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衣妖女
(更新時間:2003-8-29 11:34:00 本章字數:7336)
一次又一次為天亦玄拭去下雨般淌流的汗水,日心蟬神情專注,動作像在擦著易碎物品般的輕柔。
揚音夢倚在一旁靜靜的、全神灌注的凝視令人感到溫馨的一幕,看著看著不禁癡了。
眼前是幅畫,畫的背景是一片墨似的漆黑,光線來自畫中柔情似水的女子,光發自她的內心,曾是熾熱得足以照亮天地的陽光,此時卻是如同月光般柔和。
不需要刻意的壓抑自己,自然而然的收斂起來,天四女突竟花了多少年的心思在準備?才能一見面就這麽全心投入?
揚音夢心裏不期然升起一股悲傷,為天四女那其實是身不由己的命運,也為自己再也收不回來的心。
“什麽人在那裏?”
雲心蜻是唯一不受如畫情景吸引的人,因為她有比注意兩人更重要的事,她必須負起警戒的責任。
瞥見林子裏有不尋常的晃動,數枚肉眼難見的銀針從她指間射往左側林內。
“死小鬼,一雙賊眼可真明利啊!”
火紅色的身影婀娜多姿,扭腰擺臀的走出樹林,指間尚夾著雲心蜻的幾枚銀針。
她僅穿一襲鮮紅色薄紗,絲毫不俱備遮掩的功效,清晰可見她紅紗下的嬌白肌膚,及胸前一對傲人的渾圓,餘下若隐若現處,行動間異香頻頻傳鼻,更是引人遐思。
“惡。”
雲心蜻作出惡心不已的表情,道:“老天,母牛不在牧場裏給人擠奶,跑到這來賣弄風騷,我們又不是公牛,你想勾引誰啊?省省力氣吧。”
“死小鬼,還真是個小毒舌呢,本夫人欣賞你。”
那紅衣女子長得豐鼻大眼,紅唇略大,眼珠子右紅左綠,更添幾分邪魅。她正是‘綠袍老祖’綠沙翁的妻子兼師妹,‘紅衣妖女’紅冰江。
她挽著蓮花指朝雲心蜻一比道:“死小鬼叫啥名字?改投本夫人門下,就饒你不死。”
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硬逼出來的聲音,聽在耳裏渾身都不自在。
“要收人家為徒,也得先換副好嗓子,否則這功夫還沒來得及學,就先給你的聲音搞到神經衰弱,想學也學不了。”
雲心蜻垮下小臉,煞有其事的道。
“呵呵……”
紅冰江仰天發出一連串尖銳的大笑,雙目迸射厲芒,夾在指間的銀針眨眼間射到雲心蜻跟前,只差一指之距,突然失去勁道紛紛落下。
冷聲道:“找死麽?死小鬼。”
雲心蜻瞄泥地上的銀針一眼,拍手笑道:“這句話我正想跟你說呢。”
腳尖掃起地面銀針,反手一揮更多的銀針混雜一起,撲向紅冰江,将她的正面整個罩住。
紅冰江臉色一沉,道:“死小鬼,敬酒不吃吃罰酒。”
揚手竟把一邊紅衫捉起,兩手上下一扯,撈風似的“呼喇”一劃,雲心蜻的銀針盡收到紅衫裏。
不僅雲心蜻看得目瞪口呆,其他人亦是一臉不可置信。
“老天,沒見過有那一頭牛會把自己的皮剝下來,你可算得上是頭稀世珍牛。”
雲心蜻腦袋一片空白,嘴裏倒是自動自發的說出話來,道:“夜露深重,你不冷嗎?”
“呵呵……”
紅冰江開懷似的笑著,道:“死小鬼,說話可真難聽。瞧仔細點誰沒穿衣服了,一群沒斷奶的死小鬼,值得本夫人犧牲色相麽?”
