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蝶淚玄心
(更新時間:2003-8-30 0:04:00 本章字數:7830)
三日後,
花雨城,城北財源廣進會總舵。
宅子包含廣大的園林,占地約二十畝餘大,從以白虎為雕飾的正門進入,石板拼湊的走道兩旁種植比一般大人略高的綠竹,随風搖曳時帶來陣陣竹葉清香。
走過一段鋪上紅毯的步道,是作宴請、欣賞表演之類用途的佳賓廳,為四面開門窗的四面廳,整齊擺放百來張桌椅,純宴請時足可容納四百至五百人,若有表演則撤去大半桌椅,空出廳心來,此時仍可容下二百餘人。
從佳賓廳出來步下階梯,前頭是連接正堂開源堂的走廊,廊上有幾幅當代著名畫家親手繪制在梁木上的畫作,既可供人欣賞,亦能突顯封三的財力。
只是,這不是我們要注意的地方,值得關注的該往走廊左方望去……
眼前尊貴的一國之主舞宗殿下,和她二個旗主之尊的屬下,以及那四個謎般的女子,正陪著一個長得俊美無俦,卻有點傻傻的公子在花叢裏撲蝶,雖然眼前确是一幅如畫般的美景,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可是有誰能為他解答疑惑呢?
倚在走廊扶手上的封三皺著眉,怎麽一覺醒來便天翻地覆了?
他的長生溫泉因為混了藥汁,在沒清洗池子、更換完水之前,他是不會想去碰半下,反正溫泉他多得是,也不缺這麽一處。
破了扇價值不菲的精鋼門,也可以不當一回事,可是…可是…那個表裏不一,讓他想放下身段,誓死跟随的少年哪去了?
為什麽會變成一個傻呼呼、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子?總不成是燒壞了腦子吧?可是每個來看過的大夫都說他沒有問題,比一頭牛還健康……
而且這些女人為什麽可以毫不在乎的陪著個傻小子撲蝶,有沒有搞錯啊?難道說她們都不想讓少年回複原來的樣子嗎?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封三暗嘆一聲,如果少年往後都一直會這副模樣,倒不如現在一跤跌死算了,省得日後看得心煩。
搖頭往開源堂走去,唉,要不是那四個女人實在惹不起,早把他們給趕出去了,還留在這裏浪費糧食,唉,那個酷酷的小子快回來吧,別再讓老子心痛下去了。
“哎喲!”
不知是不是封三的咒罵生效,可憐的天亦玄被牡丹花樹的樹枝勾了下跌倒在地上,眼眶一紅眼看就要嚎啕大哭,月心蝶趕忙上前扶起他,并塞了顆糖到他張開的嘴裏。
天亦玄有糖吃就忘了痛,閉上嘴巴伸出兩手,可憐兮兮道:“抱抱。”
月心蝶伸出手指刮他白嫩的臉道:“羞羞臉,這麽大個人還要人抱,瞧你全身都髒了,帶你去洗澎澎好嗎?”
抱抱?月心蝶看看天亦玄,雖然還是孩子,但大庭廣衆下要抱一個男性,還真提不起半點勇氣。
原本期待被溫暖包圍的天亦玄聽到月心蝶不抱他,像個鬧脾氣的孩子般噘起嘴巴,直到聽見月心蝶接下來的話,兩眼發光的捉住月心蝶的手,咧嘴笑道:“洗,一起。”
“一起?”
月心蝶差點被自己的唾液嗆到。
“哦!”
雲心蜻賊賊的眯眼,拉長聲音道:“心蝶姊姊,你剛才已經拒絕過殿下一次了,咱們就當做不知道,可這次……嘿嘿…”
嘻!幹得好!宗主殿下,心蜻真是越來越愛你了!
月心蝶那想得到自己也會有搬磚頭砸自己腳的一天,無奈的拉起天亦玄道:“一起就一起吧。”
揚音夢目送兩人遠去的背影,有感而發的道:“真希望亦玄永遠也不要想起過去。”
是啊!那個修羅天殘缺的影子還一直殘存在她們的心裏頭,每一思及總是不寒而栗。
從長生藥塢回來後,月心蝶在當天午後醒來,也對衆人說了當時的情形,讓每個人都在心裏做好迎接修羅醒來的準備。
然而一直等到隔天清晨,天亦玄才醒過來,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好餓。”
接著第二句話是:“你們是誰啊?”
