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計劃
這話不僅盧婕妤聽到, 尤青青等人亦在後頭,莫名的想起了小選那日被掌嘴的潘榆秀,只因名字和蘭昭儀有了沖撞就被活活掌嘴二十, 而且皇後娘娘和佟妃娘娘還都站在蘭昭儀那邊。
雖說都聽說宮中蘭昭儀一人獨寵, 可從未想到會是這樣,皇上如此寵愛一個妃子, 那她們又有什麽出頭之日。
“娘娘教訓的是, 嫔妾知罪。”盧婕妤低下頭好似認罰。
佟妃沒有多說什麽, 乘着轎攆很快遠去。
可是當看到尤青青一行人時, 盧婕妤瞬間眼神一變,好似從未在人面前如此丢臉過,袖擺下五指收攏, 只得面無表情往自己居住的宮殿方向走。
馨淑華和姜淑容面面相觑, 不由的笑着緩步遠去, 剛進宮的新人難免還有傲氣,總得吃點教訓才知道規矩,慢慢來吧,這宮裏有的是時間讓她們看不到天日。
前腳剛回到頤華宮, 後腳沈榆就聽見了佟妃懲處盧婕妤侍女一事,佟妃是想靠攏自己, 可難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明着是為她出頭,實則亦是給佟妃自身立威,槍打出頭鳥, 盧婕妤家世最顯, 不壓壓她的風頭,怎麽讓其他人知道宮裏誰說了算。
皇後不管事, 貴妃也隐身不出,這宮裏也就只有佟妃在掌管宮務,縱然父親被貶,可好歹還有個大皇子在手,就算當不成太子,當個富貴王爺肯定也綽綽有餘,又何須忌憚一個剛入宮的婕妤。
佟妃可不是皇後,自然知道只有雷厲風行才能壓住那些刺頭,今日不讓這些人知道謹言慎行,往後掀起風浪來,霍荀怪罪的還是皇後,皇後則會覺得佟妃辦事不牢靠,指不定這掌管宮務之權就收了回去,這對佟妃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一旦嘗過了權力的滋味,又怎麽舍得放手。
“盧尚書這是想拉攏主子?”聽竹端上牛乳。
随手将護甲摘下,沈榆拿起勺子笑了一聲,“你覺得可能嗎?”
自己有一個女兒,又怎麽會拉攏一個毫無背景的昭儀,無非就是覺得自己一個毫無背景家世的寵妃,怎麽可能會拂了一個權臣的面子,況且盧夫人都主動“送禮”了,自己肯定也要巴巴的投桃報李才對。
換作以前她也許會敷衍幾句,只是如今也懶得敷衍,機會已經擺出來了,能不能抓住那都是各憑本事,但是如果有人不識好歹被人當槍使,那也只能說自身不夠聰明,這宮裏也不需要愚笨之人。
“只是這樣一來,盧尚書必定會記恨上主子,指不定在朝中如何說您各種是非。”聽竹眉間微蹙。
沈榆沒有說話,只是不急不緩的喝着牛乳。
說她是非的人難道還少?
霍荀就等着有人找她的麻煩,他才有借口趁機鏟除這些權臣,然後換上自己信任的上去,到頭來旁人只會覺得皇上被寵妃蠱惑的鬼迷心竅,罪名都在自己身上。
這也就是自己這個靶子的關鍵之處,不過她也是想幫霍荀一回,也就當幫幫自己,現在不處理掉這些根深蒂固的權臣,今後自己生了皇子,恐怕處理起來更麻煩,還不如先配合霍荀清肅朝野,這樣以後兒子接手的時候也會更輕松。
所以盧尚書越恨她越好,佟妃此舉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忙,盧婕妤那麽高傲的一個世家嫡女,何曾受過這種氣,這時候指不定如何怨恨自己,背後肯定是要和親人訴苦的。
直到酉時,貴妃的大宮女親自過來一趟,順便帶了兩幅畫,以及兩個太醫。
“這是娘娘往日所繪,亦是精心挑選一番才給昭儀娘娘送來,不過不知墨汁是否對昭儀娘娘腹中龍裔有害,所以還是請太醫們檢驗過為好,免得發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藍琦将兩卷畫遞給太醫,後者們立即一人一幅檢查起來,從墨汁到畫軸裏裏外外沒有一絲錯漏。
沈榆靠坐在那淡淡一笑,“貴妃娘娘有心了,該是臣妾親自登門拜訪才對,如今怎可白白收受娘娘禮物。”
