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劫(11)
“她要是真死了,為什麽我還會被她影響?”
“什麽被她影響?”
“就是身體有時候會不受控制,比如......”桑樂本覺得難以啓齒,但還是一咬牙說,“比如看見解天驕會下意識害羞、低頭。”
“哇哦!”華稽第一次聽見桑樂說這般男女之事,一下叫着跳開老遠,“你這是愛慕解小少爺吧?還怪代煙兒?”
“我跟你正經說事兒呢!”桑樂出奇地沒有給華稽一頓敲打,“我真的可以感覺到這些動作是不受控制的,而且......而且......”
桑樂霎時又想到了一些不可言說的事,驚訝地支吾起來。
“而且什麽?”
“而且這種感覺不知有過一次,上一次在內城河邊見到顧涅辰,這副身子也是心悸得緊,我控都控制不住!”桑樂現在一想到那感覺就後怕。
“所以......你懷疑代煙兒不止鐘意解天驕一人,還有顧涅辰?”華稽驚掉下巴。
“什麽叫懷疑,我已經基本确定了!”桑樂咂舌,“何止她代煙兒,就代婉兒也一樣。前腳非顧涅辰不嫁,後腳就對解天驕投懷送抱!”
“負......負心女......”華稽睜着他不敢相信的大眼睛,“一家子負心女?還都是同樣的兩個男人?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這時桑樂已經在院子裏急得團團轉了,嘴裏一直嘟嘟囔囔:“不行不行......還是我不夠冷漠,作為一個天命殺手,我要更無情一些才是......”
于是最後她得出結論:“只要我足夠冷漠,她代煙兒留下的潛意識就戰勝不了我!”
華稽豎大拇指:“你真棒。”
最終代大人還是沒能同意次日就将代煙兒送去顧府的要求,理由是:雖說顧家不如從前,但好歹是名門貴族,顧夫人還是極講究禮數,一定五日後明媒正娶。不過近日代煙兒可以常去顧府走動。
加之要緩解代煙兒的‘多情’給她幼小的龜心帶來的影響,桑樂便安安分分地在代府待了一天。
也順帶打聽出這幾大家之間的微妙關系。
十年前顧将軍還未戰死沙場時,顧府風光正盛,是整個崇觀城稍有點名氣的門第都想攀附的對象。
而顧涅辰從小聰慧過人,六歲便被稱作神童,名聲一度盛傳于坊間。
這自然會引得別家少年眼紅,于是桑樂才能在醉香樓聽到那桌人不友善的對話。
而代府祖上八代只出了代大人這麽一個縣太爺,而且多年不見升官。
所以代府和顧府相比并不算是什麽大戶人家,而代大人又極好面子,為了名譽官位,便一心把他心愛的長女代婉兒往顧涅辰身邊送。
這一來二去,代婉兒就被說成是顧涅辰的青梅,但實際兩人相見次數并不多。
而解府是顧将軍戰死、顧涅辰一夜成癡之後,才從京都帶着官爵遷過來的。
解天驕的父親在朝為官,官階高權力大,一時間取代顧府在崇觀城名聲鶴起。
不過這解天驕遠沒有當初的顧涅辰聰慧,一來就有人拿他和顧涅辰作比較。
百姓都說:這解小少爺愚笨又不安分,将來一定成不了大器,若顧少爺病好,定能帶顧府重正威嚴。
不過這也只是說說而已,顧涅辰的病十年也未見好,智力只停留在六歲,平時極少言語,也不與近親外的任何人來往。
話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代大人只需慢慢與顧府淡了來往,重新攀附解府就好。
可誰知聖上聽說顧将軍戰死沙場,痛心疾首,又念及他有獨子癡傻,恐将來無人照料。
聽聞代府有女與他素來交好,便下旨賜了婚。
代夫人收到消息在府中大鬧了三天三夜,直罵他姓代的沒有遠見,說什麽也不會把寶貝閨女嫁給一個傻子。
可聖旨難拒,代大人捧着聖旨研讀了三天三夜,才驚覺聖上并未說是他代府的哪個女兒,代煙兒也是他姓代的女兒啊!
于是夫婦倆松了一口氣,把這事抛到腦後,繼續讓代婉兒去攀附解小少爺了。
本以為這事已成定局,可誰知代婉兒一邊聽從爹娘安排和解天驕來往,一邊又說什麽都放不下顧涅辰。
聽說他自癡傻後不與任何人親近,只對螃蟹感興趣,有時可以一動不動盯着一只螃蟹瞧上一整天。
于是代婉兒就求着她爹滿城找螃蟹,對外便宣稱她喜歡吃,雖說這滿城找螃蟹過于興師動衆,但畢竟大戶人家的小姐,百姓也并未覺得奇怪。
這一來二去,買賣螃蟹倒成了崇觀城一件約定俗成的事。
不過顧涅辰倒并未将代婉兒做的這些放在心上,又或說他根本不知這些,十年來,該如何還是如何。
明明桑樂只是進了迷時林一日,凡界就發生了這麽多事,還真是世事難料,變化萬千啊!
難怪那日華稽讓她不要後悔——
她本以為他是說進林之後就一定要附身在代煙兒身上,屆時受了禁锢不要後悔;
今日才知,他是說十年的歲月足以徹頭徹尾地扭轉世事局面,而十年後的人心也遠遠沒有十年前單純。
……
“不行!我一定要先去會會這顧涅辰!”桑樂突然一個烏龜打挺從院子裏的躺椅上翻身坐起。
華稽被他吓得一抖,沒拿住手裏的糕點:“有什麽好會的,他是真的癡傻了!”
“你怎麽知道?”
“我......我能不知道嗎!”華稽突然紅了臉。
“別賣關子,說!”
“他那日,那日......盯着我瞧了整整兩個時辰......”華稽一想起自己變成原形被人這麽**地瞧着,就像是被扒了衣服淩遲一樣。
“噗哈哈哈哈哈.......”桑樂瞬間反應過來,實在沒忍住,笑得前仰後合。
“不準笑,你還不是被龍太子滾了八百年的床,有什麽好得意的!”華稽回擊。
“......”好了,免不了一頓打。
作者有話要說:
華稽:我不管,烏龜殼就是桑樂用來睡覺的,四舍五入就是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