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心興浪
(更新時間:2003-8-27 14:09:00 本章字數:7482)
“慈芯!”
一聲凄厲嘶啞、痛徹心扉的吶喊劃破長空,一時之間驚起夜宿枝頭的飛鳥,鳥兒紛紛惶急的振翅飛離栖息的地方,透露出深夜裏暗藏的殺機。
好不容易突出重圍的天恕緣,向來不染纖塵的雪白素面長袍,此時幾乎看不見半點原來的顏色,觸目所及盡是一片血紅,在那上頭上色的人有他、也有敵人,更多是來自他緊摟在懷中的妻子的鮮血。随着雙手緊擁的嬌軀愈來愈冰冷,天恕緣兩眼眼神也愈來愈渙散,他的腦海裏不斷重播他與妻子的點點滴滴,回憶到甜蜜處唇畔不禁挂上一抹幸福的淺笑,眼角卻不由自主的淌下血淚來,兩道血痕劃過他依舊俊逸非凡、但略顯蒼白的臉龐,使他的神色更形可怖。
在場的黑衣殺手們望了望天恕緣沖出來的方向,每個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氣,這個人真是天朝人嗎?遍地的血紅不說,斷肢殘臂也就罷了,那不斷蠕動的腸子、內髒才真夠叫人惡心,忍不住倒退了幾步,驚懼的盯着天恕緣,這個人殺起人來比他們還兇殘。
“哇!哇!”嬰孩突地發出令人感到不忍的大哭,且因呼吸困難而使哭聲斷斷續續,卻是黑衣殺手點的啞穴解開了。
這叫人落淚的哭聲如暮鼓晨鐘般灌進天恕緣的心裏,使他發出輕顫,将他從妻子死去的傷痛中喚回來,令他記起自己未了的責任、記起自己肩上現在正背負着整個天朝的未來。他的眼裏出現十分複雜的情緒,臉上的肌肉微不可見的抽搐了下,伏下身子在妻子冰冷的臉深情款款的印下一記輕吻,猛然站起,在所有人難以致信的目光下,他奮力将妻子的屍身抛入湍急的溪水中,嘴裏輕聲反覆呢喃着:“等我…慈芯…
等我……慈芯……”
立在江畔的幾個黑手殺手雖想過攔阻,可是被貫注了強大內勁的屍身,卻讓他們觸碰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江流帶走屍首。
當天恕緣面向敵人時,眼睛裏恢複了以往的神光灼灼,盡管臉色憔悴血淚幹涸在臉上,依舊無損他重生的龐大氣勢,那使他在敵人眼中像從一個侏儒變化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受他的氣勢壓迫,衆人忍不住又退了幾步,“一群飯桶!把孩子給我!”空中傳來喊聲,聽來正是先前遇見那位殺手之首。
天恕緣追着被抛出的嬰孩,兩人在半空你來我往、難分上下的交手,受苦的嬰孩在二人的掌風內勁操控下始終停在兩人之中。
“哼,天朝人,你功夫雖厲害,卻仍要敗在我手裏,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和天恕緣交手得如火如荼的殺手之首突然陰沉沉的開口,道:“那是因為你不懂得使手段!”
天恕緣不明白殺手之首為何認為自己能奈何得了他?很快的他從自己突然使不出半點力氣的身子知道了原因,無力反擊的他被殺手之首一招貫穿了心口。
殺手之首捉住嬰孩,仰天狂笑起來,道:“哈哈~~散功血毒的滋味如何?”他讓人在劍上下了散功血毒,這毒能從人的傷口流進體內,他料想天恕緣一定會接觸到他的妻子,所以把毒下在殺了日慈芯的四把劍上,果然一舉奏效。
天恕緣盯着他手裏的嬰孩,絕望的心想起妻子死時正望着天空,天空有什麽?他撐着一口氣擡頭,如同日慈芯死前的情景,他笑了,因為他明白天空有什麽了,在一道紅光射向天際後,他随着妻子走了,這對從出生就形影不離的夫妻,到死也是不離不棄。
蒙面人之首望着死在自己手上,臉上卻露出再喜悅不過的笑容的天恕緣時,心裏說不震憾是騙人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動力讓天朝人如此視死如歸?
