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死扶傷,當業典範
過了沒幾天,飾演第一男主的演員就回歸劇組了,緊接着,許勝憶也回來了。就此,《滿愛》所有主演都到齊了,要開始緊鑼密鼓地拍攝最後一個高潮段,也就是跨年這一天的夜景。
時希然往年最怵頭的就是秋冬的夜景了,晚上冷得出奇。可每每無論哪位演員,上鏡都總是會胖些。所以不能穿太多衣服,只能在外頭凍着。她經常是膝蓋、腳底、小腹貼好幾個暖寶寶,也總只有那幾個地方熱乎,周身還是冰涼冰涼的。
不過今年她倒是不太怕了。庫房裏少不了強身健體大補的丹藥,她嚼了好幾個,就覺得身體裏跟有小火苗在燒一樣,一個暖寶寶都不貼,也完全能熬過去。
剛開始上夜景的第一天,許勝憶的心情出奇的好,紅光滿面的,一副被滋潤透了的小女人模樣,跟提不起精神的其他人簡直形成鮮明對比。
尤其是郁郁寡歡的賈君婧。
自從聽褚岚說了許勝憶跟褚磊的事情,時希然看着她們兩個,總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褚岚的耳邊風給褚磊吹得怎麽樣了,這麽大的事情,總有一天要包不住的,就看血雨腥風往誰那吹了。
在第一男主跟許勝憶沒回來之前,時希然跟鄭飛昂的場次已經清得差不多了,所以到了拍攝的後期,白天基本都是許勝憶他們倆在補鏡頭。時希然難得的,得了很多空閑留在酒店裏做直播。
這幾日跟往常一樣,神仙來得少,倒是鬼仙特別多。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她幾乎見了一個遍,那些在地府當差的長舌頭的、戴枷鎖的、摳眼睛的小鬼也不少,弄得她好端端一個三界當鋪直播間,都快往恐怖靈異區靠攏了。
這天,總算出現了個清流:那位當眼淚的鲛人小哥回來了,還給時希然帶了一面錦旗。
“救死扶傷,當業典範。”
時希然這是頭一回收錦旗,瞧着紫紅背景中的這八個明晃晃的大字,她簡直哭笑不得:當業典範也就完了,救死扶傷又是個什麽鬼?
底下彈幕更是逗比:
【救死扶傷,以後大掌櫃改行老中醫吧。】
【那什麽,主播就是當業裏最老中醫的,老中醫裏最會開當鋪的。】
【挂在直播間那背景牆裏吧,太接地氣了這個23333333】
時希然無語扶額。
“掌櫃的,你可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你完全當得上這八個字的!”鲛人小哥神情認真得要命,一雙大大的眼睛再瞪就要從眼眶裏飛出來了。
時希然笑哭,從櫃臺底下把他當的那顆鲛人淚取了出來:“你是來贖當的嗎?當期還沒滿,我會給你按天數少算些利息。”
說完,她噠噠噠地開始按起計算器來。
“不用不用。”鲛人擺擺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整整齊齊一摞現金來:“姐姐說了,我們這鲛人淚雖然是鲛人族的至寶,在三界之中卻也算不上什麽值錢的東西。掌櫃的肯給這麽多銀兩讓我們治病,自己做的根本是虧本的生意,是因為心眼好才幫助我們。所以姐姐讓我把當銀送來,鲛人淚就當是送給掌櫃的,謝謝您出手相助。”
“那怎麽好意思啊,”時希然趕緊擺手:“要麽你就把錢留下,把珠子贖回去,要麽就把珠子留下,錢你拿着花。再說,東西我也不是白當給你,不是還收了利錢嘛。”
鲛人小哥撓了撓沒有一根毛發的腦袋:“這……”
時希然把珠子推出小窗口:“你放心吧,我是開當鋪的,又不是開慈善機構的,吃不了虧的。”
“那麽,就請大掌櫃留着這珠子做個紀念吧。”鲛人小哥把珠子複又推了回來:“錢我拿回去存好了,珠子給您留在這,可以嗎?”
時希然最近當鋪生意有來有往的還算好,直播收益也不錯,自然不缺這一點錢,于是爽快答應:“當然可以。”
“掌櫃的,我們鲛人一族自古便歌喉曼妙,很善歌唱。這鲛人淚亦有這樣的功效。若是帶着它,多五音不全的人哼唱出來的曲調也會婉轉動人。不僅如此,”鲛人湊到她的小窗口來,小聲跟她嘀咕着:“鲛人淚是至情至傷之下才能成珠,若是凡人或是精怪緊緊握住,與它相通,還可以見到前世的情景。只不過這還是個傳說,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能看到上輩子,這麽神奇?”時希然打開小盒子看了看那珠子:是個選秀歌手利器就罷了,看到上輩子這挂開得也是有點大了。有了它,三生石是不是要失業了?
