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蓮花宗印
(更新時間:2003-8-28 14:55:00 本章字數:7908)
“不…不…不過…是…個…小鬼,兄弟…們…別…別怕…幹…幹掉他。”沉寂一段其實不長卻讓人感覺象是經過一世紀般悠長的時間,元閥諸人裏終于有人凝聚足夠的勇氣開口叫嚣,只是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更叫衆人洩氣。
天殘缺依舊背着手,他的笑容随着他移動的腳步越發透出無邪,象是個純真不懂事的孩裏一樣。
元閥的人只覺得自己似乎身陷在雪堆裏,眼前明明是個純真的孩子,為什麽卻使他們的全身像挂了幾百斤、幾千斤的巨石般,沉重得絲毫動彈不得。心裏直打鼓的想,“原來他真是修羅啊,他果真就是修羅啊!”,眼裏均透露出害怕和恐懼。
天殘缺勾起一抹讓人心裏覺得甜蜜的笑容,手中有條被他拆解的不成鞭樣的鞭,随意自上頭拔下數條細絲線,若此時有人用尺來量,定會吃驚于他手中長短相同的絲線段。他手一揚,數道絲線自他手中射出,似緩非緩的射進元閥諸人的眉心裏。
元閥的人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見那絲線向自己眉心射來,他們只要能偏一下頭,動一下手腳身子,都可以很輕易的避過絲線,但他們半點也做不到,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絲線帶給自己一下像被蚊子咬一口的輕痛,然後慢慢的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他們沒有辦法自像被掐住的喉嚨裏發出半點聲音,只能被死亡的恐懼包圍無聲無息的死去,而在他們放大的瞳孔裏還殘留着天殘缺不染纖塵稚子般的微笑,那讓人甜入心嵌裏的死亡笑容。
天殘缺射出的絲線在被殺者的眼中慢得任何人都能輕易躲過,但在旁觀者的眼中卻是肉眼難見,一群人中只有功力最高的月心蝶勉強看見,其它人則不明白為何天殘缺和那些個元閥的人都直挺挺的站在哪裏動也不動,直到元閥的人頭顱整個爆裂開來,撒了一地的紅豔鮮血和潔白腦髓時,才明白不知何時這些人已死在天殘缺的手下。
但是為什麽他的表情可以那樣的純真呢?這就是修羅的真面目嗎?在場衆人心中俱是一顫,渾身冰冷,比較膽小的則腳軟的坐倒在地上。
尤其當天殘缺的目光轉移到就站在他附近的揚舞國衆身上時,她們險些想哭爹喊娘的逃走,奈何兩條發軟的腳根本不聽使喚,心裏直想着完了完了,人家怎麽出招都沒看見,這下還不死定了?!
月心蝶是一群人中受驚最深的人,她怎麽也想不到不過八年的時間,一個才十五歲的孩子,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殺人的手段幹淨俐落,即使親眼所見仍要懷疑人真是他殺的嗎?她看天殘缺盯着揚舞國的人不放,再笨也知道他想殺她們,而這是她所不能坐視的,心中感到一陣驚惶,沖上前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月心蝶拉住天殘缺的手臂,此時每個人心中都是同一個念頭,她不怕死嗎?
“心蝶姊姊!”
日心蟬等人趕緊跟了上去,沒想到宗主殿下竟然是這麽恐怖的人,他是如此與人疏離,既冷漠又無情,殺人手段更是前所未見的幹淨俐落,一揚手就奪去十數條人命,心蝶姊姊怎能如此莽撞?萬一被他誤傷可該怎麽辦?三人警戒的盯着天殘缺。
“殘缺,你不能殺她們。”
天殘缺望向月心蝶,從她握着自己的手臂處傳來令他感到心安的溫暖,他凝視她彷佛可以藏進整個世界的眼眸,此刻裏頭豐富的情感,讓他收斂起臉上純真到使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淡漠的道:“放手。”
“不。”月心蝶彎身對他搖頭道:“殘缺,不論為公為私我都不能讓你傷害她們。”她不但不松手反而捉得更緊、更牢。
殺…殺氣!日心蟬三人發現自己的寒毛直豎,因為天殘缺渾身上下突然湧現毫不掩飾的殺意,濃濃的殺意針對他身前昂然而立,凜然不畏生死的月心蝶。
宗主想殺心蝶姊姊這個認知在三人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這是怎麽一回事?看心蝶姊姊先前對他的關懷,兩人之間應該有她們不知道的過往,既然如此為何雙方談不到兩句話,宗主殿下就起了殺意?