衆人定睛一看,原來人家身上還有一件更薄更透明的紅紗罩著。
雲心蜻登時沒好氣的道:“你那也叫有穿?騙誰啊,年紀那麽大了,有些地方挺不起來,看了會叫人倒胃口,你還是回去換套衣服再來吧。”
也不知雲心蜻是有意還是無意,說沒一兩句就點出人家的忌諱,把努力唯持風度的紅冰江氣得頭上冒煙。
“哼!死小鬼本夫人拔了你的舌頭!”
抖手撤開紅衫,紅衫在空中飄蕩,倏然飛散開來,一襲紅衫化做千萬紅絲線,漫天覆地的往在場所有人撲去。
雲心蜻首當其沖,眼前頓時一片殷紅,四周盡籠罩在紅霧裏,她令自己心中一片冰清,仔細的注意著周遭的動靜。
另一頭,發現情形不太對勁的日心蟬,一手扶穩半躺在她腿上的天亦玄,一手将揚音夢拉到自己身旁,緊緊的靠著她。
低聲道:“舞宗殿下,請幫心蟬照顧殿下,這是北方大陸‘噬垩術’的一種,恐怕心蜻無法應付得來,我得去幫助她,殿下就麻煩您了。”
“別這麽說,我什麽忙也幫不上。”
揚音夢對自己感到沮喪,接過天亦玄滾燙的身子,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人傷害他的。”
這一點日心蟬當然不會懷疑,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怎可能看不出來,情窦初開的揚音夢鐘情于誰呢?
只是他們會是沒有終點的喜劇,還是哀傷的悲劇結尾呢?天朝不與外族人通婚的規條,在宗主身上可說是發揮到極至。
她低低一嘆,摸索到映心古琴,輕輕摟在懷裏,轉身投入霧蒙蒙的前方。
雲心蜻愈是想靜下心來,卻發現自己愈來愈煩躁,注意力逐漸渙散,撐著額低喃道:“這是怎麽回事?”
“啊!”
突如其來,高拔直入雲霄的尖叫聲吓了她一跳,整個集中力都消散了。
“不好!”
她察覺出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近危險,适才全神專注尚且無法察覺出敵人的存在,現在精神散漫正給與敵人可乘之機。
思忖間,四周紅霧微不可見的浮動了下,一條條與霧融成一體的紅絲線,如同有生命一般纏繞著雲心蜻,一點一點的越纏越近。
“該死!”
待雲心蜻察覺時全身已被紅線纏得死緊,紅線緩緩的向內緊縮,幾乎要陷進她的肉裏。
她吃痛的頻頻吸氣吐氣,心裏毫不客氣的将紅冰江的祖宗十八代,來來回回‘問候’了好幾遍。
“是那個不要命的死小鬼壞了本夫人好事?”
紅冰江尖銳的嗓音自雲心蜻的後方傳至,似乎被某人阻礙了行動。
“夫人真是愛說笑,心蟬今年二十有四,這小鬼二字萬萬承擔不起,況且小女子活得好好的,離死尚遠,這‘死’字便借花獻佛轉贈給您老人家。”
柔柔的聲音渺渺茫茫,一時像近在耳畔,下一刻彷佛遠在天邊。
“好,好,本夫人總算把你引離開‘修羅’身邊。”
紅冰江聽到日心蟬的聲音,驚喜之餘一股怒氣消失無蹤,仰天長嘯。
半晌,日雲兩人鼻端都傳來血腥味。
日心蟬失色道:“有伏兵!”
判斷出雲心蜻的位置,“锵”一聲抽出藏在琴身裏的寶劍,揮出一道劍氣,分毫不差的削斷纏在她身上的紅絲線後,雙足連蹬往回電射而去。
“等我,蟬姊姊!”
雲心蜻睜目不見四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蒙頭撞去。
“死小鬼,這麽急著送死。”
紅冰江伸手抵住朝她撞來的頭,意外極了,原來天四女中也有這種不像有大腦的人嗎?
“那裏,我是忙著讓你早點到地府和閻王‘幽’會哪。”
雲心蜻邪邪一笑道。
紅冰江還不明了個中含意,抵著她的掌心傳來一陣酥麻,她大驚失色,抽手疾退道:“死小鬼,你下毒?”
