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仙雙侶
(更新時間:2003-8-27 14:06:00 本章字數:6916)
在淡淡暈黃的月光下,這批新加入的殺手面對被父親熱血染紅的小小娃兒,冷血的他們該是眼也不眨的一劍刺下,即便是把一個毫無反擊之力的嬰孩刺成肉泥,也不會感到殘忍,可是對上他那布滿血跡的小臉上,一雙比天星明月更加澄澈潔淨的眼眸,不知為何心中一陣輕顫,手上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空檔,現場再起變化。
“惡賊,休想得逞!”
随着一聲清亮溫潤的冷喝,衆人眼前罩起一層白霧,有強大的氣勁通過白霧直襲而至。
“喝!”明顯的這批黑衣殺手比前面一批要高明上許多,面對遮住他們視線的白霧,依舊不慌不亂,各舉起一掌護住身前,手上的劍交相觸擊出火花,眨眼間炙熱撲面把白霧給蒸發了。
白霧散去,只見天蒼城的屍身前多了一男一女,其中那女子不知何時将壓在父親身下的娃兒救起,視若無價珍寶般小心的抱在懷裏。
衆黑衣殺手各退一步橫劍在胸嚴陣以待,他們認得眼前突然出現的二個人,在四年追殺天蒼城夫妻倆的時間裏見過這對形影不離,一個是武學大家、一個是靈識師,相輔相成合作無間的夫妻數次,他們在兩人的手下吃過不少敗仗。
他們是天朝少數屢屢在歌皇及候風兩大陸出現的人,所以被江湖上的好事者封了個稱號,叫做‘天仙雙侶’,稱號的由來除了男的俊逸超群、女的豔冠群芳外,兩人好到令人驚奇的默契亦是主因。
此兩人江湖中人只管稱‘天仙雙侶’,卻不知他們姓甚名誰,他們乃是天朝天宗最倚重的左右手,男的姓天名恕緣,原是天蒼城的堂兄,軍方最高統率──師計大臣;女的姓日名慈芯,自幼即與天恕緣結缡,天蒼城離開天朝後,由司法大臣升任文臣之首的輔翼大臣。
這樣的兩個人竟然不在天朝裏支撐大局,反而跑到外邊來未免也太奇怪了?!就因為兩人十分的優秀,所以天宗才派遣他們支援位在歌皇大陸,世界上唯一的魔域──異界黑域裏協助防魔府府君天鏡玄,直到該處情勢平穩為止,只是沒料到天蒼城竟會愛上異族公主,無可奈何之下,能力過人的夫妻倆又被賦與新的責任。
日慈芯心痛不已的擦拭嬰孩小臉上的淚,癡癡的凝望他額上的蓮花印記。他們因為預言師天眼,預知下任天宗的誕生,奉命回朝待命,誰知天眼一句:“下任宗主是個擁有神魔兩族血統的混血兒。”當場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差點站不住腳,除了在異地備受生命威脅的天蒼城和伊娜麗夫婦外,他們還真想不出有誰可以生出”擁有神魔兩族血統的混血兒”,幾乎是立刻的夫妻倆人在天宗的默許下,十萬火急的趕來救人,沒想到……
天恕緣面上含煞,從小疼愛的堂弟及弟媳慘死,即便他有再好的脾氣,也很難不發火,道:“四年來你們咄咄逼人,如今連個剛滿月的小娃兒也不放過,你們還是人嗎?”
