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漓扒在垮堆裏,一邊搬開倒塌的土牆,一邊喊魏爹,好一陣都沒人應答,她心如擂鼓,慌得厲害。李西檬也撲過來幫着找,兩人在風雪裏折騰了好一會兒。
“西檬,你去生火點個火把來,太暗了,看不見。”
李西檬連忙爬起,跌跌撞撞跑去竈房生火,手抖着,連擦了三根火柴才把火點燃,等到火大勢燃起,他把竹塊從竈裏拿出,舉着火把又朝秦漓跑去。
有火光的照亮,尋起人來方便多了,但也看見秦家垮了幾乎一半,她從李西檬手裏接過火把,四處察看翻找,最後終于在床邊的三角裏找到了昏迷過去的魏爹。
“爹!”秦漓幾垮步過去把人扶起,魏爹臉上盡是灰,腿上滲着血,火光下流在雪上特別醒目,腿上頭倒着根大木頭,是支撐房子的柱梁。
秦漓把柱子推開,喊了魏爹幾聲,他仍舊沒有回答。
李西檬紅着眼睛:“妻主,爹,爹不會有事吧?”
秦漓把魏爹拉在背上背起,現在魏爹昏迷不醒,看來是傷勢不清,又加上風雪夜,天寒地凍的,只怕人在染了風寒有個好歹。她安撫了李西檬一下,讓他找了件厚實的棉衣披在魏爹的背上。
“西檬,你好好待在家裏,我帶爹去鎮上看大夫。”
“這麽晚了,天又還在下大雪。”李西檬不知是急的還是凍的,鼻頭紅彤彤:“不行的,妻主一個人去會看不見路的,我跟你一路去,跟你打火把。”
秦漓看了一眼黝黑的路,沉吟片刻:“行,快走吧。”
漫天大雪裏,覆着一層棉花似的田坎上留着深一個淺一個的腳印,秦漓冒着風雪還不敢把步子放小,幾乎是一路疾走往前。
她的個子高,腿長,一步出去李西檬要兩步,李西檬打着火把要小跑才跟得上。
約莫着過了個把時辰,終于到了鎮上。小鎮在大雪之中靜悄悄的,早已經沒了燈光和人聲兒,好在她去買過藥,知道藥館在哪裏,背着魏爹就直往那地兒去,但不出所料,藥館也已經關門了。
秦漓騰出一只手正準備敲門的時候,李西檬已經先一步上去把門敲的蹦蹦蹦的響了。敲了三四次後,醫館的門才打開,大夫穿着裏衣,外頭披着一件棉衣,哈欠連天。
“這麽晚了,啥事兒啊?”
“大夫,我爹受傷了,麻煩您給看看。”
大夫瞅了一眼秦漓背上的人,又攏了攏外衣:“趕緊進來吧,外頭風大。”
秦漓和李西檬這才急急進了屋。
大夫讓把人放在病床上後,就把兩人趕在了外頭,自己在裏邊就診。
趕來了醫館,秦漓不由得松了口氣。但李西檬卻直愣愣的杵在簾子後頭,恨不得探個腦袋進去看看情況。
出門出的急,秦漓這才發現他又穿的單薄就出來了,她過去把有些熱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果不其然,小臉兒涼人。
他驚了一吓:“妻主。”
“冷不冷?”
“不冷。”
秦漓把他抱進懷裏,用剛才背了魏爹産出的熱把他身上的寒氣驅走。
李西檬眼睛裏包着眼淚,像是寒冰被熱氣蒸化了一樣:“爹會不會有事兒?他會不會醒不過來?”
“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只是砸到了腿,別擔心。”縱使秦漓心裏也沒底,但是還是安撫着懷裏的人。
“那,那咱們家怎麽辦?塌成那樣了還能修好嗎?”
“塌了正好修好的,咱們修牢固又不會漏雨的大房子,以後就不會出這種事情了。”
這次的事兒确實吓了她一跳,完全沒有想到房子會坍塌,農家生活不好過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遭,不管怎麽說,房子必須要修好的了,就算暫時過得拮據一點也要把銀子騰出來修房子,這還是冬天,姑且就成這樣了,要是到了夏天刮風下暴雨那還得了,人命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她一直坐在外頭,大夫還在忙裏忙外,一會兒是止血,一會兒上藥,直到下半夜,大夫才停了手。
“大夫,我爹怎麽樣?”
大夫洗了洗手,難掩臉上的倦意:“暫時沒事兒了,就是砸到腿傷了骨頭,我開了些藥,回家去好好養着就成。傷筋動骨一百天,怕是要躺個三四個月。”
沒有生命危險就好,秦漓舒了口氣。
“那爹怎麽會昏過去呢?”李西檬見魏爹還沒有醒,擔憂道。
“頭被砸到了,要不了多久就醒了。”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付了銀子後帶着藥,兩人又連夜趕了回去。回家時,天邊已經開始吐白了,魏爹的屋子已經不能住了,秦漓便把魏爹背回她和李西檬睡的屋子去,将他安置在床上。
“妻主,你休息一下吧,我看着爹就好了。”李西檬倒了杯水給秦漓。
“我沒事,你去睡會兒吧,這都一晚都沒有睡覺了。”
“我不睡,妻主,你今天還要去上工,就去休息一會兒吧。”
“今天就不去上工了,明天再說吧。”魏爹還沒有醒,自己怎麽可能還有心思去上工。
李西檬聽她今朝不去上工,心裏不禁着急,現在家裏出了事兒,魏爹要花錢養傷,鎮上的工作本就不好找,要是秦漓不去上工,錯過了開工的日子,老板一生氣丢了工,那家裏就沒有收入了,這怎麽得了。
“妻主,爹受傷了要花銀子,要是錯過了工期,沒了工作怎麽賺銀子給爹治病啊?而且房子也要修補,只怕家裏的銀子不夠花啊。”
秦漓仔細一想,房子必須要盡快修好,只有一間屋子三個人怎麽好住,她得到鎮上去請人來修新房子,反正今天是沒法去上工了,但是她還是應着李西檬,說是要去上工。
“那我等等爹醒了再去,好嗎?”
李西檬點點頭,又搬來條椅子讓她坐着在床邊睡一會兒,秦漓也不想拂了他的意,于是就靠在椅子上等着魏爹醒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有些睡意,迷迷糊糊的時候,李西檬給她蓋了件棉衣,暖烘烘的,她還真的睡了過去。
“爹,你終于醒了。”
李西檬一聲驚喜的輕呼,秦漓一下子被驚喜,看見魏爹果真醒了,急忙從椅子上下來過去看着魏爹。
魏爹醒來看着圍在床邊的兩人,扯着嘴角虛弱的笑了笑:“爹沒事兒。”
秦漓坐在床邊上:“爹,你可算是醒了。”
“你今天不是要去上工嗎,還不趕緊去,爹沒事兒。”
剛醒就不忘這事兒,秦漓無奈的笑笑,李西檬給魏爹倒了杯開水,也跟着勸:“妻主,你趕緊去吧,時候也不早了,我看着爹就成。”
秦漓拍拍李西檬的背:“行,我很快就回來,你也別累着自己,把爹的藥熬好就睡一會兒,知道了嗎?”
“嗯,好,我知道了。妻主路上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