她們震驚,後方的揚音夢都快昏倒了,她不明白為何天殘缺會突然恢愎記憶,更不明白為何失憶後的他,會與恢複記的他相差如此之多,他們都是同一個人不是嗎?即使失憶,本質是不會變的,不是嗎?
天殘缺舉起沒有被拉住的手,輕輕貼在月心蝶的臉上,掌下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眼眸變得深邃,表情在瞬間結凍,道:“找死。”
月心蝶臉色變得慘白嘴唇發紫,額上淌下汗珠,從她的臉頰開始有股冷氣灌進體力,彷佛要将她的血液五髒都凍結,即使一個小小的動作都僵硬到難以動彈,甚至讓她以為稍微動一下自己就會碎掉,但是她不能放任宗主殿下繼續殺人,艱辛的開口道:“你…你…不能…殺人…”
天殘缺笑了,笑容很冷也很無情,月心蝶在生死關頭說話的語調仍是一如往昔,道:“真不怕死。”
日心蟬三人臉色跟月心蝶一樣難看,因為她們不能對宗主殿下出手,又不能坐視心蝶姊姊有意外,更不能接受傷害她的人是她們會傾盡一生對待的人。
“宗主殿下!”日心蟬猛地将琴置放地面,跪伏下來道:“如果您要殺心蝶姊姊,請連心蟬也一塊殺了。”
“請宗主殿下成全。”風、雲兩女也立即跪地道。
“宗主殿下?”天殘缺的視線掃過跪着的三女,最後停在月心蝶已經有點渙散的眼眸,道:“我嗎?”
“是的,你額上的蓮花印記,正是我天朝宗主的最大象征。”日心蟬離月心蝶最近,幾乎都能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寒意,壓下心底不斷攀升的恐懼,勉強自己鎮定的開口。
“喔。”天殘缺把手從月心蝶臉上收回,撫向當他覺得自己從一場夢裏醒來時就不斷發熱、發疼的額頭,在月心蝶的眸子裏他确實看到一朵蓮花,而那正是令他十分不悅的源頭。
‘它’越是想壓下他殺人的念頭,他就越想讓自己的手染滿鮮血,想到連她也不能活命……自己冰冷的手掌貼在火熱的額頭,他能感受到慈悲的愛,腦海裏彷佛又響起總是在裏頭低回的聲音……跟她的好像…好像……
“心蝶姊姊。”他閉上眼,聲音緩慢而帶有生澀的感覺,那是他深深埋在心底的人,他不願想起她,因為天朝的宗妃和他永遠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然而他,他竟然就是天宗,那個雙鷹師父要他找的人,月心蝶的鐵定夫婿。
他差點就殺了她,他得不到其它人也別想,可是沒有其它人,就是他啊!
月心蝶不能自己的渾身一震,多熟悉的聲音,與八年前聽到的一模一樣,面臨生死關頭尚不能讓她軟弱半分,此時淚水卻順着臉龐滑下,一滴滴落在日心蟬的琴弦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一滴滴進天殘缺攤開的掌心,沒有人比他和雙鷹師父更清楚‘天亦玄’被劫的經過,他怨恨天下人,唯一心憐的是天四女,他雖然活得很辛苦,拿掉了仇恨,他十五年的生命是一片空白。
但天四女比他更不幸,因為他雖然苦至少還有自由,天四女卻從小就被束縛,連心也沒有自由的權利,他想過自己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擋住未來的路,‘天亦玄’絕對是不得不除掉的絆腳石,他既然要殺‘天亦玄’,天四女就全部該死,對她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沒想到……(以下內容開始,主角正名為“天亦玄”)
“哼。”天亦玄伸手運功化去月心蝶體內的寒氣,道:“放手,我不殺她們。”呼,差點忘了如果用寒勁凍死月心蝶,她的手若黏在自己手臂上那還得了。
“謝宗主殿下。”月心蝶大喜過望,欲行跪拜之禮,卻因寒氣初散血氣不順向前撲倒。
天亦玄以腳尖将地上的琴勾起直豎,跳上坐定張開的雙臂把她接個正着。
月心蝶有點難為情的擡頭,愣了下,她…她看見天亦玄的眼裏浮現笑意,雖然一閃即逝,但她肯定自己沒有錯看,他很高興自己是天宗嗎?剛剛還惡狠狠的要殺自己,現在卻……她的雙頰因為突然閃進腦海裏的念頭而燒紅,低下頭暗忖道:“可能嗎?可能嗎?”