說話時神态天真無邪,聲音甜膩可愛,整個人給人一種傻裏傻氣的感覺,比之先前失憶的模樣,更俱震撼力。
當場震得所有提心吊膽的人目瞪口呆傻在原地,連素來沉穩的月心蝶也失去反應能力。
後來,經過衆人集思廣議的檢讨,初時認為天亦玄應該是因燒過頭,變成了一個呆子,可這便無法解釋他毒解後,那一段正常的情況。
最後就在月心蝶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下,結束繼續探究下去,只是拿出一百二十萬分耐心對待天亦玄。
※※※
金碧輝煌的澡堂,四面俱是以金箔貼成的山水圖,偌大的浴池升起氤氲的蒸氣,原本被月心蝶拉著走的天亦玄一到澡堂,立時反客為主,拉著她衣也不脫就跳下浴池裏去,在裏頭游起泳來。
“殿下!”
月心蝶從水底冒出來,渾身濕透的她,吃水後沉重的衣物阻撓了她的動作,讓她想捉滑溜得像條魚似的天亦玄,卻力有不逮。
天亦玄游到她的背後,伸手環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聲音是生硬而冰冷的道:“你知道,對不對?”
月心蝶渾身一震,臉上羞赧的紅暈褪盡,換上雪白,她握住天亦玄的手,顯得激動的道:“不,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裝傻,為什麽不揭穿我呢?”
天亦玄反手握住月心蝶冰涼的柔荑。
臉上的淚與浴池裏的水融為一體,月心蝶低聲道:“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在演戲,可是我寧願我看不出來,我寧願被蒙在鼓裏啊!”
她看過還是小孩子的天亦玄是如何以完全不同的面貌去欺騙天霸王,她很清楚他演戲的能力,所以她只是騙自己去相信他,因為他是宗主殿下,因為他是她的天,她的主宰。
她寧可幫他欺瞞所有人,也不會去揭穿他的任何行為,不論那行為是好是壞。
天亦玄轉過她的身子,兩人面對面的四眼相對。
月心蝶看見他那雙冰石般的眼睛彷佛出現了裂痕,她顫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看見了嗎?”
天亦玄伸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反把她的臉弄得更濕,道:“你是我鐵石心腸裏的唯一破綻,我若夠聰明夠狠心,我就該殺了你……可是我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卻下不了手,我竟然連騙你也會覺得心痛!”
放開月心蝶他整個人沉下水底去。
月心蝶的淚流得更多,一顆接著一顆透澈的淚珠滾落浴池,她不能置信的搖著頭,她以為自己會死,因為她識破了修羅的僞裝,她以為心蟬她們也會死,因為天四女要同生共死,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一番告白,她更沒想到她的心因為這番話而雀躍著。
“啊!”
天亦玄在水底解下她的腰帶,月心蝶漲紅了臉道:“你…你要做什麽?”
天亦玄冒出頭來道:“洗澎澎啊!穿著衣服怎麽洗?”
這一刻月心蝶好似看見當年那個七歲的孩子,她的淚流得更多更急,她好胡塗…
早該明白,天四女不會對宗主以外的人動心,為什麽那時沒有體悟到這一點?
否則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了,都會不一樣……
她忍不住滿懷的歉疚,合身抱住天亦玄,哽咽道:“殿下,心蝶對不起你……”
“你因為八年前的一面挂懷到現在嗎?你因為沒有認出我感到愧疚嗎?”
天亦玄用兩捧著她的臉頰,與她四目相對,道:“我不要對不起,那對我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只要你把自己連人帶心都給我,一輩子都屬于我,只屬于我一個人。”
月心蝶綻放出帶著淚珠的笑,像是撥雲見日,又像是百花齊開,道:“是的,我是屬于殿下的,天四女永遠都屬于殿下一個人。”
“不要再叫我殿下,叫我亦玄。”
天亦玄眼眸裏浮現淡淡的紅光,聲音是能蠱惑人心的溫柔。
“亦…亦玄。”
從來沒想過能直喚宗主殿下的名字,月心蝶覺得心跳得好快,臉頰好似要燒起來。
天亦玄勾了下唇角,他真該感謝天朝的人,為他培養了四個只對他一心一意的女人,他如果不讓她們更加對自己死心蹋地,那可真白費了人家一番心血。
此時一道綠影風似的刮了進來。
雲心蜻手裏拿著換洗的衣物,站在浴池邊道:“搞什麽鬼啊?洗澡也不帶衣服,想脫光身子出去現嗎?”
