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她心神恍惚,失神間挨了穆以辰n次的爆栗。
“你有沒有在聽!”穆以辰被她的心不在焉惹得很火大,如果是下屬,他早就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了!
“咳,在聽在聽。”安若夏幹笑着,佯裝很認真思考的樣子凝神看着他手中的卷子,“第十題嘛,我會了。”
“我講的是第十一題。”穆以辰咬牙切齒的說出口,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不打你你就不長記性是不是!”
安若夏郁悶的癟嘴,低垂着頭可憐兮兮的認錯,擡眼看他依舊鐵青着臉色,只好伸手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對不起嘛,我保證,從現在開始,我真的會好好聽的。”
“你到底在想什麽?”穆以辰側身正對着她,眉宇間的惱怒已然悄悄浮現,“認真回答,不要用那些蹩腳的理由來搪塞我。”
“真的要說嗎?”她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嗯。”
然後猶豫了好幾秒,安若夏取過沙發上的毛絨毯子動作小心的蓋在他身上,低垂着頭嗫嚅着開口,“我是女孩子,你不要穿的那麽——暴露。”
062她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穿襯衫就好好穿嘛,幹嘛不把扣子扣起來,這樣敞開着前面的春|光都能看到的好不好!
聞言,穆以辰的臉色頓時如彩虹般的變幻着,尴尬了一番後驀地産生了一種被耍的感覺,無意識的側身,眼角餘光瞥見她微揚的唇角強自隐忍的笑意,黑眸瞬間收縮,單手便将她攬了過來放在自己的膝上毫不含糊的朝她嬌俏的臀部上狠力招呼了幾下,“哼,連我都敢耍,非要打你幾下心裏才舒服是不是!”
“是你讓我說的嘛,我又沒有騙你。”安若夏郁悶的垂着腦袋,身體掙紮一下臀部就挨一次打,索性就乖乖的趴着不動,她始終堅信,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女孩子,在學校打架生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你是個女孩子。”穆以辰将她抱起坐好,指尖不算溫柔的撫平她因疼痛皺起的小臉,“不想挨打以後就給我乖點。”
“哦——”
安若夏嘟嘴滿心不悅的繼續聽着他的講題,他的思路很清晰明朗,也能拿捏的住她的卡點之處,一道難題,他幾句話便能點通她的頭緒,惹得她情不自禁的望着他俊美的側顏發呆,更是忘我的呢喃出口,“穆以辰,你的腦袋裏都裝了什麽東西啊?怎麽可以這麽聰明。”
她該慶幸,她後面多加了那後半句,不然,她那翹臀又得被打得開花了~~
“呵,就算再聰明也得需要後天的努力,像你這樣的,如果稍微用心一點,別說班級第一,年級第一你都能拿下。”穆以辰展笑,如摸寵物般的拍拍她烏黑的小腦袋,第一次,眸光裏浮現出難得的寵溺,這笑,也是真誠而明朗的。
像旭日裏的暖陽,蠱惑着人心。
安若夏愣神,穩了穩蕩漾的心神後才抱歉的開口,“下面的題我都會做了,你去忙你的工作吧,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辛辛苦苦寫的東西都删掉了,還害的你被——”
“哼,你以為我會這麽傻?”穆以辰輕笑出聲,“電腦裏的東西我都有備份,何況,被删掉的那個只是初稿,只是會議召開的急我一時忘記關掉窗口而已。”
“啊?”安若夏再次愣住,呆了半天才讷讷得指向門外,“那你還把祁少羽揍的這麽狠?”
“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剛好借着這個機會可以好好教訓他一下。”穆以辰好笑的看着安若夏像吞了個茶葉蛋的驚愕表情,而後者好不容易緩過神,恍悟加贊嘆的拍了拍穆以辰的肩膀,“穆少爺,你太奸詐了。”
“怎麽說話呢!”穆以辰低聲斥責了句,見她怯怯的縮回手,忍不住好笑又好氣的捏了下她粉嫩的臉頰,繼而斂眸清淡的開口,“祁少羽這個人,你覺得怎麽樣?”
063若夏,別鬧!
“不怎麽樣啊。”安若夏随口答着,背部輕輕的靠在沙發上,制造出一種懶散的姿态,“他吧,吵架吵不過我,打架又半斤三兩,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勇氣活下去的。”
“哈哈,那你呢?”穆以辰随着她懶懶的靠在沙發上,側頭凝眸看着她隽秀的小臉,“打架打不過我,腦子又沒我聰明,你又是哪來的勇氣活下去的?”
