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盡化烏有
(更新時間:2003-8-30 12:24:00 本章字數:8956)
死亡之森的洞窟裏,天亦玄凝視著無法看出深淺的藍色水潭,在他身後的小星、小風也不知是何時睡著了,當他入定醒來後,睜眼就看到這一猴一豹壓著彼此,姿勢極其不雅觀的睡相。
他不想吵醒它們,因為它們即使醒來也不能對他将要做的事情有幫助,他要潛入水底去看看天蒼元留了什麽在裏頭?
天亦玄緩緩的潛入水底,當他整個都到了水中,他才發現這潭表面看似清澈,身處其中竟睜眼如盲,連水底平時看起來像在發光似的金色錦鯉也看不見,這一刻他倒挺慶幸錦鯉不會咬人,要不然在這種情況下若錦鯉要咬他,他也不見得躲得過,到時不就是‘壯志未酬身先死’了嗎?
當下運功功力逼往雙目,兩眼剎時放出驚人的光芒,然而即使如此天亦玄在水中的能見度也僅有一尺餘而已,不過只要看得到對天亦玄來說就足夠了。
他開始向下潛進。
水潭的水在山洞裏照不到太陽,山洞又潮濕,按理說這水應該是很冰冷才對,實則不然這水潭裏的水,它的水溫在最接近地面的水是有點熱度的溫水,越往下就越熱。
天亦玄初時還能忍受它的水溫,但是他越往下深潛,就覺得水溫越來越高,到後來他覺得自己好像快被煮熟了一樣,他開始運功抵抗,強大的內力将水逼離他的周身約一姆指長,只是他隔了水卻隔不了熱,那種灼人的感覺依舊沒有減弱。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一股作氣的潛到底,因為他發現越往下,水溫越高,能見度也越低,甚至空氣也越稀薄,他雖然能利用天道心法轉由皮膚來呼吸,但是一來他要運功到兩眼來看,二來要隔絕水以免被燙傷,最後又要以心法讓皮膚可以呼吸,即使他已經貫通任督二脈仍要大感吃不消。
他兩腿向後用力踢出,身子如箭般的向前沖出,眨眼間已不知又潛深多少尺,天亦玄隐約看見前方似乎是石頭,伸手去撐,果然摸到了尖銳的突起,他不禁呆了呆,因為水是熱的,這水潭最底部的石頭、石礫卻是冰到他的骨子裏。
苦笑了下,這是什麽怪水潭?
天亦玄懶得多想,也擔心自己下來太久,小星、小風醒來看不見他會著急,還是趕緊找吧!
他忍著冷熱交加的奇異感覺,伸手在水底四處摸索。
因為他一直是處于運功的狀态,體外給他的感覺太深,所以他并未感覺到這一冷一熱順著他內力運行的路線在他的體內不停的融合分裂,每次融合分裂都在改造強化他的穴道和脆弱的內髒,這一趟潛水之旅帶給他的收獲,将是給予他往後更多更大的活命的本錢。
找到了!
天亦玄帶水底摸索了約一刻鐘左右,總算讓他找到一個長長的東西,他心中大喜,正要反身游出水潭,沒想到水中突然産生巨大的震動,他大吃一驚,還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從左後方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他大驚之後心神稍分,未能及時穩住身形叫那股吸力吸了去,接著他覺得身體裏好像要撐裂了一樣,讓他痛苦不堪。
随即身體內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喀卡”聲,他腦門一震,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天亦玄覺得臉上涼涼的好像有東西在舔他,他勉強睜開宛如有千斤重般的眼簾,模模糊糊中看到金色跟黑色的兩團東西。
“小星、小風嗎?”
他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每說一個字就帶給他全身一陣莫大的痛楚,他忍不住吟呻著。
“吱!”
“吼!”
天亦玄從它們的聲音中聽到前所未有的焦躁與傷心,他用逐漸恢複視力的眼盯著它們看,看見了它們一身的狼狽,它們一向清潔的毛上沾了一層濕泥,還有一些細碎的石礫,這時他慢慢恢複過來的腦海裏,他想起自己在水潭底遇到的怪事,他強撐著痛疼不堪的身子半坐起來。
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衣物竟然縮了水……不,應該說是自己長高了,也變壯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天亦玄帶著疑惑望向一猴一豹,這次他清楚的看見它們眼裏掩不住的悲傷,他心頭一震,升起一股不安,道:“發生了什麽事?”