雲心蜻雙手直搖,頭也搖得像個波浪鼓,道:“沒有,沒有,只是一點癢粉而己,死不了人的。”
紅冰江這下徹底了解自己實在太小看天四女,栽得倒不冤枉,笑道:“有你的,死小鬼,本夫人這筆帳先記下。”
說完,從紅霧裏消沒。
雲心蜻追上前兩步,四周霧氣更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啊…啊…啊…好痛…啊…好痛…讓我死…讓我死……”
一串比殺豬還吓人的慘叫聲穿透濃霧,叫得聞者皆膽顫心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修羅!”
紅冰江錯愕的聲音,像是挾帶著雷電般,打得人人站不穩腳。
一時紅霧如海水退潮般飛快消去,現場的情況再次映入每個人的眼中。
只見馬車上揚音夢呆望空空如也的懷抱,無法作聲。
日心蟬立在距離一個不斷翻滾哀嚎的蒙面男子前一箭之地,手中的劍不知何時插在泥地裏,眼瞳失去了焦距。
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個蒙面人,一個個四肢都不規則的扭曲,嘴裏慘嚎不絕。
再仔細一看,也有幾個舞、樂師躺在血泊裏,眼見是沒命活了。
一股不斷擴大的寒氣逼至,轉頭望去。
紅冰江渾身不停發抖的站在她原本藏匿的那片樹林前,隔著她的背影,只能看見紛飛散舞的烏黑發絲。
“好熱啊,你全身都著火了,難道不熱嗎?我幫你滅火喔。”
天亦玄有氣無力、軟弱得像要消失在風裏的聲音,聽在衆人耳裏,宛如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正對著他的紅冰江更是想尖叫著逃開,奈何雙腳發軟。
天亦玄說完話,臉上露出無邪純真的笑容,右手掌心對著紅冰江一吐,一道洪水爆發似的水柱從他掌心湧出。
紅冰江離他不過一箭之遙,避之不及,像被一根巨大的鐵柱撞到一樣,連慘叫亦哽在喉頭,向後抛跌。
天亦玄兩眼發紅、渾身皆是紅通通,神智顯然也不太清楚,把紅冰江一身大紅當成是著火,所以免費贈送大水滅火。
他晃晃渾濁不清晰的腦袋,指著倒地呻吟不止的紅冰江道:“怎麽還在燒啊?是水不夠大嗎?”
瞧他認真的模樣,誰也不懷疑天亦玄不會再賞一記大水柱。
紅冰江吓得唇青臉白,忍著劇痛跳起來,搖手道:“不,不,夠了,太夠了。”
邊說邊往後退,“了”字音還未落,人已竄進右側樹林裏逃之夭夭。
心裏想著真是恐怖極了,‘病’修羅都這麽驚人了,今天若是完好無缺的修羅,她那還有命逃脫?!
難怪沙絕那混蛋會這麽好心,把‘追殺修羅及天四女,擄回舞宗’的差事,讓給他們夫妻倆,死小鬼,用心真是狠毒!
紅冰江想到前頭他們還挺感謝沙絕的相讓,現在可真恨不得把他拆解入腹。
她從沒有見面一雙像修羅一樣,冷漠無情到極點的眼眸,凝視她時裏頭透露出的濃郁殺意,幾乎讓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而接下來他急轉直下、判若兩人的變化,更令她毛骨悚然,如果他一開始就用無邪的面貌面對自己,她定然不設防,這會兒将是死屍一具。
呼,快到花雨城跟綠老頭一塊走吧,否則若再遇上修羅,可能就沒這次好運了。
紅影加快速度往花雨城方向投去。
紅冰江能順著脫逃,并非天亦玄善心大發放她一條生路,而是逼不得已醒過來的他,毒性已開始發作,像有人拿根鑽子在他骨髓裏猛鑽一樣,疼痛難當。
一個正受痛楚折磨的人睜開眼睛,想看到的絕不會是片血色的霧,更不會想看到一把正往自己砍下來的刀。
所以被嚴重激怒的天亦玄,沒有大開殺戒,因為他要讓這些令他心情更加不愉快的人,嘗到勝過他千百倍的痛苦。
冷眼看著滿地打滾的蒙面人,他們不僅要承受錐心刺骨的痛楚,更要受到萬蟻蝕心的搔癢。
“哈哈……”
天亦玄眼神渙散、神情呆板,仰天狂笑起來,道:“每個人都比我痛苦啊!為什麽我一點也不覺得快樂?為什麽我還是覺得痛苦?我為什麽還會痛?我為什麽要笑?
