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死了好幾個,蒼白的唇蠕動了下緩慢的開啓,“哥,你抱我下去吧,反正我是生病的,這個樣子也不會讓人起疑。”
“好,如果不舒服了別硬撐着,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嗯。”
他抱着她走下旋轉樓梯,粉色的睡衣,輕阖着眼,蒼白羸弱的像個熟睡的瓷娃娃,仿似容不得任何人的打擾。
“若夏——”寧熙兒放輕了腳步過去,見着這樣蒼白的她,心裏頓時了然,原來,他們真的給她注射了毒品……
所以,那段時間跟林嫣然走這麽近,想必也是因為吸毒的原因吧……
其實在下樓那麽短暫的時間裏,她便有些昏昏欲睡的趨勢,隐約聽見寧熙兒的聲音,才勉強撐開眼,瓷白的小手輕顫的伸出,“熙兒——”
相視一笑,似乎,往前起的隔閡忽然就這麽煙消雲散了,或許,真正的朋友就是這樣的吧。
安若夏如是想,可是,她心目中最真最要好的朋友似乎已經有些變質了呢……
……
兩人相挨着在沙發上天南地北的聊着,穆以辰只是靜靜的聽着,并不插進她們的談話,只是安若夏偶爾蹦出的話總是會逗得他會心一笑,卻讓寧熙兒看的一陣刺眼。
似乎,他只聽得到安若夏的話只看得到安若夏的人,而她,卻被當成了空氣般的無聲無息……
細心覺察出寧熙兒眉宇間的落寞不快,安若夏輕抿了下粉唇繼而撅起小嘴頤指氣使的道,“哥,熙兒是客人,你幫她削一個蘋果。”
109 只有狠心,才能救她!
正削着蘋果的手一頓,刀刃微偏,長長的蘋果皮就此截斷,清冷的容顏平淡無波的看不出任何異樣情緒的起伏變化。
女人的感覺一向靈敏,他凝滞的表情是明顯的不情願,然而——
寧熙兒強自扯笑順手拿起水果盤中的蘋果,清脆咬了一口,“我喜歡吃帶皮的。”
“熙兒——”
安若夏癟嘴喚了她一聲,又很不爽的瞪了穆以辰一眼,嘁,要你削個蘋果會死人啊惚!
擡眸撞上她怒瞪的視線,穆以辰淡淡避過,輕抿着薄唇繼續手上的工作,适才将削好的蘋果塞進她小手裏,“你們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然後——
等他踏出房門的剎那,寧熙兒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風風火火的奪過安若夏手中的蘋果,張嘴便是狠狠咬了一口,逗得安若夏頓時大笑出聲,“哈哈,還喜歡吃帶皮的,笑死我了~~溫”
“笑什麽笑,我還是那句話,喜歡他是我的權利,就算你是他老婆,我照樣搶!”
“你還沒死心喔——”
“死也不會放棄。”寧熙兒應得快,嘴巴仍一個不停的啃着蘋果,“诶,若夏,我問你,你喜不喜歡他?”
“當然不喜歡了。”安若夏不假思索的回着,忽而又凝眉想了片刻,“好像也不是不喜歡,我真的只把他當哥哥,可是有些事他做的好過分,所以,我對他是——愛-恨-交-織的那種,就想一腳踩死他,嗯,對,就是想狠狠的踩死他!”
“那他是不是很喜歡你?”寧熙兒試探着問出口,聞言,安若夏倒是一臉死樣,咬唇憤恨的開口,“他要是喜歡我,母豬都會爬樹了,熙兒你不知道,他每天就只會虐待我,除了罵我就是打我,整一個禽|獸,所以,萬一你以後把他追到手了,千萬要小心家庭暴力,他,這裏有問題。”
說着還繪聲繪色的指了下腦袋,惹得寧熙兒輕笑出聲,繼而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那他和現在的女朋友怎麽樣了?”
