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問題,但是作弊就是違反校紀校規的事了。”
“這次模拟考的排名已經貼出去了,因為你哥哥是聖亞中學最大的股東,所以你作弊的事學校考慮暫時不把它公布。”
“回去之後寫份一千字的檢讨,放學前交上來,這件事也就這麽算了。”
“不過下不為例。”
“……”
見安若夏一直低頭沉默着,班主任誤認為這是她認錯的态度,羅哩羅嗦的教訓了一番後才清了清幹涸的嗓子,“好了,出去吧。”
“我沒有作弊。”
她終于舍得開口回應了句,擡眸,堅定的眸光對上班主任略顯渾濁的眸子,再次清晰的一字一字蹦出,“我-沒-有-作-弊。”
“沒有作弊?沒有作弊你能考出這樣的成績?!”
“這樣的成績是指第一名的成績?”安若夏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如果老師認為單憑作弊就能考出第一的成績,那我很佩服老師的這種想法,不過——”
看着分數欄上大紅的作弊兩字,安若夏只覺心裏堵得慌,那種付出了努力卻被別人踐踏在腳底的感覺,原來是這麽糟糕啊……
“既然老師認定了我是作弊,那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不如還是讓這四份試卷公諸于衆的好。”說着便搶過桌上孤寂疊放着的試卷,走出辦公室的那段路程,她是孤傲的,眉目間亦是清冷的,卻隐隐暗藏了許多的憤怒和執拗!
學校的公示欄前,四份被蓋上作弊頭銜的語、數、外、理綜大大方方的被安若夏展現在櫥窗裏,順帶着讓她的一衆小弟敲鑼打鼓了一番,直到将學校鬧得熱火沸騰教務處主任王陽聞訊趕來鎮|壓時她才冷着臉開口,“主任,捉奸還得在床,你們說我作弊,有證據嗎?”
“證據?這幾張試卷就是證據!”王陽想将上面的試卷撕下來,卻被學生們攔得死死的,“安若夏,學校已經對你放寬了處理,你倒好,還自個兒把它貼出來,知不知羞!”
“哼,老師肆意侮辱學生的人格,你,你們,都枉為師表!”安若夏冷眸看着越來越多圍聚過來的老師,一直以來,她對老師的偏見根深蒂固,所以也就養成了她不愛學習的習性。
042讓穆少董親自教去!
“安若夏,你眼裏還有沒有老師!”班主任梅藝執着教鞭出來,氣得正要往安若夏背上打下去時被王陽急急攔住,“梅老師,別激動別激動,現在的學生,打不得的!”
“哼,既然不能打,那就把她哥哥叫來,反正學校管不了了,就讓穆少董親自教去!”
……
晨安集團,六十六層的寫字樓。
董事會議上,穆以辰專注地聽着底下人的彙報,冷然的神色,霧氣彌漫的黑眸,看似悠然清閑,但那渾然天成的威嚴卻總能給人強烈到窒息的壓迫感,即使他就這麽淡淡的聽着,彙報的人也是絲毫馬虎不得,精神十二分的緊繃着,唯恐出了差錯。
桌上的手機屏幕靜默的閃着,穆以辰輕敲着桌面,底下的人還在彙報着,一向在會議上不接電話的他竟然就這麽鬼使神差的接了起來,卻只是沉默着不說話。
“今天的會就開到這,散了吧。”
然後,在衆人詫異又驚恐的眸光下,穆以辰撇下一衆高層骨幹董事,潇灑的插兜走人了!
“以辰——”剛出了電梯,便見佐景悠紅着雙眼從公司大堂裏走上來,穆以辰只是淡淡蹙眉,見她靠近,身體不由得微微側過,“有事的話請跟我的秘書預約時間,現在,我沒空。”
“以辰,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佐景悠慌忙的拉住他,淚水早已肆意在嬌弱的臉龐上,她化了極淡的妝,這一哭,不僅沒把妝哭花,反倒是多添了分羸弱可人之姿。
“好啊,那你解釋。”穆以辰冷眼看着她,見她一時之間話被堵時,眉宇間瞬時起了絲厭惡,甩開她的手徑自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忽的停住步伐,“這件事我自會去查清楚,如果真是你背叛了我,你該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任何背叛我的人,即便是你。”
他的話不重,卻能直擊人的心肺,佐景悠冷不丁的一哆嗦,再擡眸時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黯然的剪水雙眸裏,悄然的爬上幾抹痛楚,夾雜着許多難言的無奈和苦衷。
……
學校宣傳欄前,安若夏昂首挺胸氣勢凜然的應對着一衆臉上皆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情緒的老師們,見着穆以辰的車正大光明的開進學校,雖然名義上他是她的哥哥,但是她壓根不确定這貨會那麽好心的幫她!