他擡腳把天恕緣的屍身踢落水中,手上尚捉着天恕緣鮮紅的、微微跳動着的心髒,他張嘴吸吮順着手流下的鮮血……一樣的血腥味滑過喉頭,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沒有不同的人身結構,卻傑出的叫人憎厭。”
捏碎手中的心髒,任由血肉由指縫掉落,帶點得意之色的看着懷中的嬰孩,道:“伊娜麗,你費盡心思想保護的小娃娃終也落到了我手裏,你想我要怎麽“照顧”他呢?哈哈哈!”他唯一露出的雙眼滿是瘋狂的血腥,大笑聲中連跟随他的手下人亦感到不寒而栗。
其中一人膽怯的小聲道:“首領,帝後吩咐一定要殺了這娃兒,您……”
“住口!”殺手之首冷冷的瞥他一眼,道:“本座對這娃兒另有安排,你另外找個該死的娃兒交差,誰要敢洩漏半句,哼!”冰冷肅殺的眼環掃吓得跪伏地上的屬下,确定無人有膽量違背自己後,轉身離去。
※※※
揚舞國境。
天下第一大湖,缱绻海湖。
湖面碧波萬頃,一望無垠,時有魚燕飛掠其上,光線照射在湖面宛如一面水鏡,波光潋滟,四面垂楊綠柳倒映水面,美不勝收。湖心處築有高達十層樓的樓房,乃饕客最愛、達官貴人擺闊的去處,它的梁柱是天下最精致的雕刻,它牆上挂的畫沒有不是一時之選、牆上題的詩沒有一首不讓人叫好,難得的是它的詩畫再多亦搭配的恰到好處,完全不顯粗俗,反而充斥着文學的藝術氣息,不僅如此它的餐具更是精美的叫人贊嘆不已……,此樓令人喜愛的好處多得不勝枚舉,但最令人流連忘返的卻不是這些,而是此樓的主人仍是天下有名的大廚師,人稱‘食聖’,他的手藝才是使人們流連的主因。
‘食聖’姓南名上原下啓,來歷成迷,但在十年前以一億天行的代價,買下原僅是供游客觀賞湖景之用的湖心樓,費時三年共動用一千二百多人,和花費上億天行後,終蓋成現在的十層高樓,取名為‘忘憂消愁’。
此名取得一點不假,‘忘憂消愁’樓的招牌菜皆以“忘憂”二字開頭,擔保吃了的人腦裏只剩下“好吃”二字,自然無憂了。而其特制的酒便以“消愁”為開頭,喝了的人三杯立醉,消愁的效果想必不用懷疑。
然而此樓名氣雖大卻大不過揚舞國的宗主殿下。
現任揚舞國國主“舞宗”揚戀藝,有“舞影婆娑”之美稱,一曲歷代宗主的不傳之秘“動人心弦”風靡世界,其歌聲時而高貴典雅、時而令人想入非非;時而氣勢澎湃震憾、時而若涓涓細流,撫慰人心。聲調之高低起伏有致,變化萬千,僅是如此已令人有若置身仙境,然若能目睹“舞宗”獻舞,将使人頓生此生無憾之感,撇開歷任舞宗絕美的容貌,和無暇的肢體不談,舞宗的舞不僅是舞,更是一首歌、一篇詩章、一部故事,從一開始到結束沒有不高潮疊起,扣人心弦的,只能說天下所有的美好盡在她的舉手投足間展露無遺。
此時一艘百尺餘長、雕龍繪鳳,豪華氣派的大船上,正載着這兩個揚舞國內知名度最高、最讓人欽服崇敬的人物,游于湖上。
這原該是一次充滿平和、令人心神皆怡然的游湖之行,但是一場突發的騷動,卻打破了兩人難得偷閑的興致。
“天啊!有人溺水啦!”
“快,快救人啊!”
一群作戰士打扮或婢女裝扮的女子,手忙腳亂的把一對男女從鹽水湖裏打撈起來。
“好重的傷啊!”