一猴一豹沒了平時的活力,只是擡起頭望向前方。
天亦玄順著它們的眼光看去,才知道自己在绻缱海湖和邀仙江的交彙處,而他眼望的方向正好是霸王寨的寨堡。
當眼前的情景整個投注到他的眼底,他渾然忘了痛楚的站起身來,呆呆的望著霸王寨的方向。
那裏沖起了漫天的火焰,燒紅了整片天。
以天亦玄對霸王寨的熟悉,光以目測他便能看出這片大火燒的不是寨堡,而是亡命之森,那座充滿他的回憶的森林。
“啊!”
他神情扭曲的發出大叫,但是全身泛力的他,發出的叫喊聲比貓叫都不如,他腳步踉跄的走了幾步,旋即不支的摔倒在地。
他使盡全力的想要讓自己再站起來,卻怎麽也辦不到,看著眼前的火越燒越大,他滿心的憤恨、懊惱…等情緒,一股腦兒的湧上來,他的雙目盡赤,臉也漲得通紅,但是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火延燒,束手無策。
許是身子未愈加上心情快過于激動,天亦玄很快的再度暈了過去。
小星、小風神情黯然的守在他的身旁。
原來天沐鋒老早就想燒掉這片只屬天殘缺的天地,現在有元閥給他撐腰,他還怕什麽?
最後他怕大火殺不死天殘缺,還先令弓箭手在箭的尾端系上炸彈射進森林裏,使得大火一起森林裏就像在放鞭炮一樣,爆炸聲不斷,也讓火勢延燒的更快。
而天亦玄感受到的巨震,正是山洞承受不起炸彈的勢力塌了下來,至于拉他的拉力卻是水潭的四壁受到水的侵蝕而變薄,山洞一塌最薄的一面就裂開一個大洞,讓水流了出去,水底的吸力大增,天亦玄一時來不及提升功力,才會被水流給帶出洞窟。
小星、小風亦是被震醒後,逃入水中逃生,這才再次救起失去意識的天亦玄。
當天亦玄再度醒來已經是半夜了,亡命之森也早化為灰燼。
他愣看著只剩一道黑煙袅袅升起的山頭,心底有一股無法扼止的恨意,和殺意不斷的高漲起來,在他再次昏迷的時間裏,天道心法以最快的速度為他恢複身體,雖然現在他只恢複不到一半的功力,但只要不遇上像元殺那級的高手,任誰也奈何不了他,何況他的身邊還有小星和小風。
天亦玄的雙目中射出濃濃的殺氣,他周遭的植物彷佛受到這波殺氣的波及,竟在瞬間枯萎而死。
“走。”
他的聲調又低又寒,此時若有膽子稍微小了點的人在此,肯定馬上屁滾尿流的落荒而逃。
他穿著一襲不再合身的月牙白長衫,赤著雙足,手裏仍緊捉著在水底撈的長形物體。
那是一把從劍柄到劍鞘全是黑色的劍,此時就像與黑夜融為一體般,若不細看絕看不出他的手裏有劍。
他的後頭跟著小星和小風,飛快穿山越嶺,來到焦黑一片的亡命之森。
天亦玄蹲下身子用兩手捧起一堆焦黑尚帶著溫熱的泥土,終于承受不住心底那股如火山爆發般的怒意,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嘯,将手中的泥撒向天際,轉身向重建的寨堡飛掠而去。
寨堡裏的人被他的嘯聲吸引過來,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和帶著二只動物向他們直沖過來,紛紛大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擒劍撲了上去。
“锵!”