下車,見着這樣的仗勢,穆以辰頓感無力,見着安若夏以那小身板抵擋着衆老師的眼神壓迫,倒是有點氣勢不輸人的霸氣。
“穆少董,這一次若夏同學作弊——”
“我沒有作弊!”安若夏冷冷的打斷王陽的誣陷之辭,“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麽這麽說我!”
“怎麽回事?”冷目不帶溫度的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無論師生,皆屏氣凝神起來,似乎震懾于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043作弊的事,你要什麽解釋?
見他們大眼瞪小眼的不開口,穆以辰不悅的皺眉,眸光兀自落在王陽臉上,“你說。”
避開安若夏殺人般的眼刀,王陽很狗腿的跑到穆以辰旁邊,點頭哈腰的樣子像極了讨主人歡心的哈巴狗,“穆董,您也看過若夏同學的成績的,每次成績她都是倒數第一,這一次,四門的綜合成績加起來竟然排到正數第一去了,您想想,一個平日不學無術的小太妹,怎麽能考出這種成績呢?”
“你說誰是小太妹?”
“啊?”王陽怔然,但是當着衆多師生的面又不好拂了自己的面子,“穆董,若夏同學經常在學校裏欺負同學,打架鬥毆那是家常便飯,逃課頂撞老師更是不用說了——”
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黑,幾近快擰出墨汁堪比包公時,王陽才悻悻的住了口。
“若夏,過來!”
他的語氣不太好,安若夏硬脾氣一上來固執的站着不動,倒是寧熙兒這叛徒猛地推了她一把,讓防不勝防的她直接撲進了穆以辰的懷裏,挺直的鼻梁撞上他堅實的胸膛,頓時疼得眼淚水汪汪的在眸底打轉,(>﹏<)好痛!
鼻子紅通通,眼圈紅通通,怎麽看怎麽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婦兒,還來不及調整狀态,身子就被穆以辰扳正,“作弊的事,你要什麽解釋?”
“我不相信你跟他們一樣都是豬腦!”
她氣沖沖的罵着,在場的老師們頓時黑了臉,這是把他們全都罵進去了!
就算仗着自己哥哥是校董,氣焰也不能這麽嚣張啊!
不然,他們這些當老師的,哪還有顏面在這裏生存啊!
“呵呵,既然你說沒作弊那自然是沒作弊。”穆以辰安撫的拍拍她的腦袋,指尖玩味的穿插在她的發間,唇角亦是勾勒出詭異的弧度,“可是要怎麽證明呢?”
沒人接他的話,所以他自顧自的接着說下去,“要不這樣吧,反正你的任課老師都聚齊了,就讓他們當場出試卷,你當場做題,這樣的方法,好不好?”
不鹹不淡的一席話,安若夏淡淡蹙眉,繼而揚眉爽快的應下,“好!”
她這清脆爽利的一應,衆師或皺眉或慶幸或得意,想着這安若夏必會當衆出醜,當下也利落的應下,卻不想她繼續慢悠悠的說道,“如果這次的分數我依舊排名第一,那麽,就請各位老師當衆向我道歉,另外再加一千字的檢讨貼在這宣傳窗內,怎麽樣?”
哼,學生做錯事要寫檢讨,那麽,老師做錯事,不應該更要寫檢讨嗎?!
“那如果考不到呢?”王陽問着。
“我自動退學。”安若夏答的幹脆,卻令穆以辰眉心微蹙,這丫頭,心思終究簡單了點,這題的難度,可是掌握在老師手裏的……
044你,流血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梅藝激動的态度擺明了是想快點趕走這個班級蛀蟲,也不管穆以辰在場,略顯得老态的臉上瞬時閃過多種情緒,眼角額頭的皺紋很深,如安若夏所描述的那般,果真帶了點老妖婆的味道。
穆以辰半眯着眸,徑自上前幾步,淡淡的掃了眼櫥窗內安若夏的試卷,“聖亞中學一向遵循公平公正的校訓,所以,這場考試由我來把關,你們現場出的試卷,自然也該讓我先過目。”
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梅藝倒也不在乎,因為她根本就不相信安若夏能答的出來,當下便不屑的開口,“穆少董放心,既然是比排名,那麽,難度我們自會有分寸的。”
……
空蕩蕩的教室,安若夏坐在中間埋頭專注得做着試卷,周圍,是任課老師們虎視眈眈的眼神,如網般齊齊包覆着她的全身,無一處漏隙!
