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漓走後,李西檬就到屋外去清理那一攤土牆碎瓦,能搬的搬開,大塊兒的清理以後就剩下些幹泥瓦碎兒,他找了把掃帚将地上到處散落的東西掃成一堆,用鏟子鏟來倒進不遠處的小竹林裏。
“喲,李西檬啊。你這鏟的是啥呀?”
正幹得起勁兒,忽然一道聲音傳來,他擡頭便看見了從竹林上來的朱曉,他收了鏟子,低下頭客氣的叫了一聲朱哥。
朱曉是劉大琴的夫郎,他的妻主愛說閑話,他也不是個斯文的。
“刮大風,屋子塌了。”
朱曉探着頭,朝秦家的房子看了看,一拍大腿:“哎呀,咋塌的這麽厲害喲,有沒有砸到人啊!”
李西檬握緊手裏的鏟子,沒有答話。
“砸着啦?”朱曉偏頭,瞧見他一個人收拾殘局,試探着問:“砸着秦漓了?”
“沒有,沒有。”李西檬連忙擺手。
“那就是魏爹了。”朱曉撇開他:“我去看看魏爹,瞧傷的重不重,你看你家這房子爛成這樣,秦漓呢?咋不出來修撿,怕是又犯懶了吧。”
原聽見朱曉要去看魏爹,他還覺得他不錯,這話鋒一轉就說自家妻主壞話,他不由得垮下臉:“妻主有事情出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曉聽李西檬語氣變得兇巴巴的,暗啧了兩句,才嫁過來幾天翅膀就硬了,還知道發脾氣。
“哎喲,朱哥就是給你開個玩笑,瞧你急的。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幹活看不下去嘛,怎麽能這麽待你呢。”
“我挺好的。”李西檬甩下一句話後,低着頭不再跟朱曉說話,悶着腦袋一個人走在前邊,朱曉厚着臉皮趕緊跟了上去。
朱曉前腳走進秦家的院子,後腳便圍着那坍塌了的屋子呼喊:“哎喲,這塌的也太厲害了吧,瞧瞧這間屋子可沒了。成這樣了還能住嗎?”
“啧啧啧,不得了,天災人禍喲。”
躺在屋裏的魏爹聽見外頭有聲音,喊了一聲:“西檬,誰來了啊。”
“爹,是......”
他話還沒說完,朱曉反倒是聞着聲音自個兒鑽進屋去了。
“哎喲,魏叔,你這是咋了!”
魏爹見着來人,臉色并不怎麽好,但也沒有直接表現出來,客氣了兩句:“砸着了,不礙事兒。”
朱曉自顧親切的坐到床邊上:“咋能不礙事兒呢,瞧着包成這樣,以後還能走路不。”
魏爹蹙起眉毛,臉上的客氣也放不住了:“你怎麽來了,沒活兒嗎?”
“這大過年的能有啥活兒啊,昨晚上吹了大風,咱家那瓦也吹落了幾塊,我家那口子正在蓋新瓦呢,我說幫忙吧,她還偏不讓。”朱曉說的心花怒放,也不管魏爹的臉色,他就是存心來膈應人的,誰叫秦漓自己逞強娶親在村裏風光了一把呢,她可沒少讓他家的劉大琴受憋屈氣,今天就要趁着她不再家,好好出口氣。
“哦,那謝謝你今朝來看我了。”
“瞧魏爹說得哪裏話,鄉裏鄉親的,這秦漓去哪兒了啊?咋不整整房子,要不我叫我家那口子來跟你幫個手。”朱曉又笑吟吟道。
“不用了,你家裏也忙。秦漓上鎮去幫工了,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哦喲,我咋忘了,現在咱秦漓有本事兒了,能在鎮上幫工了,過個十年半載的啊,說不定就能修個新房子了。”
魏爹斜眼看了朱曉一眼,見他笑得一臉嘲諷,心裏頓時不是滋味兒,村裏誰不知道他和秦漓孤兒寡母日子不好過,沒多少積蓄。之前娶西檬又花了一大筆銀子,現在他又受傷了,日子必定過得緊巴巴的,朱曉這般說不就是說秦漓不知道過日子嘛,剛找了份工就大手大腳花錢,別說十年八年,怕是半輩子都攢不了銀子修房子,可這村裏又有幾個人有本事蓋了新房子的?除了村長家,還真沒人,誰不是窩在這土房子裏過日子。
朱曉看把魏花棠膈應的說不出話來,頓時心情大好,又四顧了一下屋子,見李西檬還在外頭鏟泥巴,便抿着嘴小聲道:“魏爹,你就不奇怪嗎?你說這房子咋說塌就塌呢,往些年也不是沒有吹過大風啊,偏偏這當頭兒就塌了,這村裏其它人家的房子咋就沒有塌呢?”
