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曜黑的眸細致的捕捉到她眸底一閃而過的錯愕和欣喜後,唇角不自知的勾勒起弧度,擡手輕笑着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所以,不準再跟我生氣了,還有,也不準在我眼皮底子跟姓祁的那小子調|情,不然,我饒不了你,知道嗎?”
“我哪有跟他調|情!我們是正——”
“正當關系嗎?”他冷冷的截下她的話,眉目一橫,眸底浮起一絲暗光,“以後這個理由在我這裏不成立。”
“統-治-專-橫。”安若夏小聲咕哝了一句,見他的神色緩了下來,黑眸流轉,試探性的将他推開了點,“還說我脾氣臭,你動不動就罵人打人還威脅人的脾氣也好不到哪裏去。”
脾氣明明比她還差的人,還有臉好意思說她……
“又胡亂嘀咕什麽!睡覺去!”
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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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值上課期間,安靜的廁所裏,沒有人,除了——
搪塞着各式的理由逃課出來的安若夏和寧熙兒。
看着安若夏進入廁所隔間,猶疑下,寧熙兒環顧着四周将一直藏在口袋裏的用白色紙張包裹着的海洛因悄悄的丢在牆角,而後若無其事的洗了個手半靠在貼滿瓷磚的牆上等着安若夏出來。
“熙兒,你在看什麽?”
出來的安若夏見寧熙兒蹲在牆角,好奇下,烏黑的小腦袋緩緩湊了過去,視線落到她手心處的白色粉末時,精致的小臉頓時慘白了下去,本能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把它拿走,快!”
“怎麽了?你好像很怕看到它?”寧熙兒佯裝不解的蹙眉,迷惑的雙眸定格在安若夏蒼白如紙的臉上,“我看這裏有包東西,看上去挺幹淨的,你知道這個東西?”
她走近她,她卻是像見了毒蟲猛獸般的急忙往後退,僵硬的背貼在冰冷的瓷磚上,額前已滲出細密的虛汗,“不要過來!那不是好東西,快把它扔了!不,用水沖,熙兒,把它扔水槽裏,記着,別去碰它。”
“這什麽東西啊?你怎麽這麽緊張?”說着便要俯下頭去聞,見狀,安若夏驚的立馬跑上前去打掉她手中的海洛因,恰是此刻,寧熙兒手腕微轉,借勢将海洛因往她面前灑去,白色的粉末細碎的傾灑在她白的幾乎透明的臉上,唇角隐約勾起若有似無的得逞……
她戒毒時間不長,似罂粟般的毒如萬只蝕骨的螞蟻爬滿齧咬着她的肌膚,輕微的一個呼吸,那熟悉又害怕的感覺傾軋而止,抑制不住體內血管狂妄的沸騰,蹲下身,趴伏在地上,對着那些白色粉末就是一頓猛吸!
“若夏,你在幹什麽?”寧熙兒試着去扶她,卻被她粗魯的推開,吃疼之際,眉眼間的笑意赤|裸陰戾的綻放着……
哼,安若夏,別怪我狠心,這些都是你應得的,既然你不把我當朋友,也就怪不得我了!
正得意的看着那樣狼狽的安若夏,廁所的門突得從外被人推開,下意識的看去,竟是梅藝闖了進來!
“寧熙兒,你又給我逃課!”
見着呆愣的寧熙兒,梅藝眉心一皺,正想繼續教訓時,卻驚訝的發現安若夏正趴在地上不知在幹什麽,疑惑之餘,跨步上前正想罵時——
“安若夏,你在幹什麽!”
淩厲的話語震響着她殘留的點滴意識,安若夏緩緩擡頭,撞見的便是梅藝充滿怒火的眼眸,忽的大腦一片空白,還來不及辯解,淩厲的斥責驀地炸響在耳邊,“這是什麽!白粉?”
“這不是我的,是熙兒在廁所裏看到的,老師,這個真的不是我的。”情急之下,安若夏也已是六神無主,她好不容易戒了毒,可是為什麽,又要把這個她敬之鬼神的東西送到她面前?
她不想吸毒的,她真的不想的……
“白粉?”寧熙兒聞言焦急的跑到安若夏身邊,眉眼間盡是擔憂的神色,“若夏,難道你以前吸過毒?我怎麽不知道?”