學生被遠遠得支開,穆以辰慵懶的倚在門框上,水霧彌漫的眸子靜靜的定格在安若夏隽秀的側顏上——
第一次,他看到她認真的模樣,低眉思考的樣子,偶爾咬唇,偶爾舒眉,偶爾沉思,偶爾恍悟,許多的偶爾,編織着各種彩色的表情。
說實話,他也很想看看所謂的無所事事滿街打架的小混混是怎麽考出全班第一的,似乎,對于她,他是有了那麽點的興趣,不過,也僅僅只是有那麽點好奇而已。
語文……
數學……
英語……
接連三門後,接過理綜試卷時,安若夏已經有點暈眩的感覺了,兩天的考試量,被縮短成了大半天,她頓時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呼——”安若夏吐出一口濁氣,狠狠的閉了下眼後,繼續投入這場無聲硝煙的戰争中去。
對于理綜這種神乎其神的東西,她的水平最多稱得上是中上,先前排名第一大都是靠着其他三門将分拉上去,所以這一門,她做的相當吃力,腦中缺氧的情況也是越來越嚴重。
正做得昏天暗地時,一滴殷紅的液體悄無聲息的在雪白的試卷上華美綻放,安若夏做的投入,直到頭頂傳來穆以辰低沉磁性的嗓音時才皺眉擡頭,讨厭,都打斷她思路了!
“你流血了。”
“啊?”安若夏迷茫的看着他,手下意識的往鼻翼間摸去,呃,黏黏的,熱熱的,啊,不會是腦袋缺氧的流鼻血了吧?
“有沒有紙巾?”
“你想繼續做?”穆以辰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任何焦急的神色,見安若夏堅定的點頭,水霧後,曜黑的瞳仁閃過一絲嘉許,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塊藍白方帕遞給她,“拿去,不用還了。”
ck……
看着下方的品牌名,安若夏暗暗翻了個白眼,有錢了不起喔,不用還?她還嫌它擦得不舒服呢!
045咦——好重的口味啊~
見她繼續低頭奮戰着,穆以辰也不再說什麽,雙手插兜一臉悠然的靠着雪白的牆壁,額前的碎發将雙眸淡淡遮住,窗外,黃昏的光芒傾灑進來,透着些許暖意,在他傲然冷清的身畔踱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商場如戰場,彌漫着無聲的硝煙戰火。
在戰場上,若是想贏,就不能有畏懼退卻的懦弱,即使被砍了雙足,即使血流了滿地,即使生命已然垂危,即使身下是刀山火海,也要奮不顧身的跳下去,雖敗,尤榮,何況,她還未敗……
那一刻,如果她說她想逃了,那麽,他會帶她離開,但是從此邊會看輕她。
只是,她選擇了繼續堅持,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這樣好強固執的個性,像極了他,呵,這一聲哥哥,她還真是叫對了。
……
寫完最後一筆,安若夏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昏倒在了課桌上,在以後的日子裏,這一幕,被聖亞的學生傳的神乎其神,什麽血灑考卷,血濺當場,于是乎,安若夏自是成了聖亞中學的一個神人,簡稱“奇葩”!
當場出卷,當場作答,當場批改。
面對着那沖擊力十足的正确答案,老師們批的有點下不去手,朱色筆勾畫着一個個√,語文,數學,英語,三門竟,竟,竟然都是單科第一名!
雖然理綜分數稍微低于其他三門,但是總分加起來依舊是穩穩的位列第一!
梅藝當場暈厥,王陽愣得半天說不出話,其他老師更是對着那幾張試卷發呆,似乎,有一個事實即将要浮出水面了,那就是——
聖亞中學tmd的竟然出了個天才啊!
