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王姐……”
王霞長得壯,又有些油光滿面,早些年做過殺豬的生意,身上自帶着一股兇神惡煞的氣息,吓不住女子,但是對李楠這種小男子還是很有威懾作用的。
李楠一直就怕王霞,平常都不敢直視,能避着就避着,可這開門差點就撞在王霞身上,顯然她在門外已經有些時候了。
王霞虎着臉,他斜眼掃了一下,吓得膽戰心驚,剛才和李廷的話莫不是被聽了去吧。
“王姐,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話音剛落,他連忙拔腿就跑。
“等等!”
他的心一窒,背對着王霞腳像陷進地裏了一樣,拔都拔不動,他僵硬的轉身:“王姐,有,有事兒嗎?”
王霞走過去,壓低聲音道:“你說的那人,是叫秦漓的家的?”
李楠瘋狂點頭。
“你哥不幫你,我幫你。”
李楠登時以為耳朵出問題了,還有這種好事兒。
“王姐,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複,李楠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趕緊把貼身放好的銀子拿出來,全交給了王霞。
王霞颠了颠錢,滿意道:“行,人我去找,鎮上多的是二流子,到時候你負責把人喊出來就行。”
眼看事情成了,李楠大喜:“好,謝謝王姐。”
兩人又叽叽咕咕商量了一通,把事情具體安排好後,李楠才回村裏去,他從來沒覺得王霞像今天這麽好說話過,高興得連回村的路都走得無比輕快,像是已經開始和秦漓成親了一般。
李楠走後,王霞捏着手裏的銀子看了看,總共給了二兩銀子,她不禁冷哼,敗家玩意兒,雇人竟然拿這麽多錢。
她收了銀子後便去鎮上的破舊巷子裏找了兩個二流子,一人給了幾十文錢,把事情交待了。
之前在酒樓受了一檔子的窩囊氣,沒法子收拾秦漓,她正惱着呢,沒想到李楠這小子還來得真是時候,弄不了秦漓,借手弄一下她家裏的也不錯。
自失業起,她第一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午後,太陽在頭頂上撒着暖,李西檬操着一把楠竹丫子做的大掃帚在院子裏掃地,這房子大了是寬敞了,只是活兒也增多了,以前掃個地,揮幾下掃帚就幹淨了,攏共那麽大一個地兒,能掃幾下?可現在卻掃了大院子還有小院兒,還得各屋子去掃。
李西檬是個勤快人,對新家又愛得不得了,掃了屋子又是東擦擦西擦擦的,做完這些又去洗衣裳,幹完一堆家務活兒已經是下午二三點的光景了。
瞅着明顯偏了方向的太陽,他趕緊回屋扛着鋤頭下地了,春天萬物複蘇,不僅柳樹抽條了,就連地裏的雜草都拼了命似的發芽生長,得鋤了草松松土,過不了多久該培育玉米苗了。
他剛到地裏,就吧啦吧啦的開始幹活兒。
“西檬。”
忽的聽見有人喚自己,聲音熟悉,叫的方式卻無比陌生,他詫異的擡頭,看見李楠正站在田坎上望着他。
昨天的事兒恍惚間還在眼前,他有些賭氣的沒有應李楠,埋着頭繼續幹活兒。
李楠耐着性子又叫了一遍:“西檬,昨天的事兒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如果你想曉得究竟是怎麽回事,黃昏的時候你來昨天那地兒找我,我在那兒等着你。”
“還有,你最好一個人來,我,我沒臉見秦漓。”
話說完,李楠就急匆匆的跑了,整個表演過程一氣呵成。
他雖然沒有确切得到李西檬要去的答案,但是他覺得他一定會來,昨天他說了那樣的話,他肯定難過死了,知道事情有轉機,他怎麽會不來丢下心頭的石頭。
李楠握着鋤頭柄,有些茫然的看着李楠的身影消失在田坎上,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但是他的話他還是聽明白了。
難道良心發現要解釋還妻主清白?還是因為什麽?可是他已經相信妻主了,還有必要去嗎?可難得李楠第一次誠心誠意的模樣,他還是想去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麽。
反正是黃昏去,挖會兒地,時間就差不多了,他去了還能早早回去做飯,不耽誤妻主回家吃晚飯的功夫,這麽安排着,心下就定了。
約莫着五點左右的樣子,太陽已經深藏在了山巅,他收了鋤頭,将它靠在土壁上,待會兒回來再扛回去,剛放好鋤頭,往茶山那邊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
他下意識回頭,滿眼驚喜:“妻主?今天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你不高興我這麽早回來嗎?”
