圈養的金絲雀。”
“再說像是靜昭公主這般高傲的女子,有幾個能容忍自己心愛的男人要與別的女人分享,可因為皇上是皇上,靜昭公主知曉這個道理,她默默承受着不曾與皇上抱怨過半分的不是。”
“若是別的女人靜昭公主也就能忍了,可白姑娘她偏偏是白姑娘,與別的人不同。兩人向來便是水火不容,當初白姑娘會瘋瘋癫癫,這一半原因也是因為靜昭公主所賜。”
“由此兩人便注定不能和平共處,特別是前幾日白姑娘還險些讓靜昭公主滑胎,依照靜昭公主的性子,白姑娘留在宮裏,靜昭公主也不會善罷甘休。”
“若是讓白姑娘知曉皇上要立靜昭公主為後,這恐又會是一場大亂,到時候皇上恐是要更加為難,皇上還是趁早做個決定,公主和白姑娘,必定是會有一個人受傷的,長痛不如短痛。”韋言把好壞分析給夜止華聽。ェェ
夜弄影為自己付出的,夜止華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到,也聽得到,自然知曉。
緘默着沒有說話,心裏漸漸有了答案。
不過事情,總是讓人始料未及的。
出了禦書房白雲裳并沒有回雲樓,反而是拿着剛剛她趁夜止華不注意的時候,從夜止華身上拿了下來的荷包,去了夜弄影的昭陽殿。
在小聰子禀告過之後,夜弄影原本是不想要見白雲裳的,但抵不過白雲裳的堅持,最終夜弄影還是讓白雲裳進來。
夜弄影倚在軟榻上,睨了眼眼前的一襲白衣的白雲裳:“你來做什麽?”
“那日我是不該險些出手傷了你的,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白雲裳抿着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說的是跟夜弄影道歉的話,可那作态卻像極了夜弄影在欺負她一般。
前幾日白雲裳看她那厭惡的眼神,怒氣蓬勃的模樣夜弄影還沒有忘記,這會兒又來她這裏惺惺作态,白雲裳葫蘆裏賣什麽關子?
“我可承受不起白姑娘的賠禮道歉,沒什麽事情的話,白姑娘還請回吧。”夜弄影的态度有些冷淡,全然不想跟白雲裳浪費一點力氣。
“我知道我那天是過分了些,可是我真的是誠心來跟你道歉的。”
見夜弄影沒有說話,白雲裳繼續道:“我知道阿華喜歡你,但我也很喜歡阿華,阿華也是喜歡我的,我們以後能好好相處的對嗎?”白雲裳上前一步,水靈靈的眸中流轉着興奮的看着夜弄影,小心翼翼的眼神生怕夜弄影會拒絕她一般。
那句“阿華也喜歡我”“我們會好好相處的對吧”灼傷了夜弄影的耳,縱使夜弄影習慣不形于色,但眸色還是陰沉了一下。
白雲裳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個荷包放在看夜弄影的跟前:“這個是你送給阿華的吧?”白雲裳笑着問夜弄影。
盯着白雲裳手裏那只深藍色繡着兩只不明物種的荷包,夜弄影面色變了變,聲音冷冽:“怎麽會在你的手裏?”
