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京華集團目前是由第三代的長子京岷當家,他是個沉着精明、能力不容小觑的對手,前陣子雖然聽說老二京峰有意将他拉下臺,自己坐上總裁一位,但最後卻因為私生活不檢點而功虧一篑,現在仍任總經理一職。至于今天要結婚的老三京峭,則是浪子回頭,能力也不差,不過位居兩個哥哥之下,還有……”
楚祈耳邊聽着夏孟苓一臉肅穆的向他介紹京華集團的高層,但心思卻都放在她身上。
自那天他吻了她之後,她沒有再刻意躲他,而是老端着上司的架子冷面對他,似乎想讓他知難而退,認清楚他們之間的分際。
但他也可以敏銳的發現,每當自己一接近她,她的臉龐就會浮上淡淡的紅暈,身體也會倏地繃緊,像只慌張不安的小兔子似的,反倒讓他更想逗她……
楚祈故意将身子朝她微微靠近了些,在發現她的耳朵随即紅了起來時,壞心的翹起唇角。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夏孟苓努力維持平靜,揚聲道。
“從出門到現在,你已經重複說了三、四遍,你說我有沒有在聽呢?”他語帶調侃,眉梢微揚。
她有說這麽多遍嗎?夏孟苓暗暗懊惱,真讨厭這種在他面前就變得像個傻子似的自己。
“我是擔心你等等出錯,讓人取笑。”她找了個理由辯解,絕口不提都是因為他那老是包圍着自己的獨特氣息,擾亂了她原本清明的思緒。
“我出錯?方才不知道是誰穿着室內拖就打算出門的?”都跨出大門了,她才發現自己黑白棋盤格的小洋裝下,穿着的竟然是一雙室內拖,她才趕緊回去更換,讓他不禁失笑。
“那……那是因為我在想等等要怎麽藉機說服京家放棄收購那塊地,才會恍神了。”她再度胡亂找了個理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擾亂她心神的還是他。
夏孟苓低垂長睫,看着自己因穿着高跟魚口鞋而露出的腳趾,腦中浮現的卻是楚祈那張濃發後梳、俊酷帥氣的臉龐。
老天爺真是待他不薄,給了他一張性感粗犷的臉龐不說,還将他雕塑成一個身材結實的模特兒,不管穿什麽衣服都該死的像在走秀般好看,害她瞅了之後,竟失神的穿了室內拖就往外走……
“如果單憑幾句話他們就會放棄的話,那京家就不可能将京華集團經營到如今這規模。”
“我當然知道,但只要有機會,即便成功率微乎其微,我都願意嘗試。”說到這,夏孟苓甩開雜思,堅決道。
楚祈瞟了她一眼,眸底透着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我知道你很急,但千萬不能因此而弄巧成拙,面對越危險強大的敵人,只有越冷靜自持,才越有可能勝利。”
“我可以等,但黎叔不能等!”這才是她最大的隐憂。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醫生上次跟你說了什麽?”他原本不想追問的,卻也發現黎曉生的狀況每況愈下,氣色不佳不說,連昏睡的時間都比清醒的時間長。
她咬咬下唇,強忍想落淚的欲望,嘴硬道:“他很好,他會沒事的。”
他沒忽略她緊握在身側的拳頭、倔強得不願洩漏脆弱與不安的模樣,仿佛靠着這樣的自我催眠,就真的可以讓黎曉生好轉起來。
這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面對母妃病逝的時候,他同樣頑固的不願相信母妃已經離世,甚至擋在母妃已經冰冷的身體前,不許任何人帶走母妃。
思及此,楚祈暗嘆了聲,憐惜的握住了她的手。
夏孟苓石化了數秒,然後快速的将手自他灼熱的掌心抽離,神情嚴肅的警告他,“上次是我還沒清醒才會……以後不許你再對我做出失禮的事,否則我……我會告訴黎叔。”
他黑眸半眯,似笑非笑道:“正合我意。”
“你說什麽?”她錯愕的看着他。
沒有回答,但他仍是執意握住了她的手。
“楚祈,你……”
