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們提前洞房吧。”
洞房?她不是不配他嗎?霏霏的手指用力攥緊,心頭終于被激起了憤怒,不配做他的妻,卻還配給他暖床,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對他還有價值,或者該感激涕零,大呼王恩浩蕩?
腰間一松,他手指很靈活,她還側着身體,他已經抽開了她的腰帶。
005 擁眠
腰間一松,他的手指很靈活,她還側着身體,他已經抽開了她的腰帶。
霏霏一直壓在身下的那只手扣緊了一根銀針,手指用力太過,微微筋攣。如果……如果他真的堅持到底,她勢必反擊!
哪怕這麽做會暴露自己的武功,哪怕從此必須離開他的身邊,咫尺天涯。
驕傲如她,可以沒有愛,但不能沒有尊嚴。
上官昭璃俯下臉,他天生至陽體質,她卻是天生至陰。
冰與火的碰撞,薄唇落在哪裏哪裏的肌膚就開始燃燒,若即若離的摩擦,似有似無的徘徊,融化天地的火熱。他柔軟的舌是一尾靈活的魚,勾弄,撩撥,肆虐,是邀請更是勾引。
她是含苞的冰淩之花,他只想用自己的溫度催她怒放。
外裳被慢慢扯落,黑色長裙下露出雪白的膚,修長的頸,圓潤的肩頭,纖巧鎖骨彎月一勾。他頓了頓,癡迷于那深海貝珠一般瑩瑩的光——美到驚心動魄。
極度的歡喜沖暈一向冷靜的頭腦,他開始胡亂地想,浴雪的羊脂玉或許及得上此刻黑白映襯的誘惑?
于是,他忍不住回以更緊的擁抱,忍不住更深的呼吸,她身上有冷冷藥香,似乎還沾染了淡淡胭脂味。撇開這些,他更努力地找尋,終于撷取更醉人的幽幽女兒香。
上官昭璃忍不住用更細微而隐秘的動作,膜拜那明月珠輝般的雪色,渴望撥動她深深藏在心底的弦。
霏霏輕輕啓唇,沒有聲息地低喘。
情未起,情已動。
十七歲豆蔻年華,空氣中浮動着馨甜的蜜香,因為看不見,一些感官也就更加微妙。她覺得自己是快要化開的雪,卻還能感受出他輾轉在她身體上的唇是何等形狀。
春情萌動的時刻,真正的愛意卻似墜冰窖。
霏霏将手從身下移出,攤平,對着床輕輕一壓,銀針便從指縫間突了出來。她靜靜不動,等待他進一步的動作。
上官昭璃卻停了下來,因為他突然想看她的臉。
他自豪,那晶瑩雪膚已染上勾魂的嫣紅,所以他愈發想知道,她或緊抿一線或冷冷譏笑的唇是否也為他勾起真心的弧度,他想知道她冰冷的頰是否也因他溫暖。
上官昭璃輕柔地掀開她臉上的被子,正當他傾身覆下,流暢的動作突然一僵。
沒有笑容,沒有粉色,一雙上挑的妩媚鳳眸睜得很大,将他深深“望”着。白天看起來華光流轉的眼睛,晚上黑如沉潭,黯淡無光。
這些都不重要,他僵硬地撐在她上方,看那兩道淚痕無聲蜿蜒,反射的水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在哭。
可是,他有多久沒看過她哭?
三年?
兩年半前,在父王的靈堂,她提出離開的要求,他打了她,怕她憑借公主身份逃跑,還将她廢為庶人,她笑得妖嬈。
六年?
六年前她下令殺了三個無辜宮女,罪名是無稽的大不敬——宮中人都知道他和先王愛重她,怎麽會對她不敬?
父王第一次震怒,罰她跪在冰雪之中,一個月後才查出那三個宮女是鄰國的暗探。
但當時,小小的少女每天用紅腫僵硬的手指把玩着雪渣,青紫的臉上笑得無謂。
或者從來沒有見過?
上官昭璃的目光透出迷茫和回憶的神色,景德五年,父王巡游西關,他跟着去了。
一日下午,他帶着護衛在山上巡邏,偶然聽見“砰”“砰”的悶響。
聲音來自地下。
在他的堅持之下,護衛挖出一具棺材,他親自打開,初遇十歲的女孩。
蒼白的臉,烏青的唇,罂粟般的眼睛,她說不出話,嘴形卻很堅定,“救我。”
那一刻,她也沒有哭。
禦醫說她至少已經被關了兩天,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空氣,甚至沒有聲音,狹窄的空間翻身也難,如果無人相救,她最多再掙紮半天。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堅持用手敲了兩天棺壁。兩只手,鮮血淋漓,傷可見骨。
也是那次之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什麽都不怕,除了寂靜。
原來以為讓父王接受她很困難,但看到她的臉那一霎,一向堅韌沉默的男子竟然熱淚盈眶!