“應該還好着吧。”
說到佐景悠,安若夏又是一頓好氣,這個壞女人,竟然還把詭計使到她身上了,哼,看她怎麽漂亮的扳回勝局!
“喔——”寧熙兒附和着點頭,擡眸,拉過她的手關切的擰眉,“若夏,在你生病的期間,我天天過來陪你說話吧,好不好?”
“嗯,好。”
安若夏爽快的應下,深知她過來看她大部分的理由是因為穆以辰,但是,若是讓佐景悠這個虛僞狠毒的女人霸占着穆以辰,還不如讓熙兒來偷走他的心呢……
晚飯過後,送走了寧熙兒,祁少羽卻硬是死皮賴臉的留下來,轟都轟不走!
穆家後院,燈火通亮,斑駁的樹影稀松的在地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圓斑,秋風透過細小的隔縫魚貫而入,襲進單薄寬松的衣服裏,泛起點點冷意疙瘩。
晚間篝火燒烤,是某人想出消遣時間的鬼點子。
“小雜種,想不到你燒烤的技術不錯嗎,嗯,孺子可教也。”恢複了精神的安若夏活躍的蹦跶在燒烤架周圍,一會兒嘗嘗這個,一會兒品品那個,好不樂乎。
聽到嘉獎,祁少羽興致濃濃的将手中的小雞翅喂進她嘴裏,“我覺得吧,單憑這個手藝,我都能發家致富。”
“唔——呸呸!”
剛咬下一口,安若夏便迫不及待的吐了出來,更是惡心的吐了吐舌頭,“致富個頭,還沒熟就給我吃,小雜種,你故意的!”
“不會吧,都烤了很久了。”
“……”
兩人在這邊打鬧着,另一邊,休閑椅上,穆以辰頗顯慵懶閑适的輕晃着杯中82年的拉菲,迷霧泛濫下,那曜黑幽深的墨瞳始終未從安若夏臉上移開過,她笑,他的唇角便會不自知的輕微揚起,抿成一個暧昧溫暖的弧度。
“我問過少羽了,他們兩人之間根本沒什麽,昨晚的話都是那丫頭胡說的。”他身旁的祁娅楠噙笑看着互相打鬧的兩人,似乎,以這樣的情景看來,跟祁少羽在一起的時候,若夏笑得也是挺歡快的。
“是麽。”
他的唇邊的笑意更深,眸底掠過一抹意外又意料之中的開心。
“穆以辰,這小丫頭把你迷得不輕啊。”輕抿了一口酒調侃道,“家有嬌妻,那佐景悠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麽處理?”
“不知道。”他答的幹脆,似乎早就想過這個難以取舍的抉擇了。
“還有八個月,你們的契約就到期了,确定要離婚嗎?”
“不知道。”同樣的回答,連語氣都不曾波動半分。
“穆以辰,你除了回答不知道還會什麽?”
“不知道。”
噗!
祁娅楠怒!
只是,另一聲怒吼卻搶先她一步震懾了過來,“穆以辰,還以為你有什麽重要的事纏身,有時間在這裏燒烤,卻沒時間處理公司的事,把那麽多公務丢給我一個人,你當我是鐵打的啊!!”
穆以哲氣勢洶洶的闖進,“啪啪”的将文件夾丢到他面前,然後呼吸急促的等着他的解釋,怎知——
穆以辰則是懶散擡眸,薄唇更是頗為不屑的涼涼開口,“老婆生病了,作為老公的我,當然要在家照顧她。”
“生病?她這個樣子像是在生病?”穆以哲不可置信的指了指那端活蹦亂跳的安若夏,眸中的怒火燃燒的更甚!
只是,下一秒——
“以辰,若夏有點不對勁。”祁娅楠眸色一沉,頓時臉色凝重的跑過去,而正沉浸在安若夏迷人微笑裏的祁少羽見她突然捂頭痛苦的蹲下,茫然無措之餘愣愣的放下手中的食物,“小賤貨,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在整我?”