“不是的,我已經戒了,我已經戒了……”安若夏有氣無力的解釋着,梅藝卻是冷着臉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下午剛好要召開家長會,這件事,我會好好找你哥哥談一下。”
“不要!”
她神色慌張的拽住梅藝的褲腿,本就是跪着的姿勢,此時徒添了幾分狼狽和不堪,“老師,不要告訴我哥,不可以讓他知道的!”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一定會罵她不争氣,一定會把她送去戒毒所的。
“安若夏,平時你為所欲為也就算了,現在還敢在學校裏吸毒,我看你真是沒得救了!”梅藝的臉色褶皺扭曲的難看,彎腰使力掰開安若夏的手指,她卻抓的緊,隔着牛仔褲,指甲幾乎掐的她一陣生疼!
“求求你,不要告訴我哥,我以後不會給你惹麻煩了,只要你不告訴他,以後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好不好,好不好?”
此刻,她也是多麽的痛恨自己,只要不去碰,一切都會沒事的,為什麽她的自制力就這麽差,為什麽好不容易撐下來的意識在這一刻就這樣輕易的瓦解?!
眸底隐有淚光閃動,見梅藝始終沒有半點動容的神色,顧不得許多,安若夏只得放下一切尊嚴繼續跪着懇求她,“老師,我錯了,以前的任性我會改的,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哥好不好?求求你了……”
“老師,若夏都這麽求你了,你就答應她吧。”
寧熙兒蹲在地上,邊輕拉着安若夏的衣袖,邊仰頭一起求着梅藝,只是,誰也看不清她眼底寒若冰霜的冷意,和心底嘲諷的冷笑。
“不行,吸毒這麽嚴重的事,不通知家長怎麽行,這是對學生的不負責,也是對家長的不負責。”梅藝的心不是沒有軟過,只是這關系到安若夏一生的命運,若不能及時通知穆以辰,那麽,她的人生,勢必會被她自己親手給毀了!
但是,跟安若夏這樣的小混混,以前不是沒有語重心長的教訓過,只是她哪裏肯聽得進去,所以——
這個惡人,就繼續讓她來當吧。
冷情的甩掉她的手,跨步就要往門外走去時,眼前驀地閃過一個人影,是安若夏起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如果你不答應我,我不會讓你出去。”
虛弱的嗓音映襯着那張蒼白的臉龐,明明虛弱的緊,但是堅定執拗的語氣愣是讓人感覺到深切的壓迫感,這樣的壓抑,無關于她的聲和貌,只是攝于她本身的氣勢,那不容忽視的孤傲和逼視!
“安若夏,你要把自己毀到什麽程度才肯罷休?”梅藝皺眉,這樣的小孩,實在是叛逆讓人頭疼的很!
“這是意外,我希望老師把剛才不該看到的東西都忘掉,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冷淡的聲音,淡薄的口吻,不是她這個年齡的女孩該擁有的。
“我是你老師!怎麽對你好,我心裏清楚,讓開!”
“不答應的話你別想走!”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梅藝不屑的冷哼,寬厚的手掌搭上她纖瘦的肩膀試圖想将她推開時,她卻勾唇冷笑,擡手握住梅藝的手腕,暗自用力——
120 笨蛋,我是你老公,是你的天……
她是學過跆拳道的人,而梅藝只是個簡單的高中老師,即使年紀比她大了點,依舊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老師,你還不肯答應我的要求嗎?”
清冷的眸凝視着梅藝因為疼痛扭曲皺起的臉龐,安若夏問的淡然,寧熙兒則是蹙眉看着這一切,輕扯了下安若夏的衣角,“若夏,她畢竟是老師,不要把事情鬧大。”
“只要她答應我,我就不會對她怎樣。”
“安若夏,看看你現在的行為,真是中毒不輕了!”梅藝厲喝,手腕卻是被她抓的刺骨的疼,皺眉間,擡起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身體卻是猝不及防發一個受力,生生的被她推的後退了數步惚!