黑衣殺手并不答話,只是小心的防衛着,此時從暗影中走出一個明顯為黑衣殺手之首的男子,他一身合适的黑色滾銀邊錦袍,襯出他沒有半分贅肉的修長身形、胸前繡着‘絕煞’二個鮮紅的字,若不細看幾乎以為那鮮紅會順着他的胸膛流下。他僅露出的一雙冷眼裏閃爍着對眼前人咬牙切齒的仇恨,他發出一種刻意僞裝的低沉沙啞的怪笑,叫人不由感到毛骨栗然,森冷而緩慢的道:“我絕煞堂沒有人,只有無情無心的殺手。”
或許是這個男子渾身散發出的強烈仇恨太駭人,天恕緣不自在的退了一步,道:“閣下莫非是絕煞堂的堂主?”絕煞堂是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他們擁有大批的殺手,只要有錢誰都能殺,可誰也不知道建立這樣一個組織的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們勢力到底如何。天恕緣見眼前的黑衣人氣勢不凡,且衣着亦與其它人不同故有此一問。
黑衣殺手之首,眼裏湧現濃郁的殺意,冷笑道:“你去向閻王要答案吧!”說完出其不意的揚手灑出一片銀光閃閃的針影。
“慈芯!”天恕緣一聲輕喊,他一眼即看出黑衣殺手之首發出的銀針含有靈心識法的法術,僅習武術內力,不習靈心識法的他若硬接勢必要吃上大虧。
日慈芯聞聲知意,纖手揮出一團白霧包裹住銀針,但她屬于水之河洛的法術一與銀針接觸,頓時察覺不對勁,他竟是以內力仿造出使用靈心識法的假象,她心中大吃一驚,急聲道:“恕緣小心!”
天恕緣雙手一圈長袖一環把穿過白霧,轉化為透明、肉眼難見的針全數卷進衣袖裏,他雖然應變迅速,但倉卒間提氣不足,衣袖先是被裏頭的針撐得鼓起,跟着衣袖被撕裂開來,一蓬細針夾雜衣服的碎屑再次撲來。他神色微變,向後疾退,眼前這人果然萬分棘手,他兩手一圈,運氣集中于掌心,通過內力以吸、引二字訣牽導細針的動向,待欲将這些要命的暗器甩射一旁,那殺手之首閃電般倏然來到,掌呈刀狀朝他額頂劈下。
天恕緣腳下以弧形輕移,兩手随着腳步挪動,敵人的攻擊以毫發之差從他左肩讓過,他繞到殺手之首的身後,一聲輕喝,兩掌帶着一蓬細針威力驚人的打向他的背部。
殺手之首一擊失敗,反被人繞到背後下手,他眼裏怒意一閃,左手反手揮出将細針擊得四面飛散,同時轉動身子,另一手則呈龍爪樣往天恕緣下腹扣去。
天恕緣不得不抽手回防,他兩手上下擺動,把朝他射來的細針盡數打入泥土裏,右腳腳尖蓄勁踢出,目标是敵首的右手腕。
殺手之首化爪為捉,拿住了天恕緣的右腳踝,猛得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扯,手刀惡狠狠的朝他膝蓋劈去,并探腳去掃他獨立的左腳。
天恕緣似乎早料知敵人的攻擊,嘴角浮現一抹淺笑,左腳足尖輕點躍起,迅速的和敵首在空中過了幾招,不分勝負;同時身子前彎,兩手一同刺出,拯救自己即将遭殃的右足。
“哼!”殺手之首的手勁加重,捏得天恕緣感到腳踝一陣劇痛,手上自然而然的一緩,腳下也同樣失利被踢中小腿,又是一陣椎心刺痛,眼見他的右足就要毀于敵人手下,殺手之首亦感心中一暢時,手、腹突然傳來冰涼且細微的痛楚,緊接着是一陣灼燒感,他心中一驚,松開天恕緣向後躍開。
看着急切摸出解藥灑傷口上,并拔出細針的敵首,天恕緣邊轉着重獲自由的腳踝,邊笑道:“被自己的暗器傷到的滋味如何?”原來他在适才将細針擊入泥地的同時,也偷收了幾針夾在指縫裏,果然派上了用場。
“你找死!!”殺手之首沉聲道,在組織裏他的地位崇高,功夫亦不在話下,人人對他又敬又懼,從來只有他傷人,沒想到今天竟在兩三招之間屢屢吃鼈,他真是太低估天朝人的實力了。
天恕緣一眼望見敵首目光裏逐漸轉盛的殺意和兇光,想也不想的加強戒備起來,絲毫不敢松懈半分的緊盯着他,只是挂念妻子的心讓他忍不住直用眼角餘光偷看日慈芯的情況。
