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蒼雲逢天
(更新時間:2003-8-28 16:16:00 本章字數:7415)
當一行人進城時已是黃昏時分,街道上冷清的不見人影,家家戶戶大門深鎖,路邊的野狗朝着他們吠了幾聲,零零落落的聲音反而為眼前的景象多添一分蕭條。
出乎衆人意料的現象讓每個人都有點愕然,在她們的想象裏花雨城該是越夜越熱鬧的城市,眼前的樣子實在太不符合,也有愧于它‘淫穢之都’的稱號。
花雨城中不知何時已沒有正規軍的存在,除了由中央指派的城守及其帶來的少數部屬外,守城及布防的軍隊都是在城中征召,一開始尚能訓練得有點象樣,但是幾年過後東邊始終無戰事,大部分的人卻喪生在彼此的內鬥裏,到後來便只是中央給付薪水給士兵吃喝玩樂,誰也沒興趣訓練和被訓練。
淫亂、殺戮在這個城市裏從不中斷的上演,它的安靜必出有因,說不定在某個陰暗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的地方,人間極大的悲劇正在進行。
“嘶!”千壽突然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長嘶,如箭般向前疾沖。
“啊!”牠的速度實在太快,風心螢竟然坐不住往後翻跌,摔進馬車廂和裏面的六個人撞成一團。
“啊!”風心螢一張始終肅穆的俏臉頭一次破功,撫着紅唇驚慌失措的退到垂幕前,不僅小臉燒紅連原本雪白的頸項也不能幸免。
原本馬車裏的六人就措手不及的被千壽一個加速滑跌到車廂末端,又被不小心飛撞進來的風心螢沖擊,一個個骨頭象是要散了一樣。
痛苦之餘看到風心螢有失平常冷淡的模樣,“喔~~”雲心蜻第一個反應過來,促狹的擠眉弄眼道:“螢姊姊迫不及待的對宗主殿下獻出了寶貴初吻!”說完還擺出一副‘待君品嘗’的樣子。
風心螢漲紅的臉象是全身血液都擠到面上一樣,結結巴巴的道:“胡…說…說…”一聽到自己的說話的聲音,她用雙手掩面,真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看到她害羞得過份,旁人雖然覺得不應該取笑她,奈何濃濃的笑意怎麽也攔不住,一時之間馬車內,充滿女子銀鈴般的笑聲,間中偶爾夾雜着琳。亞羅牽動傷口的痛呼,天四女與揚音夢、琳。亞羅的友情就在此刻快速滋長。
馬車裏歡笑不斷,馬車外,
“天啊!姊妹們快追!”琪。亞羅眼前不過一瞬間就失去馬車的蹤影,吓得護主心切的她焦急的大喊,馬鞭一抽策馬狂追。
雜沓的馬蹄聲驚得路邊野狗夾着尾巴竄逃,躲到幽暗巷子裏偷瞧一行人疾風似的刮過。
※※※
就在被揚音夢一行人闖進的東城門,與其相對的西城門,一場雙方實力懸殊的鬥争正的如火如荼進行。
呈現危急狀态的一方,人數僅約二十來人,均穿着天藍色繡上白雲的勁裝,一致以長劍為兵刃,兩兩背靠背抵禦敵人,人人身上都挂了彩,自某些幹涸的血跡可看出他們已經打了一段時間。
占優勢的一方,可看出是許多不同勢力的組成,因為他們之所以至今仍無法殲滅對手,除了敵方并非烏合之衆外,己方默契不夠時時互扯後腿才是主因。
“雲哥,你和嫂子快帶大娘逃吧!不要再顧着我們了!”某個着藍衣的人被對手一刀劈進心髒,臨死前嘶吼道。
“康恩!”
