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癡心無悔
(更新時間:2003-8-31 9:29:00 本章字數:6144)
天亦玄正要同小星和小風回天四女的房裏去,經過揚音夢和亞羅姊妹的房門時,被裏頭傳出來的聲音吸引住,他輕輕的停下腳步。
房內……
“天啊!宗主,您要振作點,人家不過替你治個傷而已,你就開心的整晚睡不著覺,你……你…唉!”琪。亞羅氣急敗壞的跺腳,指著臉上挂著傻笑的揚音夢,覺得自己被她給打敗了。
揚音夢含羞帶怯的道:“不管他為什麽要幫我治傷,可至少他抱了我啊!我很開心,即使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可能,我也覺得心滿意足了。”那是天亦玄第一次和她這麽親蜜的接觸,而且還是恢複了記憶的天亦玄,也許自己真的很傻,可是真的很讓她開心。
琪。亞羅看她癡情的模樣,跳腳道:“你清醒點,那個男人根本無情無義無血無淚沒心沒肝沒肺,一點也不值得你這樣對他!”她快要氣死了,拚著一晚不睡,和揚音夢‘談’了一個晚上,就是沒辦法扭轉揚音夢對天亦玄的心,那種冷冰冰的男人到底那一點好了?
“你不會明白的。”
揚音夢低聲呢喃道:“我自己也不明白。”也許這就是愛情吧!明知道自己會渾身是傷,仍然不顧一切的栽了進去。
琪。亞羅以不必要的力氣端起桌上的茶杯要喝,卻連滴水也倒不出來,拿起茶壺搖一搖也是空的,嘆口氣道:“我去找茶喝,你好好想想,愛上那個男人,只會讓你遍體鱗傷而已。”真是叫人搞不懂,那個男人除了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俊臉之外,還有什麽優點嗎?
“哎呀!”琪。亞羅光顧著想事情,也沒有注意四周,一打開房門就走了出去撞上站在門口的天亦玄,身子向後跌去。
“小心!”在一旁不知是針對哪個人直微笑著搖頭的琳。亞羅,見妹妹跌倒撲過來扶,沒想到琪。亞羅一個挺腰直起身子,閃過天亦玄來到門外,琳卻因心急用勁過強,自己反而跌進天亦玄的懷裏。
琳。亞羅還是首次接觸到男性的胸膛,那種溫熱而堅硬的觸感和包圍自己男性特有的氣息,令她心頭小鹿亂撞,她惶急的退開,道:“失…失禮了。”低頭閃電般閃到門外妹妹的身後,完全沒膽子擡頭看眼前的人是誰。
她不敢琪。亞羅可不,瞪著一張熟悉到讓人憎厭的臉孔,指著他道:“你來做什麽!”
面對琪。亞羅充滿敵意的語氣,天亦玄心裏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的被他壓下,因為若殺了眼前這個女人,自己将永遠失去揚音夢,他笑得溫和有禮,道:“我來找音夢姊姊。”
房裏的揚音夢聽見天亦玄失憶時對她的親匿稱呼,心中一甜,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
琪。亞羅望了一眼雙眸裏只有天亦玄的揚音夢,回頭狠狠瞪著天亦玄道:“別叫的這麽親熱,我們不歡迎你,快滾!”一想到他竟然害她的宗主殿下得了心病,就氣得火冒三丈,說完用力猛推著天亦玄。
天亦玄盯著她用力推擠自己的手,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了下,才勉強壓抑住想砍斷那雙手的沖動,除了他心裏暗許的人之外,天亦玄非常不喜歡和人有身體上的接觸,因為他對不信任的人有很強的戒心,所以只要他認為有危險的時候,他通常都會先發制人,讓人無法加害于他,更別想碰到他半下。
琪。亞羅突然感到寒毛直豎,背脊發涼,天亦玄傳遍天下的修羅之名,和一些血淋淋的傳聞,閃電般在她的腦海裏浮現,她心中一跳猛的收手後退,杏眼大睜猛瞪著天亦玄。
天亦玄朝她露出一抹冷酷,且帶著濃濃殺意的笑道:“恭喜你,保住了一雙手。”推開臉色慘白的她,走進房內。
琪。亞羅真的被他吓到了,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天亦玄推開她後,她只能窩在門邊發抖,腦袋裏一片空白,琳。亞羅雖然沒有她那麽嚴重,仍是受到不小的驚吓,有點呆滞的拍著妹妹的背,緩和她受驚的情緒。
揚音夢沒有看見天亦玄冷酷肅殺的笑容,只見著亞羅姊妹突然變得死白的臉色,心中一驚,起身上前。