對一個靈識師而言,要應付十來個人不是什麽難事,但是眼前的一幹殺手卻讓日慈芯左右受制,這些人很顯然的經過了特殊訓練,有一套專門對付靈識師的方法。
只見黑衣殺手以每三個人一組,以倒三角的方式布陣,二個人負責用鑲了靈心石的武器來擋她的攻擊,另一個則乘隙進攻,若就這麽一組人也就罷了,偏偏裏頭圍了一圈,外頭又一圈,把空隙圍得死密,讓她的法術僅能發揮最小的效果,還得為了躲避來不及阻擋的攻擊,使出自己那拙劣的步法,在極小的範圍內為自己争取生機。
日慈芯主要修習的是水之河洛,乃藉由空氣中的水汽來施法,因為她的靈心識法已達她能力的峰頂,可以用些許的水汽來達成她想要的效果,如果眼前這些人想達到她施法的威力,非得向海借水不可,只是這些殺手使用的都是火之祝融,利用刀劍互擊産生的火花來施術,雖然不能對她構成威脅,一群人施展開來卻足以蒸發她的法術。
她纖手一揚空氣中新生的晨霧都在她的手揮過後,化為一顆顆豆大的水珠,宛如箭般往四方發射,其速之疾令人驚心,飛射間更夾帶着叫人心中一跳的狂嘯,靈心識法的一招一式都是随心所欲,沒有什麽名堂,招式的發揮全靠個人的想象與運用,難以捉摸也是靈識師讓人頭痛的地方。
衆黑衣殺手都有些措手不及,截至适才為止日慈芯都是用一些産生霧般的法術,所以他們擋起來倒也不覺得難,心中起了對靈識師的輕視,沒想到她竟能施出如此具殺傷力的攻擊,明眼人一看即知這一招若擋不下來,被打中了不死也得殘廢。
他們感到吃驚之餘,心中不期然的興奮起來,能殺得了這樣的對手才夠味啊!
“喝啊!”接近日慈芯以四個方位圈住她的十二個黑衣殺手發出喊聲,大幅度的環運長劍,一陣接連不絕于耳的金屬交擊聲,吵得是人都會忍不住捂住耳朵。
日慈芯也想這麽做,只可惜敵人利用火星在她周圍制造出一面火牆,熊熊的烈焰不僅燒乾了她的雨箭,也讓她周遭的水汽告罄,在這種堪稱陷入絕境的情況,火光映照着她唇畔一抹輕柔的淺笑,懷裏的孩子不知何時累得睡着了,她充滿慈愛的整整小娃兒的衣服,蘊含濃情的眼眸盯着孩子額上的蓮花印記,這個印記證明孩子确是未來的宗主殿下,孩子雙親已死,所以從她将孩子抱在手裏的那一刻起,未來的宗主殿下便成了她的責任,她會用盡全力來保護他,不惜任何代價。
通過火光她和已經顧不得會讓自己落入危機中,駭然飛掠而至卻被殺手之首瘋狂的招式擋架住的丈夫,兩人皆陷在各自的險境裏,目光僅能在倉卒間交錯,然後她笑得更美更動人,因為丈夫帶淚的眼和他目光裏的堅決,即使他們被敵人間隔開來,兩人相系的心卻永遠也不會斷線。
她低頭在嬰孩耳畔輕喃道:“少宗主,請放心安睡,慈芯一定會讓您脫險的。”
然後她将孩子抛送到半空,面對敵人的同時她的眼眶裏滑出淚珠,她抹淚的手在人們眼中一化為百、百化為千,轉眼間整個空間似乎都被她那勝雪白晢的柔荑給占滿。
黑衣殺手們還來不及意會到什麽,他們合力造出的火牆在挾帶着水汽的暴風中倒向他們,如同無數火蛇般對着他們張牙舞爪,“哇啊!”十二個殺手完全沒有及時反應的餘地,瞬間被火焰淹沒覆蓋。
外圍的殺手不及多想,迅速從腰間取出水之河洛石換下火之祝融,交舞的長劍引起如海浪般的大水向在地上翻滾的同伴撲去。
殺手之首專心纏鬥天恕緣的同時也沒忘記注意手下的情況,待看到他們要引動大水,想開口喝阻卻被天恕緣一招打斷而失去機會,眼睜睜看着手下做出自取滅亡的舉動。
日慈芯擅長水屬的靈心識法,在沒有風之風後石的情況下施展風屬術法,體力的耗損之巨是平時的百倍,施完一招已讓她有點頭昏眼花,但是眼前洶湧的大水正是她不惜一切施法的目的,她強提一口氣,就着些許飛濺到掌心的水滴,将水化為劍,一記輕推後朝四面八方噴射而出。
“咳!”黑衣殺手有半數被她的水劍貫體而過,腥紅的鮮血流在堅硬如金屬的水劍上,紅藍交雜形象詭異。
日慈芯沒有傷敵的喜悅,心中只有濃濃的悲哀,這個世界總是無法不流血,為什麽愈想逃避就愈會被卷入其中呢?她凄然擡頭想接下被她以風屬術法托在空中的少宗主,沒想到頭頂上竟只有片片陰雲……“少宗主!”怎麽會不見了呢?
