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這個叫做車子的東西,跑得還真不是普通的快。楚祈坐在夏孟苓身旁,看着她靈巧控制這車的樞紐,他發現這原理就跟駕馬一樣,重點是掌握在馬頭的方向。
比起第一次坐車時的緊張興奮,忍不住想探看窗外景致的模樣,此刻的他反而花比較多心力在觀察她如何開車。
看起來,她的手握住的是控制方向的裝置,而腳呢……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好像是往右踩速度會加快,往左踩速度便減慢。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一個應該是驅動車子前進的機關,一個則相反。
想他在大楚的騎術可是數一數二,駕馭這輛車應該也沒什麽難度才是,只是還得學學上路的規矩就是了。
“奇怪……”夏孟苓帶着狐疑的聲音揚起。
“怎麽了?”注意到她聲音中的不解與不安,楚祈神色一凜,凝重望向她。
“煞車好像……失靈了……”她眉頭緊擰,右腳不斷地試着踩煞車。
“這是什麽意思?”就像缰繩斷了,無法控制馬匹嗎?
夏孟苓睇了他一眼,以為他問的是煞車為何失靈,她焦急的道:“我也不知道,本來都還好好的……”
該死,偏偏在她開下坡路段的時候秀逗。
她使勁地将煞車踩到底,卻依然感受不到任何阻力,就像踩在一團棉花上似的,完全起不了作用。
“快把車子停下來!”楚祈也發現到車子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沖下山,他神色凝重地催促。
“我剛剛不是說煞車失靈嗎?”她沒好氣地回吼,“要是停得下來,我就不用這麽緊張了。”
這麽說是失控了?!
他眉頭一皺,看着她明顯變蒼白的臉蛋,鎮定道:“別怕,有我在。”他開始衡量抱着她棄車逃生的可能性。
不知為何,她原本慌亂的心竟因為他的保證而稍稍平複,這才想起腳煞車失靈,還有手煞車啊。
她真是個大笨蛋,竟然會如此慌張失措?多虧楚祈夠冷靜,否則還不知道要出什麽大事。
“我有法子了,”夏孟苓的右手迅速移到手煞車上,解釋道:“現在車速太快,我怕突然拉起手煞車,車子會失控,你抓緊把手坐好了,若狀況不對,你就跳車吧。”
“我不會棄你于不顧的。”雖然不知道将面對什麽樣的危險狀況,但他堂堂一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怎麽能丢下她獨自逃生?
聞言,她的心有些悸動,但她沒有時間多想了,車子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的要擦撞上山壁。
不管了,即便有極大的可能會翻車,但總比直直沖下山崖或撞上山壁來得好,“我要拉手煞車了。”她大聲警告,随即用力将手煞車拉起。
輪胎因為外力的強迫停止而發出尖銳刺耳的叽吱聲,夏孟苓只覺得身子仿佛被一股力量往前拉,卻又被安全帶給扯了回來。
車子在兩線道的山路上打轉,仿佛陀螺一般眼看就要失控往山壁上撞去。
夏孟苓緊閉起眼睛等待那致命的撞擊,可下一秒卻發現身子被一雙強壯的手臂抱緊,接着感覺到一陣風撲面,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再然後……一切已靜止,她只聽到沉穩的心跳聲,以強而有力的節奏安撫她受驚的情緒。
“沒事了。”
他低沉的聲音自胸膛響起,男人獨有的氣息包裹着她,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情不自禁更加朝那堵堅實溫暖的胸膛靠過去。
察覺到她的脆弱,楚祈微微收緊了手臂,眯眼看向撞向山壁而不斷自引擎蓋冒出白煙的扭曲車體,為方才的千鈞一發感到驚險萬分。
幸好他這副身體雖然無法施展高強武功跟運氣護身,但不影響他俐落的身手。思及此,他下定決心要好好練練生疏的身手。
“轟隆——”忽地,一陣巨響随着火焰響起,夏孟苓還來不及回神擡頭,整個人已經被楚祈壓在身下。
她可以感受到一旁響起尖叫聲,雜沓的腳步聲往他們這邊跑來。
“楚祈?”發生什麽事了?她推推楚祈,心不安的怦怦跳着。
“你們沒事吧?”路過的駕駛紛紛停車,下來查探幫忙。
他沒有回應,害她心頭一顫,連忙推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他,驚恐低喚,“楚祈?快回答我!”