“讓開!”穆以辰凝眉重力推開擋在前面的祁少羽,方一蹲下去抱她,手背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三道怵目的指甲刮傷的紅痕散着嗜血的異彩閃耀晃進衆人的眸底,跟上來的穆以哲心下一驚,忙蹲下來幫着他按住安若夏的雙肩,“她怎麽了?”
“先別問這麽多,快抱她去樓上!”
“我不要去樓上,不要去!!”安若夏拼命掙紮着,清醒的意識再次被點點剝奪割裂着,沸騰的血液汩汩細微叫嚣着,似能把她的血管撐烈,“祁少羽,救救我,救救我——不要讓他們把我帶走,我不要——”“她為什麽這樣!你們到底把她怎麽了!”
聽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回過神的祁少羽終于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攤開雙手擋住他們的去路卻被祁娅楠打掉,“別鬧了,她毒瘾犯了,必須強硬戒毒!”
毒瘾?
如被雷擊中,祁少羽頓時石化,他的小賤貨,竟然吸毒了……
……
壓抑窒息的氛圍如張密不透氣的塑料薄膜深深籠罩着房間裏的每一個人,寬大柔軟的床上,女孩痛苦扭動着身軀,四肢被冰涼的手铐無情的束縛禁锢着,因為掙紮,細嫩的皮被磨出道道血絲,迷離朦胧毫無焦距的雙眸滿含懇求的在身邊沒一個的臉上游離,“好難受……哥哥,放開我好不好……哥哥——”
每一聲“哥哥”都喊得穆以辰心疼難耐,指尖輕柔的撩開她被汗水沾濕的額發,“再忍一會兒,戒了以後就不必受這種折磨了。”
“不要聽我不要聽!”她的情緒起伏很激烈,蒼白的唇,烏黑的眼圈,無神的雙眸,多重畫面如魑魅般在面前一一閃過,“給我白粉,我要海洛因!快給我,給我啊!”
“以辰,你去找塊軟布來,這手铐會傷到她的手筋腳筋。穆以哲,少羽,幫我壓着她。”
“要不要先給她打針鎮定劑?”
“打多了有副作用,對戒毒效果也不好,那麽多廢話幹什麽,還不去拿!”祁娅楠暗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轉而看着仍愣着的兩人,頓時又是一陣火氣上湧,“你們聾了!”
(>﹏<)
軟布條對她造成的傷害降低了很多,又怕她咬着自己,祁娅楠更是狠心的用布塞住了她的嘴,此刻,她只能肆意掙紮搖晃着身體表示着抗争,垂死掙紮的模樣,無論是誰看了都不忍心,何況,還是愛她喜歡她的人……
“姐,這麽做是不是太殘忍了?有沒有溫柔點的方法?”看着忍受灼灼痛苦的她,祁少羽心都揪成了一團,眸底更是隐約有鑽石般的晶瑩在跳動,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這份苦。
“如果現在不狠心,毀的就是她未來的人生。”穆以辰極輕極幽的呢喃出聲,眸底掠過一陣又一陣的心疼不忍,似是說給他們聽,更是說給自己聽,這個時候,他不能心軟,只有狠心,才能救她!