天亦玄攔住想去安慰受到驚吓的亞羅姊妹的揚音夢,道:“我只是讓她安靜一會兒,等一下就會沒事了。”他一手捉著揚音夢的下巴,一手環住她的纖腰,讓她仰起頭和自己對視。
“可是……”
揚音夢對天亦玄完全沒有抵抗力,渾身無力的軟倒在他懷裏,只是竊喜的心,仍放不下臉色慘白的亞羅姊妹,她們看起來不像‘等一下’就能恢複過來的樣子,而且天亦玄對她的态度突然改變這麽大,令她很害怕自己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相信我。”
天亦玄在她耳邊以最深情、最溫柔的語氣道:“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對你是真心的。”當他離開揚音夢耳邊的時候,嘴唇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的臉頰,引起她嬌弱的身子一陣輕顫。
揚音夢心中一顫,差點脫口說我相信你,她勉強自己和天亦玄四目相對,再次對上眼她馬上就後悔了,因為天亦玄眼裏的濃情足以讓任何女人溺死,她軟弱的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改變得如此之大?為什麽我期待的情話,聽在耳裏讓人怕在心裏?
“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
天亦玄看出她心裏的迷惘與害怕受傷的心靈,道:“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佯裝受傷後失憶。”
此時天亦玄雙眸裏深含的情意,只要是有感情的人,都無法抗拒,道:“只有失憶,我才不會去回憶我充滿血腥的過去,和不過是個山賊的身份,那些都讓我覺得配不上你,也怕它們污染了你的純潔高貴。”
“可是那畢竟是個僞裝,我越是喜歡你,我就越害怕自己會害了你,所以我不敢碰你,也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不告而別了。”天亦玄掏心挖肺的深情告白,惹出揚音夢一串連著一串的淚珠,她心充斥著幸福和不能置信。
天亦玄捉著她削薄的雙肩,道:“可是現在不同了,我是天朝的宗主,往後只要有你願意時刻的提醒我,我願意為了你盡力補償我血腥的過去。”
将她擁進懷裏道:“相信我,相信我!我是真心愛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再讓你因為傷心而哭,真的。”
“鳴……”
揚音夢依偎在他的懷裏痛哭,哽咽的道:“不要騙我,我的要求不多,不要騙我……”
天亦玄用力的擁抱揚音夢,像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擠出她的心頭一樣,道:“對,我天亦玄最拿手的本事就是騙人!”
他拉開揚音夢,擡起她涕淚交錯的小臉,眼神深情而堅定的望著她,道:“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道:“感覺到了嗎?我的真心就這裏,摸著它、感受它,感受它你就會知道我對你的心有多真。”
揚音夢透過不停掉淚的眼眸,看著模糊不清的天亦玄,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手底下傳來強而有力的心跳,每跳一下她的心也跟著跳,跳著跳著她的心真的完全淪陷了,再也沒有挽救的餘地。
天亦玄把她的雙手都擺在自己的胸口,然後輕輕的将她整個環抱在懷裏,道:“我不會傷害你,不會讓你為我傷心,永遠都不會。”
他低下頭輕吻她烏黑的長發,她潔白無暇的額,她微閉的眼和她的淚,她小巧微紅的鼻,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像在對待一件最珍貴的寶物般,溫柔而小心翼翼的吻著。
揚音夢覺得她的身體發熱,使不出力氣來,她對天亦玄的吻,因愛戀而感到甜蜜,因陌生而感到恐懼,明明渾身火熱,她卻不能自己的顫抖著。
“咳、咳。”