這對男女渾身血跡斑斑,幾處關節呈現不規則的扭曲,女者已是身體僵冷早死去多時,男者自始自終緊握着女者的手,此時強提精神,一雙哀痛欲絕的眼睛注視着救起自己夫妻的女子們。
一幹女子個個目若銅鈴,張大嘴巴一個字兒也吐不出來,只因那還僅存一口氣的男子,胸前被開了個穿膛透背的洞窟,眼看根本是不能活了,誰知他竟還能開口說起話來……
“在下…天朝…天恕緣…,請…請…代…傳…亦…玄…被…被劫,與…府…君…
鏡……鏡…玄…”
一邊說話一邊掙紮着自懷中取出一塊雕有一對大鷹的玉佩,但還來不及交到他人手上,身子猛地一軟,與世長辭。
衆女子沒料到這男子沒頭沒腦的講了幾句話後,就這麽了無牽挂的給他死去,雖然這才是正确的情況,可是因為情形太過奇異,叫一群女人只能對着兩具屍體發起愣來。
總算她們皆是随宗主殿下各國游歷,雖稱不上見多識廣,但多少也見過些大場面,血腥的畫面也不是沒見過,所以很快的回過神來。
一名女子好奇的拾起掉在甲板上的玉佩,只看得兩眼,猛然尖叫道:“是鷹緣佩!他們是‘天仙雙侶’!”
“什麽?!”
“不好!不好了!”
“快,快通知宗主殿下!”
一時船上是一片混亂。
過了一會兒,一名身着紫色紅鳳宮裝的女子,在衆星拱月下威儀萬千的來到亂源。
原本一團亂的諸人,見到來人立即平靜下來,恭敬的退到一旁。
揉合了令人憐惜氣質和領導者特有的威勢,“舞宗”揚戀藝無疑是一個毛盾的綜合體,但這樣的毛盾卻突顯出她的不平凡。曾與“天仙雙侶”有段淵源的她,僅是一眼已肯定了兩人的身份。她神情瞬間冷凝,目光裏隐隐透出憂心說:“唉,究竟是誰膽敢在天朝的龍頭上拔須?”
随侍在旁的司禮柳憶深,疑惑着說:“‘天仙雙侶’是什麽人?宗主殿下何以如此憂心?”
“‘天仙雙侶’是天朝的師計、翼輔,近些年被派出來協助天府府君‘佛心慈俠’天鏡玄。”揚戀藝眉頭深鎖,說:“天府不僅名列江湖各勢力之首,更是海外天朝在歌皇及侯風兩大陸的勢力核心。今日‘天仙雙侶’慘死,不論原因為何,天府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倘若事态嚴重使得天朝再入紅塵,到時勢必打破現況難保天下不亂。”
經宗主一說,柳憶深才記起天朝子民遍布各地,而且舉凡天朝人都有“生為天朝人,死是天朝鬼”的觀念,即使他今天在其它的國家生存,一旦天朝的天宗一聲令下馬上就可讓他陣前倒戈,不過天朝除了藉由天府與外界聯系外,幾乎不理會任何與己身無關的事情,在世外桃源裏過着與世無争的生活,所以盡管人人皆知天朝人忠君愛國,但是面對一個面貌姣好,又很有能力的人,只要是愛才之人都會忍不住重用,加上天朝從不陷自己的子民于不義,并不會對在其它國家生活的子民發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于是各大勢力都挺放心的重用天朝人,像他們的輔翼大臣雲光芯便是天朝人。
原本天朝就在他們腳下的這塊土地上生根,但是百年前天朝頭一次出現二個合法繼承人,一對一模一樣的雙胞胎,族人不知該立誰為宗,兄弟倆更是誰也不讓誰,後來兩兄弟中的一個受到異國人的挑撥,發起天朝有始以來第一次的內戰,因為雙方勢均力敵,這場戰争打了将近五十年,最後才由非皇族的利蒼元領兵擊潰一方,而另一方則在他的兄弟授首後,亦刎頸自盡,為一場綿延五十年的內亂畫下一個最慘烈的句點。
之後因為群龍不能無首,天朝以四大族之長為首,擁立結束內亂的大功臣利蒼元為宗,于是利蒼元于登基之時,改利姓為天朝皇族的族姓──天,成為天朝第一位沒有正統支持的宗主。
五十年的戰争讓整個天朝元氣大傷,故而天蒼元勒令全族遷移至他們意外發現的美麗島群──世外桃源。并合全族人之力于島外布下天下第一大陣‘八方鎖雲’,從此與世隔絕,直到二十年前由第一任府君天鏡玄領兵進駐異界黑域,才再次與外界有了聯系。
然而雖然建起了聯系,世外桃源依舊是外人進不去,裏頭的人也鮮見出來的景況,所以各國宗主皆有共識,那就是天朝若解禁出了世外桃源,天下勢必會大興波濤,因為天朝這鎖國的數十年來究竟在做什麽沒有人知道,而天朝的皇族被公認為最優秀的種族,他們若密謀奪取天下,只要令在桃源外的國人充當內應,那……想到這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就在柳憶深胡思亂想間,揚戀藝詢問四周的女子們說:“把你們從救人到去尋本宗主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一幹女子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後推派出親衛旗主綠葉,說:“回宗主殿下的話……”接着雙手遞上“鷹緣佩”,把事情的經過作了詳細的報告,就連天恕緣的遺言亦是一字不漏。
揚戀藝聽到”亦玄被劫”四字,神情大變,原本握在手裏的“鷹緣佩”,一個握不牢跌落舺板上。
諸人何曾見過宗主如此失态,心中不禁感到十分的驚恐慌亂。
柳憶深恭敬的問:“宗主殿下……”
揚戀藝舉手阻止她,說:“別問。”繼而臉色一沉,喝道:“飛衛旗主何在?”
