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行經意舒
(更新時間:2003-8-28 11:53:00 本章字數:9008)
言道儒從另三女的攻勢中發現她們的功力竟遠遜于月心蝶,不免感到愕然,如果他沒有記錯,因為天四女擅長合擊的陣式,為求彼此能合作無間、妥善配合,四人的功力應在相同的水平上,即使有差也不該相距如此之遠。
盡管心裏存疑,該做的事他可不會有半點手軟,冷聲道:“沒想到差點讓你們給唬弄住了。”手中軟鞭一揚,鞭稍有若靈蛇出洞般閃電撲向他面前的女子。
攔在言道儒正前方的女子,一雙美眸像籠罩在一層迷霧中,叫人看不真切,紅唇輕笑,頰邊露出淺淺的梨渦,滑至手肘處的雲袖露出大半幼滑白晰的皮膚,負在背後一具雕琢精致,鬼斧神功的映心古琴,更襯出她文靜溫婉的氣質,從她琴不離身可知她是‘天音女’日心蟬。
日心蟬表面絲毫不動聲色,但心裏倒是感到佩服,‘文狂’果然不負其名,一般人都會找功力較弱者下手,唯獨他卻是沖着僅次于月心蝶的自己來,嫣然一笑,當此危急之際竟然好整以暇的解起束在胸前縛琴絲帶。
言道儒大笑道:“不怕死的小姑娘,好有膽色!”空着的一手拍向左手邊的綠衣女子。
那女子有着圓圓的臉蛋象是紅艶的蘋果般讓人想咬上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唇邊帶抹淘氣的笑容,露在外頭的膚色是健康的褐色,與其它個個膚白勝雪的女子一比,反倒顯眼不少,只是看她好動的樣子,和胸襟別着的綉花針實是半點也想不到一塊,她竟是‘天織女’雲心蜻。
“言老,可真厲害,一心多用呢!”她巧笑倩兮,靈眸裏有黠光流轉,瞧見言道儒金雞獨立,兩手分擊她與日心蟬,擡腳就往風心螢踢去。
‘天藝女’風心螢是一個春山如眉,雙眸剪水,臉形極美的女子,只見她輕抿着雙唇,神情莊重,更有一股彷若天生的書卷氣息,柔若無骨的雙手握着生花筆,身形飄往日心蟬的方向,右手生花筆點中軟鞭尖稍,左手的筆則由下而上點在鞭身,把言道儒一條如臂指使的軟鞭,震回倒打主人。
同一時間,雲心蜻手拈繡花針,機靈的鑽過言道儒的腋下,半聲招呼也不打,飛針刺向他的後背。
言道儒如鷹般銳利的目光還鎖定在日心蟬如花笑靥上,不可否認她臉上那朵絲毫不帶敵意,而且感覺不出半點強悍、威脅的笑容,的确讓他稍微松懈了戒心,但還不致于陷他于險境。
沒想到這幾個姑娘竟然故意先示弱,讓老夫看輕她們,道:“呵呵,原來天四女也是善用心計之人啊!”握鞭的手臂向側邊一振,鞭身先是硬若鋼鐵,筆直掃向風心螢。
風心螢沈穩的面容上看不出半點驚慌失措,舉筆硬撼鞭稍,“锵”的一聲,借力躍起退出他的攻擊範圍。
受風心螢硬碰硬的鞭子,突然往回折返,穿過言道儒的腰側,如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蛇向雲心蜻撲去。
雲心蜻驚叫一聲,兩手向外一攤,将掌中的綉花針打下泥地,身子運力後翻,軟鞭恰恰自她曲起的身下射過,她全身像找不出半根骨般柔軟的翻身後,纖足輕盈的點在鞭身,輕笑道:“言老,送您老兩條土龍。”
兩手小指一勾,自土裏竄出兩條泥龍,一只咬住軟鞭,一只朝言道儒張口咬去,在泥龍咬住軟鞭的瞬間,雲心蜻彈身前躍,與她的三個姊姊幷立一起,氣息微亂,蘋果般的臉蛋更嬌紅了。
“哈哈哈,有意思,小姑娘還會靈心識法啊。”言道儒不驚不懼,持鞭猛力一震,咬着軟鞭的泥龍霎時歸為原狀,左手閃電般探進另一只泥龍的嘴裏,“喝!”使勁一聲大喝,泥龍從中爆開,空中頓時濔漫着一片黃土,搖頭嘆道:“可惜,可惜,半點也不夠看啊!”