被喚作大哥的男子,姓武名蒼雲,是意舒國名将武非凡之後,其父因受朝中衆臣排擠,意舒宗受北浪家施壓被迫流放其全家于花雨城,剛正不阿的武家頓成城中的一股清流,後來其父見不慣城裏的糜爛風氣,便集結城中少數有志青年,成立浮雲會,短短數年浮雲會人數雖未見成長,但在武非凡的正規軍事教育下,嚴然發展為一股人人懼怕的勢力。
花雨城是什麽地方?沒有人會希望被別人站到頭上,所以城中的勢力頭一次聯合起來,趁着武蒼雲外出尋找合作對象時對付浮雲會。
武蒼雲獲知消息後帶着妻子返家時,武非凡已經遭到敵人分屍而亡,浮雲會一百多個弟兄,僅存二十人護着武蒼雲的母親,被圍于西城門前。
他身穿一襲粗布藍色長衫,有點散亂的頭發用一條同色的布條束在腦後,穿着雖粗簡卻掩不他一身的溫文儒雅,其面若刀削、劍眉斜飛入鬓,眉下一對星目蘊含着無限智能與陰郁,高挺的鼻下一張厚實的嘴唇,整體看來稱得上是一個英挺的俊傑。
他喊出死者的名字,心裏抽痛,他們幾乎都是打小一同長大,要他丢下他們自私的逃走,他死也不肯。
“要死一起死!浮雲會沒有貪生怕死之輩!”武蒼雲哽咽的大喊,以堅決的語氣說明自己的決心。
“雲哥!”康恩的搭擋陳則失聲道:“你是個大将之材,陪着我們死在這群卑鄙小人手裏太不值得了,你還有大好前程!”
“放屁!我有大好前程難道你們沒有嗎!”武蒼雲以劍斬下敵人的腦袋,鮮血濺了他一身,憤怒的道:“讓我抛棄兄弟茍且偷生,我辦不到!”
“好,兄弟情深,今天你們浮雲會誰也別想活着離開花雨城,繼續到陰間當你們的兄弟吧!”發話的人是城南勢力的頭,百花會會首程遠,全身上下圓得跟顆球一樣,此時遠遠的站在一旁觀戰,看浮雲會的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假意滴下一點淚水,故作慈悲狀高聲道。
另一頭,城北最大勢力的財源廣進會會首封三,接口道:“可別傷了武大娘,她可是本會首的戰利品。”身材高瘦,留着兩撇八字胡,傳說有戀母情結,喜歡年紀大的女人。
武蒼雲等人聽得火冒三丈,但是他們确是逐漸無力還手,身上的傷口正以倍數累積增加。
“雲兒,你還是聽他們的話快走吧。”武大娘及武蒼雲和他的妻子背靠着背圍成一固三角形,大娘年近五十歲,看起來約三十五、六歲,是個寬容慈悲的長者,武功雖然不及兒子與媳婦,自保尚且有餘,只是她的體力有限,再打下去殊不樂觀。
武蒼雲不答,兩手緊握手中的寬劍,樸實無華的一劍劈進敵人體內,敵人口吐鮮血,兩手捉住他的劍,不讓他抽回去。
旁邊的人眼見機不可失,三、四個人同時撲殺過來。
“喝!”武蒼雲猛地大喝一聲,大步一跨硬把限制他劍的敵人推後四、五步,雖可避開敵人的攻擊,他們三人的三角陣也因此潰散。
劍光閃電般劃過眼前,三、四人只覺頸旁似乎有什麽不斷濆出,轉頭一看竟是一股泉湧般的鮮紅。
武蒼雲之妻雷姿彤在他退出三角陣的瞬間即與婆婆背對,和丈夫樸實劍技相反,輕盈花俏地像在跳舞般的劍法,先是舞出一幕炫目劍光後,快劍劃斷敵人的頸動脈。
敵人眼前的景象尚殘留着閃亮的劍光,待察覺時死期已到,唯有不明不白的向閻王詢問死因。
脫離三角陣的武蒼雲象是一頭殺入羊群的瘋虎,完全不顧自己安危,劍法大開大阖殺得敵人,宛如無用的草芥般接連倒下。
然而不論他如何骁勇善戰,面對敵人的人海戰術也有殺到手軟的時候,之所以能堅持,為的不過是在臨死前讓天下少幾個禍害。
程、封兩人見敵人越戰越勇,彼方雖然是一個個接連不斷的受傷,他們這邊卻是一個個接連不斷的倒下,瞧得兩個臉色越來越難看。
封三陰沉的道:“程老大說得沒錯,這浮雲會不除對咱們的威脅太大,說不定那天會被他們打壞咱們的平衡和默契。”
