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來,下一秒,拽過莫雲帆的衣袖就往那家靜得頗顯怪異的旅館沖去!
眼下緊急狀況下,還是先找個房間躲起來比較安全!
結果——
冷風吹過,腳下剛動,那幫讨打的混混瞬時便如沾了米田共的蒼蠅席卷而來,見來勢不對,安若夏忙調轉跑向折回驀地撲向了莫雲帆的懷裏,“姐夫,抱我!”
“啊?”莫雲帆愣神,這,不太好吧……
“他們是穆以辰的人,是來抓我的,求求你了,把我當男人吧,拜托了,我不會侵犯你的。”情急之下,安若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讓人撫額無語的話。
片刻的猶豫後,莫雲帆還是伸手摟住了她的腰,鼻尖盈着清香甜美的少女味,溫潤白皙的臉上竟尴尬不自在的透出了些紅暈,惹得他深深的為自己捏了把汗,畢竟,除了安然,他還沒和別的女人如此親密過,這應該算不上對不起安然吧?
而一直處于慌亂避人狀态中的安若夏哪知道莫雲帆此刻的心境想法,只是一個勁的将頭埋在他懷裏,閃爍明亮的眸光卻是時時刻刻注意着周邊的境況,似乎,她也忽略了一點,現在抱着她的男人正是她在少女時代一直暗戀了許久的人,或許,曾經的這個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現在的那個他取代了。
……
“咳!喂,你們——”
痞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兩人擁得緊,安若夏更是悄悄握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了就打,打不過就跑!
“不要理他們,我們繼續。”綿軟的聲音響起,安若夏踮腳摟住莫雲帆的脖子,側臉輕擦過他的鬓發,水潤的粉唇溢出讓人心神蕩漾的嘤咛之音,這一次,不止莫雲帆聽得差點暈倒崩潰,就連一旁的混混都有些躍躍欲試,眸底淺起了情|欲之色。
“大哥,怎麽辦?”
“大街上的就發|情放|蕩,這位兄弟,去開個房間吧。”為首的那人不懷好意的在安若夏身上掃蕩了一圈,而後壞笑着帶着一幫兄弟離開,走就走吧,卻偏偏留下一句讓安若夏再次氣得牙癢癢的話,“兄弟,你的女人,臀夠翹,狐貍骨子也夠***啊,哈哈——”
“我記住他了。”
“啊?”
他們一走,莫雲帆忙忙放開她,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想起方才安若夏那聲音,他就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哼,敢這麽說我,找個機會,我雇十個鳳姐去把他XXOO了!”冷冷的看着那人離去的背影,唇角揚起的邪佞看的莫雲帆再次惡寒不止,“一個女孩子,說這些話都不害臊。”
“嘁,為什麽要害臊,難道你沒跟我姐做過嗎?哼,還裝純。”安若夏不屑的嘟唇,擡眸見莫雲帆蹙起了眉頭,心知這樣口無遮攔的她又惹得他不高興了,驀地又揚眉呵呵的傻笑出聲,“呵呵,我開玩笑的,一切都是幻聽,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呵呵——”
“……”
一一+
略顯狹隘的街道,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墨黑的車窗下,一位高貴典雅的女人略顯疲累的手拄着車窗看向窗外,如夢的景色不斷的變幻交替着。
“夫人,這筆生意已經談成了,您是明天回國還是——”
“先不回美國了,我想在這裏多待一陣。”
“可是美國那邊的公司——”
“我一個人努力有什麽用?兩個兒子都在這裏,且一個比一個沒有上進心,遲早會被穆斯宇那小子吃掉。”一想到這兩個兒子,陸蔓的眉就難以舒展開,眸光漫無目的又頗含滄桑之意的看着外面糜爛的世界,“安若夏的資料,都收齊全了嗎?”
“差不多了,晚上我讓人送過來。”
“嗯,好好開車吧。”
正想眯眸小憩一會兒時,車窗外無意的一瞥,卻讓她昏昏欲睡的神經突的緊繃,那個側影,不就是她極不滿意的兒媳婦安若夏嗎?
而和她抱在一起的男人,顯然不是她的兒子穆以辰,呵,這個丫頭好啊,竟然敢這麽大膽!
“姜樂,停車!”
冷然的命令響起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一直跟随着陸蔓打拼事業的金牌助手姜樂一個急剎車将車甩停在路邊,“夫人,怎麽了?”