“有沒有搞錯啊?”雲心蜻當場看傻了眼,不敢相信她精心施展出來的法術竟然這麽不中用。
一手扶着月心蟬的風心螢,雙目裏含着笑意的拍拍雲心蜻的肩膀,給予無言的安慰,雖然這結果早在她們的預料之中,但仍帶有傲氣的小妹能不能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日心蟬左手抱琴,輕笑着緩步向前,以她那柔得能滴出水來的嗓音道:“我家小妹不才,讓言老人家見笑了,讓心蟬為您彈奏一曲,向您賠罪致歉。”她的聲音象是絲絨一樣,輕輕柔柔的每字每句中音調高低起伏,都像絲絨撫身擦過。
這個女人不僅聲音是種強大的武器,全身上上下下都充滿無害的氣質,讓人對她升不起半點敵意,只可惜這對其它人或許有效,但對一個一只腳踏進棺材裏的男頭子來說,效果便要大大折扣,更何況這個老頭子又是那麽了解,‘天音女’的音樂是聽不得的,聽多了可是會要人命。
“呵呵,小姑娘有心即可,這曲子還是免了吧。”言道儒笑道,運鞭抽向日心蟬正欲撫琴的手。
日心蟬不退反進,舉起雙手把琴送到言道儒的鞭下,鞭打中琴弦響起一串不成曲調又刺耳不已的聲音,在場之人聽到聲音俱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隐隐生起厭世的念頭。
言道儒離琴甚近,絲毫不設防下影響十分的大,他收鞭急退,怒視日心蟬道:“小姑娘不知好歹,竟然使出邪門功夫。”好險,要不是覺得她的舉動有異,留了心,這會怕不早揮鞭自殺了。
日心蟬柔柔輕笑着道:“言老,小女子不過是用随身兵器去擋架您的兵器,那裏有施展什麽邪門功夫?您可不要污蔑小女子啊。”
言道儒怒極反笑道:“小姑娘倒有張利口,老夫和你們糾纏的也夠多久了,讓手下老呆站着也不是辦法,得罪諸位了。”招手喝道:“上,除了揚音夢全殺了!”早該這麽吩咐,聽說舞宗一個人抵得過整個揚舞國的舞師、樂師,那捉她一個就夠了,其它廢物要來幹嘛?
惹出個擅長以音克敵的人,還是個無法預測的高手,長到這把年紀還是頭一次見識到,不通過自己雙手彈奏,也能發出影響人心的聲音,連功力深厚如他都有點吃不消。
月心蝶看言道儒臉色變了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不出所料,他要不顧一切的出手了,吩咐道:“蟬妹、蜻妹,別讓他們侵犯到舞宗。”
日心蟬和雲心蜻同時對她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掠向馬車,途中日心蟬愛憐的撫着琴身,喃喃道:“可憐的映心,好不容易能表現一下,卻演變成這樣。”
“啊呀!”一聲慘叫響起,頭一個接近馬車的敵人被千壽咬着肩頭,光看已讓人不寒而栗更別提當事人的臉色有多難看。
大夥的驚訝還沒得到平複,另一陣更加吓人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轉頭往去,只見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小男孩,坐在泥地上,踢着小腿,揉眼放聲大哭,道:“怕…怕…嗚…嗚哇…啊…嗚…”
衆人猜想這小孩定是給馬的殘忍吓得掉下馬車,可是舞宗怎麽會選一個這般膽小的人來駕馬車呢?
“忘塵!”琳。亞羅一邊揮手放出一道火刀逼退舉刀要砍天殘缺的敵人,一邊用馬鞭把他卷上馬背,雖然說他是宗主殿下的未婚夫,她有必須救他的理由,可是她畢竟是害他如此的那個人,對他的歉疚更讓她不能不去照護他。
琪。亞羅跳上馬車攔着揚音夢不讓她沖出來,道:“殿下,請您不要擔心,忘塵有姊姊在護着。”
揚音夢聽話的坐回馬車內,她撫着狂跳的心房,也許她該花點心思來弄明白,為何一聽到忘塵的哭聲,就幾乎要不顧一切了,難道她真的喜歡他嗎?當初堅持要讓他成為自己的未婚夫是為了要保住恩人的一條命,難道這份感激已經變質了嗎?