“情況不一樣,你比我大四歲,等我到了你那個年紀,我一定可以更強大的!”安若夏說的認真,清冽的眸子鄭重其事的對上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那眼神在堅定的向他傳達着一個訊息——多年以後的她,一定會比現在強大n倍!
穆以辰沉默,他和她的契約只有一年有效期,一年之後,她上了大學,走上自己的人生軌道,此後,他和她會回到那永無交集的平行線上,生死便是陌路。
“噔噔。”
突兀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穆以辰不悅的暗挑眉角,沉聲道,“進來。”
“穆總,佐小姐在公司樓下,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一身職業銀色女西裝的吳秘書恭敬的垂手彙報着,等了半天才得到穆以辰的指示,“讓她上來吧。”
……
佐景悠推門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穆以辰專注的給安若夏講着高中物理題,微敞的白襯衫服帖的襯出他健美的身材,俊美的側顏淡淡噙着笑,很溫馨很和諧的畫面。
“以辰——”
佐景悠局促的打斷室內平和的氛圍,她化了個清淡的妝,濃密修長的睫毛因為不安微微扇動着,白皙的肌膚透着病态的蒼白,此刻,感覺到穆以辰冷冷的接待态度,晶瑩的淚滴更是委屈的在眼眶裏來回打轉,多少勾勒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态。
這樣嬌滴滴的美人,是個男人都會心疼,所以,穆以辰也不例外,在他的眸底,安若夏察覺到了那絲于心不忍。
“以辰,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旁邊的咖啡廳新開張——”
“我哥哥要輔導我學習,他沒空。”安若夏的态度是明顯的敵視,見穆以辰有起身的趨勢,忙出手拽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起來。
那充滿火藥味的硝煙,不是因為她吃醋,只是因為她極度讨厭那些出軌的女人,既然做不到忠貞,何必再來哭哭啼啼的挽留?
“若夏,我跟你哥哥真的有事要談,輔導的事讓你哥哥明天教你好不好?”佐景悠盡量放柔了聲音,安若夏可不會買賬,硬聲硬氣的回絕,“今日之事今日做,反正今天哥哥要陪我,你不能帶走他!”
“若夏,別鬧!”穆以辰奇怪的看着安若夏,這丫頭在發什麽神經?
“我沒鬧,我就要你陪我!”
064穆以辰的叛逆小老婆
“以辰——”兩行清淚緩緩的流下,佐景悠強自撐着桌子站在那裏,蒼白的臉頰上染上不尋常的暈紅,身體明顯的晃動着,隐隐有着搖搖欲墜的姿勢。
“松手!”穆以辰低喝,見安若夏始終倔強着臉只好親自去扳她的手,弄疼她了她也不呼痛,只是陰冷着臉湊上前在他耳畔低低的開口,“背叛過你的人,絕不能被原諒。”
微怔過後,他終是皺眉甩開了她的手,跑上前扶住佐景悠顫顫巍巍的身體,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那細膩的肌膚時眉峰皺的更緊,“身體怎麽這麽燙?”
“以辰,不要不理我,我不想失去你,也不能沒有你——”佐景悠依偎進他溫暖的懷裏,溫熱的淚水沁過襯衫濕潤着他結實的胸膛,點點融進他心間的那抹柔軟,“我真的沒有騙你,以哲說他會幫我們,是我笨,才會上了他的當,以辰,我沒有臉見你,沒有臉見你了……”
哼,沒臉見還巴巴的跑到人家公司裏來找他?
安若夏嗤之以鼻,見着穆以辰心疼的抱着她撫慰她時,唇角勾勒出的嘲弄意味更重,一遇着女人的眼淚,男人tmd腦子裏全是金黃色的shi!
這種苦情戲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趁着他們你侬我侬時偷偷的溜了出去,思前想後下,還是決定去看看那條白色禮裙!