“我當然高興!”話脫口而出以後,他才後知後覺有些害臊。
秦漓欣喜的過去,板着他的肩膀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他回想起李楠的話,頓時把要去山上的話給咽了下去:“準備回家。”
“回家怎麽連鋤頭都忘了拿啊。”秦漓純屬自然的問了一句,他的心卻撲撲直跳,總感覺自己欺騙了妻主犯了大事兒一樣心虛。
秦漓去把鋤頭扛上,像趕鴨子一樣把他從小河裏往家頭趕去,他又不敢作聲兒,只好悶着頭先回家去,然後再找機會出來。
可也不知秦漓今天怎麽了,回家明明早早的,就是催促他早些做飯吃,又沒有到往日的飯點,他只好當她是餓壞了。
他加緊功夫給魏爹熬好藥,又把米下鍋,炒菜,流暢的一氣呵成,做好這些時辰尚早,他渡到秦漓旁邊,嗫嚅着嘴,想要說出去一趟。
話到嘴邊,秦漓卻先他一步說:“好餓啊,咱們快吃飯吧。”
瞧着她委屈巴巴揉着肚子的模樣,他
心又一軟:“好吧,那咱們趕緊吃飯。”
飯後,李西檬舒了口氣,天不算太晚,收拾了碗筷以後,他給秦漓說了一聲:“妻主,我先出去一趟……”
秦漓在他們的房間裏,剛脫了衣裳泡在浴桶裏,伸手拉住了他:“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
他心裏不禁犯嘀咕,天都還沒有黑呢,哪裏就晚了,往常不是這個時間點才下工回來的嘛。
“我,我去地裏摘些明天早上要吃的菜。”
他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秦漓趴在浴桶上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因為撒謊臉紅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在這裏看着她洗澡,所以想跑出去,那她當然不能讓他得逞了。
這一天已經等了将近一個月了,新婚燕爾,竟然三個人睡一屋,憋屈了那麽久,今天怎麽也不可能讓他逃跑。
她澆起溫熱的水,一下子把他衣服給濕了個半。
李西檬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看着濕了的衣服,愁眉苦臉:“妻主,你幹嘛啊。”
秦漓翹起嘴角:“你看你的衣服都打濕了,過來咱們一起洗吧。”
李西檬的臉霎時更紅了:“不,不用,我昨天,昨天才洗過,我去,去換個幹淨的衣服就好了。”
他轉身捂着煮熟的臉就開始跑,可惜動作卻沒有秦漓快,只感覺眼前閃過一雙長腿,然後他便感覺周身泛起溫熱,自己竟然已經到了大浴桶裏了。
難怪之前木工做浴桶的時候,妻主說要做一個巨大的,最好能裝兩個人那麽大,當時他還不明白為何,這樣燒熱水多麻煩啊,然而今天才知道妻主的用意。
他局促不安的坐在水桶裏,個頭太矮,水已經漫到脖子上了,撲騰着想爬起來。秦漓摟着他的腰往上一提,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一只手圈着人,另一只手去解衣服……
李楠按照時間點就爬到了山上去等着看好戲,他還特地早了些去,早早的尋了片茂密的茶,在下頭躲着。到時候李西檬一上來,四處找人的時候,王霞雇的二流子就一下子出來把他按住,他不信李西檬的小身板兒還能掙得過兩個女人。
他一直蹲在草叢裏,從縫隙裏偷看下面的情況,現在鎮上的二流子倒是來了,兩個人頭發也不打理,亂蓬蓬的,手插在長衫的口袋裏東瞅西看,看着就叫人惡心,确實夠二流子。
他暗暗滿意的笑了一聲,只可惜李西檬遲遲不見蹤影。
耐着性子,他繼續蹲在草叢裏,一動不敢動,就等着李西檬的身影從茶樹林裏出現。可這左等右等腿是又酸又麻,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他有些不耐煩的挪了挪身子,一頭撞到了茶樹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正在找人找不到煩躁的兩個二流子一聽響動,齊齊望向李楠蹲着的地方,齊刷刷跑了過去,李楠吓得趕緊往外跑。
“你們追我幹什麽,我又不是李西檬!”李楠哭喪着跑。
二流子才不管這些,收了一半錢,還有一半要事兒成了才能去王霞那兒拿到,現在只想感覺把事兒辦成回去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