……
雅致的西餐廳裏,小提琴優雅的演奏着,安若夏垂着雙手,以着僵屍般的臉色慘兮兮的看向正優雅切着牛排的穆以辰,“哥,你可不可以喂我?我連拿刀叉的力氣都沒了。”
“不是還有嘴麽。”
一一+
安若夏苦悶的翻了個白眼,實在是肚子餓的不行,狠狠心,俯身,索性直接用嘴去咬那抹茶慕斯蛋糕,只一口,奶油便沾得滿嘴都是,好不狼狽。
“吃相跟狗一樣。”穆以辰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放下刀叉,親自取了桌上的紙巾欺身細細得為她擦着嘴角,“真是丢臉。”
“你一下子做四份試卷試試看。”安若夏支吾的回着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一反駁,他幹嘛把紙巾往她嘴裏塞?
哼,小心眼的男人!
“咦,穆三少——”
祁少羽清朗的聲音傳來,見着安若夏時,眸中驀地閃過一絲光芒,“哎呦,小賤貨,你也在啊。”
見祁少羽走過來,穆以辰不着痕跡的收回手,安若夏則是全身的細胞都警覺戒備起來,看到他身邊的某小開時,唇角揚起玩味的弧度,“小雜種,聽說你不好女色,原來,咦——好重的口味啊~”
046小賤貨,我有這麽惡心嗎!
祁少羽一時沒聽明白,迷惑不解的看着她,見她的眸光在他身旁的男人身上不懷好意的打量時,再回味剛才的話,頓時惱怒直沖心頭,上前揪住她的校服領子就是一頓揮拳威脅,“小賤貨,你說什麽!”
“這麽激動幹什麽,難道被我說中了?”安若夏故作驚訝狀,繼而無辜的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我不是故意要猜出來的,唉,都怪我太聰明了,真是罪過。”
“你!”祁少羽氣的火冒三丈,拳頭緊了一分再緊一分,強忍着打下去的沖動,怒火的眸子見着她嘴邊殘留的奶油時,唇角忽的勾勒出邪肆的味道。
下一秒,電光火石間,他,竟然俯下身親了安若夏!
事态太過出乎意料,穆以辰也是一怔,反應過來後正想出手時卻見安若夏使力推開了他,沒有任何謾罵,反而是捂着胸口單手撐着桌沿痛苦的幹嘔了起來。
指尖蒼白的蜷曲着,削瘦的肩膀輕顫的讓人心疼,祁少羽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看她,他只是輕輕的親了她一下,她有必要惡心成這樣嗎?!
瞬時,祁少羽心中頓生一種被嫌棄了的感覺,受傷之下,不免懊惱叢生,提起安若夏的後衣領又是一頓惡語相向,“小賤貨,我有這麽惡心嗎!”
這一次,穆以辰依舊來不及出手相救,便見祁少羽鬼哭狼嚎般的慘叫了起來,“啊!!!!松口啊!!小——賤——貨!!!”
……
慘痛的鬧劇過後,安若夏的位置被挪到了穆以辰的右手邊,祁少羽則是一臉陰郁的坐在對面,而先前的那位公子哥早已不見了蹤影。
“當!”
清脆的刀叉掉落瓷盤的聲音,祁少羽恨恨的瞪着低頭不語用舌頭默默舔着蛋糕的安若夏,“你狗啊,咬人還不夠,還用舌頭舔,手斷了嗎!”
這個死女人,真是往死裏咬啊!
害他顫抖着手切了半天的牛排,這牛排,還是沒有任何割裂的跡象,真是氣死他的小心髒了!
他這廂恨得厲害,安若夏則是恍若未聞的繼續埋頭舔她的蛋糕,清澈的瞳仁染上淡淡的光暈,她在發呆,也在思考,祁少羽的親吻讓她想到了昨晚穆以辰強行的侵犯,身體本能的抗拒着這種感覺,之所以惡心,也是因為身體的機理反應,根本不受她思想的控制……
“少羽,這裏是公衆場合,注意點形象。”穆以辰略顯責怪的皺眉,指節微彎輕叩在她的食盤前,“把嘴擦擦。”
沒有反應……
“若夏!”
“啊?”安若夏終于回神,茫然的擡頭,見着她這幅呆呆的樣子,穆以辰突的輕笑出聲,擡手輕點着她鼻尖的奶油,“把嘴擦幹淨,走了。”
“去哪裏?”