為什麽?”
随著他時而狂吼時而低喃的樣子,鮮血先是從他的唇邊溢出,跟著鼻孔、眼睛、耳朵,到了激動處身上的衣衫也滲透出血漬來。
“唔……”
天亦玄站不住的跪倒在地,雙手捧著腦袋,裏面比一支正在吹奏的樂隊還熱鬧,又熱又吵又痛,複雜得他完全分不清是什麽感受。
“這裏好暗…爹…我不要在這裏…你放我出去…爹…我不要在這裏…讓我出去…
讓我出去…爹…爹…”
他腦海裏混亂一片,再也分不清過去現在,只知道…好暗…好暗……
“殿下!”
日心蟬和雲心蜻被他的模樣吓壞了,當兩人來到他身旁,發現他竟然在發抖,更是震驚得無以複加。
聽著他那顯然與幼時成長過程有關的哀泣話語,兩人眼眶裏霎時盈滿淚水。
日心蟬合身将他緊緊環抱,安撫道:“別怕、別怕,殿下,你再也不會孤單,也沒有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從今以後天四女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說到後來已是泣不成聲。
好熟悉的感覺……
模模糊糊的天亦玄想起好久好久以前也有人給他同樣的溫暖,他一直都記得,喃喃道:“蝶……”
日心蟬聽到他這聲低喃,慌亂的擦拭臉上交錯的淚痕,将他打橫抱起,道:“心蜻,這裏交給你照顧,我帶殿下到花雨城去找心蝶姊姊。”
雲心蜻用力的點點頭,殿下的情況很不妙,也許…也許他會熬不過今晚……使勁的擦乾淚水,道:“蟬姊快去吧,這裏一切交給我。”
日心蟬欣慰一笑,小妹妹終于也長大了,在天亦玄的耳畔道:“殿下,你可要撐著,心蟬這就帶你去找蝶姊姊。”
足尖點在琴身上,映心古琴從地面彈起,她一個側身将琴套進負在背後的琴袋裏,彈指在指點化出火光投往林道,随即追著火光閃電般疾掠。
雲心蜻望著她消逝的背影,道:“蟬姊,請一定要讓殿下見到蝶姊姊。”
※※※
循著空氣中浮動的藥香味,穿過黝黑不見半點光明的暗巷,也有驚無險的躲過一些跳梁小醜的無聊襲擊,武蒼雲一行九人來到了封三的長生藥塢前。
點燃從某個襲擊者手中‘借’來的火熠子,火光投映在一堵光滑難以著力的牆面上,随著火光的移動,逐漸往上方仰望,幾乎快扭折了頸子還看不到牆的頂端。
長生藥塢雖名之為藥塢,可它的建築外觀與豪門大宅無異,兼且其中藏有許多封三生財的工具,防衛更加的森嚴。
“幸好,咱們遇上了貴人,可以輕松的潛進裏頭。”
武蒼雲把手裏的火熠子遞給旁人,解下系在腰上的‘勾爪’,這個也是從‘貴人’們手裏‘借’來的攀登工具。
“待會你們兩個跟我從這裏潛進去,姿彤和蒯延、參陽從後邊,你們三個就到正門去求見,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雷姿彤收起手裏把玩的勾爪,略一颔首領著另二個人輕手輕足的沿牆繞行,其他人亦各自行動去了。
武蒼雲手中勾爪一抛,越過牆頭後緊緊的捉牢,試了試是否夠牢固,道:“我先上去,看過情況後再招呼你們上來。”
說完,敏捷的沿線攀升,不稍半晌已穩坐在牆頭。
裏頭燈火通明的有如白晝,與牆外的幽暗形成強烈的對比,不過一牆之隔,卻恍若兩個天地,武蒼雲暗嘆一聲。
圍牆的正下方是條寬約八尺的水道,清澈的水面使人清楚看見裏頭游魚尖銳的牙。再往前看,卻是片看來青翠欲滴的草皮,和錯落生長的紅花,然後是以藍色琉璃屋瓦為頂,白色大理石為牆的藥塢。
武蒼雲吞咽下嘴裏的唾液,苦笑自嘲似的道:“我敢以性命打賭,那平凡無奇的草地絕對比食人魚還恐怖。”
招手讓底下等候的兄弟上來。
待兩人坐到身邊,武蒼雲指著藥塢的白色橫梁道:“我們要想辦法讓勾爪捉到那橫梁,這樣才可以不踏足草地。”
“雲哥,那草地看起來很平常啊,底下的那池魚還比較恐怖。”
單方不解的道。
“你想一般人看到食人魚就在牆下,會怎麽做?”