……
後院,火光仍噼裏啪啦的跳躍着,只是沒了方才的歡聲笑語,有的只是靜默孤寂的毀滅。
星火一點一點被熄滅,直到徹底化為黑暗,無盡的黑暗……
半個月後。
幾淨的明鏡前,安若夏重新穿上了那套在她看來已然疊放許久的學校制服,墨黑長發爽利的紮成簡單的馬尾,不張揚,只是純淨的美麗。
“等會吃完早飯,我送你去學校。”
身後,穆以辰噙笑看着鏡中清麗脫俗的她,冰涼的指尖貼上她的額發,大清早的還不忘肆意取笑她一番,“這麽醜的劉海,該剪剪了。”
“你老了,不懂得欣賞我的美。”安若夏不屑的勾唇,轉身,十多天的“同床共枕”,對于他身上那淺淡的煙草香和着沐浴露的奇特沁人味道已然很是熟悉,擡手探了探他那下巴上一晚便會長出來的小刺般的胡渣子,“今晚,睡回自己的房間去,我這裏,不收留你了。”
“呵,好一個過河拆橋。”他好笑的捏了把她粉嫩的臉頰,即使被吸毒折騰了一場,身體清瘦了一圈,但臉頰捏起來的觸感,依舊這麽細膩,讓人舍不得松手。
“今晚,請娅楠姐和祁少羽,還有小二哥,熙兒出去吃頓飯吧,這幾天他們也很辛苦的。”
“最辛苦的應該是我吧,你這個沒良心的。”
“你是我哥哥嘛,應該的。”安若夏笑得沒心沒肺,用手整了整被他弄亂的劉海,“我先下樓了,你刮好胡子快點下來,第一天上課,我不想遲到。”
凝眸看着她跑開,多日裏緊繃的精神得到了暫緩的放松,穆以辰疲累的揉了揉眉心,唇角浮起無奈的苦笑,“什麽時候該讓你把稱呼換一下呢……”
……
“叮——”
電梯緩緩在面前打開,寧熙兒繃緊了臉部線條,緊了緊手中的包,才遲疑的邁出了電梯。
酒店十九層,被一個神秘人整層包下,此刻,除了她,還有那樓層盡頭的神秘男人,便再也聽不到任何細微的聲響。
停步在上好的梨木門前,指針剛好指向九點二十分,不早,也不晚。
門是虛掩着的,搭上泛冷的金屬門把,寧熙兒深呼了口氣緩緩推門而入,沉寂窒息的氣氛壓得她不敢大聲呼吸,擡眸,目光在四周探尋的搜索着,警惕的聽到皮椅輕晃的聲響,适才将目光定格在了那漆黑的椅背上,繼而聲線顫抖着響起,“X先生?”
“你到的很準時。”粗嘎蒼老的聲音響起,和電話中聽到的一樣,顯然,是經過機器處理過的假聲。
“您有什麽吩咐?”
“把桌上水果盤裏的蘋果拿走,裏面藏着海洛因,你要想法子讓安若夏把它服下,将她的毒瘾,重新勾起。”
“為什麽?她的毒瘾剛戒掉。”寧熙兒身體一僵,先前暗中使計教唆洪金綁架安若夏,并給她注射毒品喂媚|藥已經讓她後悔不已了,難道還要繼續這惡行嗎?
黑色椅背往後傾了傾,依稀能聽到酒中猩紅液體輕晃的細微聲響,“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因為,好奇心太強,會害死貓的。”
“我,我不想做了——”
“不想做了?”粗嘎低沉的嗓音難聽刺耳的盤旋在耳畔,隐隐透着三分壓迫七分凜人,“很多事,既然開始了,就不能停手,寧熙兒,當初因為一時嫉妒對安若夏下手是你一個人做的,你說,如果這件事被她知道了,她會怎麽對你?”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她會原諒我的。”“是嗎?”那人低笑,充滿了譏諷,“她是什麽樣的性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人不犯她,她也犯人,人若犯她,那麽,她理應會十倍相還吧——”
指節緊握咯吱作響的絞動,眸色微沉,寧熙兒屏息緩緩眼睑,随着紅唇的緊抿,眸底閃過一絲痛楚和陰戾,靜默的定格在那沒有生命氣息的蘋果上……
……
結束了晚上的飯局,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去了『雲端』,至尊六號包間裏,除了原唱的聲音還是原唱的聲音……
“诶,你們都不唱歌的麽?別害羞嘛!”
安若夏拿着麥克風四處遞着,卻是沒一個人伸手去接,一氣之下,索性強制的塞進了祁少羽手裏,“你唱!”