“商城。”
047你哥哥抛棄你了……
寰宇商城,晨安集團旗下的産業,a市最受上層社會青睐的商城!
昂貴的物價,奢華的潮流,一身學生制服的安若夏顯然有點格格不入。
“小賤貨,這麽大了還喜歡抱娃娃,別是還沒斷奶吧?”祁少羽再次死皮賴臉的跟了過來,對待仇敵安若夏,幾乎達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小雜種,你別一天到晚在我身邊吠個不停好不好?”安若夏抱着和她身高等同的泰迪熊,艱難的行走到商廈裏,哪是她喜歡抱娃娃啊,明明是她那個變态假哥哥自覺愧疚硬是把大多數女孩喜愛的毛絨娃娃強制性的塞到了她懷裏!
兩人在前面互相辱罵打鬧着,穆以辰則是懶懶的跟在後面,迷離的眸光依舊渙散得沒有焦距。
想到餐廳裏祁少羽親了安若夏,他心裏就堵得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着,卻又不知道到底在難受些什麽……
他當她是妹妹,卻又莫名其妙的想獨占她,自認為這種感覺很矛盾,但是,有些情緒,始終是這麽不受控制的奔湧出來……
“哥?”
他出神了一小會兒,待視線清晰時便見安若夏正仰着小腦袋看他,“你走路也能發呆?”
這功力,果然比她還強啊!
“什麽事?”斂去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面上又恢複了慣常的冷然。
“我今晚想回姐姐那,你批不批準?”
“理由。”
“我想她了。”
穆以辰的神色已經是平淡的,垂眸,撞進她那溢滿渴望的眼眸,想拒絕卻終是狠不下心,“就今天一晚,明天必須回來。”
“小賤貨,我送你去吧,反正我空的很。”祁少羽很是殷勤的湊過來,見她往穆以辰身邊靠馬上把她拉了過來,“以辰哥哥,你就把你妹妹放心交給我吧,哦,對了,你的景悠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你快點回去吧,她正在穆家門口像尊望夫石的盼着你回去呢。”
“我才不要讓你送!”安若夏又不是傻子,落到他手上,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少羽,好好照顧她,如果她少了一根頭發,我就送你去寺廟做和尚。”
然後,扔下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就這麽無情又決意的撇下她離開了!
果然,妹妹永遠是比不上老婆的!
雖然,妹妹不是親妹妹,老婆還沒娶進門,等等——貌似,他現在的老婆就是她這個假妹妹啊~~
噗,好混亂的關系!
“唔,你哥哥抛棄你了。”祁少羽邪邪的笑着,在安若夏怔仲間,大掌快速的攬過她的腰,強迫着她跟上他的腳步,“走吧,小~賤~貨~”
……
上了祁少羽這惡少的車,疲态盡顯的安若夏靠在他的肩頭就睡着了,搞得祁少羽想欺負惡語威脅一下都不能了,唉,其實他可以搖醒她的,誰叫他心地善良然後又看她睡相可愛所以就忍不住偷偷親了一口呢~
048這就是——初戀般的感覺?
他的輕啄,她毫無知覺,濃密微卷的睫毛在眼底覆下厚厚的陰影,祁少羽看得出神,借着車內微弱的燈光詳細端倪着她如嬰兒般卸去所有防備的睡顏,指尖情不自禁的撫摸上去,近距離看着,才發現她臉上有着很不明顯的紅痕,極淺極淡,卻能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小賤貨,誰打的你?”
琥珀色的瞳仁深鎖着她清秀的容顏,安若夏睡的沉,無意識狀态下向他身上蹭了蹭,似乎覺得還不夠,更加得寸進尺的環住了他的腰,頓時惹得祁少羽那個受寵若驚啊!
瞬間飄飄然了~~
他的小心肝啊,那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啊,這就是——初戀般的感覺嗎?
想着想着,他邪佞的臉上,竟然泛出了驚悚的紅暈……
如個情窦初開的小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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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細密的陽光透過窗縫暖暖的傾灑進來,見着安若夏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安然溫柔的摸摸她烏黑的小腦袋,“睡飽了?”
