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時希希今天這麽主動
“什麽?真的假的?”褚岚嘴巴長得老大:“她不知道鄭飛昂對你……”
“她當然知道,但是她大概覺得無所謂,她痛快就行了。”時希然指了指自己手機:“鄭飛昂給我看過她們倆的聊天記錄,我去,可肉麻了。她跟老鄭說,看見你們倆親昵地站在一起——”
“我心裏就覺得不舒服,揪着難受???”褚岚立刻接出了下半句:“厲害了啊許勝憶,撩漢就撩漢,用的詞兒都一樣?我在我哥手機裏,看見過一模一樣的話,她說看見我哥哥嫂子一塊出席活動,她心裏難受。”
時希然挑起一邊嘴角,忽然覺得語塞了。
三觀再次被許勝憶刷新,她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形容她了。
“她——”褚岚眨巴眨巴眼睛,顯然也在措辭:“她也太那個了,是得有多缺男人,看見男人就走不動道?而且還是,看見別人家男人就走不動道?”
時希然十分贊同她的說法。
“不行,我得跟我哥說說去,就算渣了出軌了,也不能犯在這種女人身上。”褚岚站起身就要走。
時希然趕緊把她叫住:“褚岚,你得策略點。”
“我知道了。”褚岚朝她比了一個懷挺的手勢,一路小跑走掉了。
時希然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仍渾然不知、認真拍戲的賈君婧,頓時心緒又複雜了一些。
當晚,劇組有人說天兒冷了想吃火鍋。程遠想了想,近期拍攝蠻順利的,男女主回歸的日期也終于都定下來了,于是就提議整個劇組一塊去,吃頓好的。
吃飯時,鄭飛昂自是厚臉皮地又坐在了時希然旁邊。他知道,就是他單獨約她出來吃飯喝咖啡,她指定是不會答應的。也就是這種聚餐的機會,他還能坐在她身旁,給她夾夾菜。
菜一道道的上着,火鍋裏水早就沸了,蒸騰着冒熱氣。跟着一塊來的燈光小哥給大家夥拍了合影上傳官微,一夥人這才敢動筷。
時希然埋頭吃東西,腦子裏還停留着她方才跟季寧雲吵架時她說的那些傷人的話。也不知怎麽了,瞧見老季折騰鄭飛昂,她心裏就一個勁兒不舒服,那些本不該她說出的話,全都一股腦的脫口而出了。
可天上那些事兒,老季從沒跟她說過,到底孰對孰錯,什麽因果,她還全然不知,怎麽能一股腦的就都賴人家?
雖然總罵他是個“吃拿卡要”的“貪/官”,可時希然知道,季寧雲不是那樣壞的人。他在神仙圈的人緣還是非常不錯的,從前她很多當客都曾跟她誇過他。而像鲛人族或者赤狐族,都算是妖類了,仙妖紛争又不只是百八十年的事兒了,互相有所誤會也是正常的。
記得她剛接手當鋪的時候,季寧雲每天抱着一摞文書卷,在她家裏指着那本他自己編的仙界轶志一個一個地教她認東西,她認累了,躺在沙發上歇着,他就給她蓋了被子,到她書桌上斷案子,她什麽時候醒來,都只能看見他忙忙碌碌的樣子。
好歹是天上的神仙,天天在她身邊當着助理,鞍前馬後的替她訂機票、提行李、審劇本、談片酬,也是怪不容易的。
到底是她話說得重了些。她幽幽嘆了口氣,轉過臉看向坐在她旁邊抿着酒的鄭飛昂。
即使是吃着飯,鄭飛昂也時時刻刻用餘光注意着時希然這邊的動靜。感覺到她望過來了,他也轉過頭回望她。
熱氣氤氲在整個屋子,把她的小臉撲得紅彤彤的。
時希然是圓臉,大大的眼睛,上庭較寬,所以整個人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些許。年紀輕輕的小人兒,吃着飯也在嘆氣,不知煞有介事的在愁着什麽。鄭飛昂眼角柔軟了些許,問她:“怎麽了?”
“我……”時希然躲閃開目光,低頭把碗裏最後一塊肉吃進嘴裏:“我下午跟老季吵架了。”
鄭飛昂眉角挑了一挑,也顧不上她說的是關于她那個讨厭的助理的事兒,只在意外,她居然把心裏的事兒告訴給他聽了。雖然有心問,可他覺得,她肯定又拿“沒什麽”這種話來搪塞他。
但她沒有。
他受寵若驚,趕緊從鍋子裏夾了些豆腐和肉到她碗裏:“為了什麽吵起來的?他惹你不開心了?”