一名身着藍色戰甲的高頫的女子上前單膝跪拜,說:“揚豔在。”
柳憶深在揚戀藝的示意下,把鷹緣佩撿起交給揚豔。
揚戀藝沉聲說:“待本宗主修書一封,讓你連同玉佩一起交給天府君鏡玄大人,記住無論如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信和玉佩交到府君的手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揚豔說:“請宗主殿下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揚豔将宗主的手書慎重的置入懷中,對宗主行了個最敬禮,轉身牽過手下為她備好的天雕。
那是一只有着鷹般銳利的眼睛,長而喙尖彎的嘴,通體烏黑,與人同高,背脊處放着特制的座墊,看它的體型一次足可載上三個尋常體型的成年人了。
揚豔躍上鳥背,愛憐的撫了撫天雕的羽毛,伏下身低聲說了幾句話後,天雕發出一聲長鳴,振翅飛去。
望着騎着飛鳥遠去的身影,揚戀藝忍不住憂心的輕嘆道:“希望來得及才好啊。”
※※※
一片蒼松翠柏、綠蔭成蓋的山林,在蔓草叢生的荒涼之中,隐約可見一條蜿蜒的羊腸小徑。
一道黑影在小徑上一點,電射入密林深處。
随即自隐蔽的灌木草叢裏竄出兩人,分左右往捷徑包抄方才闖入的不速之客,在兩人動身的同時,從兩人藏身處響起一聲尖銳的聲音,一道挾帶着濃煙的煙火在上空爆開來。
黑影是個身着黑色武生袍,相貌稱得上英俊,但臉色青白眼帶陰損,看來似乎不是什麽好路數的中年人,此時他左胸前抱着一個被黃袍包裹住的嬰孩,一張剔透可愛的小臉猶留下兩道淚痕。
黑衣人看見那個傳訊用的煙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認定方向,足下一個使勁,一式“乳燕穿林”穿過茂盛的枝葉,其去速之快,引起潛伏的暗樁一陣心驚。
潛伏的人覺得自己在來人手下肯定沒半點讨好,正猶豫着要不要追上去時,一串如鷹唳的尖銳聲音響徹雲霄,潛伏的人聞聲松口氣的藏回原地,而一路追逐的人也在聞聲後,動作一致的一個點足倒射而回。
黑衣人一路暢行無阻的穿出密林,來到一條可容四馬并行由石板拼成的道路,路的兩旁是一片綠意盎然的牧草原,草原上健壯的馬兒、毛絨絨的羊和一頭頭壯碩的牛只,在放牧人的照看下,或放蹄奔馳,或垂首食用嫩草,或飲水湖畔,各俱其趣。
看到眼前這充滿生機,又與人壯闊之感的景象,黑衣人不由得豪氣大發仰天長嘯,在餘音缭繞中放開身法延着道路飛掠。
過了約盞茶光陰,黑衣人眼前出現一座以巨石堆砌,有十來尺高的寨門,門上一個匾額題着帶有草莽氣息的三個大字‘霸王寨’,寨門左右以碎石、鐵片築成兩道十尺許的高牆,若有人攀越此牆恐怕不死也半條命。
此時寨門前立了兩個粗壯的漢子,見到來人同時抱拳恭聲道:“小的見過沙公子,鄙寨主已在前寨等候多時。”說完同時伸手推開石門。
石門一開,前方是一條比來時路寬上一倍有餘同樣以石板鋪成的大道,兩旁是阡陌交錯的田地,間中還搭有為數不少的農舍,許多做農民打扮的男女揮汗耕種,道路的底端隐約可見另一座大門和高牆。
黑衣人皺起眉頭,自語道:“幾年不見天霸王的霸王寨是愈建愈大了。”微微輕吐一口濁氣,拔身而起對着遠方的寨門飛掠而去。
霸王寨乃是當今天下最大的綠林組織,黑道份子唯其馬首是瞻,白道則無人敢撄其鋒,至于國家帝王更是不敢動其分毫。其寨主‘唯我獨尊’天霸王,二寨主‘狐貍’史伯,三寨主‘魯閻王’黑煞,全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令人聞風喪膽。