“姐——”安若夏迷糊的叫了聲,至于她怎麽被送來這裏的似乎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快起來,今天是休息日,姐姐帶你去買衣服。”
“不要啦~人家很累了~”
她苦逼的抗議直接被安然無視,兩人一番“床戰”後,終是抵不過姐姐的軟磨硬泡,安若夏只能強顏歡笑的被她拉出了門。
……
“姐,雲帆哥哥最近在幹什麽呢?好久沒看到他了。”
林立的街道店鋪前,安然牽着安若夏一家一家的逛過去,臉上始終洋溢着如冬日般和煦的陽光暖意,“他現在去晨安集團上班了,工作正忙着呢,對了,趙阿姨剛做完手術,你抽個時間去看看她吧。”
“晨安集團,那不是——”安若夏咋舌,他怎麽會跑到那變态壞男人的公司裏去了?
“是穆少爺家的公司,不過穆少爺可不認識他,他只是個小小的部門經理,想見穆少爺一面都難。”
見着安若夏有片刻的晃神,安然頓時蹙起了眉心,擔憂的将她往自己懷裏拉了拉,“若夏,穆少爺是不是欺負你了?”
“呃,沒有啊。”安若夏拾笑,“他現在對我好多了,吃得好住得好,昨晚帶回來的泰迪熊還是他買來送給我的呢,嘿嘿,姐,其實吧,我覺得真能當他老婆也挺不錯的。”
“呵呵,傻丫頭……”安然寵溺的點了她的額頭,面上釋然了,可心底總是隐隐擔憂着,這丫頭太好強,就算被欺負了也不會輕易跟她說的,看來,她還是多留個心眼才是。
……
華麗的店面,冰冷的櫥窗前,安然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停滞,同樣清澈的眼眸羨慕渴望的仰望着櫥窗裏精美秀雅的抹胸小禮群——
049好嘛好嘛,做就做嘛……
安若夏順着她的眸光看去,哇,好漂亮的禮服,好像會發光呢——
“姐,你喜歡這條裙子?”
“呵呵,只是看它好看,穿起來不一定會舒服呢。”安然淡淡垂眸,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或許此刻,她們也還是被父母呵護在掌心的公主吧,那樣的禮服,曾經在媽媽的衣櫃裏,可是很多的呢。
見着姐姐黯然神傷的樣子,安若夏只當她是為買不起這條裙子而發愁,當下她就做了個偉大的決定——她要買下這條裙子送給姐姐!
……
當然,她不會很沒骨氣的去問穆以辰要錢,既然是要買給姐姐的,那就要靠自己的雙手去賺!
所以——
“熙兒,你知道有什麽工作可以在十天之內賺到五千塊啊?”黑色星期一的日子,安若夏早早便到了教室逮着寧熙兒就是一通逼問。
“五千塊?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我姐姐生日快到了,我想送樣東西給她,那個東西,剛好要五千。”安若夏鎮定的伸出五個手指,那裙子的價格,她可是頂着店員濃濃鄙視的眼神才搞到的!
“十天五千,如果去賣身的話,兩天就可以賺五千了。”寧熙兒說得很認真,順便還建議了一下,“你可以向林賤人讨教一下,那方面的事,她應該很在行。”
“去死!”賣身的事她又不是沒幹過~~
一紙賣身契,換了張百萬支票,雖然被打過,被罵過,還被小小的侵犯過,但是——
好吧,當別人假老婆真的挺慘絕人寰的!!
“好啦好啦,跟你開玩笑的,這賺錢的路子嘛,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你的脾氣太火爆,動不動要打要殺的,誰敢用你啊。”
“熙兒~”安若夏一秒鐘變身,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楚楚可憐又溫情脈脈的看着寧熙兒,瓷白的手指纏啊纏啊纏到了她的手臂上,“我這麽溫柔可愛,他們怎麽不會用我呢~我保證,一定會很溫順的~一定會很乖乖的~一定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嘶——嘔——”寧熙兒故作嘔吐狀,忍不住抖抖肩膀大吼一聲,“安若夏,你敢不敢再惡心一點!”
“熙兒~你別吐嘛,人家會傷心的~~”安若夏趁勢惡心死她,不怕她不繳械投降!
“親,你別再嘔心我了!”寧熙兒嬌豔的臉龐頓時變得扭曲又嫌棄,“只要你發誓一定不會給我惹麻煩,遇事一定要忍,我就給你介紹工作。”
“好,我發誓!”
“一個晚上五百塊,做不做?”她拍桌,她捂胸做驚恐狀,“啊?一個晚上才五百?我這麽便宜喔?”