一道深沉的墨光劃過,阻在天亦玄面前的人,有的被攔腰斬成兩半,有的掉了腦袋,更離奇的還有人被從中間砍成兩半,但不論死狀如何,都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死法。
修羅動怒,血屠霸王。
這一役天亦玄又殺了重建中的堡寨裏上千人口,人人均是一劍斃命,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而也是這一役讓他修羅的名號上多加了‘邪神’二字,因為天亦玄殺盡寨堡中所有的人,只獨留一條老病的土黃狗和它的飼主。
據那位死裏逃生的飼主說,當他看到渾身浴血的殺人魔時,他認出那就是天殘缺,因為天殘缺曾經斷他一臂,後來又神乎奇技的幫他接了回去,所以即使天殘缺化成了灰他也認得出來,他以為這次自己死定,但是天殘缺卻放過了他,只丢下一句:“好好照顧小黃。”
小黃就是他的狗的名字,他聽到時完全傻住了,那一刻他覺得修羅的背影好像帶有光圈,恍惚間他以為他看到了神……
當天亦玄離開霸王寨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天亦玄順著邀仙江往绻缱海湖的方向走,他從水底的倒影中看見自己一身鮮血淋漓的樣子,全身還散發著驚人的殺氣,兩眼赤紅。
天亦玄舉起手中的劍,劍鞘上、握柄處染滿了鮮紅的血液,和本身的墨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谲的景象,劍柄上浮刻著古老無族最崇敬的太陽圖騰,太陽是光芒四射的但在這劍上的太陽卻黑闇深沉,劍鞘上前後都刻有劍名,是古代的無族文字,天亦玄勉強認出是‘陽刃’二字,鞘上雕滿蛇紋,隐隐約約可以感覺出蛇紋似乎藏有玄機,但稍微凝神一看便覺頭暈腦漲,只好作罷。
略一沉思,跳入江中洗淨自己一身的血腥,一直跟在後頭的小星和小風随後跟著跳了進來,濺起一陣水花,灑了一人二獸一身。
江水的冰冷有效的冷卻了天亦玄盈滿胸臆的殺意,他的臉上露出純真的童稚笑容,眼神清澈的吓人,摸著在自己兩旁的一猴一豹,仰望著曙光初現的天空,帶點煩惱的道:“天亮了,但願消息傳得不快,否則這大白天的咱們這一身出去,怕不馬上成了萬衆之矢。”或者該說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這樣自己可沒辦法換掉一身的行頭。
突然他頹喪的往後仰倒入水中,想起自己身上一毛錢也沒有,自己莫名其妙的長得這般高大,怎麽裝純真、裝可憐去騙人家給他吃、給他穿、給他錢用呢?
自己什麽都會,若說到賺錢可就不太在行,否則也不會收封三做屬下。
“唉。”
自己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看著自己清洗過的手掌,彷佛仍帶著刺目的血跡,昨晚到底殺了多少人呢?閉上眼睛,耳邊似乎還響著別人臨死前的慘叫聲,此時的世界應該是黑暗的,但是腦海裏的畫面卻是血蒙蒙的一片。
當他看見焦黑一片的亡命之森時,胸中只留下殺意和仇恨,只要有人敢攔在他面前他就殺誰,看到會動的東西他就砍,當他壓抑住爆發的情緒時,眼前只有一個畏畏縮縮的人和一條黃狗,殺得神經麻痹的自己不知說了些什麽,就看見那人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他沒殺那個人,轉身走時看見寨堡成了一片血海,無數的屍身倒在血泊之中,那時自己心中是什麽感覺呢?
心裏還是混沌一片,敏銳的警覺性察覺到有人接近的波動,喝道:“站住,想活命就別靠過來!”
天亦玄殺意浮動,在這種非常時刻,他可沒有把握能克制住自己殺人的本能。
細微的腳步聲聞聲立時便停住了,天亦玄由腳步聲聽出來人共有兩人,判斷他們大約離自己還有三、四丈遠,腳步聲聽來有點熟悉,轉頭望去,隐約可在草地後的密林看到二道影子。
“主子。”
一把陰冷的特殊嗓音傳來。
“是你們?”