“安靜,難道你忘記我是你今天的男伴了?挽着我的手是禮節不是嗎?”說完他讓她的手勾住他的手臂,露出一抹壞笑。
楚祈敏銳的發現,當他跟夏孟苓走進婚宴會場時,原本正忙着接待賓客的女子一看到他,随即露出錯愕震驚的神色,接着匆匆忙忙跑向另一邊正在與別人交談的女子旁,急切的比手畫腳,然後兩人雙雙望向他。
“我看起來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楚祈輕聲詢問已經将手抽離、與他拉開一步之遙的夏孟苓。
夏孟苓側頭看他。老實說,除了太帥之外,她看不出來他有哪裏不對勁。
GUCCI金屬灰色澤的西裝內搭着淡粉色襯衫,與他與生俱來的貴氣完美相襯,且柔化了他的銳氣,整個人散發優雅氣質,仿佛一只暫時收起利爪的獵豹,正悠閑的漫步叢林之中。
夏孟苓連忙壓下慌亂的心跳,輕輕搖頭,她才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偷偷在心中稱贊他。
楚祈還在狐疑之際,其中一個原本在跟別人交談的女子已經直直走向他們。
“黎夫人。”楚婧朝夏孟苓微微颔首,粲笑打招呼。
“京夫人,謝謝你們的邀約,恭喜你們了。”夏孟苓也回以笑容,雖然她跟京家的男人正在商場上交手,但對眼前這個女人還是十分有好感的。
“你們……是一起來的?”楚婧将視線瞟向站在夏孟苓身邊的楚祈,眸底閃過複雜神色。
“是,呃……我來替你們介紹一下。”夏孟苓不知為何心虛的紅了臉頰,有點不自然的僵笑道:“這位是京總裁的妻子任楚楚,這位是我的特別助理楚祈,因為我先生過百身體不适,所以無法出席,還請我代為轉達恭賀之意。”
“抱歉,你說他叫什麽名字?”楚婧突然語帶急促的問。
“敝姓楚,單名祈。”楚祈代替夏孟苓,開口自我介紹。
“楚祈?”楚婧的眸底透出疑惑與不解。
這名字的發音怎麽恰巧跟三皇兄一樣?更奇怪的是,他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取這個名字?甚至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她呢?
但看他似乎也是這麽跟黎夫人介紹自己的,不知他用意為何,她便想暫且不戳穿。
“京夫人,你認識楚祈嗎?”該不會是黎繼業跟黎珍妮那兩個不怕丢臉的家夥,到處宣揚她跟楚祈的關系吧?
“呃,不是,我只是在猜想他是否曾經來過茶坊,才會覺得很面熟。”楚婧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帶過。
“茶坊?”楚祈好奇的問,一股莫名的親切感,讓他想要多認識一下這個京夫人。
“你一定聽過現在訂位還得排上半年的煙波茶坊,那就是京夫人經營的。”夏孟苓狐疑的瞟了眼猛瞅着任楚楚瞧的楚祈,心裏頓時覺得不是很舒服。
“煙波茶坊?!”這次換楚祈怔愣住了,凝視着楚婧的目光帶着困惑與打量,甚至有一些激動。
“小本生意而已,歡迎有空過來坐坐。”楚婧咧唇笑笑,“瞧我真是糊塗,怎麽讓你們一直站在這裏,走,我帶你們入座。”
夏孟苓微笑點頭,跟着楚婧走到安排好的桌次坐下。
楚婧又跟他們寒暄了幾句,然後意味深長的瞄了楚祈一眼,才又轉向其他地方招呼賓客。
自始至終,楚祈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楚婧的身影,專注到夏孟苓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又悶又沉。
“楚祈,你真的很沒禮貌。”夏孟苓忍不住開口。
楚祈這才收回視線,一臉納悶的瞅着臉上明顯不悅的夏孟苓。
“就算京夫人真的是個大美人,你也不該這樣放肆的盯着人家看,像個大色狼一樣。”她的語氣帶着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酸味。
楚祈的眉梢輕輕一挑,反問:“你怎麽知道我一直盯着她看?”