“……”
……
走進那家旅店,本想着好好睡一覺的安若夏,在見到裏面的那副場景時,瞬間愣住了!
房間一側,這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土鳳凰的女人——好吧,她不該帶她最敬重的姐夫來這裏的,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污染了他那純澈溫潤的眼睛啊!!
“老板娘,你這店,是賣肉的?”
125 小小年紀就出來賣,家長都死了?
枉她還以為找到了一家最安靜最幹淨的旅館,結果,哎——
“你是哪家的?”老板娘犀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安若夏,繼而猥瑣的眸光又視|奸起了莫雲帆,惹得安若夏一陣不快,“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帥哥啊!”
“喲,脾氣還挺大。”老板娘不屑的嗤之以鼻,想着一個出來賣的竟然還想使大小姐脾氣,不就是這張臉長得好看了點嘛。
“顧客就是上帝,真是一點都不會做生意。”安若夏故作老成的嘆息搖頭,忽的雙手交疊搭在招待臺上,“我想包一個月的房間,價格能不能算我便宜點?”
“包一個月?能行嗎?泸”
“夏夏,別住這了,我寧願送你回老板那也不想看你在這種地方住。”莫雲帆說着就上前拉她,卻被她執拗的避過,“姐夫,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別管我了好不好?何況,這屋裏的女人都不壞,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她們也不會出來賣的。”
“可是——”
“看你年紀輕輕的,竟然和姐夫出來開|房,怎麽,你姐姐虐待你了?”老板娘不緊不慢的磕着瓜子,在聽到她那最後一句話時,眸底閃過一絲波動,這個女孩,想法似乎純潔了點喵。
“你那強大的幻想力可以去寫小說當大神了。”安若夏投給她一個無比挫敗的表情,方想軟硬皆施攻下這個老板娘時,突然一聲威嚴十足卻又不失大家風範的怒喝驚得安若夏心裏咯噔一跳,遲遲不能在心中消化!
“若夏,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高跟皮鞋在劣質的木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陸蔓盛怒的臉龐毫不遮掩的張揚着此刻最真實的情緒,竟然和自己的姐夫出來開|房,穆以辰這臭小子是眼瞎了嗎!怎麽找了這樣一個浪|蕩的女人!
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安若夏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從認識了穆以辰,她的衰運就一直連綿不絕的糾纏深愛着她!
可氣!可惱!可恨也!
“陸董事——”
莫雲帆讷讷的開口,公司內部的消息,穆總的母親路董事長今天剛回國內,而在下班前一刻,他終于有幸目睹了她的廬山真面目,不想此刻,竟然在這個地方和她相遇,真是——
他的事業前途堪憂啊!
“安若夏,你還想背對着我多久?”上撥的聲線盡是透着不快。
聞言,僵硬着脊背轉身,陰郁的小臉立馬扯出苦澀的笑,此笑,堪稱比哭還難看!
“媽,你也來這裏啊,呵呵,好巧哦。”安若夏本能的往莫雲帆身後蹭了蹭,聽她叫她媽,莫雲帆只覺得安若夏在穆家的地位應該不太差,畢竟,當初聽說只是穆總認了她這個妹妹,現在,連陸董都在承認她的身份了。
“好巧?呵,是好巧啊,再不巧的話,我們大家都要被你一個黃毛丫頭給騙了!”勾唇冷哼出聲,陸蔓陰戾的眸光深鎖着安若夏笑容逐漸凝固的小臉上,眸色沉了再沉,“現在跟我回去!”
老佛爺發令,她唯有遵從的命兒!
轉身,就在陸蔓邁開步子的剎那,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間,驀地沖進來數個持槍警察,驚得陸蔓忙忙後退了幾步,幸好安若夏眼疾手快,趕忙讨好的上前扶住了某人的手,不致于她踩着七公分的高跟摔個狗吃屎的慘象。
“警察,不許動!”
“舉起手來!”
“今天怎麽這麽多警察?領導來督察市區風貌了?”安若夏無語的呢喃出口,繼而眸色一暗,不會又要被抓去警局了吧?天吶!
她的戒毒之路還沒開始,就這麽一波三折了!
“喂,還有你們!”
