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威爾篇
番外·威爾篇
“陛下,索爾星已經被攻陷。”
一身軍裝的威爾·拜倫将右手放于左胸前,微微低頭,向這個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彙報他的戰果。經歷過戰争的洗禮,曾經還有的不成熟都已經消失,黑如曜石的眼眸中是堅定也是內斂的鋒芒。
胸前璀璨的勳章昭示着這個男人光輝的戰績,崛起于平民窟的奇跡,帝國最年輕的少将,毫無疑問,威爾·拜倫将成為繼帝國皇帝艾薩克·拉迪斯勞斯後,又一個被衆人崇拜的戰神。
“拜倫少将,坐吧。”
艾薩克·拉迪斯勞斯聽到這個消息,并沒有多麽驚喜或是興奮,從“零度之戰”後,索爾族的敗落早就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這一點,威爾·拜倫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對于皇帝陛下的反應并沒有任何吃驚,只是靜等着接下來的命令。
與索爾族的戰争确實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地位和權勢,然而,每一步的晉升也都是他用鮮血和汗水一點一點換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踏進皇帝陛下的私人書房,這也就意味着,從今往後,他将真正成為這位鐵血皇帝的心腹和重臣。
目光不着痕跡地打量着這間書房,若說他對這裏沒有一點好奇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簡單的書房不像議事廳那樣一點一滴都彰顯着皇室的尊嚴和奢華,這間書房就好像普通人家常用的書房一樣,甚至比普通人家的書房還少了光腦等的高科技存在。
唯一特別的地方或許是桌上擺着的相框吧,精致的相框顯然得到了主人細心的愛護,坐在帝王下手的他看不到相框裏的照片,但是要知道,這位皇帝可從來沒有傳出過對誰有特別的親睐啊……
似乎注意到了威爾·拜倫的視線,正在思考那件事到底該怎麽處理的艾薩克·拉迪斯勞斯也随着他的目光将視線落在那個相框上。照片上的少年淺笑嫣然,月華般的眸子浸潤着純白,甚至還能從他剔透的眸子裏看到那個舉着相機難得開懷大笑的自己。
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點,可心卻抑制不住地開始抽痛,哪怕他離開了那麽久,自己依舊……閉了閉眼睛,艾薩克·拉迪斯勞斯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想起少年和威爾·拜倫的友情,原本有些猶豫的事終究還是做出了偏向威爾·拜倫的決定。
他不是不會吃醋,曾經的他對薩姆的獨占欲強大到自己想想都覺得可怕的地步。哪怕是有為了薩姆身體着想的借口,也遮掩不了他将少年鎖在宮中整整十多年的事實。多少人猜測這是他對撒迦利亞公爵的忌憚和監視,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不想讓旁的人看到他精心呵護的珍寶。
不過,自從薩姆離開後,這種獨占欲反倒淡了,因為他發現,他甚至找不到一個能同他一起懷念薩姆的人。
他的少年明明那麽美好,卻再也不會有誰知道了……
手伸出,沿着少年的輪廓劃過,
“威爾·拜倫,你知道朕為什麽會那麽重用你嗎?”
不知怎麽的,這樣的一句話就從嘴裏滑出。
然而,艾薩克卻不想收回這句話了,既然威爾·拜倫不曾忘記過塞缪爾,那麽,他就該知道真正的薩姆是有多麽美好,而不是憑着些許流出的消息,妄自猜測他的薩姆。
威爾·拜倫愕然地擡頭,他一直知道自己能夠從那麽多人中脫穎而出憑借的不單是實力,一定還有什麽旁的東西讓這位皇帝陛下對自己另眼相看。後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解開前世死亡之謎的同時也有了一定的猜測,想來皇帝陛下是不想馬上和那些世家鬧翻,才利用了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做個緩沖。
可是……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他回憶着自己身邊的人和事,實在想不到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能夠影響這位殺伐決斷的皇帝陛下做出決定。
等等……難道是……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難道是……他?!
威爾·拜倫看到艾薩克·拉迪斯勞斯的示意,走到了他的身側,目光落在那個相框上,照片上的人果然正是他想到的那個人——零度第一牧師,聖光之子,塞缪爾。
白色的頭發不像游戲裏那樣散發着光澤,消瘦的臉上是病态的蒼白,質地細膩輕便的白色長袍穿在他身上,荏苒不勝衣。然而,那一雙淺色的眸子卻像是凝聚了世間所有的星光,耀眼不可逼視,只讓人覺得他的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帶着一種難言的魅力。
“陛下,他是?”
塞缪爾,到底是誰?從那一次分別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即使踏入了帝國的上層社會,也不曾聽聞過這樣一個人。
“他是塞缪爾,”艾薩克·拉迪斯勞斯的語氣太複雜了,複雜得讓威爾·拜倫聽不清也不想聽清其中蘊含的意味,“塞缪爾·撒迦利亞。”
“撒、迦、利、亞?”
威爾·拜倫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神情複雜。
是啊,除了撒迦利亞公爵,還會有誰呢?還會有誰能對零之國度了解到這種地步?