……
晨安集團公司前。
黑色車窗緩緩搖下,穆以哲單手撐在車窗上,見一個直發孤傲的女孩走出公司大門,曜黑的瞳仁在她身上定格了幾秒,繼而轉移到了手中的照片上——
一個穿着學生制服的女孩,單肩挎包,唇角輕揚,桀骜不馴。
“安-若-夏。”薄唇涼涼的開啓,繼而向上彎起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穆以辰的叛逆小老婆,今天就讓我這個做二哥的會會你吧。”
……
櫥窗前,見着那條會閃光的白裙,安若夏慶幸的舒了口氣,還好沒被買走。
落落大方的進了店,接待她的依舊是上次那個鄙視她的店員,安若夏淡淡皺眉,直接指着那條裙子開門見山的發問,“我要預定這條裙子。”
“預定的話需要交押金。”
還要叫押金?
安若夏撇嘴,輕咬了下唇瓣,“五天後我一定過來買,只是現在我沒帶錢,要不咱先簽個字據什麽的?”
“對不起,本店沒有簽字據的規矩,如果小姐沒帶現金,這裏可以提供刷卡服務。”女店員态度維和禮貌,可這話,怎麽聽怎麽帶刺啊!
“小姐,那條裙子我要了,麻煩把它包起來。”
似曾相識的嗓音自背後響起,夾雜着陌生的聽感,安若夏循聲轉身,見到那眉宇間像極了穆以辰的男人時,不禁驚訝出聲,“奸|夫?!”
065去-美-國?見-父-母?
“奸|夫”兩字雷得鎮定自若的穆以哲差點跌倒,暗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站穩,“你剛叫我什麽?”
希望是他聽錯了。
“奸|夫啊。”當着所有店員的面,奸|夫兩字安若夏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甚至是說順了嘴,“勾|引了我哥的女朋友,還不知羞的把照片外漏的禽|獸奸|夫。”
“呵——”穆以哲增強了點定力,腳步微挪緩緩的靠近她,“你怎麽不說是那賤人勾|引了我們兄弟倆,離間了我們的兄弟情?”
兄弟?
安若夏暗暗咽了口唾沫,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左進右的前男友,穆壞蛋的二哥穆以哲?
難道左進右的出軌是和前男友情不自禁,藕斷絲連?
“啞巴了?”穆以哲勾笑,眸底卻是寒霜一片,某個瞬間,他的表情,樣貌,是和穆以辰如出一轍的。
“我——”安若夏啞口,似乎裏面的關系有些複雜,她這個外人實在不好做判斷,猶豫了下後愣愣的擡手指着那條裙子,“這裙子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能跟我搶。”
“對不起小姐,這位先生已經買下了。”店員很好心的提醒着。
“那還有沒有存貨?”
“對不起小姐,我們店裏的衣服每個樣式只進一套。”
“丫的你別跟我說對不起三個字!”安若夏怒!
店員瞬間被吓得噤聲,只有穆以辰邪笑着取過店員手中精美的購物袋,涼涼的開口,“跟我出來,這條裙子就歸你。”
……
“你要帶我去哪?”安若夏抱着購物袋緊靠着車門,烏黑的大眼睛戒備的盯着駕駛座上看似專注開車的穆以哲。
“去美國見我父母。”
“什麽!”安若夏驚的張大嘴巴,噗,這開的是什麽國際玩笑!去-美-國?見-父-母?
“讓我爸媽看看,他們的小兒子是怎麽瞞天過海簽了個契約老婆的。”穆以哲斜眼瞥了她一眼,唇角漾起詭計得逞的奸詐弧度,“呵,還哥哥的女朋友,你這個契約小老婆當得還挺稱職啊。”
“我不要去美國,停車!你快停車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安若夏情急之下就撲上去掐他的脖子,驚的穆以哲“花容失色”,“你瘋了,我在開車!你不要命了!”
“你停車我就放開你!”
“你放開我我就停車!”
“……”
“砰!”
一番争執後,車撞了!
唔滴唔滴……唔滴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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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
穆以辰剛安置好發了高燒的佐景悠,順便去看下被他打得住了院的祁少羽,結果走到半路,迎面跑來一幫醫生護士,更是驚悚的發現那推車上,男的長得像他那死敵二哥穆以哲,女的像他那偷偷溜走的叛逆小老婆安若夏——
066小賤貨,哭了?
住院部六層,四個相對相鄰的vip病房,分別住着佐景悠,祁少羽,安若夏,穆以哲。
“穆三少,你是想讓全家在醫院裏過中秋佳節?”
祁少羽的病房裏,忙碌了一下午,穆以辰疲累的躺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身側,是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貌美女人,酒紅色的大波浪卷發,精致的淡妝,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幹練爽利之姿。
“你就別調戲我了,我煩着呢。”穆以辰有氣無力的說着,這世上,他誰都不怕,就怕他那個念死人不償命的奶奶穆老夫人!