揚音夢站在馬車旁靜靜凝視着月心蝶和天殘缺二人,她無法掩飾自己心裏的痛,卻明白自己沒有資格走上前去,因為她害怕變成天殘缺時的忘塵,她和其它的人一樣,害怕修羅天殘缺,她怕得沒有辦法去阻止天殘缺殺人,可是月心蝶卻辦到了,她比不上她……
更何況他還是天朝的宗主殿下,自己雖是揚舞國的宗主殿下,與他身份相當,可是從沒有聽過有天宗會娶外人為妻,因為天底下的美人盡出于天朝,她傲視揚舞的身姿、容貌,比起天四女卻是遠遠不及。
看着宗主殿下黯然的樣子,亞羅姊妹心想最好是讓宗主殿下死了對忘塵…不,是天殘缺的心,嫁給這樣一個人,宗主殿下不會幸福。盡管她們先前還不相信忘塵就是天殘缺,但是适才那殺人的一幕,卻讓她們信了個十成十,那完全符合了她們心目中修羅天殘缺的形象,讓人不寒而栗。
“起來吧。”天亦玄見日心蟬三女還是跪得直挺挺的,只得咐吩道。
“謝宗主殿下。”三女齊聲應道,很快的起身。
天亦玄把懷裏的月心蝶讓日心蟬接過手,輕聲道:“你解了一盤死棋,心蟬姊姊。”
日心蟬驚恐的發覺自己全身似有一道電流通過,扶着月心蝶臉上現出古怪的神情,柔柔的道:“謝殿下。”
天亦玄跳下琴,伸手把琴抱起随意一撥,傳進耳裏的聲音卻與一般的琴無異,用眼神詢問琴的主人。
日心蟬道:“殿下,琴名‘映心’,琴身的紋飾即是琴音之迷。”映心古琴上有許多繪成雲彩狀的紋路,紋路亦是使用琴弦做出來的,通過撥動紋飾可以牽動藏在琴身內的琴弦,再透肉眼難見的細孔傳出能蠱惑人心的聲音。
天亦玄一點就明,總算了卻一樁疑惑,他就想日心蟬似乎還沒達到藉音傷人的地步。
對風心螢招招手,待她走近身邊,讓所有人即措手不及又驚愕的向後仰倒,風心螢吓了一跳,一個箭步搶上前抱住他,驚呼道:“殿下病了!”天亦玄的身子是冰涼的,貼在她胸口的額頭卻燒得火燙。
月心蝶在日心蟬的扶持下,伸手要替天亦玄把脈,一顆不識相的大頭突然伸過來擋着。
“請上馬車吧,千壽似乎想帶大家到某個地方去。”揚音夢收拾起所有傷懷,立保态度平常的道。
月心蝶看千壽橫眉豎目,态度不大友善的樣子,又見揚舞國衆人都已重新整頓好準備出發,笑道:“如此失禮了。”轉頭吩咐道:“螢妹你送殿下上馬車,蜻妹你替蟬妹拿映心。”
幸好揚音夢的坐車相當寬敞多了五個人卻也不嫌擁擠。
等人都坐上馬車,千壽不需人開口,便拉着馬車向前奔去。
※※※
在侯風大陸上除占去大半邊大陸的拿德薩帝國外,尚有雷橫、意舒、希那恩、揚舞等四國。
雖然這些國家都在同一塊大陸上,但是地理環境及風俗民情上卻有很大的分別,揚舞國境內多平原,豐草鮮美,是個畜牧的最佳處所,因為靠海的關系魚産也是該國重要的資源,人民崇尚藝術,性情亦較溫和。與揚舞國相鄰的有雷橫國及意舒國,雷橫國地處高山,境內有大陸上第一長山脈馬列達山脈和第一高峰凡懷峰,一年裏有半年的時間在下雪,以礦産為主要資源,人民長得高頭大馬、好勇鬥狠,被視為一蠻國。
意舒國與雷橫國及希那恩公國相鄰,以丘陵地居多,妓院、酒樓、賭場是該國的特色,人民貧富相差最大,乞丐居世界之冠,有錢人亦居世界之冠。希那恩公國則是個低窪的地形,境內多沼澤,人民多有夜郎自大的心态。
一行人在千壽的領路下來到意舒國的邊防重鎮──花雨城。
花雨城雖為邊防重鎮,但因防的是與各國友好向來只守不攻的揚舞國,加上揚舞國人并不願與意舒國往來,致使此地難以繁華,流為罪犯的流放地及亡命之徒一類人的聚集地。
在這裏拳頭大的人就是老大,有錢而沒有相當的武力,在這裏不是淪為連狗都不如的奴隸,就是被棄屍荒野。
因為天高皇帝遠,此城毫無法律可言,駐城的官員只要有油水可撈,生命財産受到保障,天大的事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者颠倒黑白誣陷良民,天理道德對城民而言盡是狗屁,只是不擇手段活下去才是真理。
坐在車轅警戒觀察的風心螢,遠遠的就看見字跡斑駁的花雨城牌下,守城的侍兵圍成一個圈,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似乎正在玩什麽刺激的游戲,不時有人欣喜的跳起來,或懊惱的拔自己頭發。
“花雨城……”風心螢原就嚴肅的臉上,繃得不見半點輕松笑意,這樣一個龍蛇混雜的城市,即使僅天四女置身其中也不見得能自保無虞,現在又有揚舞國的一串累贅,凝視千壽的大頭,瞧牠馬不停蹄的樣子,就是要拉我們來送死嗎?