也只有這位零之國度的締造者了……
對于撒迦利亞公爵,帝國公民的心情是複雜的。
這位只聞名不曾見面的公爵大人子承父業,最終完成了人類的第一代超腦“零”,其後又以“零”為基礎,開發出了人類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息網游。沒有人可以抹去他對人類發展進步所做出的貢獻,然而也正是他,在“零度之戰”尚且激烈之時,突然封閉了零之國度,切斷了零之國度的主程序吉娜瑟斯與“零”的聯系,将零之國度從帝國抹去。所有從精神體驀然回歸肉身的人類都再也找不到零之國度的所在,連同其中還未消滅殆盡的索爾族皇族與族中精銳都不知所蹤。
沒有人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只有隐隐知道這場戰争起因的幾個大佬有過一些猜測,然而,即便是他們自己做出的猜測,卻也依舊讓他們覺得可笑。
到底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披着吉娜瑟斯外殼的丹望也問過。
“為什麽嗎?”商時序望着神之領域壯闊的風景,看着遠處激烈的厮殺,唇角帶了點笑意,“或許是,有點可惜吧。”
這個世界,若是淪為戰場,豈非太可惜?
随着踏足神域而漸漸松開的限制終于在此刻徹底被解開,不朽神裝齊聚,世界之力主動将商時序的精神力推上巅峰。而一縷凡人難以察覺的淺金色光芒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從商時序身上溢出,注入了零之國度這個本來虛拟的世界,賦予了它“真”的特性。
丹望看着在他眼中瞬間變了一番模樣的零之國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世界,還真是好運啊……連忙從吉娜瑟斯的殼子中抽身而出,哪怕他有主人賜予的力量,也不想和一個真正的世界對抗,而且若是新生的世界意識狡猾一點,指不定就會直接扣留了他在這個世界作為世界支柱呢。嘤嘤嘤,主人您下次放大招之前記得吱一聲啊QAQ
感受着力量的增長,商時序舒展開背後的六翼,精神力釋放,直接隔空切斷了吉娜瑟斯和主腦的聯系。然而,一股新生的力量突然加入了其中,帶着感激和歡欣的意味,直接讓商時序的精神力更上了一層樓。
商時序并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的地方,只以為這樣的精神力才是這個世界的巅峰。丹望卻注意到了差別,哼,看在你小子還算知恩圖報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
似乎明白了商時序打算做什麽,不朽之魂所化的暗藍色晶石突然閃了閃,化為了一個參天大樹。幽藍色的光芒飄向了那些因為對手突然消失而茫然的索爾族人,讓他們的魂體在這個世界變得更為凝實。
「這是……皇的力量……」
「皇!」
「皇!」
那些之前英勇作戰的索爾族人無不朝着光芒飛來的方向跪下,淚水灑落,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光芒,将是他們的皇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魂晶是每一個逝去的索爾族人靈魂力量的凝聚,但是索爾族人堅信這并不是生命的終結。所以,他們将所有魂晶彙集在一起,當做族中的聖地來供奉,哪怕知道每一顆魂晶中都蘊藏着龐大的力量,也沒有一個索爾族人會去吸收其中的力量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竟然發現禁地被其他生命闖入,不光帶走了大量魂晶,甚至連歷代皇族凝聚出的那顆瑰藍之寶都不翼而飛。
這叫他們如何不憤怒?
于是,從不踏出自己領域的索爾族人循着魂晶的氣息一直來到了這裏。之後,便是戰争。他們面對的對手有着與己身相仿的形态,但在屬性上似乎剛好克制他們,而且,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着瑰藍之寶的氣息。
索爾族人心中的震驚是難以想象的,他們不會想到,人類會以瑰藍之寶為本源,創造了一個虛拟的世界作為戰場,并将瑰藍之寶的力量逆向轉化,使得進入其中的人類擁有的是與索爾族人截然相反的力量屬性。
不過如今,零之國度成為一個獨立而真實的世界,瑰藍之寶也将化作世界之基一般的存在。人類的靈魂被驅逐,零之國度将成為本土生靈和索爾族人的一方淨土。
身體化作光點逸散,商時序也到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丹望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主人,嘆了口氣,自己也該回去了。
最後扭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真是幸福啊,主人已經很久沒有親手創造世界了……
“陛下,他到底,為什麽?”
威爾·拜倫想問的有很多,可是最終,卻只能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到底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艾薩克·拉迪斯勞斯又何嘗沒有問過自己。
雖然知道,哪怕薩姆不這麽做,他也活不過三個月,可是他依舊還是會忍不住怨恨啊。或許所有人類對上索爾族都是理虧的,畢竟是人類奪走了魂晶,放在人類的世界,他們對索爾族做的,就是挖骨掘墳。然而,只有薩姆,若不是被索爾族的禁制所傷,他又怎麽會一生為這破敗的身體所累?