突然看清二人的情況,兩眼一瞪道:“不是吧,怎麽衣服也不脫就要洗了?”
轉頭想趁機說說心蝶姊姊,怎麽可以跟著宗主殿下一起胡鬧?不意發現月心蝶臉上的淚痕,她大吃一驚道:“發生了什麽事?”
旋即丢下衣物跳下池裏,拉著想潛到水裏去的天亦玄,裝出兇巴巴的樣子,揪著他的衣襟,卻在開口的一瞬間換上一張苦瓜臉道:“宗主殿下啊!你又做了什麽好事啊?”
月心蝶臉色再次刷白,急忙拉開她的手,對她道:“不幹宗主殿下的事。”
雲心蜻才不信這鬼話,這裏頭就這麽兩個人,不幹宗主殿下的事,難道心蝶姊姊會弄哭自己不成?
但是當她看到月心蝶慘白的容顏時,吓得咽回不滿的話,直道:“不幹宗主殿下的事,不幹宗主殿下的事……”
天亦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離開浴池後運功烘乾身上的衣物,輕聲道:“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們。”
雲心蜻吓了一大跳,轉頭望去看見天亦玄如罩寒冰的側臉,呆看著他離開後,久久才冒出一句:“修羅?”
懷疑的看看除了少條腰帶外,因為衣服濕透而露出比例完美曲線的月心蝶道:“心蝶姊姊,發生了什麽事情?”
月心蝶沒有回答雲心蜻的問題,只是從唇邊的一抹輕笑,到無法扼止的捧腹大笑起來,那種失去平常莊重高雅的樣子,同樣美得讓人目瞪口呆。
而那個目瞪口呆得忘了疑問的人自然只有雲心蜻了。
現在月心蝶的心中再沒有對修羅的恐懼,因為她知道天亦玄将不再是傳說裏的修羅,至少對她們不是。
※※※
出了浴室的天亦玄見迎面走來幾個侍女,心中不願自己假裝癡傻的事讓第三人發覺,馬上手撐著額頭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水從額上滑落,身子虛弱的晃了晃,踉跄的走了幾步,最後癱倒在地。
“公子!”
幾個侍女知道眼前這個俊美的公子是會主的貴客,此時見他突然昏倒在地,一時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的失聲尖叫。
就在浴室裏的月心蝶和雲心蜻聽到聲音,連換套乾衣的時間也沒有,飛快的沖了出來,月心蝶見他倒在地上,心下還不了然,搶上前将他扶起枕在自己的膝上,惶急的喚道:“亦玄、亦玄……”
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想起他與年齡全然不符的言行,一張俏臉不争氣的泛紅著。
雲心蜻覺得兩人均透著古怪,從心蝶姊姊遇見宗主殿下後,表現了好多她們不曾見過的情緒,剛才的大笑雖然心蝶姊姊做起來很動人,可是這一點也不像她會做的事,若說給其他二位姊姊聽,一定會說她說謊。
伸手拉住月心蝶輕拍天亦玄臉的手,發覺她的手心在發燙,問道:“心蝶姊姊,你告訴我亦玄在浴室裏對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還是你……”
心蝶姊姊一定早就知道宗主殿下根本是在裝傻,否則剛才不會那麽緊張的阻止她。
月心蝶輕輕反握她的手,笑道:“剛剛他不是說了?他不會傷害我們嗎?”
“就為了這句話?”
這是值得高興沒錯,可是有什麽好臉紅的啊?而且剛剛笑成那樣也太誇張了吧?
雲心蜻道:“一定還有其他的,你可不要想蒙混過去!”