穆老夫人一向視婚姻為神聖之物,如果穆以哲把他契約結婚的事抖出來,那他估計得被她禁足在美國半年了!
“姐,我腰好痛,幫我揉揉。”祁少羽一臉痛苦的向他姐姐祁娅楠委屈的撒嬌,見某人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頓時垮下臉可憐兮兮的癟了癟嘴,“老姐,你太狠心了,你親弟弟被打成這樣你都不心疼,我要告訴老頭,控訴你聯合外人欺負我!”
“你閉嘴吧!”祁娅楠抄起沙發上的墊子就往他身上砸去,他一激動,翻身摔下了床疼得嗷嗷大叫,帥氣的臉上溢滿受傷,“哼,不理你們了,我去看小賤貨去。”
“娅楠,看着他點,別讓他對若夏動手動腳。”
穆以辰不放心的囑咐了句,猶豫了下還是睜眼起來,“算了,我自己過去。”
……
安若夏傷在左額,白色的紗布上沁出絲絲嫣紅,像朵妖嬈綻放的血玫瑰點綴在一片白雲間,生生奪了人的眼球。
爸爸……媽媽……
窒息沉悶的空間,猩紅粘稠的液體,耳畔是媽媽越來越弱的呼吸,大灘大灘的血從她身下流出,染紅了米色的坐墊,染紅了冰涼的地面……
“媽媽……姐姐……姐!”
安若夏猛地睜開眼睛,被薄汗濡濕的睫毛泛着鑽石般的光芒折射進旁人的眼眸,緊抓着被角的小手緩緩放松,她愣愣的轉動着黑亮的瞳仁,眸光一一掠過守在她身邊的人,最終定格在了穆以辰擔憂的臉上,就這麽和他久久彌散不去的黑眸對視着,良久無語。
“小賤貨?”祁少羽俯身,伸手探了探她泛着病态白的臉頰,“好涼,姐,她不會腦震蕩了吧?”
“沒這麽嚴重。”祁娅楠白了祁少羽一眼,彎身溫柔的查看着安若夏手臂上的擦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頭,垂下眼默默的縮進被窩裏,将自己完全隐在了黑暗中,這才壓抑不住的捂嘴哭了出來,微顫的身子,極力壓抑的哭聲,透過薄薄的被子隐隐傳出來,病房裏頓時陷入一片手足無措的境地。
“以辰,小賤貨哭了?”祁少羽不敢置信的推了下穆以辰,似乎被她的哭聲所感染,他的眼眶竟然也神奇的慢慢濕潤了——
067住這裏,我會死的
“你們出去,我在這裏陪着她就好。”
“不要,我也要陪她!”祁少羽死皮賴臉的在安若夏床邊坐下,驀地後衣領被祁娅楠粗魯的提起,“鬧什麽鬧,回去好好養傷!”
“小賤貨——”
深情的呼喊被生生的阻隔在門外,穆以辰揉了揉被蹂躏的耳朵,繼而輕手輕腳的挪到安若夏床邊,伸手試探着扯了扯她的被角,“若夏?”
“是不是人很難受?”
“嗚嗚嗚……”
“你這樣會悶壞自己的,出來好不好?”
“嗚哇哇……”
⊙﹏⊙‖i
穆以辰顯得有點局促,他每安撫一句,她就哭得越大聲,頭痛下,他就索性強硬得扯開她的被子,見着她哭花的一張小臉,冷下來的臉不由得柔和了幾分,俯身緩緩将她抱進懷裏,指尖撩開她貼在臉頰上的濕發,薄唇抿了幾下才不自在的開口,“好了,別怕,有哥哥在,沒事的。”
“嗚嗚……我要姐姐,姐姐……”安若夏抱着他縮進他懷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擦在他質地華貴的襯衣上,一陣情難自禁的抽噎後忽的直起身子,堅硬的後腦勺突襲上穆以辰脆弱的下巴,直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眸底隐隐閃着疼痛的淚花。
“嗷。”安若夏哭喪着臉揉了揉後腦勺,繼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抱歉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很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起來不會說一聲啊!”穆以辰氣!