“自然是阿華給我的啊。”白雲裳調皮的笑了笑。
“說真的裳兒真的好羨慕靜昭公主你,阿華平日裏對着裝最在意的了,所有的配飾都是由宮人們精挑細選給選出來的珍品,阿華才會帶。可現在阿華卻不嫌棄靜昭公主手工笨拙,時刻把靜昭公主送的荷包佩戴在身上。”
也不知道是真沒有看到夜弄影那冷的吓人的臉,白雲裳繼續道:“靜昭公主真幸福,能得阿華這麽寵愛。若不是我向阿華讨要了好一會,阿華好不願意把這個借我看看呢。”
眨了眨眼看夜弄影:“靜昭公主怎麽不說話?難道是因為裳兒向阿華讨要了這個荷包,靜昭公主生氣了嗎?要是靜昭公主生氣了,那麽我……我把這個還給靜昭公主您就是了,你就不要生氣了。我不知道這個對你來說這麽重要的。”
白雲裳委屈的把荷包遞回去給夜弄影,神情很無辜,淚水氤氲着眼眸,像是随時會從眼眶掉出來一樣。
盯着白雲裳,夜弄影并沒伸手去接,任由尴尬詭異的氣氛在殿內蔓延開來,把兩人緊緊籠罩。
“如果你是來告訴我皇兄是有多喜歡你的,那麽你可以走了。他喜不喜歡你與我無關,但是我跟你是不可能好好相處的。沒事的話,白姑娘還請回吧,不要逼本公主動手。”眼底一片寒冷,盯着白雲裳一字一句的道。
視線落到白雲裳手裏的荷包,夜弄影起身走過去,奪了過來:“君子不奪人所好,不過對于一個賤人來說,倒也是無所謂。白姑娘若真這麽喜歡刺繡,就自己回去慢慢繡吧。”
白雲裳的面色一白:“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
不給白雲裳解釋的機會,夜弄影冷冷的喝了句:“菟絲銀月,把她給我攆出去。”
從前她可以容忍太後欺負她,那是因為她根本沒有實力跟太後對抗,她只能忍辱負重,但若連一個白雲裳她夜弄影也要看着受氣的話,那她夜弄影也太窩囊廢了。
“公主,這恐是不妥吧。”菟絲有些遲疑。
“我讓你攆你就把她攆走,難不成,你也想看本公主再被她氣的流産嗎?”夜弄影也是氣急了,直接拿出了公主的身份。
銀月就不似菟絲那麽多的顧慮,那裏受得住有人這麽欺負她家公主,見夜弄影發話,就過去拖着白雲裳就把白雲裳給攆出去,菟絲見此也唯好照做,只是心頭越發的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公主,這樣把白雲裳攆出去若是被皇上知曉恐怕是會不好。”把白雲裳攆出去後,菟絲煞有顧慮的跟夜弄影說道。
“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連一個白雲裳我都不敢還手,那麽我是不是也太窩囊廢了?”
嘴角有些自嘲:“那樣窩囊廢的我,又有什麽本事資格保護我的孩子,鏟除那些恨不得我死的人?”
“對待什麽樣的人,就該用什麽樣的方法,對待一個給臉不要臉的人,我又何必太客氣?若皇兄因此就跟我生氣,那麽只能說明我和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都不及那個白雲裳。如此,我又何必苦苦巴着他不放,讓自己顯得掉價?”夜弄影冷笑了一聲,眉眼間閃過一抹蒼涼。
把手中的荷包攥的更緊,那日的話仍舊歷歷在目,這個荷包代表她,若那天夜止華不要荷包了,那麽就代表也不要她了。
如今夜止華這麽輕易的就把荷包給了白雲裳,他是準備不要她了嗎?
心有些塞塞的,好難受,夜弄影想哭,卻怎麽也哭不出來,擡起頭四十五度仰望,硬生生又把淚水給逼了回去,可淚水還是不争氣的從眼角溢出,順着臉頰低落在了頸脖上。
菟絲抿了抿唇,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去反駁,或是去安慰夜弄影,兩世為人,菟絲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只能安靜的陪伴着夜弄影。
被攆出昭陽殿的白雲裳清澈如水的眼眸,頓時染上了一抹惡毒,狠狠的瞪着眼前宮殿,那鍍金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昭陽殿”
這一仗她果然是贏了,她知道那個荷包定然是夜弄影送給夜止華的,而且還有着非比尋常的深意。否則的話,依照夜止華的性子,身份,又怎麽會帶着一個這麽醜,刺繡針腳都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
甚至是,平日裏還時常看着這個荷包發呆,她相碰都不讓她碰一下?