腳步踉跄的停下,梅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猛地抖擻起精神跨步上前對着堵在門口的安若夏就是一頓猛扯,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安若夏沒有還手,只是以着纖瘦的小身板抵在門背上,任由梅藝拽拉着她因為要分度穿的很單薄的衣服。
清冷的容顏帶着點虛弱的緋紅,她垂頭悶聲不響的站着,眸底的浮光幽幽的盈動,透露出了許多的忏悔和自責——
寬厚的手掌毫無章法的落在身體上,她也不喊疼,唯有臉上的那股倔強執拗勁兒在宣召着她此刻內心的堅定不搖和心底最深的堅持溫。
“老師,你就放過若夏吧,她不是故意在學校吸毒的,是我不該去撿那包東西,都怪我好奇心太強,這才害了若夏。”寧熙兒深切的自責着,見梅藝氣急之下沒有輕重的拉扯着安若夏,索性強硬擠進兩人中間,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安若夏!
“熙兒,你讓開!”
安若夏心急的推她,她可以自己挨打,但是她的朋友,她一點都不想因為她而讓朋友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我不讓,若夏,都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吸過毒,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沒有告訴你。”
說到底,似乎還是她的錯,她,始終沒有對寧熙兒坦白吸毒的事,想到這裏,安若夏不免又多了分愧疚,寧熙兒什麽事都跟她說,而她,仍舊是以着生病的幌子遮蓋住了吸毒的事實……
“啊!”
背上猛的一疼,寧熙兒忍不住驚呼出口,見狀,也顧不得許多,眸底閃過一絲狠絕很戾氣,安若夏強自側過身将寧熙兒推到一邊,下一秒,瓷白的小手掌直接向着梅藝揮去——
“啊——”
“砰——”
眼前驚心的一幕看的安若夏微張紅唇呆愣在半空,倉惶下,還滞留在半空的手就這麽僵硬的凝固着,半晌才顫抖着唇瓣向寧熙兒投去求助的眸光,“熙兒,怎麽辦——”
沉悶的響聲将空間的縫隙擠壓的沒有一處可藏之地,冰冷刺骨的兩級臺階上,梅藝痛苦的扭曲着臉仰躺着,背脊被臺階的凸出的棱角撞的割裂錐心的疼,刺激的敏感的神經末梢,向着四肢百骸迅速劇烈的侵襲着,愠怒的臉色亦是因此而泛起蒼白的顏色。
疼得說不出話,她只能在那裏呼疼喝着氣,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是寧熙兒沒有料到的,不過——
事情似乎比她預想的發展還要好,吸毒的女混混,現在還把老師打了,這樣的一個問題少女,穆以辰還會一如既往的喜歡她麽……
唇角不着痕跡的掠過幾絲冷笑,下一秒,眉眼間盡是無措慌亂的神色,“老師的臉都變白了,要不,我們還是把她送去醫院吧?”
“可是她還沒答應我——”
“都這樣了你還想讓她答應你什麽,先送去醫院再說吧,好不好?”
“……”
一番糾纏後,梅藝的神智越來越不清楚,隐約中,只覺得自己被人吃力的扶起,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
吵鬧過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随着木板門的合上,方才一直躲在廁所隔間裏的林嫣然才緩緩癱軟下身子,腳步踉跄虛浮的走出,倚在冰冷的瓷磚牆上半天緩不過神色!
她什麽都看到了,從寧熙兒将那包海洛因丢在牆角的那時候起,她便已經眼尖的看到了……
可是,寧熙兒跟安若夏的關系這麽好,她怎麽會去害她……
卷翹的睫毛不可抑制的輕顫着,像只無家可歸的蝴蝶茫然無措的在灰蒙蒙的天空飄忽的沒有一絲着落感,她要去告訴安若夏嗎?她該去告訴安若夏這件事嗎?
但是如果其中有誤會,那她是不是又多管閑事了?
如果葉楓還在學校的話就好了……
算了,葉楓已經走了,今天她是來辦退學手續的,已經有了污點的人生,在這所沒有葉楓的學校裏,她已經沒什麽理由可以說服自己繼續待下去了。
所以,這裏的事都跟她無關了,今天走了之後,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安若夏的話,到那時,她再告訴她吧……
……
充滿刺鼻嗆水味的醫院,梅藝昏厥的躺在病床上,一起跟随過來的有幾個學校中層領導,自然,也包括了教導處主任王陽。
毆打老師的事件屬性被歸列為特級嚴重性質,所以,這次突發狀況,學校的領導不得不重視!