“……”
被他一罵,安若夏扁着小嘴低下頭,絞着小手指,豆大的淚珠噗哧的掉在雪白的被單上,漾開一層水圈,穆以辰咬牙嘆氣,終是無奈的拍拍她的腦袋,“好了,我沒怪你,再敢哭,我就把他們都叫進來。”
對付死要面子故裝堅強的她,這個方法,似乎是最管用的。
果然——
她拾起被子迅速的擦幹臉上的淚漬,帶着哭腔的聲音艱難的平緩了聲線,“我出車禍的事,你沒告訴我姐吧?”
“我現在就通知她過來看你。”
“不要!”她急忙拉住欲起身的他,“我不想讓她擔心。”
“真是麻煩。”穆以辰好看的皺了皺眉,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躺下,“今晚就睡醫院裏,明天一早我帶你回別墅,家裏有人也好照顧你。”
“我不想睡這裏。”安若夏依舊拉着他的手不想讓他離開,冷冰冰的醫院,飄蕩着鬼魂的太平間,睡在這裏或許永遠不會起來,這是她對于醫院的定義。
一個冰冷的如同無間地獄的空間。
“天已經黑了,就睡一晚好不好?”
她固執的搖頭,失了血色的粉唇嗫嚅着開口,“住這裏,我會死的……”
一一+
穆以辰被她說的愣住,驀地笑出聲,下一秒,便直接鑽進了她的被窩,“那我陪着你總可以了吧。”
068把手放規矩點!
穆以辰只是挨着她睡下,原本打算等她睡着了之後再溜掉,不想她卻主動的貼了過來,雙手毫不猶豫得纏上他的腰身,“剛才你說了要陪我的,不許半路溜掉!”
囧rz
她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
“嗯哼~”特屬于她的少女芬香沁入鼻尖,帶着些許甜絲絲的奶味,穆以辰情難自禁的細喘了聲,邊暗惱自己強大的自制力為何如此快速瓦解,邊迅速沉下臉低低斥責道,“把手放規矩點!”
“不要!”
得到呵斥,安若夏不僅不聽,反而更加肆無忌憚的貼緊他,冰涼的側臉貼上他寬闊結實的胸膛,眯眸,貪婪得吸收着他身上清淡的煙草味,如風般拂過樹林的枝葉,飄香,悠遠,怡人。
“你不怕我?”穆以辰凝思皺眉。
“別忘了,你是我哥哥。”安若夏低喃的回應着,像是睡夢中的呓語,如蒲公英般輕飄在空中,很細,很靜,“親愛的哥哥,不準你對我動手動腳,前面兩次我當你是年少無知,所以我原諒你,如果你再敢那樣子對我,我會恨你一輩子。”
(─.─|||
穆以辰聽得冷汗連連,年少無知?虧她想得出來。
似乎習慣了命令別人,對于她話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準”,“原諒”,“再敢”等字眼,他明明是厭惡的,只是這些詞從她嘴裏說出來,他唯有好笑又好氣。
“一輩子,你恨的過來嗎?”穆以辰側身,修長的指尖帶着溫熱柔柔的順着她的發絲,垂眸,見她如貓咪般乖順的縮在他懷裏,唇角不自知的向上彎起,“乖,好好睡一覺,明天哥哥帶你回家。”
“如果明天早上我起不來,你就砸醒我,我不想留姐姐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
她的說很輕,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調侃。
她認真的語氣,他聽在耳裏,融進心裏。
“好,明天,我一定會叫醒你。”
彌久不散的霧氣自眸中漸漸褪去,穆以辰輕蹙眉頭,心間的某處隐隐不安的跳動着,最終被理智鎮|壓了回去,他愛的應該是景悠,怎麽可能會對這個青澀的丫頭産生興趣……
他,只當她是個頑皮的妹妹而已。
……
--------------
“啊!!!”
隔壁病房裏,傳出撕心裂肺的痛呼聲,穆以辰正在睡夢和現實中掙紮着是不是要起來時,頭上猛地一痛,随即便是試探性的細膩嗓音掠過耳畔,“壞蛋?醒了沒?”
死丫頭!
穆以辰暗暗咬牙,濃密的睫毛在眼底覆上一層濃濃的陰影,翻轉了個身,擡手,長臂很不小心的攬過她的小蠻腰,彈指間,又很不小心的将她壓在了身下,這時,邪魅的雙眸才慵懶的睜開,直直的撞進她如小鹿般受驚的清冽墨瞳,“聽過一個成語叫禍從口出嗎?”