“一個人唱沒意思,我要跟你對唱。”祁少羽沒臉沒皮的貼上,結果點了一首《纖夫的愛》差點沒把安若夏雷暈過去,“我不會唱歌,你一個人分飾兩角吧。”
“喂,這麽不給面子。”
“熙兒,你在那邊裝什麽深沉呢,來來來,跟咱們的祁太子爺合唱一首哈。”說着便将靜默坐在角落裏的寧熙兒連扯帶拽的推向了祁少羽身邊,後者則是輕輕避開她的身體,濃眉不快的蹙起,繼而又暗壓下心中的不爽将另一個麥克風遞給寧熙兒,“會唱不?”
“會一點。”
寧熙兒緩了緩眉宇間凝重的神情,眸光時不時的往那邊自己的包包上瞅,一首歌唱的頻頻走音,連祁少羽都忍不住側頭多看了她幾眼——
果然,真的是只會一點點……
“小二哥,娅楠姐,你們想唱什麽?我去給你們點歌。”
今晚的安若夏似乎顯得特別熱情,落落大方的在祁娅楠和穆以哲中間坐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最終,只得到了一個很讓人郁悶的相同答案——
-你們玩,我們看着聽着就行。-
110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亂搞女人!
這堆冷面無趣的人,百分百成功的将氣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冷凍狀态,安若夏郁郁寡歡的飄到兀自噴吐着煙霧迷離神游狀态的穆以辰身邊,“親愛的哥哥,你想開開嗓子嗎?”
“沒興趣。”他的态度,最是冷淡。
修長的手指夾着香煙,指尖若有似無懶懶的玩着骰子,撲朔的燈光晃閃在他被額發遮住雙眸的臉上,顯得晦暗不明。
似乎,今晚,他的興致,并不怎麽高。
瞧他那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安若夏很不爽的踢了踢沙發,繼而大踏步向唱的快要睡着似的祁少羽殺去,奪過麥克風就是一陣搶白,“咳咳,既然你們都不怎麽自願,那就我一個人唱好了,哼,到時誰也別跟我搶歌!惚”
……
但凡和安若夏PK過歌的人都知道,她是不唱則已,一唱就是麥克風不離手的麥霸!
所以,一般去KTV,別人都不敢把麥克風交到她手上,因為,一旦落入了她的魔爪,那他們就只有幹聽的份兒了…溫…
再者,她還有個癖好,就是喜歡獨唱,不過,合唱也行,只是唱的不佳的話,準會被她劈死!
所以——
此時此刻,在她奪過麥克風的剎那,順便挪了條小小型沙發在點歌機前坐下,瓷白的指尖靈活利落的輕點着屏幕,眼眸專注,唇角輕揚的認真勁兒将一旁默不作聲的穆以辰深深吸引了過去……
舒緩低吟的鋼琴聲響起,是周傑倫的《安靜》……
雙手交疊握着麥克風,濃密修長的睫毛輕垂,在眼底覆下厚厚的陰影,清冽的眸光掩上一層迷離的光,像是夜幕中輕柔掀起的白紗,透着神秘靜默的朦胧美。
清甜的嗓音暗自往下壓,透着點沙啞感傷的味道,陸離的燈光罩在她嬌小單薄的身上,渲染開淺淡的光暈,此刻的她,孤獨美麗的像個套着天使光芒的寂寞女孩,獨自承受着人世間的悲歡,沉寂孤單的世界,任誰也闖不進……
她點的歌,幾乎都是感傷的,比如《擱淺》,比如《陪着我的時候想着她》,比如《分手季節》……
