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地,淡淡地“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臉照得一片慘白,烏黑的眼睛反射出冷白的光,寒氣森森。
宮女終于害怕起來,霏霏卻什麽都沒有再說,轉身就走。
她鼓起勇氣,撲出去一把搶過來,顫聲道,“盒子……你留下!這是你……贖罪的方式!”
霏霏眯了眯眼睛,宮女吓得後退。
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身,當着宮女的面打開木匣,挑出剛剛夠的量,用食指蹭在她的臉上。
然後關上盒子,離開。
既沒有挖她的心髒,也沒有喝她的血。
宮女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逐漸停止顫抖,她将臉上的藥膏抹到手心,聞了聞,極清冽的香味,還有淡淡血腥。她驀地擡頭,前面早沒了霏霏的蹤跡。
這個妖女……受傷了嗎?
她受了傷,還來給她們送藥?
宮女迷茫地捧着藥膏,第一次認真地想,她們……是不是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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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回到自己的小帳篷,血液獨有的腥鏽味已經很濃了。這味道她太熟悉,聞着已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微微有點疲倦。
之前她去的時候畢竟只知道一個大方向,路上被一截凸起的樹根絆了一下,因為不敢使用武功,她硬生生摔了一跤。山間石子衆多,還很鋒利,這一下她傷的雖然不重,但皮肉外傷比較多。
她掀開自己的簾帳,卻沒有立刻進去。
自己的營帳中有人。
陌生人,還是個嚣張的男人,絲毫不壓抑呼吸掩飾他的存在。
霏霏在營帳外的停頓不過一秒,随即她毫不猶豫地進去,順手放下簾帳。
“咦?”那人奇聲感嘆,語聲帶笑,“好一個敏銳的丫頭。”她因為知道弄出聲響之前他完全可以解決她,所以主動配合?
霏霏接下來的舉動卻更讓他吃驚,她迳自坐到一邊,幹淨利落地處理起傷口。
那人漸漸收起了訝異,身影一閃就坐到了她身邊,興味盎然地看着她的動作。
越看他的眼神越灼熱,男人突然伸手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難以置信地道,“剛剛我都看見了,你……真是那個妖女,你不怕我?”
霏霏冷冷一笑,“一個死人,我為什麽要怕?”
那人眼神又是一變,隐隐透出殺機,“雖然你的動作很熟練,但我看你不止是個瞎子,而且有宿疾,莫非你真會妖術?”
霏霏不答他的話,只是一字字地道,“偷窺者,死。”
008 壓碎你全身
霏霏不答他的話,只是一字字地道,“偷窺者,死。”
那人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他剛剛分明看見這個丫頭不動聲色地将手心在腿邊擦了擦,那一塊的顏色立刻加深不少。
“明明就很怕,逞什麽強。”他湊近霏霏頸側,深深吸了口氣,像一頭披着人皮的頑劣兇獸,正耐心地研究一頭獵物,盤算從什麽地方下口。
他的夜視能力很強,月光穿不透厚重的氈布,只從縫隙中朦朦胧胧照進些許。這部分的稀疏瑩輝投上她的耳垂,那玉珠般的一點更加白皙晶瑩,幾近透明,只是看着就讓人微微目眩。
他隐隐看得到上面淺粉的細小血管,似有似無,如同秋熒名花“雪蘭”上天生的美麗花紋。
她耳側一些細碎的發絲摩挲着他的臉,似乎也在騷動着他的心,讓他忘記了讨厭嘴唇觸碰女子的潔癖。
真想……咬一口。
何況,他的唇本來就在她耳側兩指不到的地方,只要再向前一點點,就能邂逅那玉珠,就能輕易品嘗,就能真正看看是不是想象中的潤澤溫潤的美好。
“娘娘……姑娘,我等聽到有男子笑聲,請問您還安好嗎?”
“姑娘,請您回答!”
笑聲驚動了守衛這裏的士兵,就在男人的齒尖幾乎碰到她耳垂的細嫩肌膚的那一刻,霏霏右手飛快一揚,手中的繃帶刷地一展,黑暗中匹練雪光乍然驚起,如劈出的刀鋒,直卷他的脖頸。
他坐在她的右側,霏霏甩出繃帶的同時,身體猝然向左前方撲出。
她在和他說話時全身肌肉就已經蓄勢待發,此刻突然暴起如同一只精悍的獵豹!
兩人之間距離太近,這一卷他必然要向右後方避讓,這麽一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會拉遠,她也就暫時離開了他的掌控範圍。
然而,霏霏的目的卻還不止如此,繃帶中她藏了三枚銀針,等卷在一起的繃帶展開到一定程度,三枚銀針會一起射出!