“這傳說對我們鲛人一族并不起效果,不過掌櫃的不妨一試。”鲛人眨巴眨巴眼睛,依舊是認真的神情。
送走他之後,時希然看了看直播間,一水兒是誇她心地善良、不為金錢所動的,簡直良心當鋪。
不少粉絲給她送打賞、丢禮物,她小小算了一下,居然比鲛人小哥的當銀還多。
這大概就算是好人有好報了吧。
晚飯後,時希然按規定的時間到了片場。外頭溫度已經挺低了,換好了衣服以後,她又把外衣披在身上,一溜小跑進了晴天西餅屋,坐在了窗邊的位置。
導演程遠一向是個賞罰分明的,早準備了熱飲,來得早的有,來得晚的就趕不上了。時希然也分到一杯熱巧克力,捧在手心裏,暖暖和和的還挺舒服。她望向窗外看道具小哥們布景,瞥見了瘦瘦高高的鄭飛昂。
鄭飛昂站在街對面,背對着這邊,似是低着頭在跟什麽人說話,而跟他交談的人竟比他還瘦,整個被他的身子擋住了,時希然也瞧不見是誰。
“這兒,給小鄭留一杯,我就放你這吧小時。”
程遠忽然出現在落地窗的倒影裏,手裏端着一杯咖啡遞了過來。時希然趕緊站起身,很無奈連導演都把他倆捆綁在一塊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還是撇撇嘴,勉為其難地接下了。
“你這孩子,演技倒是真不錯,不像個新人,就是一碰見飛昂啊,就有點放不開。”程遠幹脆就順便坐在她對面,示意她也坐下,小聲跟她交談。
時希然點點頭:“是,以後我會注意的,程導。”
“劇組最近也是多事之秋,就這麽小一個投資的劇,主要經費都花在演員片酬了,一共加一塊沒幾個演員,也能惹出這麽多事兒來,才幾天啊,咱都快把熱搜承包了。”程遠四周看了看,沖時希然樂了:“我也沒別的意思,下一步等殺青了,少不了要麻煩你跟着我多跑跑,給劇組做做宣傳。這幾天官博也會接着你跟飛昂的熱度,多發一些劇照,你受累,跟團隊說一下,多互動一些。”
時希然聽到這才明白,這是程遠要放棄賈君婧跟許勝憶,主打她給電影做宣傳了。她重重點了點頭:“謝謝程導給這個機會,之後的事兒一定多聽您指點,給您配合好了。”
程遠明顯是對她的回答很滿意,敲了敲桌面:“那你歇着,我去看看道具組。”
他離開後,時希然再次望向窗外,見鄭飛昂正一邊往這邊走,一邊跟對面的人揮手再見。時希然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怔住了。
跟他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鄭飛昂生病那天,來塔裏找時希然,告訴她要用炎方果的那一位,瘦小的年輕男人。
他們果真是認識的嗎?那男人就是跟鄭飛昂串通好了來塔裏騙當的?可是炎方果又不像固魂丹,是那麽值錢的東西,騙來做什麽?況且——那人已經知道了三界當鋪的大朝奉就是她,難不成鄭飛昂也早就知道了?
愣神的功夫,那男人已經走遠了,鄭飛昂也快走進西餅屋了。
一股寒意襲來,時希然面色愈發凝重。
鄭飛昂長腿交替,幾步走到門前,拉開門後搓了搓手:“今兒夠冷的。”他很自然地走到時希然對面坐下,看了看那一滿杯的咖啡,嘴角立刻挑得老高:“給我買的麽,時希希?”
“嗯,那是程導給你買的。”時希然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接着抿緊了嘴巴,不知道這話如何發問。
鄭飛昂打開杯蓋,吹了吹,仰頭喝了一口,喉結起起伏伏的很是好看。放下杯子,他望向時希然,臉色也跟着冷了下來:“怎麽時希希,你是不是不舒服?剛才表情就怪怪的,在外頭跟你揮手打招呼你也不理我。”
時希然看他跟沒事兒人一樣,心下疑慮更多了一重,幹脆直截了當地問:“剛才跟你說話那人是誰啊,都沒見過。”
鄭飛昂又笑得開懷:“怎麽,早來了沒陪你喝東西,你連個男人的醋也吃?”
時希然汗顏:這老狐貍什麽時候才能改了沒臉沒皮的毛病啊?她白了他一眼:“我就是随口一問,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龌龊。”
“那是我粉絲團的一個小代表。”鄭飛昂靠在椅背上,總是不忘打趣她:“怎麽樣,沒想到吧,我不只有一大票女粉絲,還有忠實的男粉絲。”
時希然身形一頓,眨了眨眼睛,根本沒想到,居然會是粉絲團的?
就以那男人能進她的塔,還對她的身份這麽了如指掌,肯定不是一般的神仙妖怪。可若說是鄭飛昂的忠實影迷,又恰好有通曉一切的本事,偷偷施以援手也不是說不過去。
只不過,這答案也未免太過簡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