原本以為應該要一面倒的局勢,因為舞宗随行的侍從、舞、樂師等人,出乎意料的會武功,雖然不是很強,卻讓敵人大費手腳,現場立時圍着馬車混戰起來,日、雲兩人不敢遲疑纏住言道儒,使他不能接近馬車半步,而吓壞人的千壽,則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怪物,人人打着打着接近牠的攻擊範圍,還會有意無意往外遠的地方打去。
天殘缺即使失憶,那不喜與人親近的個性,還是深埋在骨子裏,被護在懷裏的他不安份的扭動,讓琳。亞羅無法專心施法,一個不慎讓敵人刺中,吃痛的慘哼一聲兩人一起摔下馬來。
“姊!”看到一夥人拿刀拿劍的往姊姊砍去,分不開身的琪。亞羅,嘶啞着聲音驚叫。
雖然風心螢因見日、雲兩女和言道儒的戰況不妙趕去幫手,可是敵人害怕月心蝶手中的晨曙劍和她一身能和言道儒互拚只受點傷功夫,根本沒人敢去招惹她,沒事可做的月心蝶只好到處看看誰遇到危險,便過去幫忙,往往長劍随手一揮敵人就落慌而逃,被救的人則是千謝萬謝,着實讓不明白自己什麽時變得像怪物一樣的心蝶,一時哭笑不得。
“賊子休想得逞!”銀光閃過帶起一陣金屬落地聲,一幹平時兇神惡煞般的男子,瞪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兵刃,再看看優雅大方宛若女皇般美麗女子,決定……
“媽啊!”一群大男子慘白着臉,丢倒半截兵刃連滾帶爬的逃走。
“你們沒事吧?”月心蝶淺笑着彎身扶起琳。亞羅,突然她的目光停伫在天殘缺稚氣且涕淚縱橫的小臉,一個糾纏了她整整八年的人和名字出現在她腦海裏,驚呼道:“殘缺!”
“殘缺?!”這兩個字象是俱備了什麽魔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仍在啜泣的少年身上,在霸王寨事件後,‘修羅’天殘缺可謂是名響天下,人人對他褒貶不一,但共通點是人人都害怕他,因為不知道他是誰,也許他就在身旁,這樣的恐懼總是緊随在貪生怕死的人心上。
一群人中最感到愕然的,當屬琪。亞羅,因為她曾與未失憶前的天殘缺對陣過,可是她完全無法把眼前的天殘缺和想象中那個殺人魔天殘缺合在一起,傳說和‘修羅’交過手的人都死了,可是她還活着,活得好好的……
這樣的疑惑同樣存在揚音夢和琳。亞羅身上,二人甚至想過此殘缺非彼殘缺,但卻知這是個妄想,因為‘殘缺’這樣一個名,天底沒有第二對父母會替自己的子女取個這麽不吉利的名了。
只是這個‘殘缺’真是那個‘殘缺’嗎?與言中的‘他’未免相差太多。
然而言道儒是何等人物,應該不可能對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麽反應,但是當聽到‘殘缺’二字時,竟是衆人中反應最大的,整個人臉色倏然刷白,在日心蟬三人的合圍中,尚分心望向天殘缺的位置,但因為方位的關系只看到他瘦弱的背影,暗忖道:“他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裏。”可是為什麽那背影這麽熟悉?