就在黑衣人距寨門僅剩七尺餘長時,寨門轟然一聲打開,門內出現三個人。
為首一人年約四十上下,長相宛如怒目金剛般,有如針般的胡子占滿半張臉,一雙透露出兇光的銅鈴大眼,一副魁梧身材,肌肉暴突,令人不由得感到恐懼,正是‘唯我獨尊’天霸王。
左手邊的人則是個瘦皮猴,年約三十來歲,面目猥瑣屬陰險狡猾之輩。右手那人則是個黝黑的大漢,看來忠厚老實,像個尋常的莊稼漢。不稍說此二人一個是‘狐貍’史伯,另一個自是“魯閻王”黑煞。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想我‘玉面神君’沙絕何德何能竟使三位寨主在此相迎。”
史伯細長的小眼眯得幾乎快看不見,陰陰的笑道:“沙神君太謙了,憑您‘玉面神君’的名氣、功夫,今日本寨未舉寨相迎已屬本寨失禮了。”
沙絕道:“史二寨主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實不敢當。”
天霸王眉頭一皺,嚷道:“得了沙神君、老二你們就別客套了,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沙神君有何吩咐就直說吧,您救過老子三兄弟的命,水裏來火裏去咱三兄弟決不皺半下眉頭。”
沙絕贊道:“霸王寨主果然快人快語,事實上在下确有一不情之請。”
史伯盯着他懷抱中的嬰孩道:“沙神君的要求應該和您懷裏的小娃兒有關吧?”
沙絕點頭道:“史二寨主果然心細如發,這個嬰孩是我仇家的孩子,我想請三位寨主代在下養育他。”
“什麽?”
天霸王聞言險些掉了下巴,道:“沙神君您這是在開玩笑嗎?老子是個土匪,可不是保姆,殺把個人就像喝開水一樣容易,養孩子可是一竅不通。”
沙絕朗笑道:“這才好,這才好,三位寨主不會養孩子,但您們這偌大的寨子裏,總不會連個婦人都沒有吧?孩子可以托別人照料,在下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三位能把他教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頭。”
史伯聞言眼睛一亮,心中已明白了七七八八道:“這個孩子應該是個名門正派之後吧?沙神君做這個安排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沙絕颔首道:“史二寨主不愧是霸王寨的智囊。”
史伯笑着拍手招來兩名大漢,吩咐道:“把孩子帶走,交給張大娘。”
兩名大漢恭聲應是後,從沙絕手中接走嬰孩,向寨裏急掠而去。
沙絕一揖道:“有勞三位寨主了,在下告辭。”言畢,提氣往來時路離去。
黑煞沉聲道:“大哥、二哥,那個孩子裹身之物豪華異常,應該不是尋常武林正派的子女,也許會為咱們惹禍上身。”
史伯亦贊同道:“三弟所言不差,只是…‥”望了眼天霸王道:“大哥言出必行,咱們也管不了這許多。”
天霸王拍拍二人肩膀,道:“別說了,咱們兄弟雖然是綠林人物,殺人如麻,可有恩報恩還是懂得,倘若這孩子真為咱們招來禍端,咱們也只有認了,絕不能有違沙神君的請托。”
二人豪氣的道:“大哥怎麽說,兄弟就怎麽做。”
三人抛開所有煩惱大笑的走回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