當初薩姆的母親懷着他時被聯邦逼得不得不逃亡,飛船能源耗盡,不得不迫降在了那顆由魂晶堆積而成的幽藍星上。當他趕到那裏時,撒迦利亞夫婦已經只剩一口氣,身邊是一個小小的、剛出生的、脆弱的嬰兒。瑰藍之寶的力量作為索爾族禁制的核心,不知為什麽,直接作用在了薩姆身上,使得薩姆的精神力在瞬間暴漲的同時,也給脆弱的還未完全成型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帶走瑰藍之寶是不得已,因為他答應了撒迦利亞夫婦的要求,帶走了薩姆。
之後發現魂晶的作用卻是意外,然後便開始了人類的精神力時代。所以,哪怕後來知道了魂晶是索爾族人死亡後靈魂凝聚而成的力量,他也不可能放棄這種資源,只是在交鋒時,下令盡可能活捉索爾族人,即便不能活捉,也要帶回魂晶。
畢竟,即便又發現了幾顆類似的幽藍星,他也不能保證這些魂晶就足夠人類發展的使用。
就如同人類豢養家畜一樣,索爾族人與那些畜禽的唯一區別大概就是智慧的高低了吧。
可是,薩姆似乎并不是這麽想的。
他不知道他抹去零之國度的存在是不是為了保護那些索爾族人,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只是,隐隐地,他總覺得那些索爾族人應該還在什麽地方好好地、自由地活着,只有他的薩姆……
關于威爾·拜倫的疑問艾薩克·拉迪斯勞斯終究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能夠告訴他答案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說到底,所有的一切也都只是他的猜測罷了。
“我只知道,薩姆一直戰到了最後一刻。”
是啊,哪怕他最終抹去了零之國度,卻也是在他的生命即将消逝的時候。為了帝國,薩姆做了太多太多,透支了太多心血。
遵從帝王的命令離開書房的威爾·拜倫不曾看到他身後的房間中,那位皇帝陛下眼角滑落的晶瑩,他只是看着書房外明亮的陽光,又一次想到了自己最後見到的塞缪爾的模樣。
——光芒萬丈,耀眼奪目。
“威爾。”
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威爾·拜倫收回自己的思緒,看向站在他不遠處的那個人。
“澤弗奈亞家主。”
他沖他微微點頭,就要轉身離開。
然而那人卻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腳步。
“威爾,我說了你我不必如此生疏,叫我大哥就好。”
蘭斯洛特·澤弗奈亞看着自己這個血緣上的弟弟,笑眯眯地說道。但是每個人都知道,能夠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甘心淪為皇帝陛下黑暗中最鋒利的匕首的澤弗奈亞家主笑容下的隐藏的血腥和黑暗。
威爾·拜倫不願意同他糾纏,沒有幾個軍人會喜歡蘭斯洛特·澤弗奈亞這樣的人,他也一樣。
然而,蘭斯洛特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笑容更深,帶着一絲詭谲。
“威爾,今晚回家吃飯吧,布倫特受了那麽重的傷,你作為哥哥也該去看看他。”
他的語氣真誠,似乎并不知道威爾和布倫特之間的恩怨,不,或許他是知道的,只是,對于澤弗奈亞家族來說,那個廢物弟弟又怎麽比得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拜倫少将。即使今天陛下沒有給他他想要的結果,但是只要威爾·拜倫願意回歸家族,陛下也不會阻止,不是嗎?
聽到蘭斯洛特的話,威爾終于停住了腳步,布倫特受傷的事情他自然不會不知道,可以說,布倫特的下半輩子已經徹底毀了。然而,走到這個位置,他早已經不想同他計較,可是……
“蘭斯洛特·澤弗奈亞,布倫特是你的親弟弟。”
刻意加重音的幾個單詞暗含諷刺,然而蘭斯洛特的臉色絲毫沒有改變。
威爾·拜倫突然對自己前生的仇人帶了同情,不過,他早就同澤弗奈亞家族沒有關系了。
“澤弗奈亞家主,凱瑟琳還在等我,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中為索爾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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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章标題用“何以少華發(完)”會更合适吧,并沒有番外的感覺_(:зゝ∠)_然而強迫症的作者君為了和上一卷對應,所以就這樣了(*/ω╲*)
總是被吐槽完結的太倉促,所以這章修了好多遍,還爆了字數,然而并不知道親們會不會滿意/(ㄒoㄒ)/~~有意見可以提,容與……嗯……應該會……酌情修改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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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第二個故事就這樣完結咯[撒花],第三卷 設定是修仙,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呢?ω ?
至于什麽時候開更,因為容與想寫儒釋道這樣的修煉體系而不是随随便便的那種不論修什麽都是金丹元嬰,所以可能會慢一點。
正在看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再想想還有道家、佛家,感覺可以狗帶了呢:-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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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篇文容與寫的很任性,因為想寫自己想要的故事,造成每次開新一卷都會拖很久,花癡男神花癡得全文都蘇蘇的,所以真的要感謝喜歡這篇文,願意包容容與任性的大家呢~如果願意繼續支持容與,那麽我們就下一卷見吧~(@^_^@)~
簫韶九成,鳳皇來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