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劫(10)
“代大人,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衆人還沒來得及從代煙兒突然的‘無理’要求中緩過來,就被突然來拜訪的解天驕吸引了目光。
代大人見來者正是自己想要攀附的解府小少爺,趕緊迎了上去:“解小少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代大人客氣。”解天驕還是一身紅衣豔得紮眼。
他此刻正與縣太爺在門口互相客氣拱手對拜,一副官腔打得将将好,桑樂一怔,昨日那個嚣張跋扈的解小少爺轉性了?
可誰知桑樂還沒完全刷新對眼前人的認識,他就悄悄擡頭對她眨了眨眼睛——
配上那一身紅,騷/氣得很!
好吧,我眼瞎,桑樂別過臉去不想理會他。
代夫人見自己‘未來女婿’登門造訪,喜出望外,笑得裂着一張大紅唇迎上去:“解小少爺,您是來找小女婉兒的吧?正巧她今日研習詩文時遇到多處不懂,想請教請教小少爺。”
她說罷,刻意伸手将代婉兒往解天驕跟前推了推。
而反觀這一心想嫁顧涅辰的代婉兒,雖說對父母的婚嫁安排不滿,但此刻面對解天驕這風流少爺,仍是嬌羞地低着頭,任憑安排。
桑樂在心裏啐了一口,這代婉兒的水真是比東海都深!
代大人對代夫人的話也并不反駁,附和道:“有勞解小少爺照顧小女。”
解天驕便勾唇一笑:“不客氣。”
見解天驕并不排斥,代大人夫婦就以為婚事成了一大半,皆是一臉竊喜,代婉兒也絞着帕子不說話。
只有桑樂一個人淡定地看着一群人演戲,無動于衷。
“請小少爺移步。”代婉兒被代夫人輕擰了胳膊一下,小聲開口羞答答地對解天驕說。
這嬌氣的語調成功引起桑樂一陣惡寒,一臉看戲地等着解天驕的反應。
可誰知解天驕只是淡淡地看了代婉兒一眼,就錯開她,在衆人的震驚中向桑樂走過來。
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白手帕,遞到桑樂跟前,也不知是在對誰說:“代家的女兒嬌弱得很,代大人若照顧不好,解某倒不嫌麻煩。”
桑樂認出這手帕便是昨日被他從脖子上扯走的那張,不知該接還是不該接,就這麽僵着身子看着他。
不對,僵住的是代煙兒的身子,不是她桑樂的。
又來了,又來了,桑樂極力抗拒着身體的本能反應,似乎也弄明白了一件事——
代煙兒傾心解天驕,昨日內城河邊的兩個丫鬟沒有撒謊。
而且第一次見解天驕下意識地低頭也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解天驕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背對着代大人一家,賤賤地眨眼沖她笑,似乎在說:本少爺演技如何?
桑樂費了番功夫才壓制住代煙兒對解天驕本能的反應,對他眯着眼睛嫣然一笑,然後移開視線,選擇無視他遞過來的白帕子。
解天驕不罷休,又說:“煙兒這是害羞了?還是說讓我從何處取走就還回何處去?”
“什麽?”桑樂一時沒反應過來,但本能地警惕性後退一步。
解天驕不顧她的驚愕,拿着帕子準備上手。
桑樂這下明白他要做什麽了,趕緊捂住自己的脖子,劈手奪過他手裏的帕子:“多謝解小少爺。”
解天驕也不惱,笑吟吟地看着她,似乎還帶着一絲外人看不懂的寵溺?
兩人這番互動落在代大人一家眼裏,活脫脫像是在調/情。
“娘!都怪你!”被無視的代婉兒覺得她生平第一次這麽丢臉,跺着腳又要哭出來。
雖說解天驕生來放蕩不羁,并未謀得一官半職,但解府與當年顧府得勢時也不相上下,不是代大人一個地位尴尬的縣令敢惹的。
所以雖然代大人臉色早已青黑一半,卻也只能忍着不敢發作,轉而生代煙兒的氣:“煙兒你一個待嫁之女,不宜出來走動壞了規矩,快回你的院子去!”
桑樂本來也為撞上解天驕這個麻煩精頭疼,聽代大人這麽一說,高興還來不及,趕緊邁開步子就要走。
解天驕卻不樂意了,橫在她面前不讓路:“什麽?代煙兒你要嫁人了?嫁給誰?”
桑樂不答話,滿臉寫着:不關你的事。
代夫人在一旁幫腔:“解小少爺不知?煙兒過些日子就要嫁去顧府,倒時就獨剩婉兒待字閨中。”
言下之意便是:解小少爺要是想娶我代府的女兒,就娶代婉兒吧!
雖說男子追問女子的婚事不合禮數,但解天驕生來不羁慣了,也不在意這些,緊揪着桑樂不放:“這是真的?”
桑樂見他一副被人背信棄義後的不可思議、痛心疾首,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代煙兒早就私定終身了呢。
不過她昨日可才與他打過照面,那時他還神氣得不行,說代煙兒給代府丢臉來着!
今日就痛改前非了?怕不是又在拿她尋開心。
桑樂可不是代煙兒,她沒那麽好糊弄,直截了當地說:“是,所以請解小少爺注意分寸。”
說罷,頭也不回地越過解天驕和代府衆人回後東苑去了。
“麻煩事兒真多!”桑樂前腳踏進後東苑,後腳就開始抱怨。
代煙兒生前那些錯綜複雜的關系她都可以接受,甚至還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幫她出一口惡氣,但是這留給她的本能反應算什麽事兒?
見到那心比天高的解天驕居然會臉紅害羞?!桑樂不能忍。
還有那代婉兒也真是奇葩,一邊哭着喊着非顧涅辰不嫁,一邊又對代夫人的安排來者不拒,對着解天驕一臉羞答答?
“凡人的心思本龜猜不透......”桑樂連連嘆息,仰天長嘆。
“你現在不也是個凡人?哪來的資格說這話?”華稽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嗆了桑樂一句。
“怎麽?我正經歷着人間疾苦,連抱怨都抱怨不得了?”桑樂揪着華稽的耳朵,拎着他劃了一個大圈。
“嘚嘚嘚,小祖宗放過我......”華稽叫苦連天。
“行了,說正事兒。這代煙兒到底死沒死?”
“死了啊,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是和閻王是故友嗎?自己去問不就行了。”華稽今天似乎膽子很大,又嗆了桑樂一句。
“這你也信?!”桑樂摩拳擦掌。
“我錯了我錯了......”華稽求饒,“不過說真的,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華稽全書最慘,石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