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浮光掠影謎連篇(修)
煙景鎮,本來是位于暮山邊上的一個偏遠小鎮。男耕女織,雞犬相聞,雖然地方偏僻,但是勝在民風淳樸。然而這樣寧靜的一個小鎮,此時卻籠罩着一層恐怖的氣氛。
幾個月前的一個傍晚,殘陽似血,寒鴉哀啼,鎮上的老老少少同平日一般作息,并無特別。
倏爾,從暮山上飄來一陣奇怪的白霧,并且愈發濃烈,大夥都萬分驚奇,因為暮山上終年無雨無霧,于是決定一探究竟。鎮民們到達山腳時,不知從何處竄出個衣衫褴褛,滿身污臭的道人,他神情恍惚,目光渙散,見着一群人後,急忙振臂大呼:“快跑!快跑!有妖怪!”原先大家都有些驚慌,經他這麽一鬧,更是有不少的膽小者退縮了,不肯前去,一時人心惶惶。
說也奇怪,上山探看的人凡共二十有六,卻無一人再回來過,鎮中的霧也再沒有消散過。
一時鎮中衆說紛纭,人人自危,竟是無人敢上暮山探個虛僞,就連那個瘋道人也不知所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過了些日子,煙景鎮中的大霧漸漸變了顏色,先是淡淡的紅,逐漸加深,最駭人的時候竟是一片鮮紅,紅得如同血浴中浸泡過。後來,接連有人家在晚上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轟隆隆的雷響,以為是有野獸闖進鎮中,但開門查看,卻是空無一物。隔天,大家在廢棄多年的古井旁發現幾具屍體,屍身僵硬發麻,如同大理石,面色慘白,應該是死前受到極大的驚吓,瞳孔睜大了幾倍,全身無明顯的傷痕,腦後有一個小孔,仵作檢驗說是骨髓被吸空了。也不知道是何方妖怪作祟,唉,可憐了鎮上居民。
老伯說完之後,明顯感到後怕,碎碎叨叨地念了幾聲“神明保佑”,又善意地勸我們別去蹭這趟渾水。
聽了老伯的話,我和疏影對視了一眼,心中明了定是有妖怪藏身于鎮中。疏影不加思索,指着煙景鎮所在的方向,豪氣萬丈,“區區妖魔,也敢在本女俠面前作惡!老人家,你放心好了,我定會把那妖孽打得找不着北。”大概找不着北的人是你吧,這話大約只能騙騙不相熟你的人。
老伯見我們二人氣度不凡,便千恩萬謝。疏影更是鐵了心要把那妖怪揪出來,于是難得心細地向老伯打聽詳情。
我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坐下來繼續喝茶。說實話,她大約是受了溯清的影響,變得對閑事熱衷起來了。
一個時辰後,我跟疏影來到了煙景鎮。老伯畢竟不是鎮中百姓,對事情的經過亦只是略知一二,要想深入調查,不親自來一趟是不行的。
鎮子的入口旁邊有一塊方形大石,高六七丈,上面端正地刻着“煙景鎮”三字,以石碑為分界,後面的地方籠罩着一層暗紅色的霧氣,使人感到十分壓抑與不安。
“果然有一股邪氣在鎮中橫行,哼,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麽妖魔敢這麽猖狂!”紅色的身影逐漸沒入霧中,愈發模糊了。
“疏影,千萬別沖動行事。”我顧不得再三思索,趕緊跟上她的腳步。
煙景鎮中好像有一雙眼睛隐藏在暗處,觀察着我們的一舉一動,或者說在等待着,等待獵物送上門來,再一并捕獲。我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只是下意識地認為這裏的怪事不會是簡單的妖物作祟。唉,蹭了這趟渾水,哪有不濕身的道理,如今只能見步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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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外陽光明媚,可是鎮子裏卻是一片陰沉,濃霧遮天蔽日,視線中只剩下一片紅。盡管已經是草長莺飛的二月天,煙景鎮上的風卻是陰冷的,吹得人直打顫,夾雜着濕潤的霧氣,令人心裏發毛。
盡管是白日,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結伴疾步走過,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唯有幾間商鋪開了門,四處死氣沉沉。偶爾遇着個路人想要問路,孰知他竟然吓得期期艾艾,半天不知所雲。無奈,我跟疏影只能靠着自己去找客棧。
王天不負有心人,在我們兜兜轉轉了幾次之後,終于找到了一間“悅乎”客棧。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形容這間客棧是最合适不過了。簡單,樸素,卻是極其幹淨整潔的。
在我們踏進去的那刻開始,我便感覺到許多道目光在大量着我和疏影,還有各式各樣修仙者的靈氣。一轉眼,果然如此。大大小小門派的修仙者彙集在這間客棧裏,有些在吃飯休息,有些則是正從樓上廂房走下來,估計留在這裏已有些時日了。
找了兩間客房歇息,我打算苦口婆心地勸疏影先去疊香山取麒麟血。沒錯,我是挺貪生怕死的,萬一在這裏耽擱久了,就算死不了也落下一身殘廢。而依仗我對少虞的了解,讓他領着一個殘廢到處去似乎不太可能,那麽我日後只能悲苦地年年月月留在堂庭山,想想就傷心……
在我還沒結束想象的時候,一個男子的身影擋在了我們前面。
聲音泠泠如泉水流過,那名男子一身青白色道袍,眉眼間萬水千山。
煙景鎮中妖魔作祟大家都知道,但這知道并不代表可以公然讨論,畢竟危言聳聽是有罪的,他能這麽直接告訴我們,可見他是個狷介的人。
當我想要向他道謝的時候,有人已經搶先一步了,但我保證,她絕對看不出人家的好心。
“該回去的人是你,本女俠就是要看看那妖魔有什麽大本事。”疏影不屑地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老板娘沒想到他們兩人會戳破大家都不明講的事,慌忙道:“兩位開什麽玩笑呢,這煙景鎮向來太平,何來妖魔一說。二位可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被官府聽到可不得了。”她一邊說,一邊張望着,當真害怕惹上是非了。
我賠着笑,向那位修仙者道謝,心裏暗想,堂庭山一方寶地竟然養出疏影這般性子的,也實屬少見了。
他見我們無意離開,也不多加勉強,只是表明需要幫忙時定會盡綿薄之力。出門在外,難得遇到個熱心腸且知進退的人,我甚是對他有好感。然而,神經大條的疏影卻不見得跟我意見相同。
想要跟這人多唠叨幾句,交換一下信息,結果,疏影卻一把把我拽到客房裏。她似乎特別不待見這人,原因未明。不過求人不如求己,我們還是先安頓下來再去打聽吧。
在客房內,我才憶起有少虞在身邊的種種好處。假若他在,我們哪裏使得大費周章只是為了取點麒麟血?假如他在,我們遇到什麽妖獸,都能直搗黃龍,直接踹了它的老巢。
可這些我只敢自己悄悄地想,若然有那麽一星半點被疏影知曉了,被扒一層皮都算是輕的。
話說,幾天未見少虞,盡管覺得他一切都還安好,卻甚是有些挂念。約莫我就是賤骨頭,平日他在眼前晃可不怎麽待見他,真等到不見了,便又有些想念他的毒舌。
唯一的解釋可能就是我貪戀美色吧。
在我亂想之際,疏影喊我去樓下,說大堂中正熱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