但是又出于對學校聲譽的考慮,學校暗地裏封鎖了消息,王陽已經電話通知了肇事者的哥哥兼學校少董穆以辰,此時,靜默的等待中,大家都各自猜測着穆少董會怎麽公平合理的處置這次事件。
清冷的樓道裏,安若夏抱膝坐在臺階上,蒼白的小臉無力的垂在膝蓋上,淩亂的發絲披在肩頭,散在兩頰,徒添了幾分狼狽,幾分慘淡的不堪。
“若夏,沒事的,穆以辰對你這麽好,不會對你有什麽很嚴重的處分的,最多就被他打一頓嘛。”
寧熙兒蹭到她身邊坐下,星亮的眸子多少帶着些寬慰撫平她心中的不安。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仿似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飄渺聲音,沒有重力,沒有起伏,清淡無力的讓人沒來由的一陣心疼。
微張的粉唇輕吐着氣息,安若夏疲累的阖上眼,細密漆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厚重的陰影,鼻息透着不穩的虛弱感,她不是在擔心他會打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寧願被他狠狠的打一頓,這樣,她自己心裏也會好過點。可是,她害怕看到他的眼睛,害怕看到那如海般深邃的眼眸裏對她透露出的失望,害怕他會從此讨厭憎惡這樣不懂自我憐惜的她……
……
“她的情況不算糟糕,只是脊梁和尾椎的地方受到了撞擊,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恢複了。”祁娅楠公式化的聲音響起,冷色調的白大褂襯得她多了分清疏冷然的氣質,“你們通知了她的家屬嗎?”
“她兒子在國外,所以,暫時還不能回來照顧她。”
“她就一個家人?”
“嗯。”
“穆少董——”恭敬壓低的聲音齊刷刷的響起,擡頭之餘,便見穆以辰黑沉着臉色進來,堅毅的輪廓線條繃緊僵硬的厲害,一看,便知道心情很不好。
“找個護工照顧她,錢記在我賬上。”
清冷的聲音沒有溫度的響起,穆以辰淡淡的瞥了眼病床上的梅藝,眸光繼而落在祁娅楠臉上,“她的情況怎麽樣?”
“不好,也不差。”
“王陽,具體怎麽回事?”
聞言,王陽猛地一激靈,忙斂起神色鄭重其事的彙報着,“早上安若夏逃課去了洗手間,後來被梅老師發現了,兩人貌似起了點争執,然後,可能是一時沖動,安若夏就把梅老師推到了地上,所以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穆董,這件事已經影響到了學校的聲譽,性質是很嚴重的——”
“她人呢?”
“她在樓道裏。”聲音自門口細膩的響起,寧熙兒靜默的站在那,眸光帶着絲殷切落在穆以辰那冷清的俊顏上,後者則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幾乎沒有半秒的定格。
“以辰,關于梅老師的病情,我想再跟你細說一下。”
聽懂祁娅楠的意思,穆以辰眸色一沉,和她交換了個眼神繼而薄唇淡淡的開啓,“好。”
……
門自身後輕輕的阖上,單間辦公室裏,祁娅楠雙手抱胸饒有興味的看着眉宇間溢滿愁緒的穆以辰,“你的小老婆,還真是一刻都不讓你省心啊。”
“有什麽話就快說,心煩着。”
穆以辰略顯煩躁的扯了扯領帶,而後索性解開松垮卻又不失貴氣的搭在襯衣上,見他這樣的動作,祁娅楠會意一笑,在她的記憶裏,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讓他煩心成這樣,看來,安若夏真的是他穆三少的“克星”啊。
“若夏過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我想關于梅藝受傷的事,或許是個意外,所以,你別太責怪她,她自己心裏應該也很自責。”
“你根本不了解她,在學校裏,她根本不把同學當同學,何況是她一直厭惡着的老師。”
“在你心裏她很壞?”她歪着頭問他。
“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問題少女,哼,冷漠無情的很。”穆以辰輕嗤出聲,只是眉宇間的擔憂将他對安若夏的關切隐約間暴露了出來,此時,祁娅楠也當做沒看見,對于一個偏執死不肯承認關心他人的某男來說,一切的口舌都是白費的。
“梅藝被送進來的時候醒過來一次,不過當時,只有我和護士在場,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
“若夏她,吸毒了——”
聞言,他微微錯愣,即使知道她再叛逆無邊,但是對于艱難戒毒成功的她來說,再次吸毒,無疑是再次卷進了一個痛苦的沒有盡頭的黑暗漩渦,她,怎麽會這麽不懂事!