“我?”陸蔓仿似聽到了一個笑話般的不可置信,不着痕跡的收回手垂在身側,而後優雅從容的笑容在臉上綻開,“我不會妨礙你們辦案,但是我想走你們也別攔着我。”
“喲,好大的口氣啊,感情國|家|主|席是你相好啊?”為首的警官俏皮伶俐又不失英氣的甩着手槍,下一秒,直接将槍口對準了陸蔓,“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怎麽,深宮貴婦怨念太深出來找牛郎啊?”
“噗,哈哈,你好有才啊!”安若夏突然神經大條的笑出聲,而後忽然想到什麽瞬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得不輕,白皙的臉色亦是因此漲的緋紅,半晌才悻悻的住了口如個小媳婦般的安分的站到臉色已然黑得不行的陸蔓身邊,擡眸對上她那冷厲的眼刀時立馬窩囊的避了過去,“對不起,我錯了。”
不過,實在好好笑,好吧,她就暫且委屈的在心裏偷偷樂會吧~~
“你是哪個部門的?”深吸了口氣,陸蔓勉強維持着僵硬的面部表情穩穩的問出口,
“掃-黃-組!怎麽樣?跟姑奶奶我回去一趟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娘管你是誰!”女警官濃眉一揚,斂去方才的嬉皮笑臉,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把這些人都帶走!”
“等一下!”安若夏舉手叫停,低垂下的頭立馬高傲的揚起,落落大方的跨步走到女警面前,“我們一沒嫖二沒chang,只是想在這裏租個房間,憑什麽押我們走?”
“犯了罪的人會第一時間承認自己犯罪嗎?從心理學上來講,你剛才是在為掩飾自己的罪行而狡辯。”女警說的振振有詞,見安若夏一臉輕蔑的神色,心下頓時一惱,直接擡手狠拍了下她烏黑的小腦袋,“小小年紀就出來賣,家長都死了?”
“小小年紀就出來賣,家長都死了?”
空中一道閃電劈過,“轟”的一聲在安若夏腦子裏炸開,頭被她打的偏向一側,清冽的眸子緩緩有霧氣彌散開來,瞬時彙聚成海,翻滾着陣陣波濤直襲海心,紅唇輕抿,垂在身側的手再次緊握成拳,這一次,沒有再放開!
“有種你再說一遍。”
聲音不大,卻透着令人不容忽視的冷然傲氣,安若夏緩緩擡頭,精致的小臉上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眉眼間,摻雜着寒霜的碎渣,凝成冰銳。
仿似看不見安若夏此刻暗藏的怒氣,女警依舊是眼高于頂,更是不屑的輕哼出聲,“老娘沒種也再說一遍!小小年紀就出來賣,家長——”“砰!”
沉悶的拳頭撞擊聲打碎了一席未完的話語,猝不及防之下,夜靈的臉被狠狠的打偏,這是辦案以來,身為黑暗精靈的她,第一次被人打,還是被她最看不起最厭惡的妓|女打,這口氣,叫她如何咽得下!
“你敢襲警?”吐出一口血水,夜靈陰戾的轉過頭,拳頭亦是暗暗握緊。
“襲警?你也配當警察?”安若夏冷不丁的嗤笑,卻不帶一絲溫度,揚唇轉了轉纖細的手腕,繼而在衆人萬分驚詫的眸光下,蔥白的手指穩穩的指向夜靈,“別以為有槍就了不起,有本事咱們單挑,敢不敢!”
“有什麽不敢,這一拳,老娘我正想讨回來!”夜靈冷笑的詭異,手一揚,将手槍扔個身後的手下,十指交疊松了松手腕的筋骨,“喂,你們都聽到了,是她要找我單挑,不是我這個人民警察故意打的她,所以,誰敢向局長打小報告的話,後果自負,明白嗎!”
“明白!”
底下的人應得清脆又響亮,這時候,眼見安若夏中了圈套,陸蔓卻是緊緊蹙起了眉頭,上前一步按住安若夏的肩膀,“動手對你沒好處。”
“我管她有沒有好處,現在,她得罪了我,我就要打得她滿地找牙!”安若夏根本聽不進什麽,因車禍去世的雙親一直是她和安然的痛處,如今,有人揭開這道傷疤了,還說了這麽不敬的話,叫她怎麽能不生氣!
