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的意思,已經很确定是本宮嫉妒你,陷害你。但本宮還是想試着解釋,希望你……”
蕉夏憐受了傷,猛地咳嗽起來,上官昭璃大驚,急忙扶住她,“憐姐,你怎樣?身體不好躺着就是,你心系天下蒼生,何必與那些只知道争風吃醋沒見識的世俗女人計較。”
天下蒼生?霏霏嗤之以鼻。
蕉夏憐似乎沒有聽見,弱不經風地偎進上官昭璃懷中,緩了緩才道,“不妨事,癡嗔怨恨都是孽,我能度一些便度,也是為世間積福。”
她又轉向霏霏,眼神柔和,“希望你不要誤會本宮。本宮在你之前就和阿璃認識了,雖然算不上青梅竹馬,但我們曾經一起周游各國,相伴一年。”
她說話就像是溫暖的東風拂面,一個眼神也能普度衆生,聖光萬丈。
說到這裏,蕉夏憐有些不好意思地掠了掠鬓發,“我們……可以說是知己,所以,本宮确實沒有必要去嫉妒你誣蔑你。況且,本宮這次出行只是為了去看看山裏的善堂,不曾想,回宮路中突然被人追殺,本宮的侍衛護着本宮逃亡,看到有人紮營,無奈之下才前來求助。沒想到給阿璃帶來這麽多麻煩,我真是……”
蕉夏憐說到這裏已經是泫然欲泣,眉尖微蹙,臉色蒼白,眼波潋滟,淚光晶瑩。
上官昭璃急急打斷,“好了,我們之間的情份何須多言,憐姐,你快好好休息吧。是我不該在這裏審問她,惹得你傷心。”
“這位妹妹本宮也很喜歡,阿璃你不要這樣為難她。”蕉夏憐固執地搖頭,“姑娘,阿璃擒獲了一些盜匪,在他們懷中搜出了一些信件,阿璃說字跡像你的,聽說你盲寫也很厲害。不如你再現場寫幾個字,有什麽誤會解開了也好。”
“霏霏,既然憐姐這麽寬容你,本王就給你一個辯白的機會。”上官昭璃說得很不耐煩,施舍一般的口氣。
霏霏沒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對着上官昭璃,漆黑無底,幽深無光,明明是個瞎子,他卻似乎從裏面看出了很多情緒,心頭微微刺痛,他卻表現得更加疾言厲色。
“看着本王做什麽,公主殿下在問你話。”
霏霏聳了聳肩膀,淡淡一笑,“好,我說。”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平視”着蕉夏憐,挑釁地揚眉,一語石破天驚,“神婆大娘,你夠了。”
蕉夏憐臉色驀地慘白,霏霏已經飛快地說了下去,“磨夠沒有?我這人向來聽不得人羅嗦,一句話喘三喘,我都替你累。”
“假夠沒有?有什麽裝模作樣的慈悲,麻煩你揣好了糊弄別人去。”
“還有,你如此聖潔如蓮寶象端莊,搔首弄姿什麽請不要對着男人,佛祖在廟裏等你,金枝玉葉,你走錯地方找錯對象了。”
“霏霏!你說的什麽混賬話!”蕉夏憐搖搖欲墜,上官昭璃只好先将她抱起來,大步走向床邊,不過聽他的聲音應該很想先殺了她吧。
霏霏有些迷茫,心肺間釘了一排利刺一樣,一呼一吸都刮得疼痛不堪。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還在說,“上官昭璃,我就是這麽一個妖女,做盡惡事,說盡惡言。”
“我就是這麽不講道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沒辦法哄得你們心花怒放。”
“我就是這麽張狂,對人只分順心的和不順心的,她再美再聖潔我看不見,從頭到尾我只在她身上感覺到一個字:裝。”
“同樣,很不好意思,現在的你讓我也不那麽順心了。我不需要你為我找什麽生母,教什麽禮義廉恥。我就是這麽一個樣子,上官昭璃,你要趕我走嗎?”
上官昭璃聽到後來已經完全愣住了,良久才怒喝道,“你敢!”
霏霏最後一句話說出口,自己也怔了怔。
明明心不是沒感覺,但為什麽,她總是忍不住想離開他。
為他拘留宮廷七年,畫地為牢七年,她已經倦了嗎?
上官昭璃突然大喝,“來人,将這個女人押下去,捆起來看守好,一定不能讓她逃跑或者自盡!”