雲心蜻小臉漲得通紅,心兒狂跳,雖然她一點也不想幹擾兩人,卻不得不識相的打斷了兩人的纏綿悱恻,道:“亦玄,雷宗主和魏公子馬車買回來了,愛德華先生也辦好了路上吃的用的,他們都在樓下等你。”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天亦玄便令她們直呼他為‘亦玄’,不許她們有事沒事就恭恭敬敬的喚他宗主殿下。
雲心蜻在樓下為三個姊姊張羅時,恰好遇上下樓的肯尼,向他道了聲早後,彼此聊了一會,知道他已經歸附了宗主殿下,也知道了他下樓是為了何事,便告訴他應該準備多少東西才夠用,也把一行共有多人都跟他說了,之後肯尼匆匆的去辦了。
肯尼前腳才出客棧大門,雷、魏兩人後腳就進了來,雷三川還直呼“他娘的”,看起來忿忿不平的樣子,急匆匆的就往樓上跑,一陣巨大的腳步聲由近漸遠,很快的又由遠而近的傳過來,兩人額上冒汗,臉色微紅的沖下樓來。
接著熟悉環境的肯尼很快的辦好了所有要用的、要吃的,央人送到客棧來,有條有理清點算帳後,他便喜孜孜的上樓,過不了一會兒,他卻跌跌撞撞的跑下樓來,臉上同樣紅紅的。
好奇之餘,雲心蜻向他們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亦或是看到了什麽嗎?三個人齊搖頭後,把買馬車和辦食貨的事委托她轉告天亦玄後,就推著她上樓,丢下一句“你自己看吧。”
她一上樓先看到坐在房門口的亞羅姊妹,一樣的一身冷汗,臉色死白,看起來好像虛脫一樣,小星和小風則慵懶的坐在一旁,關切的快步走向她們彎身探視,發現房門沒關自然而然的望了一眼,就看見天亦玄和揚音夢的親熱鏡頭。
她呆了一會,在心裏罵得樓下三個男人體無完膚後,硬著頭皮出聲。
揚音夢羞澀不安的躲在天亦玄懷裏,幾乎想讓自己完全縮起來,不讓人看見,天啊!羞死人了,竟然……
天亦玄看著雲心蜻,點頭道:“嗯,你去叫醒心蝶她們,我到樓下去等你們。”
“知道了。”雲心蜻見天亦玄面不改色,在心裏暗忖,真是厲害,昨天讓心蝶姊姊差點獻身,今天就把揚音夢弄上手。
天亦玄不理雲心蜻古怪的目光,彈指交代道:“門口那兩位順便帶走。”
雲心蜻應了聲,扶起像是可憐小動物的亞羅姊妹,讓路給天亦玄和揚音夢,直目送到二人下樓的背影看不見為止,才帶著兩人轉身走向自己住的房間,邊走邊咕哝道:“亦玄從前都是和動物在一起,會不會因為這樣,所以和動物一樣有發情期?否則怎麽會突然多情起來了呢?”
“你們說是不是啊?”
她回頭問著不跟天亦玄,反而跟在她後頭的一猴一豹,說她不怕豹,那是假的,只是她自從知道小星和小風是代她們一路陪著天亦玄的好朋友、好夥伴之後,她就決定要把它們當成家人一樣看待,既然是家人,當然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吼。”小風低吼一聲,雲心蜻不明其意,可是坐在它背上的小星,開懷的咧著大嘴鼓掌,她倒是一目了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天亦玄和雷三川三人互道身份姓名後,同桌而坐,揚音夢則坐在他們的隔壁,幸福的用著早點,客棧的清晨,店內甚為冷清,除了他們五個人外,只有掌櫃和店小二侍候在一旁。
肯尼雖曾是帝國宰相,但是一向鮮少出內城,所以人民并不太認得他,即使認出來了,也會因為宰相不可能丢下新年會不管跑到中城來,而認定他們只是兩個長得相像的人,因此肯尼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出現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至于其他人則根本沒有這層顧慮,因為這時身份尊貴的他們,應該還在內城接受帝君的款待,再說帝國裏認得他們的人,一只手都數不完。
天亦玄在三人疑惑的眼神下,用杯筷在桌面上擺出一幅圖,他拿著一根竹筷指著正中倒扣的杯子道:“這是帕那城。”接著分別指著其他的杯子和竹筷,說出它們代表的意義,桌面上擺著的正是拿德薩帝國的全圖。
肯尼點點頭道:“亦玄,你真厲害,擺得分毫不差。”
雷、魏兩人齊感驚訝,他們不是帝國人,對帝國所知有限,看不出天亦玄究竟擺得對不對,如今得到肯尼的證實,都對天亦玄報以佩服的眼神,雷三川道:“他奶奶的,你真不是人。”天人族的都是些超人類的怪胎!