“嘿嘿,我就是這麽想的,只是……”程遠瞪着面前的戰況,道:“沒想到浮雲會比我預料的要高明多了。”
“是啊,一個武非凡就折損了咱們五百個人。”封三說得咬牙切齒。
“也不知是什麽人走洩了消息,讓武非凡做了提防。”程遠同樣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在民宅裏埋下僞裝成一般老百姓的百多個刀斧手,還沒辦力将武非凡亂刀砍死。
失去領導者的浮雲會讓他們輕松不少,眨眼間就讓人數銳減到二十餘人,正得意将能一舉殲滅心頭大患時,該死的武蒼雲夫婦突破北城門殺進來,讓手下兄弟一個個背對背的聯合作戰,竟再次讓他們的人陷入僵持的苦戰。
“殺千刀的武蒼雲。”程遠恨恨的咒罵道。
“噠噠……”掩過兵刃相交聲的馬蹄響聲,自東街傳來,吸引觀戰者回頭望去,想看看是那些不識像的家夥,敢來打擾他們‘清城’。
一片白雲罩下,最接近東街兩個人的腦袋,象是被棍子敲到的爛西瓜般,碎裂開來紅白之物撒了一地。
瞪着不斷噴氣的巨大白馬,除了無暇分心的人之外,每個親眼目睹者頓時打腳底竄起一股寒意。
“好大的膽子,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到花雨城來架梁子!”死的兩個人是程遠的手下,那匹大馬太過顯眼,城中根本沒人見過,肯定是外地來的人。
“嘶!”千壽傲然昂首長嘶,一副‘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跟千壽大爺說話’的樣子。
程遠受到牠的氣勢一逼承受不住的後退一小步,圓圓的眼裏寫滿驚訝,好驚人的氣勢,這馬莫非是……注意到千壽火紅的鬃毛,金黃色的眼睛,一切都符合自己認知裏的‘神駒’──吉良馬。
“舞宗!”
“陳則!”
武蒼雲嘶啞的喊叫淹沒程遠的聲音,把人的注意轉回場中。
“雲哥,快走!”
仰天栽倒的陳則依舊不死心的道,躺在地上的身軀已無生息,只有一雙眼睛大睜,唯有武蒼雲逃出生天方能令他安心合眼。
“陳則!”武蒼雲的悲呼夾雜在一陣雷雨般的馬蹄聲中。
琪。亞羅領同一幹舞、樂師急急追至,盡管是一票娘子軍,但是個個高據馬背,居高臨下的樣子同樣帶給旁人不小的壓力。
程遠雖想起舞宗受邀到拿德薩帝國為晚宴獻藝的事,但仍很意外舞宗會途經花雨城,而且照眼前的樣子看來,是他們的敵人,以往舞宗都是從某個他也不知道的秘密通道繞過花雨城,據說那個通道還是他們的宗主殿下特地為揚舞國人開辟的。
這會兒舞宗放着安全的路不走,硬是跑到花雨城來架梁子,一群嬌滴滴的美娘子都不要命了嗎?程遠的眼睛裏流露出濃濃的淫慾。
一旁封三顯然對年輕的女子絲毫不感興趣,扭頭盯着武大娘,就怕她一個不小心被不長眼的手下給誤殺了。
程遠一時掉入色欲薰心的幻想中,忘了對手下交代是否要對付眼前的女人們,而馬車裏也始終保持沉默,現場情況一時陷入膠着。
“放箭!放箭!把武蒼雲給我射成刺蝟!”始終埋伏在城頭上伺機而動的城東勢力,威東武盟盟主靳戰,對瓜分了他地盤的浮雲會恨之入骨,在城頭上給蚊子叮得心煩意亂,升起趁此機會一舉消滅城中其它勢力的念頭,于是大聲命令道。
一群約百來個弓箭手從躲藏處探出上半身,迅速的彎弓射箭,一波勁箭敵我不分的射下。
“保護大娘!”
“別讓亂箭傷到雲哥跟嫂子!”
浮雲會僅存的弟兄紛紛喊叫着,放棄正在對抗的敵手,飛快沖到武家三口人身旁,舞劍護住他們。
“馬的,靳戰!你是頭殺千刀的豬!”
其它受襲勢力,沒料到埋伏的靳戰竟會趁火打劫,氣得破口大罵。
“你們這是幹什麽?快退開!”武蒼雲眼見箭如雨下已射到眼前,急得快瘋掉,被弟兄護在身前,身手無法靈活展開,難道要他眼睜睜看兄弟們為他而死嗎?