因為琳。亞羅受傷被留在馬車內,外頭僅琪。亞羅一人護在馬車旁,她靠近車廂的窗口道:“殿下,前面是花雨城,是否要進城呢?”
“你問千壽吧。”揚音夢對惡名遠播的花雨城也很顧忌,可是現在控制權握在千壽的鐵蹄下,她一個弱女子無法命令得了牠。
“我?”琪。亞羅一陣錯愕,看看千壽宛如鐵鑄成的身軀,決定還是別多話的好。
馬車內只鋪着一層厚厚的毛毯,左手邊一角是失血過多的琳。亞羅依偎在日心蟬懷裏熟睡,中央天亦玄枕着揚音夢的大腿,不時痛苦的低吟,額上的蓮花印記竟尚未隐沒。
月心蝶在一個傷患、一個病者間穿梭,小心的照顧兩人不讓病情、傷勢惡化,雲心蜻則守着水盆,随時送上濕涼的毛巾給月心蝶替換。
“花雨城對我們來說可能不是個好地方,不過對殿下來說确是再好不過。”月心蝶淺笑道,她口中的殿下當然是指天亦玄。
“願聞其詳。”揚音夢看着她的笑容,膽怯的心似乎平靜了下來,初見月心蝶的第一印象,覺得她是個高不可攀的仙女,然而此刻輕松面對自己的她,卻像個疼愛妹妹的大姊姊,讓人忍不住想去信任她、崇拜她。
“花雨城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舞宗殿下很清楚,若我們有一時半刻不小心,可能會淪為男人洩慾的工具,甚至可能一命歸陰。”月心蝶換下天亦玄額上的毛巾,續道:“但我們對亦玄殿下的病束手無策,在花雨城裏什麽人都有,更有不少醫術高超之輩,亦玄殿下的性命安危正系在城中的神醫手上。”
車廂內醒着的三個人均對月心蝶報以恍然大悟的眼神,“可是…如此冒險…萬一有人遭到不幸……”日心蟬針對她的分析提出憂心。
月心蝶搖搖頭,堅定的道:“不會的,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受到傷害。”吉良馬是充滿靈性的寶馬,她相信牠會帶她們到這裏來,一定是認定城內有人救得了殿下,既然如此她一定要進城,殿下的狀況很不妙,沒有時間再拖延下去。
“我的人也懂得保護自己。”揚音夢怯怯的道,在天四女面前她總覺得自己矮一截,往昔身為女王的威勢,不知躲到哪裏去藏起來了。
事實上,這是可以理解的,揚音夢能在十四歲就當上舞宗,除了她在舞蹈、音樂方面過人的天份外,聰明也是不可少的因素,只是酷愛表演的她當上舞宗是被逼的,背負統治國家、成為人民模範重任的她,沉重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也沒有辦法全心全意投入自己的樂趣裏。
天亦玄的出現,失憶的忘塵無牽無挂天真無邪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待在他身邊,也能和他一樣無憂無慮,而且只有與揚舞國無關的他,才不會把舞宗的重擔壓在她肩上,忘塵成了她解除壓力,放開胸懷盡情歡笑的港灣。
所以她對天亦玄産生感情,但面對着天四女,她們對天亦玄的愛很深,而且毫不保留全部灌注,她連自己愛不愛天亦玄都還弄不清楚,自認比不上她們;在幾乎可以挂上全能完美的天四女之前,她端不起宗主的架子,那讓她覺得很可笑,她跟她們的差距,能繞上整個候風大陸一百圈。
“音夢,”月心蝶突然親昵的對揚音夢眨眨眼,道:“就是這樣,把你身為舞宗的氣魄拿出來,待會兒可得全看你羅。”
看到月心蝶有點俏皮的動作,揚音夢有點受寵若驚,疑惑的想,什麽‘待會兒全看我’?!