日心蟬三人不料對手突然像要與人同歸于盡一樣只攻不守,這樣的打法使言道儒全心于攻擊,讓她們除了自保外,根本難以尋求反擊的機會,迫使她們不得不放松包圍網向外退開。
言道儒覓得良機脫出三人的包圍,往天殘缺的方向掠去。
三女見狀忙不疊的也追了上去。
琳。亞羅聽到月心蝶的驚呼,連自己受傷也忘記了,轉頭盯着天殘缺稚氣未脫的樣子,憶起與他在忘消愁樓初見時的冰冷模樣,心裏半信半疑;琪。亞羅曾和他對陣過,此時升起“原來就是他啊,難怪……”的感覺,一時沉溺在自己的思緒裏,讓再也按捺不住的揚音夢掀簾探出頭來。
她顯得有點不安,去記憶的忘塵讓人覺得很安心,他若恢複記憶,可能會是那個令人害怕的‘天殘缺’嗎?她無法想象,或者是她不願意想象吧。
眼前的天殘缺與八年前相比,除了長高的身子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發育外,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連長相都比八年前多了幾分稚氣,他的改變實在少得可憐,少到月心蝶半點也不認為自己有認錯人的可能。
“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月心蝶,心蝶姊姊啊!”月心蝶不明白天殘缺為何只是睜大一雙無辜的眼看着她,但她無法掩飾自己的激動,八年前她恨自己無法救一個孩子脫出泥淖,八年後她更恨自己依舊無能為力,只是她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殘缺,這一次她不會讓他從自己的眼前走掉,她要彌補八年前一時害怕所犯下的錯誤。
月心蝶那讓人感到暖洋洋的嗓音,結合她此刻豐沛的感情,以及比下在場所有女子,美麗而且高貴的臉龐,使人不能克制直勾勾的凝視她,先前一片混亂誰也沒去留意,此時不禁暗贊:“鳳凰仍百鳥之首,天鳳女卻是百花之冠啊!”
“心。蝶。姊。姊?”天殘缺歪着頭一字一字的念道,不甚清晰的咬字,讓聞者都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月心蝶蹲下身子與天殘缺平視,她并不因他的反應而感到沮喪,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再次覆誦道:“是啊,是心。蝶。姊。姊。”
旁觀到這裏,一旁元閥的人突然出聲譏諷道:“原來是個傻子!”
此語一出,立時引起同伴們的嘲笑,先前對‘殘缺’二字感到的恐懼,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笑聲孟地停頓,一時之間衆人眼前充斥血肉橫飛的血腥畫面,适才發話之人,被一個出乎意料的人一掌擊碎了腦袋。
“大人,您怎麽……”對付自己人…底下的話沒膽再說,乖乖咽回去。
言道儒兩眼兇光畢現,冷道:“住口,老夫行事還輪不到你們來過問。”他仔細打量天殘缺,要确認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他’。
他惡狠狠的模模,連月心蝶也要感到心寒,其它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蟬。
孩子心性的天殘缺才不理言道儒恐怖不恐怖,再次受到驚吓的他不管三八二十一,只管放聲大哭。
雲心蜻瞪着哭聲驚人的孩子,咕哝道:“他到底有那點吸引人?讓姊姊和文狂都對他這麽關注。”
小孩子尖銳的哭聲讓元閥的人心情浮躁起來,但礙于言道儒誰也不敢轉舉妄動,就怕自己會變成另一個前車之監。
琳。亞羅和月心蝶互視一眼,彼此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安慰他,一個是不想讓宗主殿下誤會,另一個則不敢與他有太深的牽扯,畢竟她是有婚約的人。
兩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時,曼妙的歌聲在人們耳邊響起,巧妙嵌入天殘缺的哭聲中,把他尖銳的哭聲變成了天籁之音,讓人一時彷佛從地獄飛上仙境。
如同其它人般天殘缺也被歌聲吸引,止住哭泣專注望着盈盈淺笑着唱歌的揚音夢。
言道儒倏然拔身而起,趁着所有人都沉溺在歌聲之中,大鷹般撲向揚音夢,道:“老夫正尋不到機會拿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
“不好!”女性們不約而同的驚叫道。
“休想得逞!”琪。亞羅一振長槍舞出一片槍影罩向言道儒。
言道儒夷然不懼,傲然笑道:“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使出來。”揮鞭抽出筆直的穿過層層槍影,不偏不倚的抽在她胸口。
“啊!”琪。亞羅慘叫一聲跌下馬車。
“琪!”揚音夢大驚撲出馬車外就要跳下去扶她,言道儒一手毫不憐香惜玉的捉住她的衣領,把她高高提起,輕蔑的對琪。亞羅道:“小姑娘想跟老夫打,回家練個百八十年再來吧!”
月心蝶等人還來不及出手就被元閥的人擋下來,眼睜睜看着舞宗落入敵人手裏,心都十分焦急。
言道儒得意的笑道:“舞宗,老夫帶走了!”