“姐夫,媽,你們離這裏遠點,免得拳頭無眼傷到你們。”
“……”
側身走過幾步,見那個長得水靈說話卻及其讓人讨厭的女警随意活絡着筋骨,安若夏沉冷的眯眸,心裏倒數着一二三,下一秒,以着極快的速度蹲身,繼而一個右飛腿迅捷的橫掃過夜靈正警惕微移的雙腿,不過是瞬間的定格,夜靈輕松一笑,旋轉跳躍翻身便沖向了安若夏,伶俐的動作,不張揚,卻是急具攻擊力!
頃刻間,兩人已然一招一式的打成了一片,也是瞬間的時間,兩人的臉上均已挂了彩!
“叫人。”
不經意的移到莫雲帆身邊,在員工的資料表上,她見過這個人,所以,理所當然的下了命令,他應該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微愣過後,掏出手機正想呼救時,握在手裏的手機驀地被人奪走,挑眉正想說話時,耳畔響起幾道戲谑的聲音,“怎麽,嫖chang還想找人來?還要臉嗎?”
“警察都這麽不長眼?”莫雲帆微惱,那邊傳來的驚心肉搏聲更是如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要是這樣的場景被安然看到了,她還不得心疼死。
“哼,這眼,都長頭頂了吧。”陸蔓沒好氣的嘲諷了句,深褐色的瞳仁裏映進那瘦弱的身影,即使抗受着一次次沉重的撞擊,仍是不要命的迎頭而上,那股不把對方打倒誓不罷休的倔強孤傲模樣——
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過一個是在比武場上,一個是在生意場上,同樣不服輸的韌勁。
……
“打人不打臉,刮花了你賠啊!!”
“好啊,我賠,賠你一個拳頭!”
“靠,你練過?”
雙拳擊中,大冷的冬天,兩人的身上一片火熱,隐隐間咝咝的冒着熱氣,下一秒,兩道身影默契的往後退了一步,各自扶牆喘着粗氣,擡眸對上夜靈略顯詫異的雙眸,安若夏咬唇忿忿的抹了把嘴角沁出的血珠,正想上前繼續奮戰時,卻聽得對面的女人一聲命令下來,“把她們押回警局!”
“還沒打完呢!”
安若夏虛弱的抗議,溢出喉嚨的話頓時變了味的軟綿綿的有氣無力,全身上下被打得酸疼的厲害,吱呀的桌椅搖擺着咣當碎裂了一地,方才蹲在一側牆角邊的賣肉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悄悄被押上了車,此刻,屋子裏只剩依舊典雅高貴的陸蔓,溫潤如玉的莫雲帆,還有,最狼狽不堪的她——
……
A市警局。
方進了大廳,不料陸輝這厮還沒下班,迎頭撞上鼻青臉腫的安若夏時,稍顯微愣,再見到身後跟上來的莫雲帆時,微張的嘴巴驀地能吞下一個茶葉蛋!
“雲帆,你們兩個幹什麽去了?怎麽被掃黃組的人給抓了?”
“哎,一言難盡。”莫雲帆搖頭嘆息,适時,又聽得一聲驚呼,仿似見到了UFO般的驚愕萬分,“夜靈,你被誰打了,這麽慘?”
“諾,這個小家夥。”夜靈也不過是二十左右的年紀,卻總是擺出一副老成的姿态,随手抓起套在安若夏腕上的手铐就往審訊室拖去,後者吃痛輕蹙了下眉頭,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眸色冷沉的厲害。
“啧啧,吸毒的孩子都這麽自甘堕落啊。”
“你說什麽?吸毒?”
聞言,陸蔓怔住,腕上銀白的金屬光亮折射進眼眸,泛起幾縷森冷的寒光。
“對啊,就是這個女孩,前幾個小時剛被我們緝毒組抓過,現在又被掃黃組逮了,現在的年輕人啊。”陸輝頗顯得痛心疾首,陸蔓則聽得臉色越來越寒,這樣的女人,只會給穆以辰拖後腿,不行,這個兒媳婦,一定要換!!
安若夏是穆家三少夫人的事并未對外公開,所以,在她的身份暴露前,她必須得給穆以辰找個能助他的事業一臂之力的賢惠的女人!