兩個侍衛沖進來,霏霏忍住身體的疼痛,轉身冷喝,“誰敢!”
鳳眼更加上挑,散發出濃濃狠戾。明明一個弱女子而已,還是瞎子,兩個侍衛竟然真的不敢去碰她。
已經暈過去的蕉夏憐眼睫突然輕輕一顫,上官昭璃目光一凝,殺氣?她……竟然會有這種經過生死淬煉的殺氣,難道……
他揮手讓他們退下,沉聲道,“言浩!”
言浩閃身而出,躬身靜立。
上官昭璃道,“本王剛剛的話你聽見沒有?照做!”
言浩一語不發向霏霏走去,擡手就去按她的肩膀。霏霏冷笑,不等被抓住,轉身就走。
上官昭璃目送她離開,更加心煩意亂。無意中眼神在地上一落,帳內雪白的地毯上,竟然隐隐有一灘血跡……
霏霏穿着黑衣,什麽都看不出來,莫非……他回憶了一下剛剛她的姿勢動作,霍然擡頭,正要擡腿追過去,蕉夏憐又是一陣咳嗽,肩頭雪白的衣衫又滲出血色,上官昭璃握了握拳,最終坐回床沿。
011 貶入奴籍
上官昭璃沒有說将霏霏關在哪,言浩就還将她帶回了之前的營帳。
他拿着牛皮繩,比劃了半天竟然沒法下手,出了一頭冷汗。
王讓他捆,怎麽捆?
雖然他對這個女子沒什麽好感,但看着她那些傷,縱是言浩也不由心驚。要多大的毅力,她才能夠忍下這些痛,一聲不哼,還将蕉夏憐明嘲暗諷了一頓。
傷成這種模樣,怎麽可能是奸細?
他一直跟着主上,雖然蕉夏憐後來對霏霏表示了充分的寬容,但在霏霏回來之前,她明明跟主上說霏霏是天降妖孽,動搖國本的禍胎。
如今看來,這件事大有問題。
咬一咬牙,言浩将牛皮繩松松綁在了霏霏的腿上,“姑娘,我會盡快和王回禀,請人為你醫治。得罪,告辭。”
霏霏躺在床上,置若罔聞。
這手最多再拖個一天,如果不治就廢了。
一個殺手,如果失去了手……霏霏閉上眼睛,師傅應該還在閉關,她不會知道。
她不想師傅插手這些事,因為她還不死心。她想要知道,這個說要和她攜手百年之後的男人,還打算怎麽做。
霏霏自嘲,女人總是那麽蠢,連自己也不能免俗。
——以自身為代價,不計傷害,只求一場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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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上官昭璃進了霏霏的帳篷。
或許這一夜實在心力交瘁,敏感如霏霏竟然也沒有發覺,猶自沉睡。
宮南傲在她臉上塗的液體已經失效了,青黑的指印又凸顯出來。
上官昭璃遠遠看着她,黑眸中波瀾疊起,終于慢慢走過去。心頭不知是什麽感覺,有些軟,有些痛,有些酸,又有着淡淡的歡喜。
為她虛弱的樣子心軟,為自己的言不由衷心痛,為他們越來越遠的關系心酸,最終歡喜,慶幸她還在身邊。
他輕輕摩挲着她臉上的傷痕,指尖若即若離,似是害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她。
她皮膚很白,細膩如珠,連毛孔都很少見。因此,這些青紫的傷痕就更加觸目驚心。
上官昭璃又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察看,眸光越來越暗沉。最終他俯下臉,将自己的唇印上她冰涼的指尖,繼而緩緩啓唇,含入口中。
溫軟的舌尖溫柔地掠過她的指節,無聲訴說心疼與珍惜。
“霏霏,我的霏霏……”他将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本王答應你,一定為你報仇。”
“蕉夏憐……含蓮出生,目有金光,被追殺的原因她明明很清楚,卻顧左右而言他……我懷疑她就是聖女。”
“我只為你争取到不追究,霏霏,對不起。”
“霏霏,為了我忍耐。”他一遍遍地用自己灼熱的皮膚偎貼她的冰涼,一遍遍輕吻她消瘦的下颌。“為了我的天下,請你再為我忍耐一次……最多十年,我許你江山如畫,母儀天下。”
“在此之前,你可能會有些委屈。”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指尖,他目光一顫,閉了閉眼,狠心道,“手廢了沒有關系,我會娶你。從今以後,我做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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