位置、角度、時機都必須算計精确,妙到毫颠,這幾乎是一擊必殺的殺招!
出人意料,那男子只是輕輕地笑了笑,聲音有些森冷有些怒意,像一匹鋪在大雪深處的绮麗錦繡,華麗而驚心。
眨眼之間,他的腰突然後仰到一個難以想象的角度,身體就勢向下一滑。繃帶和兩根銀針通通落空,還有一根直逼他眉心。
但見那人不慌不忙仰起下颌,夜色中線條流暢輪廓驚豔,如同一方玉質薄硯,銀針離他已經只有一寸!
随即,他輕輕一吹。
就這漫不經心地一吹,銀針仿佛遇上了什麽巨大的阻礙,速度立刻減弱,從鋒芒畢露的殺人利器變成了婦人手中普通的繡花針。
針到,那顏色豔麗的唇開啓,露出一口玉般的牙。兩排玉齒盈盈咬在針的中間,之前去勢洶洶的針就卡在那裏,再無法前進一分。
唇紅齒白,齒間亮麗一星銀色,誘惑難言。
砰一聲悶響,霏霏也停了下來,她撞上了什麽東西。
霏霏難以置信,這個帳篷是她自己紮的,裏面的東西也是她從總管那裏領來,親手布置的。這個位置,一開始絕對沒有東西!
兩人一番交手不過短短幾秒,外面的士兵還在躊躇,猶豫該不該擅闖。
“我留在這裏看着,你去告訴王。”一個人提議。
他們很快達成共識,沒多久,營帳的安靜氣氛被打破,警覺的腳步聲在每個地方響起,大批人向這邊趕過來。
霏霏再轉身避讓已經來不及,那人笑着将她拎過來,嘴中還咬着那枚銀針,聲音裏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看來,你這小野貓需要好好調教調教。”
霏霏還想掙紮,那人五指在她身上一拂,她立刻不能動了。
男人滿意地拍拍她的臉,輕輕松松将她麻袋一般扛在肩上,光明正大地掀簾出去。
那士兵下意識先低頭行禮,低到一半反應過來,還來不及擡頭,那人悠悠張嘴一噴,銀針射出正中士兵的眉心,無聲無息直沒入底,滲出血珠一點。
“是你殺了他。”他伸指掠了掠她的鬓發,如同一位耐心的老師在諄諄教導,“你動一次傷我的心思,我生氣了,就會殺很多人。”
霏霏恨不能殺了這個男人,但全身上下連牙齒都是酥軟無力動彈不得的。男人示威一般向霏霏笑了笑,慵懶地邁步離開。他走起來看着速度不快,眨眼間已經到了數丈之外。
他始終走得不緊不慢,觀光一樣悠閑,路上遇到的士兵都在他擡手之間倒下,每一個人都是一擊斃命。
“出了什麽事,霏霏怎麽了?”上官昭璃的喝問被遠遠抛在身後,霏霏壓抑住擔心,腦子飛快運轉起來。
那人聽在耳中,玩味地眯起眼睛,“菲菲?”
他将這兩個字念了幾遍,輕佻地笑了一聲,“人間芳菲,好名字。”
他并沒有帶她走很遠,找了一棵樹一躍而上,華麗的煙青色長袍滑出旖旎的波浪。
這棵樹剛好能從高處遠遠俯瞰營地,男人将她換到懷中抱住,下巴舒服地抵着她的頭頂,沒有骨頭一樣懶懶挂在她身上,随手拍開她被封的穴道。
霏霏立刻一個肘拳狠狠向後砸去,那人身子一斜游魚般避過,手掌平平托住她的肘關節,指形優美如牡丹半開,一捏一分,“咯”一聲卸了她的關節。
他的手法很怪異,針插骨縫般的疼。
霏霏哼都沒有哼一聲,肩膀向後一頂,另一只手五指彎起,如鋒利的鷹喙,反扣他下颌。
他這次似乎懶得再避,也擡手,以和她一模一樣的手勢同樣抓過去。
男人同樣冰涼的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扣緊了霏霏的手掌。
她的手停在半空不能再進,霏霏立刻五指向下,鋒利的指甲刺破男人的手背,留下五個鮮血淋漓的血洞。
那人終于被激起了真怒,五指猶如鐵紮,抓着她的手掌往後一壓,“喀擦”一聲脆響,直接扳斷了她的手腕。
劇痛襲來,汗水已經浸透了鬓發,霏霏咬着牙關,腿剛想動,後背一涼。男人按着她的背,每個指尖都對準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