他依然沒有吭聲。
她一顆心緊張的揪在一起,正想再用力推他時,卻聽到他緩緩開口了——
“吵死了。”
雖然被他罵了,但這表示他沒事了。
夏孟苓籲了口氣,緊繃的身心總算放松下來。
楚祈皺皺眉爬起身,方才一陣灼熱的風勢朝他們襲來,讓他反射性地将她護在身下,強烈的震波則讓他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回過神後,他連忙站起身,讓她也能跟着起身。
“已經叫警察了,你們沒事嗎?要不要叫救護車?”那些下車查看的駕駛們,圍着兩人問。
夏孟苓擺了擺手,“沒事了,謝謝你們。”
那些駕駛見兩人真的沒事了,這才紛紛離開,而夏孟苓則拉着楚祈往離火燒車有一小段距離的山壁處等警察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眯起眼望向起火燃燒的車體。
“應該是油箱爆炸了。”她不禁想,若他們沒逃出來,此刻應該是兇多吉少,想到這,她冒了一身冷汗。
爆炸?好驚人的威力,如果用在作戰,那大楚應該所向披靡了。
“啊——”夏孟苓驚呼了聲,拉起他的手臂瞧,只見一道擦傷自上臂延伸到下臂,鮮血淋漓,“你受傷了?!”肯定是保護她時弄傷的。
楚祈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道:“皮肉傷罷了,不礙事。”
看他還真的一副無關緊要、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的模樣,她真不知道要說他是沒神經,還是太勇敢。
明明光看那傷口,她都替他感到痛了。
“你沒事吧?”
看他不在乎自己的傷,反而關心起她,讓她心中不由得流過一股暖流,心想,好吧,以後她伺候他會甘願點。
對着他搖搖頭,她拍拍身上的灰塵,才發現自己還真的是毫發無傷。
見狀,楚祈勾起自傲的淺笑,“我說過有我在。”
夏孟苓的心怦然一動,看着他粗犷臉龐上帶着的自負神色與那挺直背脊帶來的尊貴氣勢,他的話,讓人不得不折服。
“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你。”上次是間接,這次是直接,她欠他更多了,就算是被他賴上了也無可厚非。“你剛剛是怎麽把我救出車外的?”她只覺得身子被抱緊,然後就安然無恙的在他懷中了。
想到那抹萦繞鼻間、男人特有的氣息,她的心又不聽話的怦怦亂跳。
楚祈噙笑,簡單帶過,“雖然你挺重的,不過我還抱得動,但若再重一些,恐怕我也愛莫能助。”剛剛他将她扯入懷中,運用俐落身手跳窗逃出,這并不是什麽難事。
事實上,若是照他原來的功力,他甚至能運氣護身、施展輕功,不過他現在這副身軀沒練過武,他無法施展十成功力。
夏孟苓愣了愣,随即尴尬得紅了臉龐,沒好氣的道:“我又沒叫你救我,誰叫你不聽我的話自己跳車。”這個男人講話真的很機車,虧她剛剛還挺感動的。
“我是那種只顧自身逃命的鼠輩嗎?”他凝視着她,目光認真。
被他瞅得心慌,她撇開視線道:“我怎麽知道,我跟你又不熟。”話雖這麽說,但其實她幾乎可以肯定的回答,他不是那種人。
“也對,我們不熟……可即便是自以為相熟的枕邊人都不見得肯拿出真心……”他突然黯下瞳眸,有感而發。
他言語中的痛楚仿佛砂紙劃過她心口般,讓她微微揪了下,看着他陷入深思的臉龐,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怎麽接口。
難道,他曾被誰傷透了心?
她還在猜測,楚祈已經将視線放回焚燒中的汽車,忽地開口,“上次是花盆,這次是車子,下次呢?”
他的語氣雖然輕松,但眸底卻帶着沉思幽光。
這女人,該不會是跟誰結仇了吧?
夏孟苓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原本嶄新的車體此刻已被一團熊熊火光給包圍住,只能隐約看見車體輪廓。
這車子才保養不久,照理說不該發生這樣的意外才對,為什麽煞車會突然失靈?再思及他剛剛說的話……
她不禁猜測,難道又是……
這時,急促的警笛聲由遠而近,夏孟苓的心情跟着越來越沉重。
等處理完楚祈的傷口,并跟警察做完筆錄之後,夏孟苓才和楚祈并肩走出醫院,心事重重,所以靜默着。
楚祈觀察了她的神色,才緩緩開口,“你剛剛為什麽跟警察說你是不小心誤踩油門,因為一時緊張才失控撞上山壁的?”