夏孟苓愣了愣,臉頰倏地飛上兩朵紅霞,結巴道:“我、我又不是瞎子。”
“所以你也承認自己一直盯着我看喽?”他的眸光閃了閃。
聞言,她整張臉熱燙起來,羞窘的道:“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她發現自己還真的是說不過他。
含笑看着她,楚祈輕輕靠向她的耳畔道:“其實,我覺得你比她還美。”
他的聲音随着他的氣息鑽入她的心窩,像是一根羽毛似的,輕輕搔過她的心頭,讓她無法自遏的悸動着,但又擔心被別人發現,她反而更加冰冷的板起臉來,白了他一眼,接着将注意力全放在這場冠蓋雲集的婚宴上。
“京家的勢力的确不容小觑,沒想到不僅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連政界也給足了面子。”楚祈也沒繼續方才戲谑的态度,話鋒一轉,嚴肅了起來。
“京岷的确是個人才,京華集團在他的帶領之下,比起以前不知道又擴張了幾倍,每次黎叔提起他,總要豎起大拇指。”夏孟苓松了口氣,附和道。
只要不是跟他牽涉到暧昧的言語行為,她就能自在地跟他講話。
“京岷?就是方才那個京夫人的丈夫?”楚祈微微眯起黑眸問。
“嗯,當初他跟任楚楚之間可是歷經一番波折,原本離婚了,好不容易能破鏡重圓,重新複合。”夏孟苓點頭道。
“破鏡重圓?”楚祈的眉頭微微一擰,因為自己有這番遭遇,原本他認為任楚楚很有可能就是楚婧的轉生,否則怎麽會用煙波茶坊當店名?要知道煙波茶坊可是大楚鼎鼎有名的茶坊,是楚婧最喜歡央求他帶她開眼界的地方。
可若她真的是楚婧,怎麽會離婚後又破鏡重圓呢?這對從小就熟讀女誡的楚婧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他們離婚後,任楚楚發生嚴重車禍,昏迷好一陣子才蘇醒,醒來後聽說整個人的個性都變了,後來跟京岷重新複合,并帶着兒子重新嫁給京岷。”夏孟苓沒發現楚祈臉上的異樣神色,低聲解釋着。
車禍昏迷?個性完全改變?
楚祈原本還有些存疑,此刻幾乎是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了。
原來方才心中那股親切感竟是因為親人相認的關系
婧兒,她一定是婧兒,是大楚王朝的小公主楚婧。
楚祈霍地站起身,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騰似的,再也無法安靜地坐在原地而什麽都不做。
“楚祈,你要幹麽?”夏孟苓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吓了一跳,連忙問。
“我有事要找任楚楚。”他的眸光異常光明,甚至閃爍着興奮光彩。
訝異于他臉上那股急切,她怔愣了,好半晌才澀聲道:“你找她幹麽?”剛剛不是還說她比較美嗎?現在卻連一刻都不能等待似的想要找任楚楚?
“有重要的事。”楚祈的視線來回在會場梭巡着。
在夏孟苓看來,他那熱切的模樣就像是熱戀中的男孩。
“你別忘記你現在是以我特別助理的身份陪我出席,等同于是在上班,怎麽可以随你想幹麽就幹麽?你給我坐下。”夏孟苓知道自己的言詞過于苛刻,但胸口那股悶氣卻讓她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
楚祈眉頭微微擰起,站着與夏孟苓對峙着,直到她認為他似乎要拂袖而去時,卻見他緩緩坐了下來。
見狀,她這才暗籲了口氣,但馬上又被自我厭惡給籠罩住了。
她到底在幹麽?或許他找任楚楚真的有什麽事情要談要問,她幹麽像個打翻醋壇子的惡女一樣,端起老板的架子來命令他不準走?