“你們不要這樣啊!”雷姿彤忍不住淚流滿面的喊道。
際此危及存亡之秋,一道鵝黃色的纖影從馬車內穿出,在半空之中旋身帶起一陣風流,将箭雨盡卷入其中,“回去!”一聲嬌喝,每支箭都調頭往回飛射,百來支箭均劃過弓箭手的臉頰,無一失誤與幸免。
弓箭手們何曾見過這等高手?吓得不敢再射,膽小者更是尿濕了褲裆。
靳戰沒想到原該萬無一失的事,竟然被一個女人給破壞,當場臉色鐵青,也不知是生氣她,還是害怕往後被報複。
月心蝶翩然落地,先是一個輕盈的旋身後,拱手道:“月心蝶鬥膽插手,還請諸位見諒。”她那充滿春之氣息的聲音,使現場緊張的氣氛舒緩不少。
好美!現場不論男女見到月心蝶的容貌後,一個個都受到震憾,天底下竟然有這麽美的女子。
“天四女!”已累得臉色慘白的雷姿彤掩口低聲驚呼。
月心蝶倒沒想到有人識得她,偏頭對雷姿彤淺淺一笑,眼眸一掃很快的打量過她。
她身材高頫僅矮武蒼雲小半個頭,裹在紫色勁裝下的嬌軀,雖非孔武有力但看得出相當健美,曲線動人,頭發削短貼緊耳後,耳畔垂下的鬓發卻長到腰際,眼眸大而水靈,十分俏麗。
“嘿,禿頭老兄,麻煩讓你的弓箭手對準那顆球,和那個人模人樣的心理變态好嗎?”天四女中輕功最好的雲心蜻,趁所有人的注意都擺在月心蝶身上,躍上城頭挾持頂上無毛的靳戰道。
靳戰萬分恐懼的凝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冰冷的觸感讓他冷汗直流,吩咐道:“快,快,瞄準程遠和封三!”
情勢一下子轉而對自己不利,原本占盡上風,得意終于能除去眼中釘肉中刺的二大巨頭,氣得臉色發黑,咒罵道:“殺千刀的靳戰,你他馬的還不去死!”
封三凝視月心蝶道:“姑娘好深的心計。”眼前的女人不論面貌、氣質都十分的出衆,連他這個對年輕女性沒有愛好的男人,也不能不對她投以驚豔的目光,被她吸引。
而她華麗的出場,不過簡簡單單的幾個轉身,就化解了他們的危機,對在場的每個人都達到震懾的目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的鎖在她身上,這才讓城頭的那個小姑娘得逞。
月心蝶擡頭仰望天空,這一折騰天都暗了,希望相信千壽是對的,否則等下還要連夜出城,宗主殿下或能撐到她們安頓下來,只要宗主殿下能平安無事,即使要天四女得罪全天下人也無不可,何況只是殺幾個人渣。
笑道:“心蝶些許不入流的把戲,讓各位行家見笑了。”
這絕絕對對是諷刺,可從月心蝶的嘴裏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身心舒暢,一點也不覺得受人嘲諷,所以程遠和封三半點也生不了氣。
兩人都震驚于月心蝶聲音裏的魔力,愣愣的開不了口。
“請各位請退開吧,我們正趕着出城呢。”月心蝶淺笑道,她的眼神告訴在場的人,她要帶走浮雲會的人。
“不行!”
“一定要宰光浮雲會的雜碎!”
三大組織的人忿忿不平的怒吼,他們死了那麽多人在浮雲會的手裏,如果不能殺光他們,那他們犧牲那麽多人還有什麽意義。
此起彼落的叫聲,讓月心蝶感到幾分意外,瞥一眼城頭上的弓箭手,心想這些人到底明不明白他們的性命正掌握在她手裏?
接着略顯不安的望了馬車一眼,唉,再這麽下去她可沒把握聲音傳不進宗主殿下耳裏,一但又惹火天亦玄,可不是死幾個人就能了結的,她雖然不清楚殿下的功力到了什麽程度,但是轉眼間就将人化為血沫的功夫,她再練個十年也不見得辦得到。
幸好她出來時已先防患未然的讓人摀着殿下的耳朵,只要這些人別喊出山搖地動的聲音,應該不會吵到殿下才是。
“放他們走!”程遠氣惱的吼道,性命掌握在人家手上,還能怎麽樣?以為嗓門大就可以震死城頭上的弓箭手嗎?