069哥哥,痛不痛?
“我,我只是想叫醒你。”安若夏心虛的應着,她暗暗的承認,剛砸他頭的時候,她“一不小心”用了狠力。
“叫我什麽?”
“哥哥啊。”安若夏無辜的看着他,見他危險的眯縫起眼,忙讪讪的伸出指尖點了點那道雪白的牆壁,“剛才你二哥叫的好凄厲,好像被非禮的樣子,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一一+
她的形容詞能不能找得好點?
穆以哲被非禮?笑話,這世上,只有他非禮別人的份兒!
……
“祁娅楠,你這個男人婆離我遠點!換醫生,我要換醫生!”穆以哲神情痛苦的躺在床上憤力掙紮,綁着白繃帶被吊高的左腿正被祁娅楠的魔爪肆意淩虐着,“叫什麽叫,還是不是個男人!”
“雖然我不喜歡小二哥,但是他現在看上去好可憐,你不去幫他嗎?”
門口,安若夏半靠着穆以辰的肩,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寬大的罩在身上,齊齊的劉海下,白紗布若隐若現得襯出幾分柔弱之姿。
“小二哥?”
“我只認你一個哥哥,可是他是你的親哥哥,我就勉為其難得尊稱他為小二哥好了。”
“呵,真調皮。”穆以辰寵溺的撫了撫她順滑的發絲,輕輕的攬過她的肩使她完全依偎進他懷裏,“想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孽緣嗎?”
“他們之間還有故事?”安若夏仰頭,澄澈的雙眸裏溢滿了好奇。
“祁娅楠,穆以哲,從幼兒園開始便是敵對冤家,進了小學,兩人之間的關系更是上升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三年級的時候,娅楠把我二哥打進了醫院,那年,因為集團總部的轉移,二哥直接被送到了美國,此後兩人就斷開了。”
“那這次是他們長大後的第一次見面?”
“應該是。”穆以辰随意把玩着她的發梢,忽的咧嘴笑開,“想不想知道我二哥為什麽會被娅楠打得進了醫院?”
“為什麽?”
“咳——”穆以辰虛咳了一聲,垂眸滿意的接受着她強烈的求知**,緩了口氣薄唇玩味的勾起,“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嗷,你故意吊人家胃口!”安若夏心知被耍,惱怒的擡起手肘就撞向他的腹部,他一個躲閃不及,硬生生的挨了一記,俊美的臉上瞬時泛起一絲痛楚,還來不及呵斥,便聽得佐景悠甜美的聲音帶着淩厲響起,“若夏,怎麽可以打你哥哥!”
然後,安若夏被佐景悠毫不客氣的推開,穆以辰捂着腹部被她扶着,泛着霧氣的眸子靜靜的定格在安若夏滿是愧疚的臉上,“她也不是故意的,不怪她。”
“哥哥,痛不痛?”見穆以辰沒生氣,安若夏拾起戰鬥的勇氣,轉而将佐景悠“溫柔”的擠了出去,也不知道她吃的是哪門子醋,愣是當着某女的面強抱着她的男友,以着正大光明的妹妹身份。
070穆以辰!給我滾進來!
“對自己的哥哥摟摟抱抱的,叫你小賤貨還真對得起你。”祁少羽酸溜溜的話語穿過薄層空氣,直直得灌入安若夏的耳,後者擡頭不悅的皺眉,“要你管!小-雜-種。”
“你再罵一句試試!”祁少羽倚着門框的身體氣得瞬間跳起,跨步上前,惡狠狠的朝着安若夏隔空揮着拳頭,“哼,不知廉恥的女人!”
“誰不知廉恥了!”
“誰應誰就是喽。”祁少羽壓住火氣,輕佻得勾起唇角,眸中滿是濃濃的挑釁,哼,這話可是跟她學的,現在就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你!”
“穆以辰!給我滾進來!!!”一道怒極怨極的呼喊劈天蓋地般的震痛了衆人的耳膜,生生的熄滅了“小賤貨”和“小雜種”間即将迸發的唇槍舌戰,被點名道姓的穆以辰不悅的挑高眉角,霧氣盛然下的黑眸深如寒潭,看不清眸底的情緒。
“以辰——”佐景悠被安若夏推了出去,此刻只能可憐兮兮的輕拽着他的衣袖,一雙杏花眼正淚水迷蒙的神情凝望着他。
“要一起進去嗎?”