或,夜弄影根本不會露出那震驚幾近絕望的神情。
夜弄影,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趕出這裏的,五年前你沒死,五年後,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活着。
冷哼了一聲,白雲裳剛邁出步伐,準備離開,最後又停了下來,伸出手在半空中,最後一狠心咬牙給了自己兩邊臉重重的一巴掌,頓時整個臉就腫了起來。
火辣辣的疼痛麻痹着神經,白雲裳咬着牙,這才離開昭陽殿。
孰不知暗處的一雙眼眸把白雲裳此舉全部收入了眼中,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
批完奏折,夜止華就準備回昭陽殿去看夜弄影,才剛出騰龍殿,夜止華就被蘭兒給攔住了:“皇上,不好了,白姑娘她病了。”
蘭兒面色着急驚慌。
“怎麽回事?裳兒怎麽會生病?”夜止華面色變了變。
“奴婢也不知道,從昭陽殿回來後,白姑娘就病倒了,皇上你快去看看白姑娘吧,白姑娘一直嚷嚷着要見皇上你。”臉上的驚慌不似是作假。
天色已經逐漸晚,這個時候夜弄影該是在等他用膳了,夜止華有些猶豫,蘭兒見此就跪在了夜止華的跟前:“皇上,白姑娘病的真的很重,還請皇上去看看白姑娘吧。”
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夜止華猶豫了一下,交代韋言讓韋言回去如實告訴夜弄影,便去了雲樓。
韋言嘆息了一聲,想要阻攔夜止華都沒能說出口,夜止華便已經走遠,唯好認命的去跟夜弄影如實說了。
夜止華剛進雲樓,就見白雲裳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睡得極其不安,而一旁的正有太醫給白雲裳把脈。
“太醫,裳兒如何了?”進去夜止華便連忙問太醫。
太醫給夜止華問了一聲好,這才道:“白姑娘情況不太好,發起了高燒,身上忽冷忽熱,有些嚴重。不過皇上放心便可,臣定當盡全力替白姑娘治好。”ェ
夜止華颔首,見此才松了一口氣。
視線重新回到白雲裳身上時,注意到白雲裳臉上的兩個巴掌印的時候,夜止華的臉色頓時又陰沉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裳兒臉上的巴掌印是誰打的?”夜止華問蘭兒。
蘭兒咯噔了下,有些吞吞吐吐。
“怎麽回事?”
“奴婢也不知曉,白姑娘從昭陽殿回來後,臉上就多了兩個掌印,奴婢問白姑娘是怎麽弄的,白姑娘怎麽也不肯說,迫不住奴婢追問才說是自己摔得的,可這明明是人打的,摔又怎麽可能摔成如此模樣……”蘭兒的話有些隐晦,但夜止華怎麽可能猜不出來蘭兒的意思。
見夜止華的臉色越來越黑,蘭兒連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奴婢沒有說是靜昭公主的意思。”
“裳兒怎麽會去找昭陽殿?”夜止華繼續問。
“白姑娘因為前幾天險些害靜昭公主滑胎,一直都很愧疚不安,這聽說靜昭公主身體好些了,便想去找靜昭公主道歉。只是沒想到,回來的時候,白姑娘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蘭兒欲言又止。
夜止華緊蹙着眉,還沒有說話。
這時,原本昏迷中的白雲裳醒了過來,虛弱的聲音掃過夜止華的耳際:“阿華……阿華……”
夜止華連忙過去抓住了白雲裳的手:“別怕,阿華在這裏。”
白雲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眸,看到夜止華,眼角頓時濕潤,豆大的淚珠流了出來:“阿華……嗚嗚……我好怕,好怕……”
“傻丫頭,阿華在這裏,沒事的。告訴阿華,你夢見什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夜止華替白雲裳拭擦掉臉上的淚珠,有些心疼那還紅腫起來的臉蛋,可見那人下手有多重。
“我夢見阿華不要我了,阿華,你會不要裳兒嗎?”白雲裳眨巴眨巴着眼眸問夜止華,緊抿着粉唇,有些期待,有些害怕。
夜止華有些遲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白雲裳。
“不會的,別哭了。”
“嗯。”重重的點頭,白雲裳這才咧開了笑容。
“你現在還發着高燒,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阿華,你能不能不要走?”