“你嫌便宜人家還不要你呢。”
“好嘛好嘛,做就做嘛……”
瞧她那可憐樣兒,寧熙兒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050她沒有這麽衰吧!!!
寧熙兒的介紹,晚會上的端酒服務生,需樣貌端正,身材姣好,辦事幹淨利落,總而言之,只要長得好看,動作伶俐,準能進!
下午,兩人早早的爬牆翹課,只因晚上的商業酒會容不得出半點差錯,所以今晚的服務人員必須提前進行一個下午的培訓!
“啊!”一落地,安若夏便吃痛叫出聲,銀牙緊咬着紅唇,皺眉看着紮滿玻璃碎片的手心,“熙兒,我被暗算了。”
“怎麽說?”寧熙兒忙扶起額頭滲出冷汗的她,“哪個混蛋竟然把玻璃碎渣倒這裏,不知道我們一直翻這堵牆的嘛!”
“就是因為知道她才這麽幹。”
“她?你知道是誰幹的?”
“用你的腦子想想就知道了。”安若夏冷笑着拔掉掌心的“刺”,眸底閃着赅人的冷意,身旁的寧熙兒亦是被她突降的冷漠驚的一怔,“是林賤人幹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是她主動惹得我,那我可得好好回敬她一下。”安若夏咬牙說着,清冽的眸染上掌心處盛開的妖嬈的罂粟,“十天之後,我一定整的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手都這樣了,今晚是去不成了。”
“等會用水沖洗一下貼個透明ok繃就搞定了,走吧走吧,姐姐我現在缺錢缺的很吶!”不顧寧熙兒的反對,安若夏一個勁的推着她,好好的賺錢機會,她可不想就這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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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私人別墅裏,西裝革履的商業精英,嬌豔華美的貴婦千金,觥籌交錯間,足以晃亂了世人的眼眸。
安若夏搭着白襯衫的黑色小制服,清麗秀美的容顏始終半低着,不卑微,不渺小,恰如一朵白蓮盛開在這虛情假意的污流中,靜默悄然的開放。
合理的微笑,恭敬的言語,順從的姿态,每一處,她都做的很标準,這一點,不得不讓寧熙兒看呆了眼,她甚至懷疑,她的死黨安若夏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半個小時下來,面部的微笑已經有點僵硬,安若夏悄悄的退到角落,活絡了下面部表情後才無奈的嘆氣,“money啊money,快點從天上掉點下來吧,砸死我也樂意啊~”
“诶,穆三少來了,哇,真人比雜志上還帥呢~”
聽到穆這個姓,安若夏冷不丁的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擡頭看向門口,呲——
她沒有這麽衰吧!!!
嘴角眼角抽搐了幾秒後,安若夏忙背過身抱着圓盤子恨不得能鑽進牆壁裏!
受着衆人目光的洗禮,穆以辰淺笑着走進,微彎的唇角即使無半點真切的笑意,依舊能迷得那些富家千金甚至是貴婦人遲遲挪不開視線。
挽着他手臂的,是個優雅美麗的卷發女人,不是佐景悠……
051回去等着挨家法吧!
不得不說,穆以辰就像個磁性超強的吸鐵石,就這麽輕輕的往那邊一站,立馬就有人殷勤的圍了上來,如衆星拱月般将他高高托起,散發着星星的光輝……
好吧,後面的形容詞是躲在暗處的安若夏默默描繪的,她小心翼翼的挪動着,本就不怎麽淡定的她一心在想怎麽躲穆以辰,所以一個不慎之下就這麽華麗麗的撞上了跟前的富家小姐,伴随着滿滿的驚呼,“你怎麽走路的!我的禮服都被弄髒了!”
“對不起對不起。”安若夏忙着道歉,低垂着頭狼狽的站着,猩紅色的液體順着臉頰張揚舞爪的淌下,是那人一氣之下潑的。
這樣一出小鬧劇,不遠處的穆以辰自是看得到,先前他也是不以為意,直到耳畔響起某道熟悉的聲音,他才将視線落到了那女服務生身上,彎腰道歉的樣子,不卑微,自有一番與生俱來的傲骨。
握着酒杯的手漸漸縮緊,穆以辰輕抿着薄唇,修長的雙腿優雅的邁開——
“不過一個服務生而已,陳小姐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