“算是吧。”時希然戳了戳那塊豆腐,穿在筷子尖送進嘴裏,才嚼了兩三下,烏魯烏魯的又開口:“可是,是我先找茬的。他回了一趟我的經紀公司,大老遠給我送劇本回來,水還沒喝上一口,我就跟他吵起來了。”
時希然避重就輕,唯獨沒說那個理由:還不是因為你。
鄭飛昂眼神黯淡了些,似是泛着醋意。可好不容易時希然對他有點敞開心扉,不是他一個人喋喋不休地尬聊了,他當然不想破壞氣氛,于是耐下性子安慰她:“工作問題,見解不同很正常。”
哪裏是什麽工作問題,那是私生活問題。時希然當然沒再解釋這一句,而是咬着筷子頭問他:“那你說,他會不會一氣之下辭職了?”
鄭飛昂心裏仍是泛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想讓他辭職麽?”
“當然不想了……”時希然鼓起嘴巴,垂頭道:“不然我也不會煩了。身邊能用得上、商量些什麽的人,也就他一個了。”
“我不算人麽?”鄭飛昂頗有些挫敗。默了一默,他埋下頭吃東西:“不會的,放心吧。女孩子偶爾不開心發發脾氣,挺可愛的,他不會介意的。”
話說的是季寧雲,卻也是借季寧雲說他自己。
時希然心頭動了一動,停住了在碗裏翻攪的動作,擡起頭怔怔地望向他。
鄭飛昂挑起嘴角,強壓着心底的不快,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時希然忽然覺得,在這氤氲霧氣裏,他本來就很好看的面孔,又變得明亮了一點。
“也就,”時希然把頭低下,像是要埋進碗裏:“也就你會這樣覺得。”說完,她才覺得這話着實暧昧了些,趕緊又補了一句:“沒心沒肺。”
鄭飛昂正要拿着筷子往嘴裏送菜的動作立刻僵在原地,方才那些不滿與醋意立馬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一次,她在想什麽,他完全看懂了。他甚至從她晶亮的眼睛裏看到了與往常的羞怯完全不同的風情在綿延。他愛極了她這傲嬌的樣子,也偏過頭去,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想着,他大概也如她一樣,紅了臉頰吧。可不能叫她瞧見了,不然她該更得意了。如若不是一桌子人在場,他定是要把她死死摟在懷裏,她怎麽掙紮,都不由她。但是現在,他只能偏開頭,不讓她發現,她簡簡單單這幾句話,讓他多高興。
時希然見他回過頭不說話了,以為是她提老季的事情提得太多了,有點忽略了他的感受,于是趕緊往他碗裏夾菜:“吃東西吃東西。”
鄭飛昂心裏的什麽東西轟然崩塌了:時希希今天這麽主動,一點不像她本人啊。四舍五入是不是可以算是,答應讓他娶回家了?
剩下的半頓飯,鄭飛昂一直盯着她給他夾的那兩片菜葉子,一直沒舍得吃。
飯後,大夥三三兩兩的結伴往回走。
鄭飛昂跟在時希然身側,又比她稍稍慢半個身子。他喜歡看她走路時頭頂起起伏伏的樣子,會給他一種與他那一千多年的過往完全不同的活潑和歡快感。
“時希希,你接新片了?”怕她還煩着她那助理的事情,他主動開口與她搭話。
時希然腳步忽然慢了一些,點點頭,小聲“嗯”了一句:“年後開拍的,鄭啓石的武俠片,叫《點蒼山》。”
“很不錯啊,”鄭飛昂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的側臉,既替她高興,又有些郁悶。
近期在選角的電影不過就那幾個,鄭飛昂對這些一向是了若指掌的。鄭啓石這幾年發展得很好,口碑一路青雲直上,想必這一部成績也不會差。但是電影公布要選角時,他經紀人曾看過,并沒什麽适合他的角色。
也就是說,過完這個年,他就不能像這樣跟她天天見面了。想想還真是悵然。
“你呢?有什麽安排?”時希然仰着頭看他,黑亮亮的瞳子在夜裏看着更加動人了幾分。
“我——”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後的安排,眯着眼睛回答她:“我打算打聽一下《點蒼山》大部分時間在哪個影視基地取景,然後,找找也在那取景的其他劇組入駐了。”
“啊?”時希然大大張開嘴巴:“你你你——狗皮膏藥啊!”
鄭飛昂僵了僵高挺的鼻子,笑得開懷:“狗皮膏藥什麽的算不上,就是腦袋比較靈光。”
“切。”時希然懶得理他,加快步速去追大部隊。
鄭飛昂身形颀長,大步流星地跟在她身旁:“你走慢一點,小心岔氣兒了。”
時希然逆反心起,就不聽他的,走得更快。
鄭飛昂拿她沒轍,妥協道:“那你把圍巾往上拉一拉,把嘴巴蓋上,省得吸了涼風。”
時希然想了想,慢下步子,果真照他說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