“娘娘說了,今後有的是機會與昭儀娘娘一起賞畫,往日德妃娘娘對丹青所知甚少,如今能遇上昭儀娘娘這種知己,娘娘亦是相逢恨晚。”藍琦恭聲道。
沈榆神色不變,“遇上貴妃娘娘這種名手,亦是臣妾之福才是。”
兩名太醫立即将畫卷遞上,“回娘娘,此墨汁以及紙張畫軸都無問題,每日挂在屋裏欣賞也可以。”
聽竹垂下眼簾,對方哪裏敢做手腳,帶個太醫過來,也是為了怕主子借機會陷害她,的确是處處周到。
“那就替臣妾謝貴妃娘娘贈畫了。”沈榆微微颔首。
藍琦點點頭,待行了一禮,繼而又帶着兩名太醫退下。
兩卷一幅是山水畫,一幅是小和尚打坐圖,的确都很精妙,而且個人特色鮮明,在丹青上貴妃的确是不負盛名,只是德妃更擅琴藝,不懂繪畫,所以兩人根本就是兩條路,但德妃卻自以為處處能壓對方一頭,卻不知也是貴妃推在前面的靶子。
只有表面雙方制衡,才會避免一家獨大的景象,貴妃自然知道霍荀最想看到的是什麽。
“把這個收進庫房裏。”
将東西遞給聽竹,沈榆起身去水盆裏洗了個手。
聽竹皺皺眉,“主子是覺得這畫不對勁?”
拿過錦帕拭拭手,沈榆看了她眼,“這世間很多東西是肉眼和鼻子發覺不到的。”
太醫也只是術業有專攻,但很多東西并非鼻子可以聞得到,就好比兩種平平無奇的食物,單用無妨,但組合在一起卻可以要人的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凡事謹慎些總沒有錯。
“奴婢明白了。”聽竹點點頭,立即抱着長盒子退了下去。
晚上霍荀沒有去任何地方,邊關戰事還不穩定,朝中也是各執一詞,整日都待在了禦書房。
只是次日去長春宮時,裏頭安靜了不少,盧婕妤老老實實坐在後排的位置上,再也沒有了昨日的游刃有餘八面玲珑。
“嫔妾聽說貴妃娘娘昨日送了兩幅畫給昭儀娘娘,還是昭儀娘娘面子大,哪像嫔妾們想瞻仰一下貴妃娘娘墨寶也沒有機會。”趙淑容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風聲。
馨淑華瞥了她眼,“給你看,那也得你看的懂,不然豈不是對牛彈琴。”
自從二皇子一事後,兩人也徹底交惡,素日裏誰也不放過誰,趙淑容也是不陰不陽的笑了下,“自然比不過馨妹妹畫藝高超,可惜啊,妹妹這畫藝沒能教給二公主,真是一大憾事。”
驟然被揭開傷疤,馨淑華臉色頗為難看,要不是顧及這是在長春宮,非得上前撕了對方那張嘴不可。
“一點小事有何拌嘴的,平白讓新人們看了笑話。”姜淑容打起了和場。
只是不多時皇後沒出來,出來的反倒是纖雲,“皇後娘娘昨夜偶感風寒,晨間有些不适,今日的請安就免了,娘娘們都各自回宮吧。”
沈榆和佟妃相視一眼,沒有多說便各自散去。
其他人也都習慣了,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今日貴妃生辰,可又是初一,按道理皇上肯定會來長春宮,可要是皇上來了,那永和宮那邊豈不是要落了空,皇後娘娘那是寧可委屈自己也不會委屈旁人的,如今得了風寒,那皇上就勢必會去永和宮陪貴妃過壽。
仔細算算皇上也已經許久未進後宮了,要去也是去頤華宮,如今這新人進來,又不知是何景象。
待到衆人散去,盧婕妤卻腳步停滞的看向後頭,不多時一同進宮的兩個新人也圍了上來,“皇後娘娘身子不适,我們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好歹也得把禮數做全。”
盧婕妤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兩人面面相觑,不由放出一個猛料,“盧姐姐可不能因為一個奴才就失了銳氣,咱們這一批裏就屬你家世最好,按道理也該由你拔得頭籌,可是昨日我們看見貴妃娘娘身邊的藍琦去了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