“吼!”一陣響徹雲霄的吼叫聲,自四面八方壓迫過來,這聲音和前一刻舞宗的歌聲有若天壤之別,幾乎要撕裂每個人的耳膜,強大的音波還震得人人頭昏目眩。
言道儒面上突然布滿汗珠,這令所有人痛苦的聲音,似乎讓他受到重創一般,臉色由白轉青,甚至把揚音夢都給松脫掉回馬車上,他舉目四望,像要找出聲音的來源,最後他的視線投注在天殘缺身上。
每個人只能痛苦的摀着耳朵,勉強等待唯一還能動作的言道儒的下一步。
“是風啊。”言道儒眯起眼睛輕聲道,仰天發出一聲悠長的嘯聲,轉身頭也不回的飛掠而去,讓衆人大感出乎意料。
随着言道儒的離去,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吼聲亦逐漸趨于無,這是怎麽一回事?沒有人想得明白,然而月心蝶知道答案就在言道儒離去前留下的話上,只是知道也沒用,因為她無法從堪破那句話的意思。
“啊!”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把驚魂未定的人們再次吓得險些魂飛魄散,看向發聲處,卻看見天殘缺充滿掙紮與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孔,他捧着頭不停的呻吟。
“殘缺!”月心蝶見狀什麽也顧不得了,輕輕握住天殘缺的兩肩,道:“你怎麽了?是頭痛嗎?”
她那關切的樣子看在旁人眼中,直覺的認為她與他關系肯定不太尋常,日心蟬三人面面相觑,心裏升起一分憂慮,她們從小就學會管好自己的心,她們可以不愛宗主殿下,只全心全意為他盡忠,倘若她們愛上其它人,那會很痛苦的,因為彼此的戀情絕對不會有結果。
雖然天四女的地位在天朝是十分的崇高,但那卻是她們用青春和自由換來的,從她們被選為天四女的那一天起就沒有自由,連愛人的權利都被限制,撇開宗妃的光環不談,天四女不過是四大族鞏固勢力的工具罷了。
“好痛…痛…”天殘缺捉住月心蝶的手臂,仰起可憐兮兮的小臉,鳴咽的哭訴道。
月心蝶用衣袖輕輕拭去他的眼淚,放柔音調道:“乖乖,心蝶姊姊幫你揉揉。”兩手輕按他的太陽穴柔柔按摩。
這一下日心蟬三人突然覺得自己被天殘缺給傳染了,頭似乎也開始發疼。
“啊!”
今天似乎是個大叫的好日子,沒過一時半刻又有人驚叫起來。
原來是元閥的人再次趁着衆人轉移注意力時,向揚音夢伸出魔爪,以言道儒的身份就算他沒有達成任務,閥主也不能對他怎樣,但他們卻會成為出氣用的犧牲品,既然左右都沒有活路,倒不如舍命一搏,說不定還能小兵立大功。
只可惜他們的功夫不過平平,連替言道儒提鞋都不夠資格,還沒機會跳上馬便被人打了下來。
“你們以為自己是文狂嗎?找死!”琪。亞羅氣個半死,剛剛受到一個死老頭輕視,看在人家确實有資格狂的份上也就算了,沒想到一群喽羅也敢不把她放在眼裏,她翻上馬車長槍挺出,一槍出去總要帶紅回來。
日心蟬壓住也想上前殺敵的琳。亞羅,沖着她搖頭道:“姑娘,你受傷了,你若信得過天四女,這些人就交給我的兩個妹妹吧。”
琳。亞羅的視綫從放在自己肩頭的纖白玉手移到日心蟬臉上,她頭一次體會到人不可貌相的真意,瞧她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可是強硬得很,心裏暗暗苦笑,放棄沖上馬車的念頭,乖乖坐下,她說得也沒錯,人家天四女實在比她們強得太多,有她這個傷患加入,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她沒意見雲心蜻倒是苦着一張臉,嘀咕道:“當小妹就是這麽可憐,好事沒我份,壞事我得沖第一。”
風心螢宛如神只般莊嚴肅穆的臉上,綻放出一朵芙蓉花開般的笑容,看似不着力的‘輕’推雲心蜻一把,道:“多做事,少說話。”
雲心蜻沒料到她有此一舉向前撲跌,正好迎向一敵人劈下的大刀,她反應迅速的兩掌向上一合,使出一記空手奪白刃,游刃有餘之際附增一記回旋踢,把人踢得飛出九、十尺遠。