“聽話,我明日再來看你。”替白雲裳掖了掖被子,夜止華吩咐了蘭兒好生照顧白雲裳,又吩咐好太醫定要好好替白雲裳看病,這才離開了雲樓。
匆匆的趕回昭陽殿,進去,夜弄影一個人正坐在偌大的宮殿裏一個人用膳,身旁站着韋言菟絲銀月等宮人,乍一看有些孤寂。
夜止華被這個突然間跳出來的詞給吓到了,他竟然會用孤寂二字來形容夜弄影。
“你回來了。”
夜止華還沒有開口,就聽到夜弄影涼涼不帶一絲情感,如同冰冷機械的女音。
“嗯。影兒我……”
“皇兄什麽都不用解釋,靜昭沒有生氣。菜快涼了,皇兄趁熱吃吧。”夜弄影拿起一只碗,自顧自的給夜止華盛了一碗米飯,放到了平時夜止華慣坐的位置上,動作幾乎一氣呵成。
緊擰着眉,夜止華在一旁坐下,夜止華沒有動筷,而是看着夜弄影自顧自的重複着夾菜吃菜吃飯的動作。
“你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想問我的嗎?”夜止華突然間開口,聲音隐隐的噙着幾分怒氣,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回來的路上夜止華曾設想過好幾個待會兒見到夜弄影,夜弄影會有什麽态度來質問他。
生氣,氣憤,或者是無理取鬧,更甚他還想過夜弄影會跟他撒嬌,唯獨沒有想過夜弄影會用這麽冷淡的态度來對他。
不争不鬧,安靜的如同一個布偶一樣,讓夜止華沒來由的生氣心虛。
“皇兄若想說,不用靜昭開口,皇兄也會告訴靜昭,若皇兄不想說,靜昭問了也是徒勞不是嗎?”淡淡的說了句,夜弄影舀起一勺子湯,把熱氣吹散,才喝進口。
138 我說我沒有,皇兄信嗎?
“我剛才去雲樓了。”
“韋言說了,聽說是白雲裳生病了,皇兄今晚不留在那裏陪她嗎?”
“你在亂說些什麽。”凝眉有些不悅。
“我在說什麽,皇兄難道聽不懂嗎?”夜弄影有些譏諷。可沒有忽略掉夜止華腰間僅挂着的一根玉佩,她送他的荷包早沒了蹤影。
不是沒有,而是在她的手上,夜止華,甚至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裳兒她生病了,我去看她難道不應該怎麽?我已經讓韋言回來跟你說了,你還有什麽好生氣?”
“皇兄多慮了,靜昭沒有生氣。”
夜止華一把抓住了夜弄影的手,“那你擺着一張臉給誰看?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非要這樣懲罰我?影兒,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夜止華有些竭斯底裏的質問夜弄影,情緒有些激動,睫毛下深邃的眼眸有些複雜。
“皇兄什麽都沒有錯,錯的是靜昭。錯的是我不該愛上你行了嗎?你若是不想要我了可以直接說,何必要在這裏惺惺作态的可憐我。”
“你什麽意思?”夜止華蹙了蹙眉,有些聽不懂夜弄影的話。
夜弄影冷笑了一聲,把之前從白雲裳手裏搶回來的荷包舉到了夜止華的跟前。“這是什麽?這又代表了什麽?皇兄不記得了嗎?”
夜止華訝異的看着夜弄影手中的荷包。下意識的去看原本挂着荷包的地方,卻空無一物。
“荷包怎麽會在你這裏?”
看着夜止華驚訝的模樣,夜弄影突然間笑了,“皇兄不記得可靜昭記得。這個荷包代表靜昭在皇兄心中的地位,若那天皇兄把荷包丢了,那麽就代表皇兄也想要把靜昭丢了。現下皇兄把荷包給了白雲裳,皇兄是準備不要靜昭了嗎?”譏諷的笑意灼傷了夜止華的眼。
夜止華把夜弄影手裏的荷包搶了過來,“不,我沒有把它給裳兒,更加沒有想要把你弄丢。雖然朕不知道荷包怎麽會在你手裏,但影兒相信我,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我也只會愛你一個人,不會不要你的。”
想要抱夜弄影卻被夜弄影給推開:“你不要碰我,我不會相信你了夜止華。你滾,你滾啊,我不要再見到你,你去跟你的裳兒一起,你還來找我做什麽?我成全你們還不夠嗎?”