“哈哈~~你在找這個嗎?”
她猛的轉過頭去,只見一個受傷的黑衣殺手一手捉着小娃兒的雙腳,将他倒提着,難受的感覺讓小娃兒漲紫了小臉,張大小嘴卻發不出哭聲來。
“放開他!”日慈芯如同一個母親見到愛子受難般的心痛焦急,對這個孩子她對他的感情不只是未來宗主那麽簡單,與天恕緣成婚多年,為了不讓産子折損了她的體力,兩人始終沒有孩子,伊娜麗的孩子是她親手接生的,初生的他是那麽小又那麽脆弱,深深的撼動她的心,深知兩人背負着何等沉重包袱的天蒼城,讓他的孩子認了兩人為幹爹娘,使這對為天朝犧牲一切的夫妻,嘗到為人父母的喜悅。
日慈芯沒有辦法讓自己回到冷靜,她只能摒着呼吸,一點也不敢放松的盯着那個被她用目光殺死了不知千百遍的黑衣殺手。
黑衣殺手倒沒想到他孤注一擲的舉動會得到這麽大的回應,他大笑起來,道:“想救他,跟我來吧!”他瞥一眼滿地的潮濕,在這裏動手誰也敵不過水屬靈識師,轉身發出長嘯飛掠向森林的更深處。
即使明知此去對自己絕無半點好處,然而于公于私日慈芯都不能棄嬰孩于不顧,所以她招起一道水柱,架着水柱刻不容緩的直追去了。
天恕緣運起全身功力一擊逼退殺手之首,雙肩微晃閃電般尾随着日慈芯。
那殺手之首立樁不穩的退了幾步才站住,冷眼看着天恕緣夫婦一前一後的離去,笑道:“嘿,嘿,很快你們也要到陰曹地府裏去和伊娜麗作伴了。”這座森林早被他們布下天羅地網,就算是神仙落到這裏也休想逃出生天。
他殺氣騰騰的掃視一地的傷患,呸聲道:“一群飯桶,你們自行了斷吧!”說畢,投射進了深林。
他一離去,餘下的黑衣殺手二話不說,一個個果真舉掌自盡,就連僅剩一口氣的也由旁人代勞刺死,然後自己再自殺。
在絕煞堂裏沒有用處的人就是死,如果妄想不死,那定會被組織處以殘酷的刑罰,讓你後悔為什麽”不死”。
※※※
黑夜裏有着淡淡的涼意,似鏡一般的月亮高懸在布滿星星的天空,眼前有片一望無垠的森林,森林盡頭隐約可聞見潺潺的流水聲,與蛙叫蟲鳴織成一首天然無雕飾的夜之舞曲,月光通過參天古木蔥郁的枝葉篩落一地,點點亮光象是把滿天星鬥倒映在地面上,晚風輕柔的吹拂動嬌弱的草,吹落一片一片枯黃的樹葉,在半空飛舞的枯葉、随風搖擺的草,和清涼沁心的晚風,似乎正伴着夜之舞曲,在月神溫柔的撫慰下翩然起舞。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美景、耳畔更有應該令她欣喜若狂的水聲,可是笑容卻怎麽也無法浮上日慈芯的臉,她的心象是被一塊大石壓着,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來,看着那個捉着孩子的黑衣殺手停在一道湍急的大江前,面對她的眼裏閃爍着光芒令她有羊入虎口的感覺。
但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救孩子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若非她的疏忽,現在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眼神逐漸冰冷起來,纖手往內一收,足下的水柱沖天而起,在她的背後造出一片水牆,寫意輕盈的落在泥地上,眼角餘光瞥見倒映在水牆上突增的人影,心裏暗暗苦笑,她該說這真是一場惡夢嗎?