“給我電話,我要找律師為我保釋。”
然而,她卻撥給了市局的領導——
所有給過她難堪的人,她都會一一讨回來,如此,在邁出那家旅館的時候,她制止了姜樂的動作,只為,接下來的解恨——
這,是有權人的游戲,亦是有錢人的游戲。
而此時,拐角處,捧着個保溫杯的一名小警員見着這一幕,眸底掠過一抹幽光,悄悄的發出了一個短信息——
……
二十分鐘後——
審訊室裏,安若夏和夜靈大眼瞪小眼,直到眸光開始渙散,隐有淚腺潰崩之際,兩人終于秒速的偏過臉,狠眯了下眼後又繼續對瞪,雷得隔窗外的組員們個個汗顏不止。若不是看在夜靈特講兄弟義氣的份上,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想跟着這個二死人不償命的傻帽混!
“說,幹了幾次了?”
“數不清了。”
“幾歲出來賣的!”
“落地的一剎那。”
“靠,你耍我啊!”夜靈憤恨的猛拍桌沿,見狀,安若夏則是頗顯的淡定無波,瞥了眼腕上銀白的手铐,繼而又冷然的瞪着她,“哼,就耍你了,怎麽樣?”
“啪!”
又一聲響亮驚人的拍桌聲,此刻,卻伴随着金屬器械的扭轉聲,而後便是一道穩重嚴厲的斥責,“夜靈,還不快放人!”
“局長?你怎麽來了?”在晚上看到她的局長舅舅,夜靈真懷疑是自己眼花了,這個時候,他不該是翹着二郎腿在客廳裏看電視或者睡得香噴噴了麽?
“你的臉——”
“喔,因公受傷的,待會兒跟你報銷下醫藥費。”
“李局長的手下都是這麽辦事的?”
清冷的嗓音帶着絲魅惑的沙啞響起,和着聲音,門開得大了一些,也恰是此刻,本是倚靠着椅背如同委焉了的花兒一樣的安若夏聞聲立馬警覺的跳起來,然後,大腦空白下,又一陣神經錯亂,烏黑的眼眸咕嚕嚕的轉了一圈後,忙很是驚人的躲進了桌底!
現在這副鬼樣子,她才不想被他看到,何況,她留了那樣的一封信和一只錄音筆,如果現在被他抓回去,還不知道他會怎麽罰她呢……
“失誤失誤,是她有眼不識泰山,我馬上将她停職查辦。”警局局長李建民笑得很是幹澀,轉身,對着愣神的夜靈就是一頓臭罵,“你到底怎麽辦案的!還不過來跟陸董事長道歉!”
“陸董事長?誰啊?”
穆以辰側身,陸蔓自他身後慢慢走出,端莊的姿态,此刻噙着冷笑陰到了極點,“道歉就不必了,我看,就把她貶到警局保衛處看門吧,年輕人嘛,總是要到基層好好鍛煉的。”
“陸董,這,不太好吧。”李建民很是為難。
“有什麽不好的?”
“怎麽說她也是我的親外甥女——”
“身為國家公務員,李局長莫非要偏私?”陸蔓句句緊逼,更有咄咄逼人的姿态,想必,這事是真惹惱她了!
“舅舅,好歹你也是一局之長,怕她一個董事長幹什麽,就算有錢,犯了法難道就可以不顧法律法規了嗎!”見着自己那平時威風八面,此刻像極了狗腿子的局長舅舅,夜靈是頻頻蹙眉,繞過桌子就走向他們,“再說了,既然是堂堂一個董事長,找牛郎被抓不覺得丢臉也就算了,竟然還通知了這麽多人,也不怕臊的慌。”
“把嘴巴放幹淨點!”陸蔓眸色一沉,額前凸起的青筋已然宣揚着她很憤怒!
“從現在起,我不希望警局裏再有這樣的人出現。”薄唇輕啓,穆以辰斂神半眯起眼眸,冷若冰潭的堅毅臉龐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還有,李局長,要是你的手下還敢繼續這樣诋毀我媽媽的名譽,那麽,我會讓你忙到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
沒有起伏的聲線,徒然森冷赅人的厲害,話中的厲害,李建民自是聽得冷汗連連,哎,他這個外甥女啊,只知道一天到晚給他闖禍,剛被市裏的領導叫來處理這件棘手的事,現在又莫名無端的被黑白兩道通吃,手段向來狠戾獨行的穆三少威脅,如果不聽他的話,他這個局長的位置勢必坐得很不安穩啊——
“敢威脅警察,你眼裏——”
“閉嘴!”李建民急着去捂夜靈的嘴巴,而後拖拽着她往外走,“穆少,陸董,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待的。”
……
暫時的消停後,頓時靜得有些可怕。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我朋友的人在這裏。”穆以辰避重就輕的回答,曜黑的眸染上層層迷霧落在兀自躲在桌下的某人,涼薄的唇抿出一個冷沉的弧度,“今天晚上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審訊室裏的電燈刷的被打開,通透的光亮使得安若夏往裏更縮了縮,雙手環膝抱着自己,仿佛只要一直埋着頭,就不會有人看到她。
伴随着皮鞋落地的踢踏聲,走到桌前,穆以辰緩緩蹲下身,眸光接觸到她腕上的銀白手铐以及那一圈怵目的紅痕時,迷霧後的光亮不由得沉了沉。
“現在躲我還有用麽?恩?”
