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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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是被外面準備出發的喧嚣聲驚醒的,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累的夢,夢中又是自己失去光明的那一幕,隐有不祥。
衣襟山沾了淡淡草木香,上官昭璃不喜歡龍涎香的味道,一向只熏沉水香,清爽幹淨。
活動一下手腕,刺痛依舊。
霏霏譏诮地彎彎唇角,似是明白了什麽。
“罪女霏霏接旨——”
這聲音她沒聽過,上官昭璃此行也沒有帶太監,霏霏慵懶低笑,這位慈悲的公主,似乎耐性不怎麽好。
一群人轟轟烈烈地闖進來,當先一個胖太監,翹着蘭花指,“咱家是公主殿下的內侍,璃王身邊沒有合适的人,暫時借了咱家來傳旨。你一個賤民,怎麽見了本公公還不下跪行禮?”
霏霏冷笑,“我跪天跪地不跪狗,再是賤民也是羽陌百姓,輪不到一個他國的閹人來指手畫腳。”
“好你個……”太監氣得吹胡子瞪眼。
“李公公,璃王随時可能回來,速速行事。”一個侍衛看了看身後另一個較矮的侍衛,擰眉提醒。
李公公猛地醒過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霏霏的眼神更冰冷,如同看一個死物,“你們幾個,過來幫這個賤民一把。”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拉住霏霏,硬生生将她扯到地上。
他們似乎在害怕什麽,動作很焦躁,見霏霏不肯跪,幹脆摁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體完全按到地上。
“璃王有令:庶人霏霏,言行無狀,沖撞貴族,侮辱神靈,通敵賣國,念往昔兄妹之情,不忍加刑,特賜奴籍,終身不得更改,欽此——”
“好了好了,咱們快走吧。”李公公噼裏啪啦念完,又擦了擦額頭,匆匆扳開霏霏的手指,将聖旨強行塞到她手中。
霏霏強忍住痛意,仰頭笑道,“假傳聖旨,神婆大娘,你玩夠了嗎?”
矮個子侍衛腳下一頓,霏霏嗤笑,“神婆大娘,既然來了,為什麽不多呆一會兒?”
那人冷笑一聲,果然掀了帽子,一頭隐隐透出金光的黑亮長發傾瀉而下。她優雅地走到霏霏面前,冷冷擡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頓道,“既然你還嫌自己不夠狼狽,本宮就如了你的願,留下來。”
“只要你別後悔。”她紅唇一挑,揚起一個森寒的笑容。“誰輸誰贏,我們拭目以待。”
012 羞辱
“只要你別後悔。”她紅唇一挑,揚起一個森寒的笑容。“誰輸誰贏,我們拭目以待。”
“你真可憐,心裏窮得只剩輸與贏。”霏霏轉開臉掙脫她的手,努力靠着床架坐了起來,譏诮地扯扯嘴角,“我還以為你可以裝得更久一些。”
蕉夏憐恍如未聞,環視四周,啧啧感嘆,“真讓人心酸,窮門小戶出身就是這樣自以為是,窮得只剩一顆廉價的心,可笑又可憐。”
她頓了頓,嘆息一聲,又恢複了悲憫的語氣,“若我沒有記錯,你連姓都沒有。不如,你求求本宮,本宮賜你一個?”
李公公搓了搓手,急倒,“公主,咱們何須與她置氣,要是璃王回來,聽說了這件事……”
焦夏憐擡起手,李公公立刻噤聲。
“聽說又如何,這聖旨是他親筆,章也是他親手所蓋,你怕什麽?”她不屑地哼了一聲,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上官昭璃昨夜似乎順着她的心意寫了聖旨,卻推三阻四不肯立刻宣讀,說什麽沒有太監,不合禮數。
沒太監?蕉夏憐吹了吹護甲,眼底金光閃爍,只要給出足夠的好處,何愁沒有男人願意做太監?
李公公無奈,只好轉過頭招招手,一個侍衛急忙擡了一把椅子過來,正對着霏霏。
“公主,您請。”李公公殷情地用袖子擦了擦,這才陪笑着伸手招呼。
蕉夏憐沒有推辭,好整以暇地坐下,“嘴皮子功夫是很厲害,不在乎輸贏?”
她嗤笑一聲,目光陰狠如針刺,“果然還是小女孩兒,你以為有男人一時的心就能笑到最後嗎?本宮今日便讓你明白什麽叫——成王敗寇。”
霏霏懶懶地擡着頭,完好的那只手藏在身後,緩緩握成拳。
昭璃,你還要讓我失望嗎?