“他…他跟我…跟我…”
月心蝶難為情的紅了臉蛋。
“跟你……”
雲心蜻看到她這樣,心想接下來的話一定很精采,向她靠近。
一旁的侍女也感到好奇的悄悄豎起耳朵。
月心蝶緊了緊不知何時握住天亦玄手的柔荑,紅透耳根的道:“跟我…說…說…
喜歡我…”
說到最後三個字,聲細如蚊蚋,若不仔細聽還真會漏掉。
雲心蜻像聽到什麽駭人聽聞的事,嘴巴大得足以塞下一顆蘋果。
“他?”
修羅耶!殺人不眨眼的修羅,竟然會說‘喜歡’……心蝶姊姊沒必要說謊,那就是真的了……真叫人難以致信,原來殺人魔還懂得什麽叫喜歡……
“滿意了吧?”
月心蝶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将天亦玄打橫抱起,道:“我看亦玄一時不會醒來,我帶他回房去。”
說完飛也似的逃走了。
留下一臉‘原來如此’的雲心蜻,和幾個羨慕不已的侍女,因為很多人一輩子也聽不到一次,男人對她們說句‘喜歡’。
月心蝶抱著天亦玄到封三派人為他準備的豪華房間,因為他是男性,所以住的地方較遠離她們的住處。
輕輕将他放上床道:“心蝶告退。”
“等等。”
天亦玄翻起身捉住她的左手,道:“你剛剛說錯了,我不只是喜歡你,我根本不能沒有你。”
拉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道:“早點休息。”
月心蝶腦袋霎時一片空白,輕咬下唇,右手握著自己閃電似抽回的左手,一種宛如觸電般的感覺從手傳遍她的全身,她顯得慌亂不知所措的倒退數步,一時無法接受天亦玄驚人的話語,轉向逃出房間,還不忘為他帶上門。
天亦玄也摸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麽,那句話一點也不受控制的沖口而出,躺在床上,喃喃自語道:“這帖藥會不會下得太猛了點?”
※※※
黑色的絲絨布再次籠罩天空,閃亮的星子點綴其上,幾朵烏雲行蹤不定的飄散,這樣的夜空靜中有動,動中有靜,只要是有閑情雅致的人都會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享受這份自然的美景。
只是總舵裏早已熟睡的人們似乎沒有精力耗費在賞景上頭,實是在花雨城停留太久,故必須在明晨日出之前上路,為了恢複體力消除一天的疲憊,于是大夥便早早回房睡去了。
然而總是有吃飽沒事幹,又見不得人的家夥喜歡在半夜裏擾人清夢……
“碰!”
一聲破窗巨響伴著破碎的窗棂落地聲,數道人影前後不一的自房內竄出房外。
天亦玄一身月牙白長衫,披散著頭發,雙手背在身後,神情是冷漠的但動作卻是一派寫意自然的輕松點地,半點不似被人偷襲的受害者。
幾名黑衣幪面人迅速的分散開來将他圍在中間,其中一名黑衣人道:“死小鬼,原來你一直在裝傻!”
天亦玄仔細的打量這群擾人清夢的家夥,一身不夠正大光明的緊身黑衣穿在幾個身材不夠好的男人身上,雖然其中還摻雜了個身材稱得上火辣的女子,但眼神充滿淫欲……
真是礙眼。
天亦玄原本冰冷的神情被童稚純真的表情取代,右手向外一揮,站在他右手邊的黑衣幪面人,在所有人都不明白他這一記空揮能有什麽用處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因為他的身子先像是沒了骨頭般的癱疊在地上,接著除了頭之外整個人有如被放光氣的汽球,只留下皮而已,偏偏他的神智仍是非常的清楚,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這副模樣,誰能不感到恐懼?而體內一陣一陣似痛似癢的感覺,更令他痛不欲生。
“死小鬼,你…你對他做了什麽?”先前開口的黑衣人瞪著天亦玄厲聲喝問。
“上次放你一條生路,你竟然不好好珍惜,還帶人來一塊送死。”
天亦玄連聲音亦如孩童般的清亮,那一雙清澈的眼眸盯著身材突出的女子,唇邊漾開一抹無邪的淺笑道:“比起腸穿肚爛、爆腦而死,這可是修羅送你們的特別優惠喔。”