“既然要來救人,當然得先做些功課。”
天亦玄微微一笑後,神情轉為肅然道:“這次我們有幾條路可走,第一是直奔意舒國,這條路對我們而言危險性較低,頂多是要與守關的兵卒發生打鬥,或是遭遇搶匪。”
伸手阻止想要開口說話的雷三川,道:“第二是經由廣洋江出海,先到歌皇大陸,再到揚舞國,我們除了魏籬外,沒有人曾出過海,現在又有海盜猖獗,宜三思。
第三條是撿僻靜的道路走,避開可能回師和追捕我們的軍團,由馬列達山脈到雷橫國,這條路的兇險想必不用我多說了。”他一邊說一邊用竹筷指出路線。
三人聽了都是臉色一沉,因為這三條路沒有一條好走,第一條若不幸遇上帝國大軍,那就欲哭無淚了,第二條誠如天亦玄所說,他們未出過海,又不識水性,确是一大難題,若與海盜遭遇,豈不是要任人宰割?至于第三條要想越過終年冰天雪地,又容易迷途的馬列達山脈,無疑是異想天開。
“走海路如何?”月心蝶令人如沐春風般的聲音,一掃三個大男人心中的煩惱,只見六個風情各異的美女挾帶著一陣醉人的香風下了樓來。
恢複過來的亞羅姊妹站到揚音夢的身後,月心蝶帶著迷人的微笑,坐在天亦玄的身旁,雲心蜻手裏抱著剛結成好朋友的小星,站在月心蝶的左手邊,小風則趴在她的腳邊,日心蟬和風心螢則分站天亦玄左右的後方。
月心蝶道:“我們姊妹四人從小在海上長大,和海上的海盜都熟,而且只要傳封信函給代宗主,相信他會派人來保護我們。”
雷三川等眼睛俱是一亮,肯尼道:“帝國裏靠江致富的人,和管江運的官員,沒有不和海盜相勾結的,所以江防并不嚴,使點錢很容易就可過關了,到了海上又有天朝相護,海路确是最佳的選擇。”其他二人亦是點頭應和,顯然對月心蝶的建議極為動心。
“海路嗎?”天亦玄眉頭微皺,雖然照心蝶的說法,走海路确是萬無一失,可是為什麽自己會隐隐感到不安呢?
“亦玄,怎麽了?你覺得走海路不好嗎?”月心蝶看著天亦玄,伸手撫平他眉頭的摺皺。
“不,不是,如果天朝派人保護,你們又和海盜相熟,走海路的确是最好的選擇。”他站起身來,在店內來回踱步,道:“只是我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些什麽,這讓我感到不安。”
月心蝶四人和揚音夢聞言都關切的望著天亦玄,揚音夢柔聲道:“不然我們走第一條路好了,這條路的危險性最低不是嗎?”
雷三川聞言頭一個跳起道:“不,這條路才他媽的危險!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個關卡,也只有你們的情人才會覺得這條路最不危險。”
衆女臉上俱是一紅,各俱不同風采的模樣,惹得雷三川暗呼無福消受。
天亦玄道:“走第一條路有我一路護持,危險性自然不高,不過看來大多數人都贊成走海路,那我們就選海路吧!”他壓下心頭的躁動不安,冷凝著一張臉。
天四女向以宗主殿下的意見為意見,聞言齊聲道:“亦玄,我們不一定要走海路。”
天亦玄搖搖手道:“就走海路吧,反正走那條路都是一樣的。”哼,我倒要見識見識這趟出海會發生什麽大事,竟能讓我如此不安!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就上路。”天亦玄吩咐道,因為除了今天可算是最安全的日子外,沒有人能預料明天會有什麽兇險,越早離開對他們越有利,最好能在帝國內戰發生前出海,否則若不幸被卷入,除非帝國再度一統,要不然逃離生天便成了夢想。
衆人當然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再加上人人經歷了這一次的大難不死,思歸心切下,又有了一夜的休息,養足了精神,誰也不會反對早點動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