“你什麽意思!”
“你先別生氣嘛。你看看啊,這李西檬才嫁進來幾天嘛,就出了這種事兒,你說這怪誰?我看啊,就是李西檬克妻!你家秦漓娶他花了多少銀子哦,看着都叫人肉疼。”
李西檬在外頭鏟泥巴,怕裏頭出什麽事兒,就一直豎着耳朵聽,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話,頓時心裏堵得慌,他鏟完了泥巴,人也不敢進屋去拿藥出來熬,就那麽杵在院子裏出神。
“西檬,你怎麽了?”
秦漓處理好事情後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剛踏進家門就見着李西檬在院子裏發呆,連忙走過去叫他,連叫了兩聲人才緩過神來。
“妻,妻主,你怎麽回來了?”
“今天沒什麽客人,所以就回來的早些,你怎麽了,是不是沒好好休息累着了。”
面對秦漓的溫言惜語,剛才朱曉得話又在耳朵裏清晰了一些,他心裏的負罪感不禁又變深了一些:“我沒事,我,我去跟你做飯。”
話畢,就趕緊跑去竈房了。秦漓覺得他有些反常,正要追過去看看到底怎麽了,屋裏卻傳出來魏爹生氣的吼聲。
“你趕緊回家去吧,我家裏的事情不用你管。”
“哎呀,魏爹,我可是為了你好,你說他要是不克妻,你家這房子怎麽就突然塌了嘛,你看還把你腿砸了,以前有這種事兒嘛,瞧你還跟我置氣呢。”朱曉死皮賴臉,臉上仍然挂着笑,他瞅準了魏爹腿受傷了,要是想打也打不着他。
瞧着魏爹吃癟氣惱的模樣,他心裏得意高興的緊。
“我說大老遠就聽見屋裏有什麽在叫呢,吓我一跳,原來是朱哥啊。”秦漓走進屋,捂着胸口當真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
朱曉轉身,擡頭便對着了秦漓那雙冷淡的眼睛,做賊心虛心裏咯噔一聲。
怪不得西檬看起來很奇怪,原來有長舌夫跑進家門來說胡話了,她一步步逼近朱曉:“诶,我發現啊,劉姐對朱哥可真好,家裏有活兒去叫李爹來幫忙,朱哥一個人閑着來我家竄門。”
朱曉臉上的笑頓時挂不住了,拔腿就想跑,秦漓卻去攔着他:“怎麽,別急着走啊,西檬去做飯了,就在家裏吃個便飯吧。”
“不,不了。我回家還有事兒呢。”
“能有啥事兒啊,不是有李爹和劉姐在嗎,你在聊會兒回去,估摸着劉姐已經到李家去蓋瓦了。這不挺好的嗎?”秦漓笑道。
朱曉一把推開秦漓,急匆匆的往家裏跑去,在田坎上還差點摔了一跤。秦漓看着那道慌張的背影去了以後,冷哼了一聲。
“爹,你沒事兒吧。”
魏爹見着女兒回來了,心裏的疙瘩又散開了:“我沒事兒,你去看看西檬吧,他怕是聽見朱曉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