一首接着一首,将原本就略顯冰冷的氣氛再次成功的帶入了零下十度,沙啞又矛盾的如天籁般的嗓音将他們過往情感的點滴痛楚回憶一寸寸勾起,五道複雜各異的視線不禁紛紛投向了那被光環籠罩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自知的女孩身上——
“小孩子一個,怎麽會唱得這麽傷感。”
何時,他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指尖透着涼意輕柔的撩開她散在兩鬓的碎發,“我有事出去一趟,待會兒讓司機過來送你回家。”
“這裏還沒結束呢,你怎麽可以中途離場?”安若夏站起,滿含不悅情緒的打掉他的手。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乖,聽話。”他噙笑捏了捏她因生氣鼓起的臉頰,在她還來不及第二次挽留前,他已然擡腳走人了,只留給她一個筆直僵硬的背影。
“若夏,我也有事先走了。”随着穆以辰的離開,祁娅楠也拿起包就走人,經過她身邊時還不忘回頭贊揚她一番,“小丫頭,歌唱的不錯。”
然後,小二哥穆以哲自是跟着落跑了,唯獨祁少羽還忠心耿耿的陪在她身邊,眸底含淚的凝神脈脈的望着她,“小賤貨,你唱得我心都碎了。”
“一個比一個沒意思,靠,我怎麽會跟這群人混在一起!”看着走得空空如也的奢華包廂,再瞄到一臉要死不活的寧熙兒,安若夏頓時想吐血的心都有了,咬唇憤恨的跺了跺腳,将麥克風往祁少羽胸上一砸,“我回家了,別跟着我,不然我一輩子不跟你說話!”
“你也走了啊?”
“……”
正是喧嚣熱鬧的街頭,夜色被一片霓虹燈光驅散,穆以辰那拉風的銀色奧迪R8跑車公路上毫不遵守規章制度的疾馳着,越過一輛又一輛車。
“靠,有錢人了不起喔,師傅,跟上他!”
車尾後好幾米,一輛寒酸的綠色出租車艱難的尾随其後,“小姑娘,跟着那輛車我會被罰錢罰死的。”
“罰款我幫你付!”安若夏爽快的拍胸脯保證!
“不止錢的問題,違反了規章制度我會被吊銷駕駛證的!”
“怕什麽,交通警隊的人我都認識,不過是打聲招呼的事情。”安若夏随口扯着,側頭見司機一臉不信的樣子,利落的拉開背包翻找出筆和紙,刷刷的寫下幾個數字,“喏,這是我的電話,哎呀,別看了,車都快跟丢了!”
一一+
哎,司機一臉苦悶,怎麽就半路拉了這麽個丫頭上車呢!
……
随着一聲尖細的急剎,銀色跑車劃出一道旋轉的完美弧度,穩穩的停在了造型極具藝術氣息的溫泉會館前。
罕有的石刻牌匾,行雲流水的『石上清泉』。
後視鏡裏,綠色的出租車如影随形的停在某處的角落,漆黑如墨的瞳仁清淺的閃過幾絲喜悅的璀璨光芒,薄唇向上漾起暖暖的弧度,指尖若有所思的輕敲着方向盤,驀地,推開車門,車鑰匙在空中劃過一個平滑的弧度落入迎上前的侍應生手裏——
“謝了。”穆以辰百年難得一見的噙笑對着侍應生道謝,驚恐的那人差點一個腳步踉跄摔倒在地,天吶,他這是——眼花了嗎?
他是這裏的至尊會員,前腳還未踏入,後腳便有服務小姐微笑有禮的上前接待,“穆少爺,衍少和郁少已經到了,您是直接過去還是?”
“看到後面那個鬼鬼祟祟的女孩了嗎?”
“啊?”服務小姐微微一愣,繼而眸光越過他向後看去,果然看見一個大門前隐隐閃爍着一個玲珑嬌俏的黑影,雖然不解,但臨場應付能力也算敏捷,“穆少爺,您想讓我怎麽做?”