“影兒,你到底要怎麽才肯相信我,相信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
“相信你?”
夜止華點頭:“相信我?好嗎?”
“你要我相信你可以啊,除非你現在把白雲裳趕出皇宮,否則的話,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眸中的冰冷有些駭人,夜止華的面色卻沉了下來,“影兒,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好嗎?裳兒現在正病着,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我怎麽可能把她趕出皇宮?”
病着?明明中午還是生龍活虎的一個人,還能在她跟前耀武揚威,夜弄影怎麽也不相信白雲裳現在病了。
“你知道這個荷包怎麽會在我手裏嗎?”夜弄影反問凝着臉的夜止華。
夜止華沒有說話,但答案卻很明确。
“是白雲裳給我的,她說這是你給她的。是她告訴我,你們有多相愛,讓我們二女侍一夫。夜止華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心裏只有我一人,只會愛我一人嗎?”
“所以你就打了裳兒?所以你就把裳兒逼病了是嗎?”面對夜弄影的暴躁生氣,夜止華只是冷冷的吐出這麽一句話。
她打了白雲裳?她把白雲裳逼病了?
“是不是?你說啊?”夜止華突然間緊抓着夜弄影的雙肩,迫問道。
心有些疼,竭斯底裏的疼,就像是被人活活的捅了兩刀子。
“我說我沒有,皇兄信嗎?”夜弄影直勾勾的看着夜止華,黑白分明的眸子與他對視,
夜止華沒有說話,但答案卻是顯而言之,他不信,夜止華不信她……夜弄影有些嘲諷。
“是我打的又怎麽樣?她不要臉跟我搶男人,我打她不應該嗎?怎麽?你想要為你的裳兒報仇嗎?”仰着頭與夜止華對視,夜弄影緊咬着牙齒不肯服輸。
“夜弄影,裳兒她只是一個孩子,你怎麽下得了手?你怎麽這麽殘忍。”想起白雲裳臉蛋上那兩個高高腫起的掌印,夜止華下意識的搖頭,突然間覺得夜弄影好陌生。
她殘忍,他居然說她殘忍?
“皇兄是後悔愛上靜昭了嗎?”她有些好笑:“皇兄第一天認識靜昭嗎?皇兄是第一天知道靜昭殘忍的嗎?”她在後宮的所作所為,夜弄影就不相信夜止華一點都不知道,他現在這般質問她,不覺得很好笑嗎?
夜止華語塞,但還是忍不住道:“我只把裳兒當妹妹,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信任我嗎?”夜止華抓着夜止華的雙肩,一個勁的問夜弄影,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如同天邊的黑夜,永無止盡,看不清摸不透,都快把夜弄影給看暈了。
今天前她自認為對夜止華說不上很了解,但總也會有那麽一丁半點了解的,可從現在開始,夜弄影覺得她錯了,大錯特錯了,對于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口口聲聲說只會愛她一個人的男人,她根本就不了解,一點都不了解,或許說是很陌生。
“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夜弄影你到底想我怎麽做?”
夜弄影傻傻的看着夜止華,仍舊沒有說話,突然間這個時候,白雲裳的宮人蘭兒從外面跑了進來。
“皇上不好了皇上,白姑娘她昏倒了。”
“怎麽回事?”夜止華皺眉,看着冒冒失失的蘭兒,神情有些不悅。
“皇上,白姑娘聽說你為了她與公主吵架了,白姑娘便鬧着要來見皇上,道是臉上的傷是她自己弄傷的,與公主無關……”蘭兒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夜弄影,又繼續道:“奴婢怎麽攔也攔不住,在來的路上白姑娘昏倒在了禦花園裏。”
“皇上,求求你去見見白姑娘吧。”蘭兒哀求的看着夜止華,臉上淚水漣漣,夜止華看了眼蘭兒,視線落到夜弄影身上,夜弄影緊抿着唇沒有說話,她在等夜止華做決定,若是夜止華選擇留下……
可令夜弄影失望的是,夜止華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奪門而出,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