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昏迷
許佳佳突然發難,一把扯住劉甜甜的裙子,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彈起來,雙手鷹爪般迅速出手,握着她的手腕,大喊一聲:“蔣太太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而後劉甜甜眼睜睜看着許佳佳以一個非常詭異的姿勢,朝着身後倒下去。冰冷而堅硬的咖啡廳地面上,許佳佳身下蔓延出了大片的紅色血跡。
之後所有的形勢都仿佛脫缰的野馬一般,急轉直下。
孫協安和徐靜貞是第一時間沖出來的,徐靜貞及時扶住了劉甜甜即将暈眩的身體:“別看,沒事,你只是暈血而已。我扶你去旁邊坐着,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
孫協安冷靜地觀察了一下貌似暈倒在地的許佳佳,碰也沒碰她,直接掏出電話叫了120.他攔住了試圖圍上來的其他顧客:“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經叫了120,大家多留出一點空間來,讓倒地的患者能夠呼吸到新鮮空氣。不然,最後患者萬一出現了什麽問題,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付這個責任。”
本來紛亂的咖啡廳,大家聽完這句話,也就自覺地遠遠圍成一個小圈。
世風日下,如今扶老太太都是強大的考驗心理承受力和財力的行為,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女人,況且已經有人叫了救護車,何苦為自己惹一身騷。
橫空殺出一個男人,那男人目标明确,一進來就緊盯倒在地上的許佳佳:“這不是佳佳嗎?佳佳你怎麽了?”他眼神亂轉,終于找到了在人群背後,坐在遠處咖啡桌上的劉甜甜,直沖過來。
“這不是劉總的千金嗎?你怎麽在這裏鬧成這樣?哎呦,不就是些家庭小事,怎麽鬧得這麽上綱上線的,別怕,我在,放心,我肯定給你搞定。”劉甜甜雖然對冒出來的這個人十分陌生,但是她卻知道這個人是誰,的确,他們從未真正見過面,但是她見過他的照片,很多次。
劉甜甜臉色蒼白,似是比倒在地上的許佳佳還要虛弱,她急中生智,一樣軟倒在徐靜貞的懷裏,這個局,有點亂,讓她先想想再說。
徐靜貞雖然不明所以,但她以她多年和劉甜甜閨蜜的默契出發,及時配合了劉甜甜這一奇特的行動。
“甜甜,甜甜你怎麽了?甜甜你沒事吧。”徐靜貞把劉甜甜護在懷裏,聲音焦急,表情慌亂,三分做戲,七分真心,那突然冒出來的男子,忽然就不敢說話了。
這,這怎麽也暈了,千算萬算,基本連個照面都沒打上,劉甜甜就這麽暈了,确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倒在地上的許佳佳無人問津,大家不過遠遠圍觀,而這廂,徐靜貞對着高昌昊上下一瞟:“這個倒地上的女人你認識是吧?那就交給你了,我們送甜甜去醫院。”
然後劉甜甜被徐靜貞和孫協安護在一邊,被送上了孫協安的車,一路送往醫院。
高昌昊愣在原地,在衆人的圍觀中不知所措。
劉甜甜躺在孫協安車的後排,一上車,就和徐靜貞還有孫協安讨論了起來。
“先別管那麽多,把我先送到宋阿姨家的醫院去,無論有什麽,都好操作,而且我确實要去做個檢查,經歷這麽一大趟鬧騰,別對我的孩子有什麽刺激,我在那家醫院建的卡,我的情況宋阿姨比較熟悉。”劉甜甜決定,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再慢慢算別人的。
“這到底什麽情況?”徐靜貞看她貌似沒事,終于松了口氣。
“我要說我也不明白,你信嗎?”劉甜甜身心俱疲。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有問題。”孫協安開着車,卻也沒忘記加入讨論和判斷。“不,應該說,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有問題。”
“那人是誰你認識嗎?”徐靜貞問劉甜甜。
“高昌昊。”劉甜甜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來,“看來是我打草驚蛇了,最近查高昌昊,把他查急了,才逼出來這麽一場安排。”
徐靜貞和孫協安簡直不明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次我記得,你和我說過,高昌昊這個人不簡單,你在查他?”徐靜貞想起上次給孫協安過生日的時候,劉甜甜和她的閑聊中,專門說到了高昌昊這個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高昌昊真是個天賦點點歪了的大能。
高昌昊沒有文憑,初中畢業開始就在社會上打拼,他幹過的工作,多且雜,所有能夠維持最基本生活且對學歷和體能沒有特別要求的工作,他幾乎幹了個遍,工地小工、廚房幫廚、發廊洗頭、酒吧小工、夜總會保安、快遞員、銷售……
直到幾年前,才終于在銷售這個崗位上穩定了下來,顯然,曾經在各行各業從業的經驗和天生的聰明,讓他在銷售這個崗位上,簡直如魚得水。
他最擅長的銷售手段,就是搞定客戶本人,無論什麽單子,都是人簽出來的,搞定人,對于招标和采購流程往往由老板一言堂的小型企業而言,非常管用。
而這些被“搞定”的客戶身邊,往往都跟随着一串的桃色緋聞。
食色,人之大欲也。
難怪高昌昊無往不利。
而這次,蔣達也是高昌昊努力想要搞定的一個“客戶”之一,不過,這次的高昌昊特別急切,劉甜甜凝神一想,多半是和她最近查到的高昌昊所屬公司的財務狀況有關。
這個公司出現了詭異的財務虧空,大筆與高昌昊有關的支出,雖然賬面看起來公司還能維持運營,但是對于高昌昊本人而言,的确不容樂觀。
而這些支出,到底是做了什麽?劉甜甜正在查。
難道說,就是因為這一查,才導致了高昌昊橫空出手,聯合許佳佳出演了剛才咖啡廳的一幕?