“殿下,守城的衛兵不讓我們過去。”琪。亞羅的聲音傳進車廂。
揚音夢很快明白那句話的意思,在心底低嘆一聲,雖然自己很樂意交出指揮權,但她們似乎不願做‘喧賓奪主’的事,道:“把情形報上來。”
※※※
當他們的隊伍越來越接近花雨城,馬蹄聲驚動正在玩擲骰子的侍衛,一票七、八個侍衛跳起來指着人開罵:“他馬的,老子玩得正起勁,敢壞你老子的興……致……”待那開口的侍衛看清來人後,口水立刻淌流下來,使語調全變。
風心螢聞言繃得死緊的面孔不見一絲變動,打量眼前的侍兵,身上的盔甲破舊,裝備亦不齊全,有的人少片胸甲,有的沒有護肩,看起來似乎沒半個人的裝備是齊全的,如果有人告訴她刀鞘裏的刀生鏽,她也絕不會懷疑。
一個個流理流氣不說,足下松散一看便知疏于訓練,或者根本不懂武藝,眼睛裏還充滿血絲,一副睡眠不足、縱慾過度的頹廢樣,如果說城中的士兵都是如此,并非她誇大,光她一個人就能攻占整座花雨城,頂多受點輕傷。
那些衣裝不整的士兵看到成群的美人就眼前,而且個個衣着清涼,揚舞國的人衣着華麗而輕薄,羊脂肌膚似乎若隐若現,其實完全看不真切,至于穿着打扮截然不同的風心螢,則是受到無妄之災。
每個士兵的臉上眼裏都寫滿赤裸裸的色欲,一個士兵搓着手搶上前喝道:“來幹什麽的?馬車裝些什麽?有沒有通行令?”發紅的眼緊盯在琪。亞羅高聳的豐胸上。
“把通行令拿來看看!”衆士兵起哄道,過花雨城那裏有啥撈子通行令,不過是拿來為難人的借口。
了解情況後的揚音夢,刻意放柔嗓音道:“諸位守城大哥,我們要到帝國去辦事,小女子不便現身,還請守城大哥們行個方便。”她甜甜的聲音差點沒讓衆士兵的骨頭蘇麻掉。
尤物,馬車裏的人一定是尤物,嘿嘿,如果放過這一批上等貨色,他們肯定做鬼都不甘心。
“沒有通行令就別想通過!”某士兵大喊道。
“沒錯!”其它人同樣大聲應和,接着一群人幻想将眼前的美人壓在身下的情景,放聲沖着一群美嬌娃淫笑起來。
揚音夢皺起眉頭,他們的笑聲讓人很不舒服,道:“諸位大哥可是故意刁難?”
“是又如何?”士兵們那會把一群看起來嬌滴滴的女子放在眼裏,絲毫不掩飾他們的意圖。
真是不知死活。揚音夢頭一次離開揚舞國,就碰上這麽愚蠢又無禮的人,讓她深切體會為何她的國人總是鄙視意舒國人,這一刻連她也瞧不起攔在前方的人啊,不會武功并不代表她的眼力不好,更何況這些人的不象樣,連瞎子都清楚,他們根本不是她手底下舞、樂師們的敵手。
“既然如此,小女子等人唯有失禮了。琪,動手。”
“是!”琪。亞羅大聲應諾,方策馬上前,那群不長眼的士兵突然化做一片血霧飄散開來,空氣中充滿濃郁的血腥味,有些人受不住味道幹嘔起來。
天亦玄撐着燒燙的額頭,搖搖欲墜的站在城門前,眼裏盈滿令人膽顫心驚的殺意,臉上挂着一抹天真無邪的淺笑,看在旁人眼中象是死神的微笑,冷聲道:“吵死了。”頭疼欲裂的他聽到他們的笑聲,令他更加痛苦,他要殺盡所有傷害他,讓他受苦楚的人……
倒進某人馨香的懷裏,天亦玄失去意識前,隐約聽見一聲輕嘆,很輕很微弱卻讓他忖道:“也許,我該給他們留個全屍。”
凝視懷中陷入昏迷的天亦玄,布細微汗珠的臉上找不到一絲安穩,即使他失去意識,全身仍是緊繃的警戒着,月心蝶知道如果剛才的事再發生,因痛苦而失去耐性的他,肯定會讓歷史重演。
抱起天亦玄回到馬車上,聽着重新移動發出的馬蹄聲,月心蝶陷入沉思,亦玄宗主和以往天朝的宗主都不同,如果她們想永遠跟在他身邊,勢必要有所改變,也許她該想想,往後要怎麽做才是真正該做、而且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