才吼完,手下們還來不及發出抱怨,一股寒意從馬車內橫掃而出,讓在場的人都打起寒顫。
月心蝶在心底苦笑,不知該怎麽反應的望程遠一眼,是該感謝他的明理,還是痛恨他的大嗓門呢?
只見日心蟬和風心螢有點無奈的将垂簾掀起,天亦玄就安坐在正中央,揚音夢和琳。亞羅坐在他兩側,兩人看似柔順的一個伏在他腿上,一個搭着他的肩膀,旁人只覺小小男孩豔福還真不淺,那裏知道兩個女人是壓着他,不讓他離開馬車,那種血霧橫飛的凄慘場面再看一次都嫌多。
天亦玄雖然腦袋燒得發疼,智能可沒有被燒掉,對她們的意圖十分清楚,要不是他四肢無力,全身軟棉棉的使不上力,早推開她們了。
臉上揚起一貫童稚純真的笑容,嘴裏吐出全然不符的話,道:“識相的就快滾,否則……死。”
“臭小子,找死!”被一個嘴上無毛的小子威脅,比較沉不住氣的當場舉刀殺過來。
“千壽。”天亦玄輕聲喚道。
千壽待人來到近處,擡起前足踢出‘噗、噗’二聲,又挂了兩條不值錢的人命。
兩個人死亡的慘狀,讓揚音夢這個嬌生慣養的舞宗,在親眼目睹下,終因一天裏承受太多驚吓而昏倒,天亦玄低頭望她一眼,露出只屬于‘忘塵’,帶點傻憨的笑容。
程遠吞吞唾液,乾澀的喉頭一時無法擠出話來,只好對封三猛使眼色。
“馬的!都給老子退開!”不用他打眼色,封三已氣憤的叫道,他看出那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男孩才是她們的頭兒,因為剛才那兩個不識相的家夥殺出去時,包括月心蝶帶內,沒有一個眼裏不透露出殺意和怒意的。
封三對天亦玄連連拱手道:“大人不記小人過,公子多多見諒、見諒。”揮手讓手下趕緊退開,小男孩雖然年紀小,不過剛剛月心蝶曾看過馬車一眼,似乎有着憂心忡忡的樣子,這小子大概不好惹,還是避着點。
“我們這就離城吧。”月心蝶見敵人如潮水般退開,便對武蒼雲道。
武蒼雲深深一揖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請讓蒼雲為恩人們開路。”
天亦玄在日、風兩女放下垂簾的瞬間,冷冷一笑對封三道:“要命快滾,否則後悔莫及。”照他看來,這些人一個個面和心不和,心裏也不知在打什麽鬼主義,能一時合作卻無法長久,更少不了會扯後腿,若沒有人臨場變節才有鬼,這個封三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心思細密,洞悉力夠,倒不失是個人才。
封三心頭一震,他這話似乎是要自己趕快離開,低頭默然。
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的從西城門離開,确定月心蝶等人走遠,敵人一時無法追上後,雲心蜻的劍才移開靳戰頸項,發掌推他摔下城頭,飄身後退迅速沿着己方人退走的方向而去。
沒有人去理會雲心蜻的離去,城下的人見背叛者跌下來,一個個沖過去把他打成肉泥,可城頭上的人見他們如此兇狠,害怕自己的下場也會同靳戰一樣,當下不發一語,舉弓悶聲往城下亂射。
“馬的,給我殺上去!”程遠氣得跳腳,帶着手下擋箭殺上城頭。
混亂中,誰也沒發現人數有少,財源廣進會的會長封三,不知何時帶着自己的手下,悄悄溜走了。
現在只剩下一會一盟在拚個你死我活。
然而,天亦玄一行人根本沒有走遠,他們就停留在城外不過百尺遠的地方。
待雲心蜻飛掠而至時,恰好聽到她們的宗主殿下,以像在談論天氣如何的語氣道:“呵,他們現在一定正打得你死我活,咱們就在這裏休息一下,等會再去收下花雨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