他顧不上想父王這複雜的表情,只歡喜她可以留在身邊。
那樣心髒都要炸開的快樂,他一生所嘗,都因為她。
然而,她在他身邊七年,可有那樣快樂一次?
僵持良久,所有暧昧的餘韻都被十月微冷的風吹散。
上官昭璃死死盯她臉上的淚痕,終于伸出手,輕輕一抹。
他将她的啞穴解開,細心地為她整理好衣服。再像一開始那樣,從側面擁她入懷。
“霏霏,睡吧。”他在她頸後一吻,再沒有任何越矩的行為。
霏霏手指一轉,銀針無聲收回。她慶幸他沒有繼續,但并沒有任何感激。
這一晚,她會忘記。
一定會忘記。
她始終睜着眼,不知過了多久,漸漸感覺臉上的光有些不同。
天光漸亮,一夜無眠。
上官昭璃突然用手覆蓋她的手,一熱一冰激的兩人同時顫了顫。
“霏霏,如果王陵中我們再牽手,你不冷了,我不熱了,那該多好。”不同于往日的自信滿滿朝氣蓬勃,這句話低而輕,似乎風一吹就會散,卻又沉沉壓在心底。
霏霏下意識想損他一句,但從他口中聽到王陵二字,她忽然覺得有些悲涼滄桑。
每個人的最後,任誰都不過是黃土一懷。愛與恨,喜與悲,再如何激蕩人心洶湧澎湃的曾經都将不複存在。
昭璃,如果這是你真正的想法。
霏霏閉上眼,一字一頓的許諾镂刻在心底。
如果你一直都是這個想法,百年之後,我與你相守。
上官昭璃松開她,從床上起身,手指蜷起摩挲過她的唇,“霏霏,王令既出不可改,在你想通之前,照顧好自己。”
想通,什麽才算想通?
微熱的心再次冰涼,霏霏苦笑,就算她的心是寒鐵,他知不知道這麽驟冷驟熱她也會痛,知不知道這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也會累。
如果愛我,緣何傷我,如果不愛,緣何溫柔?
昭璃,昭璃……
你知不知道,沒有了堅持的我就不再是我。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所害怕的不止死寂?
我最怕的,是成了你的妻,日日伴在你王座之側,卻在你心中日益模糊,到最後,甚至不及一張舞姬的嬌嫩臉龐來得眉目鮮明……
006 我要他的人
就在霏霏落淚的同時,遠隔千裏之外的秋熒深宮,也有人眼波朦胧,似泣非泣。
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竟有一座雅致的小院,占據半個院子的人工溫泉水霧蒸騰。
十八位淺碧宮裝的宮女靜靜圍在溫泉四周,神情安詳肅穆,姿态聖潔。她們的主子很大手筆,每人都執着一盞六棱冰燈。
火苗透過冰壁光暈飄渺,絲毫沒有紅塵煙火氣。燈上還有精美的浮雕,分別刻了十八位姿态各異的仙女,火光時不時撩過,美人們似笑非笑,栩栩如生。
這種燈壁還有很多,都在冰庫中儲存着,随時可以拿出來替換。
燈下設計了一個蓮形白玉瓷碟,接着融化的冰水,防止水聲滴滴答答,惹得貴人心神不寧。
溫泉中央有一座精致的亭子,四面有路連通岸邊。溫泉霧大,從外面只看得見尖尖的亭子頂。
亭子底座還算高,有柱子支撐卻沒有護欄。一截煙青色袍角堪堪懸在溫泉上方,邊緣精致的金色夔紋已有些濕。
男人姿勢慵懶,膝上正有美婉轉斜卧,女子的長發看起來有些散亂,濕漉漉的貼着背,顯然剛剛才從水中上來。
“怎麽不多泡一泡?”男人細心地梳理着她的長發,俯下的臉輪廓精致,聲音溫柔。
女子溫順地擡起頭,竟然有着一雙奇異的眸子,黑如墨珠,偶爾一瞥間卻有金光漫越。隔着朦胧水霧,粗略一看溫溫怯怯泫然欲泣,眼底卻自有一派從容冷靜。
她低聲道,“今日的水不會呼吸,久泡無益。”
“哦?”男子似乎心疼地皺了皺眉,垂下的眼光宜喜宜嗔,“本王讓人每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挑天然溫泉水補充,想必有人偷懶……王妹現下可有什麽不舒服?”
秋熒神權高于王權,王姓為宮,號稱被詛咒的王室,原因無他,宮姓王族從首代起從來沒有生出過女兒。
很久以前就有國師預言,如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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