“等會放她進來就行,順便暗示下她我會在哪裏。”
“是。”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安若夏拿開擋在頭上的背包,清咳了下嗓子,繼而揉了揉面部僵硬的肌肉,然後,昂首挺胸走進這高檔會所——
“小姐,請問您是一個人嗎?”方才那位微笑小姐極為禮貌的迎上來,見着安若夏強自演扮成熟貴婦的可愛童顏時,心下不禁微微笑開,這個女孩,似乎挺讨人喜歡的。“喔,我随便逛逛。”
似乎覺得這話不怎麽适合這個時空,安若夏不悅的挑眉看向這位微笑得體的溫柔女子,“我想來這裏放松放松,诶,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啊?看上去長得好像很不錯,哎,我現在除了錢什麽都沒有,嘿嘿,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給包養了。”
“包養他可有些難度哦。”
“為什麽?”
“他是晨安集團空降的少總裁,身家過億,別說包養了,就算能跟他說上一句話就很不錯了。”
“這麽拽。”安若夏呢喃出口,正想着要怎麽去打探穆以辰的行蹤時,耳畔又響起微笑小姐柔柔的聲音,“我們石上清泉的天然水浴很不錯的,正适合你們這些年輕人,剛才穆少爺也去那裏了呢。”
“真的啊?那我也去體驗體驗吧。”
嘿嘿,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安若夏心裏喜滋滋的想着,殊不知已然被某人完全掌控在了手心裏。
……
簡單的泡了個溫泉澡,質地綿軟的純白浴袍随意的披在身上,墨黑的利落短發末梢隐隐綽綽的點綴着幾顆鑽石般璀璨的晶瑩,蜜色的肌膚和着肌理分明的結實胸膛,即使是淡漠慵懶的姿态,依舊透露着無法遮掩的迷人氣質。
“以辰,幾月不見,還是這麽——秀色可餐啊。”
月光清冷的灑向地面,點點星光迷離魅惑的點綴着綠草點的鵝卵石上,逸散出些許朦胧,蕭瑟的深秋,被泉水彌漫的霧氣驅散。
渺茫的白霧中,是張獨具匠心的奢華卻不失閑适簡單的四方桌,兩位俊美硬朗的男人穿着同式樣的浴袍高貴又略顯雅痞的坐着,此刻正舉着酒杯噙笑看着向這邊走來的穆以辰——
“彼此彼此。”
落落大方的坐下,執過桌上的酒杯輕碰了下他們的杯沿,不過一秒的時間,三人互對了下眼神,繼而不約而同的一飲而下,頻率,唇角的笑意,幾乎如出一轍的默契。
“琪兒,沒見穆少的酒杯空了嗎,還不倒酒?”右手邊的殷郁白邊一手摟過他身旁的女人,邊朝着靜默坐在穆以辰身邊的女人使了個眼色。
那位叫琪兒的女人一直保持着清媚的笑,得到殷郁白的指示,忙優雅娴熟的倒了杯救遞給穆以辰,一雙剪水雙眸甚是勾|人的撲閃着,“穆少——”
見此,穆以辰只是清淺的勾起唇角,懶散擡眸之際,殷郁白立刻揚起幾縷會意的笑,淡藍色的瞳仁閃過一抹幽光,“藝術學院的大一新生,喜歡嗎?”
“琪兒,名字不錯。”
穆以辰的話不溫不熱,琪兒探不清他對她是否喜歡,但是憑着自己是校花的自信,試探着往他身上挪動着,胸前兩團高|聳一個勁兒的蹭着他的手臂,深邃的溝壑,雪色的肌膚,無不引人垂涎。
“郁白,衍北是一年沒碰葷了嗎?”
清淡的視線投向正前方吻得不亦樂乎的蘇衍北身上,那女子細微隐忍的低吟,無不撩撥着旁人蠢蠢欲動的心弦。
“或許吧。”
随意細聊了幾句,若有似無的側頭間,眼角餘光瞥見正跟侍應生低語争論着的某女,涼薄的唇魅惑的漾起一個斜佞的弧度,繼而長臂一伸,順手将身旁的琪兒攬入懷裏,而那琪兒表面上看着一副優雅平淡的神色,見穆以辰這般動作,更是主動的順着他的力道跨坐在他的身上,白色松軟的浴袍下,是她毫無遮掩的姣好誘人的酮|體。
見她如此主動,穆以辰譏諷的勾笑,眸底是一閃而過的厭惡,不過,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手掌自半遮半露的袍縫間探入,冰涼的指尖沿着她平坦的小腹緩緩向上攀爬游離。
“以辰,還以為你對佐景悠多忠誠呢,啧啧,我真是高估你的純潔性了。”見他們都開始行動了,殷郁白自是不會落單,只是一擡眼,身邊的女人立馬識趣的解開浴袍的帶子,輕輕坐上他的腿——
“女人嘛,只配男人玩玩而已,你說是嗎,琪兒?”