“該死的!”
他暗罵一聲,黝黑的雙眸撥開層層白霧,蹿燒着濃稠迸裂的火花,下一秒,随着沉悶的響聲,辦公室的門被他粗魯的甩開,偉岸的身影帶着可見的怒火消失在走廊盡頭……
“真是讓人頭疼的家夥,一生氣就摔門,這也是國家公物好不好?!”祁娅楠無奈的掀唇,看來這段日子,為了穆家的這對小夫妻,她又有的忙活了。
……
樓道的門被推開,光線透過門縫含着溫熱傾灑進來,遺落在臺階上抱膝蜷縮成一團的安若夏身上,緩緩融化開她一身的冰冷。
“打傷了人躲在這裏有用嗎?起來!”
冷然淩厲的聲音含着冰渣自身後響起,這個聲音太過熟悉,熟悉的讓她的心莫名的一顫,擡頭,溫熱的淚水盈在眼眶,卻愣是強制的不讓它落下。
“我費了多大的勁才幫你戒掉毒瘾,安若夏,你怎麽就這麽不自愛!”穆以辰正處在氣頭上,對着她的頭頂就是一通臭罵,卻是引得躲在暗處的寧熙兒唇角揚起得逞的弧度,一抹暗綠色的光芒悄悄在這靜默的空間裏綻放。
“我也不想的——”
“不想就別去做!現在做都做了還說不想有什麽用!你還真是有本事,現在連老師都敢打了,以後還想幹什麽?殺人放火嗎!”
怒氣使得他的表情顯得猙獰又恐怖,安若夏被他訓罵的連擡頭都覺得費力,紅唇嗫嚅了幾句終是說不出一絲半語的辯解,在他的視線未企及之處,蓄在眼眶的淚滴終是“啪嗒”一聲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絲絲波蕩的水花——
她的沉默不言更是像極了默認般的在他心上添了把火,暗黑的眸瞬時一沉,語氣更是淩厲攝人的讓人沉悶的喘不過氣,“還傻坐在那裏幹什麽,過來!”
猛然的厲喝讓她的眼淚流的更兇,卻終是不敢擡頭讓他看見這樣懦弱糟糕的自己,擡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繼而站起挺直着僵硬的小身板緩步走到他面前,咬着蒼白的唇低垂着頭等着他的懲罰示下。
“每天除了逃課就是打架,你就不能像個女孩子一樣坐在教室裏好好上課嗎!非得鬧出些烏煙瘴氣的事來讓人煩心!”
他的語氣差之極差,罵的安若夏緊緊攥着衣角,泛白的指節透着些無助,半晌才低低的開口,“等下我就去辦退學手續,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細碎的話語伴随着她欲走的側身,穆以辰只聽得臉色鐵青,雙眸亦是不可遏止的噴出咝咝怒火,拽過她的手又是一頓責罵,“你以為退學就可以解決一切事了嗎!學生檔案上的處分污點會伴着你一輩子,安若夏,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有污點就有污點,反正我又不考大學!”
她蒼白着臉頂嘴,擡眸,清冽的瞳仁泛着一層薄弱的水霧撞上他漆黑如墨的深瞳,濺起點點漣漪層層蕩開,自然,那黑瞳裏的怒火自是噴薄的越發厲害!
“哼,不考大學?去大街上當小混混嗎!要不要讓你姐姐也來看下你現在到底有多出息?”聲線很低,卻是夾雜了太多怒火,那字裏行間溢出的冰冷足以把她凍結的不能自已。
聽到姐姐兩字,安若夏有一瞬間的輕顫軟弱,但是,她現在正歉疚又莫名窩火的很,抑制不住的想沖撞他的那套家長似的責備,所以——
“小混混怎麽了,娅楠姐也是混黑社會的,還不是活得風生水起的,她是我的偶像,以後我的路,也要走得跟她一樣。”
清麗的小臉透着堅定的執拗,一雙水眸更是一眨不眨的勇敢的凝視着他,即使帶着點畏懼,但仍是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這個想法,不過是讓穆以辰不屑的輕嗤出聲,“祁娅楠混的好那是因為她有本事,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你呢,你有什麽?跟祁少羽一樣沒有本事就只會惹麻煩瞎嚷嚷,哪一次惹了事不是我在背後給你擦屁股?一點都不懂得反省,你這腦袋長着是幹什麽用的!”