126 就算她無惡不作,我還是要她!
他本是氣憤的,尋找她的過程時,氣憤逐漸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而此刻,她就在他面前了,褪去了擔憂,重返而上的氣憤頓時又高漲了起來,隐隐有翻倍的力量,直擊着他發怒的神經。
仿若修羅般的聲音,引得瓷白的肌膚毛骨聳立,聽他這麽說,安若夏将頭埋得更低,“不是我,你找錯人了,我不是安若夏。”
一一+
“現在知道怕了?”
聲調上撥了幾分,卻仍是陰沉的厲害,“出來!泸”
“真的不是我——”
尾音被他大力的一扯切斷,安若夏驚呼出聲,忙又繼續用手遮擋住臉,他卻偏不如她意的拽下她的手腕,正想劈頭一頓臭罵時,溢出喉嚨的話語生生的被眼前這幅“花”容給硬逼了回去,“又跟誰打架了!”
而下一秒,想到方才那個女警的臉,頓時有些明了,“剛才那個女警打的?喵”
“嗯。”安若夏應得很憋屈,擡眸見到他那張熟悉到想流淚的俊顏時,終是克制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裏,“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
“你還知道對不起。”
穆以辰深呼了一口氣,心中的怒氣因她的認錯稍緩了些,擡手,指尖輕碰上她柔滑的發絲卻又驀地停在半空,媽說她看到她和莫雲帆抱在一起,還一起進旅館開|房間,這個女人,心裏到底藏了多少人——
擡起的手放下,而後眯眸冷冷的推開她,“跟我回去。”
……
穆家。
燈火通亮。
陸蔓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的端坐在客廳沙發上,對面,坐着面部同樣沒有任何表情的穆以辰,而安若夏頂着一張慘兮兮的小臉很悲催的站在茶幾旁,像個犯錯的小孩等着她們的教訓。
不過說回來,此刻,她本來就是個犯錯的小孩,這個錯誤,從本質上來說真的很嚴重!
時針指向十二點,随着牆上時鐘的報鈴聲,方從夜店潇灑回來的穆以哲準時的推門而入,朦胧的雙眸在見着廳裏仿若三堂會審的仗勢,微愣過後揚唇笑道,“喲,幸好我得知了消息,不然我還以為你們這是要審我呢。”
“天天不務正業,再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年過後立馬給我回美國!”
陸蔓冷睨了他一眼,見他正要開口辯駁,率先一步截了話頭,“別再跟我說要回國娶老婆,你的老婆,我幫你選!”
“是我娶又不是你娶,你想看我一輩子不幸福嗎?”穆以哲就納悶了,早知道他就不回穆家了!
“看你弟弟自己找的老婆!随便從大街上拉一個女人過來都比她要好!”
“那你去拉一個來給我看看。”穆以辰開口,眼角餘光捕捉到安若夏黯然垂下去的小臉,心中不由得一陣悶熱,外加揪心的不快感。
“你還有臉幫着她說話,如果這次我不回來,你們還指不定會鬧成什麽樣!”聲線上撥,在靜谧的空間裏蕩滌開一層層波圈,潛藏着許多怒氣的火花,只要誰一點,便随時會炸開,“吸毒,打架,持刀傷人,還打傷老師,安若夏,你到底要給穆家丢多少臉才肯罷休!”
“那都是有原因的,我也不想這樣的。”一頂頂帽子扣在頭上,安若夏陰郁的微嘟着嘴小小回了一句,下一秒,便是一陣傾盆大雨的斥罵,“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要什麽原因,所有的原因就是你什麽都不懂,只知道沖動和別人打架,十八歲了,該長點腦子了!”