看著那名慘嚎不止的黑衣人化為一灘血水,勾起得意的笑容一字一字說道:“屍。骨。無。存。”
數名黑衣人不能自己的倒退一步,當中唯一的女黑衣人左手捂著一對豐胸間的凹陷處,右手以劍指著天亦玄尖聲喝道:“死小鬼,明年今日此時就是你的忌辰。”
長劍湯出數道劍花,攻向天亦玄的左方。
其他黑衣人顯然與她有了默契,同時圍攻上來,且所攻之處務求與她的攻勢相輔相成,除全針對天亦玄的要害外,也封死了他回手的餘地。
天亦玄笑道:“有本事盡管使出來。”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長發、長衫随著風飄動,完全看不出在與人做生死交戰的樣子,這樣的沉著讓黑衣人們感到驚疑不定,但手上的劍卻沒有半分停留,眼看已即将刺中天亦玄……
未見動作,天亦玄倏然拔身而起,在半空翻個觔鬥,左腳足尖在反應甚快,躍身而起挺劍刺來的女黑衣人劍尖上一點,借力飛出,落在圍牆上的箭型欄杆上。
女黑衣人被他借力時由劍尖傳來的內力震回地面,待要重新撲上,耳邊響起數聲慘叫,只見除了一名黑衣人及自己外,其他的黑衣人竟全收不住攻勢,把劍插進自己人體內,眨眼間站著的人僅剩下三人。
“這是怎麽回事?”
女黑衣人頭次感到吃驚,因為這些人都是嚴格挑選出來的合擊高手,像這種殺傷自己人的情形是全無可能的事,一擡頭對上那及時脫出的黑衣人同樣驚訝的眼神。
“桀桀,這小子太恐布絕不能留他活命!”
另一黑衣人陰冷的聲音飽含濃濃的殺意。
女黑衣人點點頭,兩人同時往天亦玄望去。
天亦玄依舊是一抹無邪的淺笑道:“怎麽?你們就這麽點本事嗎?”
“莫要得意,你休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兩人齊聲大喝,如融為一體般向天亦玄攻去。
天亦玄道:“大話不要說得太溜了,也不怕咬著舌頭。”
身形微晃從兩人的劍光中擦身避開,心中一凜,沒想到少了那堆廢物,這一男一女攻勢倒靈活起來了,偷空瞥了那群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家夥一眼,果然是票沒用的人渣。
一男一女見天亦玄竟然惡鬥中分心,心中均感到一陣被輕視的氣憤,手中長劍一緊,同時化出漫天劍影,把天亦玄罩個密不透風。
天亦玄只覺眼前劍光閃閃,一時竟分不出虛實,他明白自己不僅缺少實戰經驗,更鮮少與高手過招,殺人貪快、貪狠,在與高手過招時總難免吃上經驗不足,和招式生疏的虧。
既然分不出來就別分了!
他狠心一起,兩手霎時變得有如透明般,彈出數百道數千道指風,把眼前的劍光全接了下來,間中還朝那對黑衣人的位置多彈了幾指。
兩人幾疑自己眼花了,因為他們在天亦玄寬大的衣袖裏竟看不見他的手掌,但自己的劍被彈開卻是确确實實的事,兩人互視一眼,越來越覺得天亦玄實在是萬分的詭異,齊喝一聲,避開襲來的指風同時,分左右擊向天亦玄的兩側。
兩人的雙眼一眼泛著紅光,一眼泛著綠光,在這暗夜裏顯得異常可怖。
身形猛然向後一仰,兩柄劍僅差半吋就傷到他了,天亦玄順勢落到圍牆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條鵝黃色的緞帶,纏住前方不遠的一株大樹粗壯的枝桠,如箭矢般的沖到大樹上,轉身向苦苦追來的一男一女道:“陰陽雙奼功仍天下雙人合擊術之首,讓兩位施展實是辱沒了此功。”
說完轉身再次射出緞帶,借力疾飛而去。
那一男一女聞及天亦玄說出兩人武功名稱,身軀同時一震,這武功連他們的主子亦不知曉,為何此人能一語道出?
心中雖有疑惑腳下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這次若又未能完成任務,回去不知要受到什麽樣嗤笑。
這場拼鬥看來甚長,其實不過盞茶功夫,待月心蝶等人聞及聲響,匆匆趕來只見著了一地的死屍,和散落的窗棂,除此四周再看不出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