她斜睨了他一眼,沒有解釋,只道:“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起。”
“你在隐瞞什麽?”他敏銳地知道不對勁,看樣子,她似乎知道是誰想害她,卻不想說。
“總之若有人問起,你就照着我跟警察說的轉述就可以了。”她擺明了不想繼續讨論。
“有人?”他已經嗅到這兩個字有特別含意。
“等等你就知道了。”這消息應該已經傳到黎叔耳中了吧?唉,看樣子得回去一趟才行。
果然,兩人才步出醫院大門,一輛氣派房車已經停在門口等他們。
“夫人,先生吩咐我們來接您。”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從副駕駛座下車迎向兩人。
“我知道了。”夏孟苓俨然像換了個人似的端肅起神色,輕輕颔首,鑽進那男子替她打開車門的後座。
夫人?楚祈還在消化這個稱呼的意思,夏孟苓已經開始喚他。
“還不上車,磨蹭什麽?”
又來了,雖然口氣不好,但沒有抛下他的意思。楚祈的眸底閃過光芒,跟着坐進車內。
車子緩緩在街道上行駛着,他可以感覺到坐在前方的男子對夏孟苓似乎頗為恭敬,而夫人這個稱謂,在大楚只有已婚婦人、且嫁給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被稱之為夫人,所以她……
楚祈斜睨了她秀麗的側臉線條一眼,不知道為何,已婚這個想法竟讓他覺得胸口堵堵的。
其實就算她已為人婦又跟他有何幹系?他們只是因為不得已的緣分而暫時牽絆在一起,等他能夠自己生存後,自然是要離開,也不好纏着她不放。
這或許是因為他睜開的第一眼便是見到她,才會對她有特殊的親近感吧。
即便他努力分析自己的異樣,但胸口那抹煩悶感,始終像根魚刺鲠着,讓他十分不舒服。
夏孟苓可以感覺得到楚祈正看着自己,但她并沒有打算向他解釋什麽,她現在的心思全放在等會兒該怎麽說服黎叔,讓他相信剛剛那場車禍只是意外。
上回的花盆事件已經讓他心存疑窦,這次又來個車禍事件……依照黎叔精明的程度,她真的很擔心他會猜出是誰想對她不利,而這偏偏又是她最不想讓他傷神的事情。
車子就在兩個人各有所思的情況下駛進一扇高聳的鑄鐵大門,接着駛過花園內的車道,緩緩停在一棟占地寬廣的氣派平房前。
一等車子停穩,副駕駛座上的男子立即下車走到後座,替夏孟苓打開車門。
“下車吧。”這是夏孟苓打從上車後開口跟楚祈說的第一句話。
楚祈跟着她走下車,環顧了四周一眼,沒有太大的反應,反倒是夏孟苓看他的淡然,眸中閃過一抹訝異。
他還真是淡定,似乎對能在臺北市這黃金地段擁有這麽大片居家土地一點都不詫異似的,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才走近家門,傭人已打開門,推了一個坐輪椅、面容枯槁的老人等在門口。
“你怎麽出來了?”夏孟苓趕緊迎上前,關心的拉了拉黎曉生蓋在腿上的薄毯。
“你沒事吧?”黎曉生急切地問。
“我很好。”夏孟苓趕緊回答,站直身子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你看,還能跑能跳,完好無缺。”
“那就好。”松了口氣,黎曉生依然精明的視線轉而投向站在夏孟苓身後的楚祈。
楚祈禮貌性的颔首示意,純粹是對長者的敬意。
“進去吧,外面風大。”夏孟苓親自替黎曉生推輪椅,輕聲道。
見她對他這般關心照顧,楚祈第一個念頭便覺得他們興許是父女,卻又敏銳地發現有些不太一樣,他迅速推翻了那個想法,腦中浮起另一個猜測……
“嗯。”黎曉生點點頭,才朝楚祈道:“你一定就是楚先生吧?請進。”
楚祈的目光掃了眼夏孟苓,看樣子她倒是向老人提過自己,就不知眼前這位長者的身份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測。
夏孟苓回避了楚祈的視線,推着黎曉生便往屋內走,一旁的傭人則畢恭畢敬的跟随在後方。
楚祈的黑眸眯了眯,毫不遲疑的跨步跟上,并打量起四周。
雖然只是一層樓的平房,但建地寬敞,內部裝潢充滿異國風情,透着尊貴優雅的風格,即便他并不屬于這裏,依然判斷得出屋內所使用的擺設所費不赀,絕非尋常百姓居住之處。