天亦玄不禁有幾分怔愣,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
來人是綠沙翁和紅冰江夫婦,只聽綠沙翁道:“回主子的話,小人夫婦到揚舞國避禍,今晨在客店內聽聞您在霸王寨大開殺戒,這才想試試運氣尋了上來,沒想到真碰到了主子。”
天亦玄淡淡的應了聲,道:“你們夫婦倒有心。”
沉吟半晌,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新收的手下是何方神聖,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小人綠沙翁,我娘子姓紅,閨名冰江。”
綠錄十分恭謹的回答。
“綠沙翁、紅冰江?”
天亦玄閉上眼回想曾經聽過人名,張眼道:“你們是‘天殘老祖’和‘紅衣妖女’?”
他從水底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更形燦爛道:“絕煞堂的頂級殺手這麽乾脆的降了我,該不是另有圖謀吧?”
初時并不知道是這麽有名的兩個人,現在既然知道了,當然不能不讓他們表态,最好是要能讓他們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否則今天他們可以背棄絕煞堂,難保改天他們不會反叛。
盡管中間的距離隔了二、三丈,綠沙翁夫妻倆仍能清楚看見天亦玄,對他比初見面時長高、長壯了不少,心中的詫異自然流露到臉上,但當他們望見天亦玄臉上的笑容時,卻忍不住退了一步,那笑容在旁人臉上看來或許十分賞心悅目,到了曾經見過他殺人手段的夫妻倆眼裏,不禁整條背脊發涼。
綠沙翁抱拳躬身道:“請主子勿要多疑,我夫妻倆雖不是什麽好人,但信義二字還挺看重的,如今我夫妻倆心甘情願跟了主子,絕不會做那叛主的醜事。”
說完這番話冷汗已經流了他一身,修羅要的是誠心誠意的歸服,而且永不背叛,只要修羅認為你對他會有二心,他絕不會讓你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天亦玄帶著一身濕踏上草地,笑道:“說得很重聽,只可惜不能說服我。”
他盯著手中的陽刃劍,自然散發出的無害氣質,在綠沙翁夫妻倆的眼中無疑是催命符。
兩人是貪生怕死之人,在這種世界将亂未亂的時節,反而比別人更早看出天亦玄的不平凡,霸王寨兩次讓他半天不到就滅了,如果蠢到跟這樣的人為敵,倒不如自己拿把刀抹脖子算了。
夫妻倆互視一眼,猛的跪下發誓道:“我夫妻二人若有一時二心,願遭天誅地滅、死無全屍。”
兩人的另只手緊捉著自己的貼身兵器,卻不是想對付天亦玄,而是天亦玄若仍要懷疑他們,那他們只好自殺了,至少還能死得好看些。
夫妻倆心中其實有感到一些窩囊,想他們在絕煞堂時尚能保持著自己一絲傲骨,可是一旦到了天亦玄面前,被他那種無形中的氣勢一壓,什麽見鬼的骨氣都不知死到那裏去了,加上他們對他那種殺人于無形的手法更是印象深刻,這讓他們絲毫提不起勇氣來跟他對抗。
天亦玄斂起臉上的笑容,以平穩而淡漠的聲音道:“我雖然不信發誓這種無聊的舉動,不過我看得出你們的誠意。”
将陽刃劍擲到兩人面前道:“這把劍給我好生帶著。”
摸摸不停在跟他抗議的肚皮,面不改色的道:“我餓了,幫我弄點吃的來吧。”
說畢盤腿坐下,小星和小風立即靠了上來,慵懶的或坐或趴在他身邊。
“主子放心,小人夫妻倆會拿命來守您的寶劍。”
綠沙翁和紅冰江搶上前,兩人四手恭敬的捧起劍,交由紅冰江負在背上,綠沙翁道:“主子稍候,小人馬上到‘忘憂消愁’去幫您買吃的來。”
說完夫妻倆人轉身往绻缱海湖飛掠而去。
看著倆人的背影,天亦玄撫著一猴一豹的頭道:“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綠男紅女’啊……”
唇邊逸出一抹森冷肅殺的笑道:“絕煞堂怎會動到我頭上來?”