他一定很生氣吧?夏孟苓悄悄偷瞄了他一眼,卻剛好對上他那雙似乎洞悉了什麽的黑眸,心一突,連忙心虛的收回視線。
“咦,誰讓你們坐這桌的?”
忽地,嫌惡的聲音自夏孟苓的頭頂響起。
是黎繼業?夏孟苓無奈的暗嘆了聲,接着堆起笑臉朝黎繼業及他的妻子趙燕萍點點頭道:“繼業,燕萍。”
“哼。”黎繼業撇開臉,一臉不屑。
“別這樣,我們就坐下來吧,這可是京家小兒子的婚宴。”站在黎繼業身旁的趙燕萍趕緊扯扯丈夫的手臂,就怕他在別人的婚宴上鬧事。
“你懂什麽?正因為她竟然連京家的婚宴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帶情夫出席,我才更替我爸不值。”黎繼業甩開趙燕萍的手,聲量一點都沒有壓低的意思。
“繼業,這種事怎麽能亂說,你別再講了。”趙燕萍又扯了扯他的手,尴尬又抱歉的朝夏孟苓笑笑。
“你閉嘴,他們自己幹了什麽事,自己心知肚明,我亂說什麽了?你這白癡站一邊去,真是看了就讨厭。”黎繼業大聲斥喝起妻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趙燕萍被兇了一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能低垂下頭沉默着,不再開口。
“黎繼業,我一再忍你,不表示我怕你,若你還在乎你爸,就給他留點面子。”夏孟苓咬咬下唇,壓低聲音道。
“夏孟苓,你這句話說錯了吧?是我在容忍你,否則你真以為你坐得穩代理總裁這個位置?況且,你若真如你所言這樣在乎我爸,就不會背着他幹那些肮髒污穢的勾當。”黎繼業根本不怕別人側目,反而更對着夏孟苓冷嘲熱諷。
“你別太過分,你要指控別人,就拿出證據。”夏孟苓氣得渾身發抖,握住杯子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家裏的傭人都親眼目睹了,你要我找她來對質嗎?說你是怎麽背叛老頭子,還跟這個小狼狗茍合的嗎?”黎繼業越說越不堪。
聞言,夏孟苓臉上的血色盡失,一個失手打翻了杯子,杯內的紅酒如血般染紅了金色的桌布。
該死,原來那晚是留守的傭人看到她跟楚祈相吻,還撞到了客廳的東西發出聲響……
“心虛了嗎?”黎繼業滿意的看着夏孟苓瞬間蒼白的臉色,正揚起得意笑容時,耳邊卻突然響起了兩聲,随即臉頰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讓他的笑臉瞬間變成哭臉,痛苦的捂着已然腫起的臉頰哀號着。
“好痛,我的臉……痛死我了!”黎繼業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有本事你再笑啊!冷冽的眸光由楚祈眼底射出,他唇角微掀,臉上卻是波瀾不興,淡淡道:“連老天爺都要收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
“是你,一定是你動手的!”黎繼業捂着臉龐,含糊着聲音指控楚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動手了?在場有人看到嗎?該不會又說是哪個傭人看到的吧?”楚祈漾起笑,但眸底那危險的氣息卻讓黎繼業不由自主的退了幾步。
“你就別鬧了,剛剛人家根本連動都沒動。”趙燕萍趕緊勸着丈夫。
“你滾開!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廢物。”黎繼業滿肚子氣沒地方發,正好全發洩在妻子身上,反手一推,将妻子推倒在地。
在場賓客見狀,都面露不滿地看向黎繼業,每個人都知道黎曉生的一對兒女嚣張跋扈,但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搖頭嘆息。
夏孟苓已經恢複鎮定,趕緊起身扶起被推倒在地的趙燕萍,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趙燕萍有些狼狽的搖頭,眼眶已經泛紅,輕聲道:“謝謝你。”
“賤女人,還不快給我過來!”剛剛才叫人滾開,現在黎繼業又吆喝着人過來。
楚祈眼神一黯,兩聲又清脆的響起。
只見黎繼業又是一陣哀號,接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從自己嘴中吐在掌心上的牙齒,臉色一陣蒼白,嚷嚷道:“我的牙齒,我的牙齒……”
“繼業,這是怎麽回事?”發現到這邊的騷動,京家二少爺京峰連忙趕過來探看,畢竟黎繼業是他邀請來赴宴的。
“我的牙齒掉了,快叫救護車,快點!”黎繼業緊張得像自己命在旦夕似的。
“牙齒掉了?”京峰愣了愣,“怎麽會這樣?”