不過論尊貴奢華,倒也沒一處比得上他勳王府。
黎曉生由夏孟苓攙扶站起,接着安座在舒适的單人沙發上,犀利的視線沒有忽略楚祈眸底的傲氣,與那渾然天成的貴氣。
他縱橫商場多年,閱人無數,還真沒見過像他這樣由內而外展現出高貴風華的男人。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這是他對楚祈下的結論。
“孟苓,剛剛公司有傳一份資料過來,說是急件,你先去看看吧。”黎曉生一坐定,就先朝夏孟苓道。
夏孟苓雖然有點擔心楚祈會亂講話,但還是點點頭道:“知道了,我去書房看看就來。”
她眼帶警告的望了楚祈一眼,但楚祈卻仿佛沒有接收到她的視線似的,面沉如水。
“請別拘束,坐。”黎曉生的聲音沙啞卻帶着威嚴,完全是習慣位居上位者的聲調。
楚祈依言在他面前坐下,迎上對方審視的視線,同時也在觀察對方。
眼前的長者骨瘦如柴,膚色枯黃,一臉病容,看得出沉痾已深,但精神不錯,展現強韌的生命力。
他年輕時,想必也曾呼風喚雨過,身上還殘留那股霸氣。
仿佛知道楚祈也正在打量自己,黎曉生沒有馬上開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收起銳氣,他才和善的道:“你應該很困惑,我是誰吧?”
楚祈不甚在意的說:“如果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
聞言,黎曉生直視着他道:“我是黎氏集團的總裁黎曉生。”
黎氏集團的總裁?那是什麽?楚祈看着對方期待什麽似的反應,反問:“我應該表示些什麽嗎?”
黎曉生認真的瞅着他半晌,搖搖頭,“沒什麽。”
黎氏集團在臺灣雖稱不上數一數二的大集團,但三、四名總還排得上,眼前的男人在知道自己是集團總裁後,非但沒有任何驚訝、崇敬或谄媚的神色,還平淡得仿佛他只是個擺地攤的,這要嘛表示對方的背景更加雄厚,要嘛對方就是個心機深沉的男人。
而他覺得,眼前的男人,兩者皆有。
第一次,他這個老狐貍竟然也有看不出對方底細的時候啊。
不過他也有種直覺,這個叫做楚祈的男人,是個可以信任的正直男人,絕非雞鳴狗盜的宵小之輩。
“我不知道孟苓是否有向你提起過,事實上我是她丈夫。”黎曉生道。
聞言,楚祈的黑眸越發幽黑,緩緩道:“她沒說,但我有猜到。”
“你猜到了?”一般人只會以為他們是父女,且在知道年紀相距這麽多的兩人竟然是夫妻時,莫不露出驚訝神色,接着偷偷藏起不以為然的表情。
“你們之間雖然彼此關懷,卻沒有父女間的親昵自然。”即便是帝王之家,父親對女兒也是嬌慣疼愛,所以女兒通常比兒子更加親近父親。
“那若是以當夫妻而言呢?”黎曉生露出充滿興味的神色。
“我無可置喙。”他雖然娶妻納妾了,但跟妻妾之間向來相敬如賓,也說不上別人夫妻該怎樣相處才算對。
“你不會覺得我們年紀差太多?”黎曉生挑起眉梢,等待他的答案。
“你情我願,跟年紀有何相幹?況且,何須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反問,況且論年齡之差,又哪比得上父皇晚年所納入的嫔妃。
雖然他胸口那抹煩悶感還在,但絕對不是因為夏孟苓與眼前這個老人之間的年齡差距。
老人的眸底漫起笑意,似乎此刻才真正對他敞開心胸,大笑道:“你說得對,你情我願,管別人怎麽想、怎麽看?”
“黎叔,什麽事這麽高興?”剛自書房走出來的夏孟苓,難得看到老人笑得這麽開懷,好奇的問。
黎叔?楚祈暗忖,夫妻之間如此稱呼,實在不倫不類。
“處理完了?”黎曉生問。
“嗯,利用視訊會議交代清楚了,其餘的等回公司再說。”她急着出來,就是不想讓楚祈對車禍的細節說溜嘴。
“你們剛剛在聊些什麽?好像很投契?”夏孟苓在黎曉生的身邊坐下,詢問的目光卻是看向楚祈。
楚祈明明接收到她的目光,但沒有回答,而是用有些疏離的眼神看着她。
他想,畢竟她已是別人的妻子,行為舉止都該避嫌。
“我們正聊到我跟你的事。”黎曉生和藹的解釋。
“我們的事?”夏孟苓納悶的望向黎曉生,黎叔一向不喜歡聽到別人談論他們的婚事,更鮮少主動提起,這次是怎麽了?