看着她搖頭,垂眸,穆以辰一陣心疼過後,輕推開安若夏,如珍寶般将她溫柔的擁進了懷裏,磁性魅惑的嗓音在她耳畔低柔的響起,“如果是別人,我一定打得他殘廢,可是,他是我哥哥,我不能動他。”
“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佐景悠低低的說着,淚水再次悄無聲息的落下,濡濕了他的衣衫。
“悠悠,委屈你了。”
“傻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樣我都心甘情願。”
“呵呵,你才是世上最傻的傻瓜。”穆以辰輕笑出聲,薄唇寵溺的在她額上輕點,“乖,回床上躺着,遲點我再去看你。”
“嗯,我等你。”
……
冷色調的房間,充滿了嗆人的火藥味。
穆以辰冷眼看着穆以哲被祁娅楠折磨的死去活來,半天後,才“于心不忍”的勸走了某人,順帶着打發了一直和安若夏互相辱罵的祁少羽。
“什麽時候回美國?”
“暫時長住祖國。”穆以哲稍緩了疼痛,挑眉神情很不爽的瞪着穆以辰,“見死不救,弟弟就是你這麽當的?”
“搶兄弟女人,哥哥就是你這麽當的?”
“到底是誰搶誰的!”穆以哲激動的坐起,但因腿傷又面容扭曲痛苦的躺回去,對着穆以辰那冷淡的表情,自覺像個滑稽的小醜,緩了下怒氣才極力保持着平淡的口吻,“這件事我不跟你争,現在,立馬安排我出院。”
“嘁,這種語氣求人,誰會答應喔。”安若夏不鹹不淡的摻合了句,傲慢着神态垂眸睥睨着他,見他氣憤的樣子,她就特高興。
“哼,安若夏,想在穆家有好日子過,就給我識相點,得罪我沒什麽好處。”
071是不是啊?老~公~~
“嘁,恐吓誰不會啊,有本事你站起來啊。”安若夏很不屑很不在乎的輕哼出聲,專挑着他的痛處刺激他,這不,看他頭頂冒着青煙,想必真的很生氣。
冷着臉的穆以辰依舊面無表情的站着,心裏卻是忍笑忍得憋出了內傷,緩過勁後才壓低了聲線開口,“若夏,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好好在旁邊待着。”
“我是在幫你诶,哼,一點都不領情。”安若夏晃着小身板低低的咕哝着,不過倒也聽話,果真乖乖的站在他身後不再出聲了。
“調教的還真好。”穆以哲繃着張俊臉,話如玫瑰般的帶着刺。
“你要出院,可以,不過,談個條件先。”果然,商人本色——奸|詐!
“什麽條件?”他挑眉。
“契約結婚的事,你不能向家裏人透露,也不能跟悠悠提半個字。”
“呵,怎麽?敢做不敢說啊。”穆以哲嘲弄的勾唇,眼角餘光瞥過安若夏陰郁的臉龐,最後定格在穆以辰雲淡風輕的臉上,“悠悠這邊我可以不說,但是,以老爸的勢力,老媽的精明,奶奶的老謀深算,你确定你能瞞得過他們?”
“現在還不是時候。”看似答非所問,兩人心裏卻都明白的很。
“別忘了,還有十多天就中秋了,大家都等着你帶你的小嬌妻回家團圓呢。”穆以哲勾唇淺笑,眸底掠過一抹幽光,“啊,真希望你們的詭計不會被當場揭穿。”
『穆老夫人的規矩:中秋、春節兩大團圓佳節,除非天崩地裂,全家人必須回家過節!不回者,賬號封凍!』
一一+
聽他那語氣,這話明顯是反的啊!所以——
“不好意思,恐怕會讓你失望了,本姑娘別的不會,最拿手的就是演戲了。”安若夏巧笑倩兮的挽上穆以辰的臂彎,似乎覺得還不夠,所以硬着頭皮嬌滴滴的喚了聲,“是不是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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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以辰身形微晃,額頭虛汗不止,被雷的!
靠!
他這是什麽反應?!
她這麽賣力的表演,他好歹也回應一下啊,以顯示他們是如此的相親相愛,又是如此的舉案齊眉啊!
算了,一個似冰塊的面癱,能期待他有什麽表演天賦!
“你們兩準備一下,我叫林叔過來接你們。”穆以辰剛想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