“都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黎繼業用手指向了端坐在位置上的楚祈。
京峰順着他的視線望去,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高柏?怎麽會是他?他是故意回來惹事的嗎?
“黎先生,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根本沒看到任何人動手打你啊,若硬要講,還真的像這位楚先生說的一樣,是老天爺看不過去才對你略施薄懲。”出聲的是一個穿着打扮雍容華貴、聲音爽朗的女人。
“沒錯,人家明明就好端端的坐着,你不但無端羞辱人就算了,還要血口噴人,被黎總裁知道,還真的不知道面子要往哪擺。”
“還是快去看醫生吧,別破壞人家婚禮的愉快氣氛了。”
“黎總裁怎麽會有這樣的孩子,真是的,難怪都氣到生病了。”
随着第一個女人出聲,其他幾個賓客也紛紛跟着附和。
每個人都看到夏孟苓是怎樣容忍,黎繼業是怎樣咄咄逼人,加上他言詞粗鄙,還對妻子動手動腳,自然都對他十分不以為然。
黎繼業被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奚落,原本腫脹的臉,氣惱得更加漲紅。
“我們還是去看醫生吧。”趙燕萍滿臉尴尬地勸丈夫。
“繼業,我叫司機載你們去。”京峰提議。
“不用了,我自己有司機。”黎繼業恨恨地瞪了楚祈跟夏孟苓一眼,接着捂着臉,狼狽地離開。
“京先生,真的很抱歉。”夏孟苓振作起精神,朝京峰致歉。
但京峰的視線卻是落在楚祈身上,眉頭微微皺起,“大哥跟大嫂知道你來了嗎?”
楚祈愣了愣,還在思索他為什麽這麽說時,楚婧跟京岷也連袂趕過來。
“有事嗎?我剛剛看黎先生似乎受傷了?”京岷擰着眉頭問。
“我也不清楚,我走近的時候,他牙齒已經掉了。”京峰回答。
“牙齒掉了?”楚婧訝異的挑起了眉。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她想起在大楚曾有個二皇叔的兒子,老仗着王公貴胄的身份,在外頭欺壓百姓、調戲婦人,某次在煙波茶坊鬧事被三皇兄撞見了,三皇兄礙于二皇叔的面子,不能讓他太難堪,但表面雖然只訓斥了幾句,暗地裏卻偷偷施展身手打掉那個纨绔子弟的兩顆大門牙。
“這種無恥之徒,沒牙齒也不算奇怪。”
聞言,楚婧的心猛然一震,既驚且喜,連忙望向出聲的楚祈。
這句話……這句話竟跟當時三皇兄事後抛下的嗤笑一模一樣?!