黎曉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帶開了話題,“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還是聽吳律師回報才知道你出事了。”
“就只是一場意外罷了。”夏孟苓避重就輕的道。警察在做筆錄的時候,她特地請吳律師走一趟,那時就知道瞞不過黎叔了。
“最近發生在你周遭的意外實在太多了。”黎曉生意有所指。
“怎麽會?也才兩次而已啊。”她微笑裝傻。
“聽說車子還爆炸起火,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黎曉生不打算讓她糊弄過去。
夏孟苓的目光掃過楚祈,才佯裝回憶過程似的慢慢道:“我下坡的時候在想公事,速度沒控制好,過彎想踩煞車卻誤踩了油門,一時緊張才會往山壁撞去。”
“是這樣嗎?”黎曉生垂下眼睑,讓人看不出他究竟相信了沒有,“那真的是很驚險。”
“的确是這樣沒錯,若不是楚祈……楚先生,我應該沒辦法好好坐在這邊跟你說話。”她又瞄了楚祈一眼,不斷暗示他不要多話。
“你又救了她。”黎曉生望向楚祈,感激道:“我真該好好謝謝你,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不必了,我救人不是為謀取好處,單純不見死不救罷了。”楚祈淡淡的道。
黎曉生贊賞的點點頭,對楚祈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這個男人氣宇軒昂、談吐不俗,實在很難想像他會如孟苓所說,是個流浪漢……
“可以在車速那麽快的狀況下将她毫發無傷的救出,你是怎麽辦到的?”黎曉生瞄了楚祈包紮過的手臂一眼。看來他是用自己的身體護衛她,才會傷了自己的手臂。
“我以前練過一些防身武術,加上運氣好,才能安然救出黎夫人。”楚祈輕描淡寫帶過。
黎夫人?夏孟苓沒忽略楚祈稱呼她的方式已然改變,帶着距離感,雖然這樣才是對的,她卻沒來由覺得失落。
“原來如此,你稍微懂一些武術啊……”暗忖了半晌,黎曉生目光炯亮,直視着楚祈說:“如果你目前沒有其他打算的話,我想請你擔任孟苓的特別助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黎叔,我已經有秘書了。”夏孟苓連忙抗議,直覺的,她不想跟楚祈有太多交集,總覺得這個男人會給她的生活帶來變數……
楚祈眉頭微皺,雖然他對“私人助理”這個職務不是很了解,卻十分不喜歡她那“一副他無法擔此大任”的神情。
“秘書可以屢次救你嗎?”黎曉生反問。
“這……第一次是我砸破他的頭,也不算他救我……”
“但至少第二次确實是他救了你,也展現出他有那個能力保護你。”黎曉生的心意已定。
“那只是意外……”她的聲音逐漸變小,她的确無法否認,楚祈确實救了她。
“楚先生,你可以答應我的請求嗎?替我保護她。”黎曉生的眼中帶着信賴與懇求,“關于薪資,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不要答應他。夏孟苓用唇語向楚祈傳達訊息。
楚祈瞟了她一眼,再對上黎曉生執着的眼神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他可以讀出老人眼中的擔憂,那是對夏孟苓生命安危的在乎,而對方竟然願意将她交給一個初次謀面的男人,那是對他最大的信賴,他無法拒絕。
雖然他堂堂一個王爺竟然要淪落到當私人助理——依他的理解,應該是類似保镖的工作,但在這個他一無所有的時候,能有這樣的境遇,算是很好的進展了。
“謝謝你。”黎曉生朝他伸出枯瘦的手,臉上帶着欣慰神色。
楚祈伸出手輕輕握住老人仿佛稍一用力就可以掐碎的手掌,卻感覺到對方強勁的回握住他,仿佛在宣示自己雖已病入膏肓,卻無損自身堅毅的意志。
楚祈眸中的同情已被一抹敬意取代,他也加重了手勁,與老人相視微笑,忘年之交的情誼在這瞬間建立了起來。
等等,現在是什麽狀況?夏孟苓站在一旁,看看黎曉生,又瞧瞧楚祈,只能無奈地被屏除在那團融洽氣氛外,懊惱的看兩個男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