淩厲的斥罵将她強自撐起的氣勢以着撲倒之勢生生的壓了下去,修長的手指恨鐵不成鋼的戳着她烏黑的小腦袋,愣是疼得她微微歪過頭扁嘴鼓圓了臉生着悶氣,铿锵的話語在心底盤旋纏繞了許久始終沒敢說出口,只因——
眼角餘光瞄到他那張冷的掉渣的俊顏時,那眉眼間濃郁的陰戾殺氣,似乎只要她再敢頂一句嘴,他便有一巴掌拍死她的沖動,所以,在這危急時刻,她覺得,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可是,腦袋也是肉做的好嗎?他這樣子戳,會把她戳笨的……
所以,她想,她應該小小的掙紮反抗一下的。
“痛——”
順着力道,她的身子微微偏過一側,擡手盡可能不去惹火他的輕擋着他魔爪的摧殘,臉上未消磨幹淨的淚漬和着金色的陽光折射進他漆黑的眼眸,微微錯愣後,眉眼間的冰雪似有些消融的跡象,指尖碰觸到她冰涼的小手時有着一瞬間的停滞,轉而五指壓上她的頭頂,“還會喊痛?哼,我還以為你是鐵人,怎麽打都不會痛。”
“……”
聞言,安若夏輕輕咬唇,絲絲溫度自頭頂蔓延下來,點點融化着她身心的冰冷,其實,她是想依賴他的,可是,一直堅強僞裝着自己的她,拉下臉皮跟他撒嬌,會是件很倒面子又難于上青天的事——
盡管有神舟N號飛奔到月球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聲線有所緩和,如網般濃密的視線深深罩在她的頭頂,指尖用力,逼得她挪着細碎的步子往他這邊移了移,兩人的距離,近的可以聽見彼此輕微又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嗯。”
“說。”
一一+
還要說?其實她就是這麽胡亂的應一下的……
煩悶的蹙了下眉頭,安若夏苦惱的吧唧了下小嘴,細柔的聲音緩緩漾開,“我不該去推老師,害的老師摔倒,更不該這麽沒定力的再去——吸毒。”
說到吸毒的時候眸底掠過一抹暗光,重新染上了毒瘾,接下來的日子,她又該怎麽辦呢?
“還有呢?”
“還有?”嘟嘴擡頭,安若夏不解的看着他,繼而傻傻的反問了句,“沒了吧?”
“你的智商呢?”他沒好氣的一個爆栗敲響在她的額頭,在她吃疼揉額之際,利落的脫下外套蓋在她略顯清瘦的身上,繼而伸手順勢一攬,倉促又不失時機的擁了她個滿懷,溫熱的氣息緩緩又柔和的向她傳遞着熱度。
“笨蛋,這麽冷的天還穿的這麽少,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威脅的話語帶了幾分關切的責備,聽在驚魂甫定的安若夏耳裏,便是一種異常溫馨的感覺,鼻尖,滿滿是他含着些許煙草味的好聞味道,不嗆人,不刺鼻,似青草般讓人迷戀……
唇角漾起幾絲溫柔的暖意,淡漠疏離的小臉亦是散發着欣慰舒暢的笑意,她的穆以辰,還是關心在意她的對不對?
“傻瓜,別忘了,我是你老公,是你的天,就算你再頑劣不堪,再怎樣的惹是生非,都有我為你頂着,擋着,所以,別一個人默默的躲在角落裏哭,要哭,就在我懷裏哭,知道嗎?”
121 安然,你有什麽資格打她!
“嗯——”
帶着哭腔的鼻音,安若夏細微的抽噎了聲,蓄在眸底的熱淚在聽了那句話後更加洶湧迸流的一發不可收拾,如鑽石般晶瑩的圓潤隔着薄薄的襯衫沁入他的肌膚,黏濕,但是足夠溫馨。
“穆以辰——”
最後一個尾音拖延上升,帶着夠味的奶聲奶氣,淚水溢滿的臉頰肆無忌憚的貼在他身上蹭了蹭,眯眸,貪婪的聞着他身上的氣息,那是一種安心的味道。
“嗯?惚”
“我不想去戒毒所,你像以前一樣幫我戒毒好不好?”