話語帶着刺清淺的響起,聞言,琪兒身子一僵,擡眸撞上穆以辰那冷若寒潭濃霧彌漫的雙眸,方才因他羞辱的話語頓生的怒氣已然消失無蹤,那雙眼睛,似乎充滿了磁性,只一眼,便能将人深深拽入深不可測的漩渦,甘願就這麽沉迷。
“嗯啊——”
高|聳被他惡意挑|逗的揉捏着,琪兒只覺身體一軟,接着,便是渾身熱燙的癱軟在他懷中,久久不能自已。
然而,正當她情迷深陷不可自拔時,一道清甜的嗓音劃破靜谧的夜空,帶着三分指責七分狂妄響起,“穆以辰,我就知道你說的重要的事就是在外面亂搞女人!你太讓我失望了,哼!”
“砰!”的一聲脆響,安若夏将手中的托盤憤憤的扔在桌上,晶瑩的液體自精美的飲品玻璃杯中濺出,粗魯的動作,放肆的語調,不得不使埋首在女人胸前的蘇衍北和殷郁白不舍的擡頭看着挑事的某人身上。
“穆少——”受驚之餘,琪兒借機往穆以辰懷裏縮了縮,更是有意無意的觸碰着他的小以辰……
如果能勾|搭上穆少爺,那她的生活,可就多姿多彩的有味了……
側頭,慵懶朦胧的眸光對上安若夏氣鼓鼓的小臉,唇角不自知的勾起一抹淺笑,然後,下一秒,眸色一沉,一張俊臉緊繃着線條低沉的質問着,“你跟蹤我?”
被他冷厲的眼刀一射,安若夏忽然有些心虛起來,為了掩蓋慌張,小手無意識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裏送,方輕抿了口,耳畔就響起陰恻恻的聲調,“這酒是我的。”
“啊?”安若夏恍若未知的看着不知何時被自己拿起的酒杯,迷惑的眼神持續盯了幾秒後,然後——
很是雷人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把酒杯随意放回了桌上,繼而秀眉一揚,垂眸睥睨着明明被她抓奸在場還抵死狡辯并叩問她的穆以辰臉上,“我只是出來随便逛逛,然後一不小心就在這了,嘁,誰會這麽無聊去跟蹤你——”“哦~随便逛逛——”探究的眸光從頭到尾将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個遍,穆以辰再次輕笑出聲,竟是看不出半點喜怒,“穿着溫泉會館的工作浴袍随便逛逛?呵,我的小夏夏,知道跟我說謊的後果是什麽嗎?”
陰森詭異的話語聽得她冷不丁的一個哆嗦,事情怎麽會是往這個方向發展了呢?不應該是他被捉奸在場然後威脅她不許把這件事告訴佐景悠的嗎?
然後,她就可以提出任何條件跟他進行一場公平的談判了……
“我沒有說謊——”語氣明顯的中氣不足。
指尖略顯緊張的輕絞着,見他仍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安若夏狠心的咬了三下唇瓣終是挺直脊背承認了,“你說的對,我是跟蹤你了,不過那也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地球太危險,我怕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所以,就想跟過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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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樣的理由,連她都不信……
但是,李寧,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不能沒有希望的活着!!
就在她忐忑不安又滿含誠摯的看着穆以辰時,耳畔又響起方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