天亦玄心知肚明除天沐鋒外,這天底下還有誰會動他的亡命之森?兩眼腥紅一閃即逝,喃喃道:“天沐鋒,我會讓你清楚知道毀了一座森林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他渾身散發出驚人的殺氣和寒意,惹得小星和小風像屁股著火似的竄離他的身旁,拿一雙哀怨且帶責備的眼睛看著天亦玄。
天亦玄難得真情流露的露出帶著歉意的表情,收斂外散的殺氣和寒意,道:“現在就只剩你們陪著我了。”
摟著重新靠近他身旁的小星和小風,心裏有著無限的悲痛,他很想大哭一場,但是卻沒有流淚的沖動,這種感覺讓人難受極了,不論何時何地他都可以為了達到目地說哭就哭,但當他真正想哭的時候,卻連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他仰望著藍藍的天,天空有著白白的雲,他幻想著那些雲朵是和相處十多年的動物們,往昔的一切随著雲朵的飄移,一幕幕的在他心中劃過,他的神情未變,心裏卻是五味雜陳,複雜的分出不出是什麽滋味。
最後留在天空的雲,和他的心都塞滿了一張溫暖的笑臉,那是月心蝶,第一個闖進他深鎖的心房的人,也是他想保護的人,只是……天亦玄有幾分呆然,因為他不期然的想到了揚音夢,想到她獨一無二的舞蹈和看著自己時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情眸。
想到她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美眸裏總有掩不住的憂郁,以往見著絲毫不以為意,此時內心深處竟隐隐感到一陣心痛,難道他對揚音夢動情了嗎?
面上浮現古怪的神情,道:“不會的,我怎會對女人動情。”
天亦玄習慣了僞裝,從來鮮少表現出真實的情緒,有時為求達到目地,讓人對自己深信不疑,往往要自我心理建設一番,不僅要能騙倒別人,連自己也要一起騙下去,跟自我催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所以長期下來常常無法分辨那個才是自己真正的情緒或想法,唯有在獨處時短暫卸下所有的僞裝,才會稍微重視真正的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只是最後他還是會以對自己最有利的部分去考量。
像現在他若會喜歡上揚音夢,也是因為她是現任舞宗,對自己未來的霸業大有助益,所以會不擇手段讓她對自己死心塌地。
倘若今天揚音夢不是舞宗,只是個尋常的老百姓,那麽她大概只有死路一條,因為沒有身份地位的她,能給天亦玄的就一個完完整整的人而已,天亦玄對那毫無興趣,為了不讓她日後拖累自己,不想要就要殺,一個女人能死在自己心愛的人手下,也算是件幸福的事。
當然如果有人對自己大有幫助,那即使是虛情假意,他怎也會把人騙得服服貼貼,永遠也別想從他的掌心溜走。
此時綠沙翁夫婦買了食物回來,兩人手裏大包小包的也不知究竟買了多少東西,遠遠的就看見天亦玄的神情怪異,心裏不免有點發毛,戰戰兢兢的停在先前所站的住置,綠沙翁揚聲道:“主子,小人回來了。”
天亦玄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過來,看見綠沙翁兩人畏畏縮縮的站在遠處,神情冰冷而顯得木然,以一種輕緩富有感情的聲調道:“過來啊,站那麽遠,我手可沒那麽長。”
兩人心神俱顫,感覺到天亦玄奇特的嗓音對他們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且從他們第一次遇看天亦玄至今,已經看過許多他不同的一面,對這個變化無常的新主子,除了認真賣命外,可不敢做任何多餘的猜想。
互視一眼,同時快步上前,綠沙翁放下手裏的油包,邊拆開油包邊道:“主子,這些都是‘忘憂消愁’裏的招牌菜,您快嘗嘗看。”
紅冰江道:“主子,奴婢替您買了套新衣褲,還有鞋襪,等您用完了膳食,試試合不合身吧。”
她的聲調帶著抖音,因為越是和天亦玄接近,她的心髒就莫名的越跳越快,現在蹲在他的身前,承受著他的目光,她的心髒簡直就像要從喉頭跳出來一樣。
天亦玄看著紅冰江,覺得她似乎不若其夫那麽鎮定,問道:“冰江,你練過媚術。”
她不是心虛,也不是害怕,那應該只有這個原因了。
紅冰江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伏身道:“是,奴婢練過。”
因為她是天生的媚骨,旁人從外表根本無法看出她是否習過媚術,除了師父和丈夫,無人知她練有媚術,如今被天亦玄一語道破,怎能叫她不吃驚。
天亦玄點點頭,道:“你過來。”
在紅冰江忐忑不安的近身後,伸手捉住她的腕脈。
紅冰江一驚手裏提著的包袱落到天亦玄盤起的雙腳間,綠沙翁同樣感到震驚,撲上來想救妻子卻被小風一聲狂吼把他壓制在身下,他承受著小風的重量,絲毫動彈不得,焦急的直喊著“主子。”
紅冰江驚魂未定一股冰寒之氣從天亦玄握著的地方閃電般的竄遍她的全身,牽動她的內功,她的雙眸像要滴出水來似的閃閃動人,渾身蛇般的蠕動,嘴裏發出充滿媚力的笑聲。
看得原本滿懷焦躁的綠沙翁氣血沸騰,欲望直線上升,夫妻倆人偶爾也會使點媚術來增加情趣,可是他從未見過妻子如此讓人獸性大發的一面。
“啊!”