“傻瓜,知道嗎?我真的很想掐死你。”堅毅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穆以辰淡淡垂眸,眸底是溫潤如春的暖意,含着濃濃的無奈寵溺,“要是還有下一次,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對了,你的毒品是從哪裏來的?”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溫。
“是熙兒在廁所裏發現的,或許別的學生也在吸毒吧,穆以辰,你家的學校也太亂了吧?”她微仰起頭看他,凝在眼角的淚滴折射出金色的光澤,好看的讓人眩暈。
“有你這個大蛀蟲在,什麽樣的好學校都會被搞得烏煙瘴氣的。”他輕笑出聲,擁着她的手轉而擡起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告訴我,對于你班主任的事,你是誤傷還是真的打了她?”
“我忘了,應該是一不小心的——”她趕忙低下頭回抱住他,瓷白的指尖緊張不安的絞動着,至于是不是誤傷,她也分不清,當時她是很想把梅藝推開的,但是,她也沒想到就這麽的一推,後果是這麽的嚴重啊~~
瞧着她那心虛的表現,穆以辰暗暗挑高了眉角,心思百轉下,終是無奈又感無力的嘆了口氣,“家法很久沒吃了,你是不是懷念它的味道了?”
“不懷念不懷念,我知道錯了。”安若夏吓的連連搖頭,惹得穆以辰心中一笑,可是面上仍舊擺出一副冷情的要吃人的模樣,“現在知道害怕了,當時下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情況緊急,不是還沒來得及思考麽,何況,當時剛吸了點海洛因,腦袋昏昏的也沒辦法思考,所以,你就原諒我吧,我保證,下次就算把白粉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堅決不會去看它一眼!如果看了的話,你的姓就倒過來寫!!”
前面的話聽着一直很中肯,只是最後一句,怎麽聽怎麽怪,一秒的時間反應後,穆以辰狠狠的抽動了幾下眼角,這臭丫頭,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占他的便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僅打傷了老師,還吸了毒?”
不可置信的聲音輕飄又沉重的響起,這個嗓音,聽得安若夏心裏咯噔一跳,木讷的回頭,臉龐擦過穆以辰的衣服,莫名的帶着輕微的刺痛感,微張的紅唇嗫嚅着哆嗦的不自禁的低喚了聲,“姐姐——”
薄怒的愠色毫不遮掩的呈現在安然驚愕又痛苦的臉上,她知道安若夏從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但是,就算她再叛逆,但骨子裏終是好的,可是,她竟然吸毒了,她怎麽可以去吸毒!
“姐,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睜開穆以辰,安若夏神色慌張的跑到安然面前,一步的距離,身形還未站穩,眼前一黑,随之而來的便是臉上火辣辣的疼,清瘦的身子頓的僵硬在原地,頭微微偏過一側,驀地,耳畔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眸底顯而易見的掠過一絲痛楚,安若夏愣得半晌回不過神——
姐姐打她了……
這是她第一次打她……
以前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錯,姐姐最多罵她一個晚上,這一次,姐姐是真的很生氣了……
“為了自己的男人把妹妹賣了的姐姐,安然,你有什麽資格打她!”
穆以辰鐵青着臉色上前,伸出的手剛夠到安若夏的發絲時,安然卻先他一步拉過安若夏,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後,“穆少爺,我不知道若夏待在穆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我不會再讓她回到你身邊,如果你要告我違約,那好,咱們法庭上見。”
一向軟弱的安然,此刻俨然幻化成了護犢心切的母親,那份堅強,那份果敢,是與生俱來又臨界爆發的最初情愫。
“當初想賣就賣,現在想走就走,呵,你當我穆以辰是個軟柿子,任憑什麽人都可以随意拿捏欺負到頭上的?”眸色一沉,他的表情不悅到了極點,管她是誰,敢打他女人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姐——”
“你閉嘴!”安然怒氣叢生的打斷安若夏的話,微仰起頭冷着臉色戒備的看着穆以辰,“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你走可以,但是,得把我老婆留下。”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帶若夏走。”
“你帶她走有什麽用,她吸了毒,相比之下,只有我可以幫她戒毒。”冷眸不帶一絲溫度的落在安然臉上,只是只有他知道,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安若夏那張泛着清晰紅痕的蒼白小臉上——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