“總而言之,我肯定是動到了他的蛋糕,才讓他這麽狗急跳牆。”劉甜甜心有餘悸。剛才許佳佳血色滿地的一幕,讓她至今仍然驚魂未定。
“如果許佳佳暈倒的時候,我們倆并沒有在你身邊,那麽你一定手足無措,剛好這個時候,高昌昊出現,拯救你于水火。而許佳佳剛才那個架勢,應該安排的戲碼是流産。血流滿地,陣勢整那麽大。”孫協安冷靜地分析,也許正是因為他對劉甜甜、蔣達和許佳佳之間的糾葛并不清楚,而單單只是從剛才目睹的一幕來看,他有了一個局外人的判斷。
“流産?許佳佳的肚子裏,那個號稱是蔣達的孩子嗎?安排流産我倒是沒料到。”劉甜甜沉吟道。
“流産了的孩子,你去哪兒說他是誰的,說是蔣達的,不就是蔣達的,好惡毒的心。”徐靜貞嗤之以鼻。
這本來是一個挺精彩的局。
高昌昊安排許佳佳接近蔣達,然後給蔣達開生日宴會,灌醉蔣達,許佳佳和蔣達發生關系之後,一夕懷孕。
從此開始,高昌昊從中牽橋拉線,只要蔣達給錢,給訂單,許佳佳一切好說,付錢即可。
本來他們逼得蔣達難過,蔣達正是不厭其煩,又被劉甜甜斷了所有的金錢,橫豎沒有錢,高昌昊和許佳佳的胃口,還沒喂飽,卻因為劉甜甜的警覺和查找,發現了其中可能暗藏的貓膩。
但是眼下,許佳佳一流産,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坐死了就是蔣達的孩子,而且流産在和劉甜甜的會面中,許佳佳故意抓住劉甜甜的手之後才倒下去,這是什麽?是“蔣太太怒不可遏推搡許佳佳致其流産”,而劉甜甜除了是蔣達妻子,更是“劉總的千金”,想着這算盤不僅僅打在蔣達身上,還打在了劉家的身上。
其心可誅。
狼子野心,胃口大出天際!
劉甜甜冷笑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甜甜,你在哪裏?你沒事吧?你好好說,沒被吓着吧。”蔣達的聲音聽起來既關切又溫柔。
“我沒事。”劉甜甜有絲惱怒,雖然明知蔣達已然心歸家庭,但是對她曾經的背叛罪據确鑿,無可辯駁。
雖然現在看來,整件事免不了出自他人設計,總是因為自己有隙可乘。
如今搞出這種局面,她一百個不樂意。
“甜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剛才許佳佳給我打電話,說你和她見面,大發脾氣,推倒她,害的她流産了。”蔣達聲音急切,“我絕不相信,你絕不會做這種出手傷人的事情。”
劉甜甜的心裏有了一絲莫名的篤定。
有的人,陪你走過了太漫長的年歲,只有彼此見證過彼此的人生,才知道原來太多事情,無需置疑,只需要全心全意去相信。即便曾經有疼痛的,巨大的傷口,撕裂彼此的人生。
劉甜甜的口氣不由緩和了一些:“你現在到醫院來一趟,宋阿姨這邊,我要做個檢查确認孩子有沒有問題。”
劉甜甜躺在車子後座徐靜貞的膝蓋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就是在這種混亂而風雨飄搖的時刻,唯有身側的閨蜜,給自己最溫暖的依靠,這世界上哪兒來那麽多的姐妹撕逼,真正的生活裏,珍貴的閨蜜是多麽稀有的存在,誰會舍得傷害。
徐靜貞握着劉甜甜的手:“太累就晚點再說,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劉甜甜想了想:“算了,還是今天就把想定下來的事情确定比較好。”
這段時間,她雖然和蔣達維持了平靜,甚至于,在她刻意的曲意迎合下,局面甚至算得上溫情脈脈。
但是唯有她自己才知道,這段時間的她,是多麽的驚惶失措,對枕邊人難以信任。
她對于蔣達的調查,依然埋藏在水面之下,悄無聲息,不讓蔣達知道。
她對于蔣達告訴她的每句話,都表面迎合,實則小心求證,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總覺得自己是兩面人,一面陽光,一面陰暗,一面信任,一面懷疑。
在一個人身上吃的虧,她不能再吃一次。
在一次信任危機中破産,重新建立信任,需要長久的經營。
她對于蔣達的行蹤,蔣達的生意往來,甚至蔣達的日常交往,每一次都要仔細求證,直到蔣達所說的話被證明是真的,她才會真正放下心。
這樣的日子,到底是什麽導致的?是什麽才讓他們彼此之間,走到這樣一步?
劉甜甜既惶恐又無奈。
這就是生活,勇鬥小三,永遠不是被值得稱道的情節,裏面的血淚和痛苦煎熬,只有局中人,才明白。
還好,劉甜甜被很快送到了醫院,在該院著名鎮院之寶,同時也是婦産科主任的宋阿姨的監督檢查之下,排除了劉甜甜腹中胎兒的一切問題,劉甜甜終于得以長舒一口氣。
而遲到的男主角,蔣達終于趕到了醫院。
劉甜甜拍拍一直陪着她的徐靜貞的手:“你和孫協安先走吧,我有些事情要和蔣達談。”
“也不急在這一刻吧?”徐靜貞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畢竟剛才發生的一幕太過觸目驚心,她至今仍還有些驚魂未定。
不過,劉甜甜很堅持:“你看醫院檢查的結果也沒有任何問題,你和孫協安先走吧,這次我欠你們倆一次,下次我一定會補償你們。”
徐靜貞靜靜說:“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從來不需要說這些。”
劉甜甜拍拍她的手,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