紅冰江不能自己的發出嬌吟,兩眼裏盈滿欲望,柔若無骨的身子無力的癱軟在天亦玄的懷裏,不住蠕動身子,不稍片刻她的衣衫便全被汗水滲透,突然她全身強烈的顫動,接著發出一聲既似滿足又像十分痛苦的尖叫後,失神的癱著。
“娘子!”
綠沙翁狂燒的欲火馬上被澆息,拚命想掙脫小風,卻是平白浪費力氣。
天亦玄放開捉著紅冰的手,道:“你功力太弱,才會受到我的心法影響,今天我替你增強你的媚術,以後只要不接近我周身三尺內,我就不能影響到你,明白嗎?”
說完示意小風放開綠沙翁,将似乎全身骨頭都沒有了的紅冰江擲進他懷裏,指著遠遠的地方道:“到那裏洗洗身子吧。”
綠沙翁小心的抱著紅冰江,看天亦玄和那一猴一豹已經大快朵頤起來,他不著痕跡的探了探妻子的內功,發現确是有增無減,不禁為自己先前以為天亦玄想要染指他的妻子的念頭感到慚愧,跪下來對天亦玄重重的叩個響頭後,抱著妻子往天亦玄指的方向走去。
天亦玄一邊悠閑的吃著東西,一邊盯著綠沙翁的背影,喃喃道:“嗯,還不差。
好吃。”
如果綠沙翁知道了自己雖然增加了紅冰江的功力,卻也把她的內功心法全摸了個一清二楚,還讓她經歷一次全屬精神層面的性高潮,不知道做何感想?
當綠江翁夫妻回來,天亦玄已經換過了衣裳,一身月牙白的長衫襯出他高頫修長的身形,未束的發随風飄揚,陽光灑在他那張上天最傑出的完美俊容上,身側不知何時待滿了鳥兔等小動物,連身後的邀仙江裏亦不時有游魚躍起,彷佛想要親近他一樣,若不是綠沙翁二人曾經看過天亦玄殺人時的恐怖,這一刻真會以為是天上的神祇下凡塵來了。
天亦玄讓一只麻雀停立他攤在胸前的手掌上,看著它的眼神既悲傷又深邃,沒有擡頭看綠沙翁二人道:“我要到帕那城一趟,你們倆個帶著劍到花雨城去,去見武蒼雲或是封三,只要說你們是我的人,他們便知怎麽安排。”
浮雲會首和財源廣進會首?
夫妻倆互視一眼,均覺得天亦玄越來越高深莫測,綠沙翁恭敬過,道:“是。”
什麽時候主子和這兩個人勾搭上了?
天亦玄道:“快去吧。”
揮揮手要他們上路。
兩人同聲道:“是,小人(奴婢)告辭,請主子多小心保重。”
天亦玄點頭道:“你們也是。”
兩人再一拱手,轉身飛掠而去。
天亦玄任由掌中的麻雀飛向天際,道:“走,到帕那城去。”
語畢,帶著小星和小風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