武蒼雲盯著橫梁問道。
“一定是避過水道,跳到草……”
單方擊掌道:“我明白了,其實食人魚只是誘敵之餌,真正的危險是藏在那片草皮裏。”
“是,你現在明白雲哥的難題了吧。”
武蒼雲支著下巴苦思道:“若想把勾爪投到那邊,實在太遠,如果有弓箭就好了,可以把繩子射過去。”
“雲哥,我身上藏了一把折弓,也許派得上用場。”悲振解開衣服解下貼肉緊系在背上的鐵鑄折弓,遞給武蒼雲。
“太好了!”
武蒼雲先是驚喜接過,接著苦惱道:“可是沒有箭……有了!”
他解下配劍,嘿然笑道:“用劍代替吧。”
三個人七手八腳的把繩子在劍柄上纏牢,用力的打上死結,使勁的輪流扯著,确定不會脫落後,武蒼雲将劍拔出遞給已将折弓複原的悲振。
“悲振,你來射吧,論起弓術雲哥拍馬也追不上你。”
悲振也不推辭接過劍搭在弓上,劍是兩面刃一個不小心便會受傷,他尚不敢掉以輕心,更何況是讓不熟弓技的人來射,道:“讓雲哥來射我才不放心,肯定砸鍋。”
武蒼雲清楚悲振心裏關心他,聞言淡然一笑,并不以為意。
單方跟悲振是好兄弟,亦清楚他的心思,只是聽他說得有趣,不禁悶笑不止,惹來武蒼雲一記沒好氣的白眼。
“呵。”
在輕笑聲中,悲振射出長劍。
系著繩索的長劍如一道長虹從空中劃過,去勢甚疾,眼裏還殘留著劍在半途的影子,“锵”的一聲輕響,長劍貫過橫梁。
“好樣的悲振!”
單方拍拍悲振的肩頭,咧嘴無聲的笑道。
“好。”
武蒼雲也對結果感到意外,一邊對悲振露出贊賞的笑容,一邊将勾爪轉向牢牢扣緊,道:“待會就借劍鞘滑過去,你們要小心別讓劍滑出鞘來。”
“放心,雲哥,我們會注意的。”
兩人異口同聲應道。
“按舊例,我先過去。”
武蒼雲坐到繩邊,将劍鞘平放繩上,一手繞過繩下拿住遠端的劍鞘一頭,另一手握緊近端的一頭,道:“成敗就看此一舉!”
臀部用力一推落下牆頭,迅速順著繩索往藍瓦白牆的屋子滑去。
還在牆頭上的兩人,一顆心險些跳出嘴來,擔心繩子、或是連接的兩頭會有斷裂、脫落之慮。
待看到武蒼雲暢行無阻的到達目的位置,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武蒼雲攀到粗大的橫梁上,興奮的搖手招呼兩人效法他,以期早點取下長生溫泉,他心底始終很不安,那個少年的毒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他還能等多久呢?
因為這麽一個少年有成、前途無量、善心計、夠無情的少年,封三自認敵不過他,敵不過就不該與之為敵,當然要及早投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