“人不怎樣,連刀法也遜得很。”雲心蜻反手握住刀柄,在刀身彈了幾下,發出輕脆的聲響,道:“讓本姑娘教教你們怎麽用刀,免得一天到晚丢你們元閥的臉。”她以握刀的手肘抵住刀背,硬架敵人一刀,“锵”的一聲,半截刀身插入地面,緊跟着灑下一蓬熱血。
她改而以正手握刀,搖頭道:“哎哎,這怎麽行呢,我都還沒使上力哪裏!”撲入敵陣之中,雖出手必見血但卻不至于傷到人命,只是她那幹淨俐落的刀法,使到後來敵人見着她便要喊着救命轉身逃跑。
風心螢則躍上馬車,先看了依舊無人敢侵犯的千壽一眼,對揚音夢道:“舞宗殿下,這點人我們尚不看在眼裏。”從揚音夢的眼裏,她看得出她對天殘缺存有絕對不單純的感情,雖然她還不清楚心蝶姊姊對那個男孩的感情是如何,可是先展現實力給個下馬威,應該不為過吧。
“媽啊,她們是不是女人哪裏?竟然比男人都強!”使刀的姑娘如虎入羊群殺得自己人無力招架,馬車上那一個則肅容不語,看起來更加不好惹,另一頭兩個雖然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但誰也沒膽接近她們。
“逃啊!”幾個人‘眉目傳情’後,終下了這個正确的決定,一個個飛也似的往來時路竄逃。
跑了十來步,眼前一片沙幕如海浪般迎面撲至。
“哇,怎麽回事!”
“我看不到了!”
人人慌亂又手足無措的叫喊,黃沙彌漫處不時有人碰撞在一塊。
盡管有人想制止這混亂的場面,可是一開口便灌進滿嘴黃沙,想想還是做罷吧。
驀然,現場的溫度莫名下降,功力較弱者不能不環抱住自己,試圖抵抗這突如其來的寒冷。
當飛沙漸散,各人都慢慢能夠睜眼,只見敵人的前方攔着一個白衣人,便是他揚起沙浪阻止敵人逃離。
他身穿一件短袖白色滾金邊的表面上衣,下裳是同色的長褲,腳蹬黑色布靴,系一條銀灰色結玉扣長腰帶,長發披散肩頭,背對衆人負手站立。
他不高,身子也顯得有點瘦小,他分明是……
“殘缺!”
“忘塵!”
揚音夢和日心蟬異口同聲的失聲叫道。
日心蟬望向仍蹲在地上的月心蝶,發現向來沉穩的她有點呆滞,眼裏不在是慈愛的光輝,而是難以置信。早已練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功夫的心蝶姊姊怎會失态了?
月心蝶對上日心蟬詢問的眼,淺笑着站起身,指向背對着的身影道:“仔細看看,他将給你們答案。”剛剛每個人都專注在場上的殺鬥,唯有她始終注意着天殘缺,她看見他的痛苦不堪,忍不住為他拭去豆大的汗珠;看見他閉眼再睜眼時,眸裏不可思議的冰冷疏離,然後是令她不由自主松開手,讓天殘缺從她手中離開的畫面,那讓她完完全全失去反應的能力。
“今天你們誰也休想活着離開。”眼前的人是那樣瘦小,元閥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眼底,可偏偏每個人的腳上象是纏上鉛塊寸步難行,他短短一句話竟讓每個人都背脊發寒。
瞪着逐漸轉向他們的身子,耳邊似乎響起喪鐘的幻聽,止不住打顫的身子,簡直快把骨頭都給抖散。
“他……”雲心蜻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張大眼睛再看一次,她的眼眶發紅,有淚在裏頭打轉,喃喃道:“這該說是皇天不負苦心人,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呢?”
面對衆人的天殘缺,仍是一臉的孩子氣,唇邊挂抹無邪的笑容,可是他一雙冰石般的眼眸,襯着額上散發紫色光暈的蓮花印記,使他多了神秘和凜然不可侵的氣質。
奇特的是當人将視線放在他額上的蓮花印記,心裏會感到安穩,對上他的雙眼卻宛如置身冰窖。
“他是忘塵嗎?”揚音夢跌進琪。亞羅的懷抱中,不久前的臆測,如今卻演變成事實,天真無邪的忘塵,消失了,眼前的人是天殘缺,一個身上沾染無數血腥的少年,她的心似乎在痛着,覺得渾身無力,難道忘塵就這樣再也找不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