“孩子是無辜的,不要那樣對待他。”日慈芯看着小嬰孩的臉兒青紫一片,整顆心都擰了起來。
“哈哈~~”
充滿嘲弄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進日慈芯的耳裏,有人道:“太可笑了,這個孩子才是我們追殺的第一目标啊!”拿德薩帝國沒有女皇當政的例子,可是第一公主所生的孩子卻極有可能成為帝君,所以孩子才是他們這一次布下天羅地網的目的。
日慈芯知道除了天朝,君位在其它國家都是父傳子或母傳女的方式,所以才會有奪權的情形出現,只是她猜想不透,為了那個虛無的位置高權,竟能狠下心來傷害幼小無辜的生命嗎?每多看這世界一眼,心總要多痛幾分,為什麽它只能是更加的醜陋呢?
捉着孩子的黑衣殺手正面面對日慈芯,看見她清澈悲憫的眼神不知為何心中一陣輕顫,生起他平生第一次的罪惡感,他狠狠的甩頭,冷聲道:“今天不但他不能活,你也要陪葬!”若非是這些人他們也不會在短短四年內折損将近上百位夥伴,現在若不是他将敵人引至此,他定然亦已去與其它人相伴了。
日慈芯扭頭看了看四周将她團團包圍的黑衣殺手,素來不知害怕為何物的她額上淌下冷汗,因為這群黑衣殺手中有不少個與适才那被夫妻倆認為是殺手之首的人穿着同樣的衣服,最令她擔憂的是不論眼前的敵人是強是弱,少宗主在敵人手上令她投鼠忌器,她懷疑自己能有幾許勝算?
當當!!
一陣金屬交擊聲擊破了現場沉重的魔咒,不用回頭看,日慈芯知道後來趕至的天恕緣已和敵人再次交手,她望望天空,幾只飛掠過天際的鳥兒讓她在心裏下了最壞的決定,這個晚上除了她和恕緣沒有其它人能來支援,因為異界黑域的妖魔再次動亂,大部分的人力都投到那裏去了,餘下的人要鎮守世外桃源,且對外面的世界沒什麽認知,出來也只會礙手礙腳幫不上忙。
她暗暗估算自己餘下的體力能做出何種攻擊,雖然前方有條大江,可是她能到達那裏的機率幾乎等于零,垂下眸子,一切要以救出少宗主為第一優先,她不讓自己再多想,反手插入水牆裏,向外連振,水牆有規律的波動着,讓黑衣殺手們看得有點頭昏眼花。
“喝!”
一聲嬌叱,日慈芯兩手握拳由後向前擊出,水牆倏然湧升宛如一個大海嘯正張大嘴要把敵人吞噬。
一個胸前繡着‘絕煞’二字的殺手,彎下腰身撮了把土抛向半天,一面土壁憑空冒出把日慈芯的水吸個一幹二淨。
日慈芯還來不及表達發現敵人竟也有靈識師的驚訝,一道劍光劈開她護身的水幕,她反射性的化出水盾上舉擋格。
“咳,咳!”
日慈芯雖擋下了正面迎來的一擊,卻無法顧及四面刺來的劍,這四把附有火屬靈心識法的長劍突破她的護身水幕,同一時間貫穿了她的嬌軀,鮮血随着他們拔劍的動作噴灑而出來,她漸趨死寂的眸映着嬰孩充滿痛苦的小臉,伸手想撫慰他,卻渾身又冷又沉重……
她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的擡頭,眸裏閃耀令人驚心的光芒,一道微不可見的光芒從她額頭射出,沒入天際,有如泡沫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