楚祈沒有錯過楚婧在聽到這句話時,眸底閃過的激動,原本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瞬間提升到百分之九十,恨不得當場問清楚。
京岷注意到他們之間膠着的視線,眉頭輕輕皺起,宣告什麽似的将楚婧拉近身邊,一手攬着妻子的腰,朝楚祈道:“不管怎麽說,黎繼業終究是我京家的賓客,讓他在這裏受傷,我們難辭其咎。”
因為已經聽妻子提起高柏沒打算跟他們相認,還換了名字,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麽?但他也打算靜觀其變。
“大哥,繼業說是他動的手。”京峰指控道。
“沒這回事,我們都可以作證,根本是黎先生自己莫名其妙的捂着臉哀號,這位楚先生什麽事都沒做。”方才第一個出聲替楚祈澄清的女人站起身,再次作證。
“既然張女士都這麽說了,自然就毋庸置疑了。”京岷朝那位中年婦人點點頭。她是映宏電的董事長張碩秋,家世顯赫、為人正直,不會無緣無故替人掩飾什麽。
現場只有轉生為任楚楚的楚婧明白,她三皇兄的身手極佳,的确有可能能動人于無形。
“真不好意思,都怪我們黎家家教不嚴,才會在這大喜的日子鬧笑話。”夏孟苓一臉凝慎的道歉。
“這怎麽可以怪你?我們剛剛都看到了,是黎繼業太過火了,跟你無關。”張碩秋安慰她。
夏孟苓感激地朝她笑笑,又朝京岷道:“真抱歉,我想我還是跟去瞧瞧他的狀況比較安心,請代我向你弟弟道喜。”
“這樣也好,那我們就不強留了,改天有機會我們再登門拜訪黎總裁。”京岷輕輕颔首,視線卻盯着楚祈不放,直到楚婧暗示性的掐掐他的手背,他才收回視線。
“楚祈,我們走吧。”夏孟苓輕咳幾聲,提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楚婧的楚祈。
“後會有期。”楚祈深深的瞅了楚婧一眼,随即與夏孟苓并肩離開。
“大哥,就這樣讓他走了?”京峰不甚認同地看着楚祈的背影。
京岷警告的瞟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噤聲,随即朝還在看熱鬧的其他賓客道歉幾句,安撫賓客入席之後,才跟京峰及楚婧走到一旁聊正事。
“大哥,我看他改名跟在黎夫人身邊,還裝作不認識我們,肯定有問題,該不會是想動什麽歪主意,藉着黎氏打擊我們吧?”京峰一等沒有外人,就迫不及待地提出看法。
京岷的眉頭深鎖,并不排除京峰所言的可能性。
“我倒覺得,他應該有其他想法,跟報複我們無關。”楚婧緩緩開口,與京峰持反對意見。
“大嫂,你別忘記,他可是對于你嫁給大哥的事情耿耿于懷,看他方才看你的眼神,我不認為他已經死心。”京峰不以為然的道。
“我想你多心了,他若真的要搞破壞,也用不着等到現在。”楚婧反駁。
“可是……”
“好了,今天是京峭的大好日子,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京岷打斷了弟弟的話,道:“你去看看他準備得怎麽樣了?”
京峰讪讪然的點點頭,整了整西裝的領子,大步走開。
“京峰沒說錯,他剛剛真的一直在看你。”一等京峰離開,京岷的聲音就悶悶地響起,凝視着妻子道:“而且,你也一直在看他。”
看着他不安的俊容,她忍不住失笑道:“吃醋啦?”
“我是吃醋了。”他爽快地承認,“除了我,不許你那樣盯着別的男人看。”
“傻瓜,他是你弟弟。”也可能是她的三皇兄,一想到這點,她就迫不及待想再跟他見面。
“可是他曾經這麽喜歡你……”
“那都過去了,難道你沒發現,他現在想保護的是另一個女人嗎?”楚婧握住了丈夫的手,含笑望着他。
他愣了愣,看着妻子慧黠靈動的黑眸,好一會兒,眉宇才逐漸舒展開來,“難道……”
“我還不确定,所以多看了他幾眼,想找出蛛絲馬跡。”楚婧點點頭,證實兩人的想法一樣。
“這家夥!”京岷忽地又攏緊了眉心,“不行,我得警告他,絕對不能做出敗壞門風的事情。”他不懂,為何這個弟弟總是喜歡搶別人的老婆。
“你就少安勿躁,先讓我查清楚再說。”楚婧連忙安撫丈夫。
看着楚婧那雙溫柔如月光的美目,京岷輕嘆了聲,“楚楚,我不希望他再次受到傷害。”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怎會希望他不好?
她點點頭,輕嘆了聲,“我也不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