兩女都不再說話,李公公時不時擦擦額頭,緊張地不停偷偷向外瞟。
沒多久,外面守着的侍衛小聲地傳話,“公主,璃王回來了。”
蕉夏憐換了個姿勢,正襟危坐,輕聲冷笑。
霏霏沒有什麽變化,還是仰着臉,面無表情,冷漠如冰刺。
帳簾一掀,因為床的位置正對着門口,上官昭璃一走進來就看到坐在地上的霏霏,他一怔,黑眸中泛起痛色。
想到守在外面的秋熒士兵,他硬生生收回目光,轉向一邊的蕉夏憐,展顏一笑,“憐姐,你身子不好怎麽起得那麽早,不是讓你多睡一會兒嗎?”
伶俐的李公公早讓人又搬了把椅子過來,上官昭璃坐下,揮手道,“傳膳吧。”
他認定了蕉夏憐是聖女,自然無需再急急趕路,只要将她送回秋熒宮廷即可。想俘獲美人芳心,當然是走得越慢越好。
蕉夏憐沒有錯過上官昭璃進來那一刻情不自禁流露的眼神,心中暗恨,面上卻柔柔地笑,“阿璃一早就出營為我尋找四兒,我當然憂心阿璃的安危,如何還能安心睡眠。”
她眸光一轉,似是女兒家的嗔怒,情意暗含,又似乎只是朋友單純的勸誡,“不過一頭畜牲,找不到也算了,你可是一國之主。”
上官昭璃神秘地眨眨眼,将衣襟拉開些許,一個毛絨絨的腦袋立刻鑽了出來。白生生的,兩只黑不溜秋的圓眼睛,看到蕉夏憐,眼睛一亮,小爪子飛快地撲騰起來。
“急什麽,小東西。”上官昭璃挑挑眉,将狐貍掏出來,抱過去。
“四兒!”蕉夏憐驚喜地接過來,憐愛地揉着四兒的耳朵,面對失而複得的愛寵,似是果真喜出望外。小女兒的情态自然流露,沖淡了她一直以來的神聖肅穆。
兩人始終旁若無人地言笑,都沒有提起霏霏,上官昭璃更連一個眼角也沒有掃過去。
蕉夏憐知道,上官昭璃是想通過對霏霏的冷落來安撫自己,既然如此她也就樂得不管。只要結果是打擊這個女人的,上官昭璃出于什麽目的她都不在乎。
等除掉霏霏,她有的是本事讓上官昭璃看到自己。
蕉夏憐理着四兒的長毛,伸手在它腹部撓着,摸到一根細繩,她不動聲色地解下,收入袖中。随即擡起臉,羞澀地抿抿紅唇,“我一時歡喜,在阿璃面前失态了。”
膳食已經擡了上來,上官昭璃寵溺地對她笑了笑,端起面前的一碗玉米羹,“來,你喜歡的。”
蕉夏憐含笑接下,正暗自驚喜他記得自己的喜好,目光一落卻僵了僵。
這玉米羹表面灑了一些豆粒和豆腐,她一吃豆子就會全身長紅點,上官昭璃要麽是根本記不得,要麽就是心不在焉!
她在心底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
舀起滿滿一匙,卻只抿了一點,她突然端着那碗玉米羹起身,走到霏霏身邊蹲下,将勺子遞了過去,“霏霏,你一定也餓了,這一勺我已經嘗了,味道不錯。來,吃一口。”
上官昭璃心頭驟然一緊,霍地起身。
霏霏那麽驕傲,如何肯吃他端給其他女人的吃食,更何況這勺羹蕉夏憐已經吃過一口……
蕉夏憐一直用眼角觀察着上官昭璃,看他這麽緊張,她更加憤怒,笑容慈和,手上用力将勺子往霏霏嘴裏塞。
勺子不由分說抵在唇上,霏霏眯起眼睛,冷冽的殺氣再次透體而出。
她感覺得出來,這種勺不是羽陌宮中的勺,應該又是蕉夏憐帶來的。為了做得精致,已經忽視了勺子的基本功用,勺尖不是圓的,有些尖。
霏霏莞爾一笑,如果咬斷勺尖,她是該瞄準這個女人的眼睛,嘴,還是眉心呢?
她此刻的笑意多了絲妩媚,眼角天生的胭脂色嫣紅如血,有如妖伶魔姬。蕉夏憐突然覺得有些冷,宮南傲每次殺人前,也是這樣笑的……
她的本意是刺激得霏霏犯錯,既可以展現自己的寬容大度,又能讓提前将霏霏貶入奴籍的事情變得水到渠成,沒必要賠上自己。
正當霏霏緩緩張嘴,蕉夏憐身體一動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邊緣繡着金絲的黑靴突然從側面飛快地踹了過來,正中蕉夏憐手中的碗!
013 霏奴
正當霏霏緩緩張嘴,蕉夏憐身體一動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邊緣繡着金絲的黑靴突然從側面飛快地踹了過來,正中蕉夏憐手中的碗!
他是從蕉夏憐身後過來的,這一腳踢得又急,雖然已經盡量從側邊踢出,但還是主要向着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