“誰讓她說我,那氣不過就要打嘛!”
“你還敢頂嘴了!”
“本來就是這樣啊,我又沒說錯。”安若夏不滿的抗議着,聽到那個警察說她爸媽死了,她已經很傷心了,現在不但沒人安慰她,還一個個的都要罵她,明顯就是歧視她無錢無權無勢嘛!!
“穆以辰,看看你老婆的态度,有這麽跟婆婆說話的嗎!”陸蔓氣得站起,豐潤的食指直直指着一聲不吭的穆以辰,“反正你這個老婆也沒對外公布過,把她送去戒毒所,等她戒完毒,找個時間趁早把這婚離了,有的是大家閨秀想要來當你穆三少的少夫人,無論選誰,都比這個市井無賴要來得好!”
“離婚就離婚,反正我也不喜歡你這個惡婆婆!”冷冰冰的小臉泛着愠色,安若夏氣得咬唇,這個壞女人,還想着把她送去戒毒所,哼,她死也不去!
扭頭正想走人時,一直沉默不言的穆以辰終于舍得開口了,“吵夠了嗎?”
兩人的劍拔弩張,一人的沉思隐忍,還有一個,事不關已的坐在一旁戲谑的看着這出家庭鬧劇。
“媽,若夏不懂事,不帶腦子,那你呢?作為她的婆婆,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別人打然後心裏很好過是嗎?陸董事長,對于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警,我就不信你沒有辦法對付她。”
冷沉的眸光落在陸蔓光豔的怒容上,站起,修長的步子邁開,最終在安若夏身旁站定,“她吸毒,她打架,就算她無惡不作,我都不會覺得她差,老婆是我的,這輩子我要定了她!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人生,世家豪門,大家閨秀,哼,你覺得她們好,是覺得她們的錢能給我的事業帶來好處好?還是覺得她們因為我的錢嫁給我好?陸董事長,你永遠都沒變過,還是這麽自私。”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穆以辰的頭微微偏過一側,繃緊的俊顏上赫然多出了幾道鮮紅的指印,陸蔓氣得牙齒微顫,第一次,他忤逆了她,第一次,他以這樣的想法想她,而這樣的第一次,卻只是為了護住這個臭丫頭!
“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呵,我自私?你知不知道我在穆家受了老夫人多少的刁難和委屈?穆斯宇看不慣我,現在你也讨厭我了是不是?穆以辰,我這麽辛苦工作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給你們鋪路,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
“工作工作,這都是你自己想的!你有關心過我嗎,有關心過二哥嗎?我們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呵,就像調查安若夏一樣,我們的事,你從來不會管,等到哪天想起來了,等到什麽時候想用了,就去叫姜樂搜集下資料,真是盡職盡責。為了我們鋪路,還不是為了你自己以後可以安穩的享樂,說到底,你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自己!”
“你!”落下的手正要揚起,卻遲遲落不下,不是她不想打,是因為——
穆以哲攔住了她!
“松手!”
“沒有人要跟你争什麽,爸那麽大的財産,分來有什麽用?我們旗下的企業,已經夠多了。”收斂起吊兒郎當的姿态,穆以哲難得的嚴肅,“媽,其實大哥心裏真的很苦,我們是一家人,不該為了——”
“啪!”
未完的話語被打落,他那番不争氣的話聽得陸蔓心裏更是氣結,反手便給了穆以哲一巴掌,手背手心的疼,也是第一次,她打了他們。
“好啊,很好,你們的心都向着那小子了,算我白養你們兩個白眼狼了!”
厲眼狠戾的掃過兩人微垂的臉,陸蔓甩手便向樓上走去,門被摔得砰然作響,她氣,氣她的兩人心裏自是也好受不到哪裏去。
“啧啧,下手真重。”
穆以哲皺眉碰了碰被打的側臉,暗色的眸碰撞上穆以辰的不經意間投過來的眸光時,頓時一陣尴尬,兩道目光忙忙錯開,畢竟,兩人站在統一戰線的時刻是少之又少,何況,穆以辰方才的那番話,他聽了多少有些感動的——
……
卧室。
水晶吊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芒,玻璃矮幾前,安若夏半跪着身子雙手交疊放在穆以辰的大腿上,微仰着小臉享受着他免費勞動力的服務。
沾了酒精的棉花輕碰着她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