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到家,秦漓翻箱倒櫃找了一個口小身大,且有冒沿式的壇子,還是魏花棠用來裝鹽巴的,好說歹說才從魏爹那兒給要了過來。
洗幹淨壇子後,李西檬已經把火升起來了,她往鍋裏摻了些清水,丢了些花椒和鹽給煮沸騰,再加上少許的燒酒熬制。
等到泡菜水熬制好了以後,盛起來放涼再倒進壇子裏,随後陸陸續續把在地裏摘的紅辣椒,生姜,大蒜,花椒等料放進去,這樣可以讓泡出來的菜味道更好一些,再接着就放蘿蔔和白菜冬筍等蔬菜,直到把壇子裝滿按緊,不留什麽空隙的時候再用一塊布疊加幾層給蓋在壇口,最後才把壇子蓋蓋上。蓋上後,在冒沿外加些燒過後冷卻下來的水。
李西檬撅着屁股看着泡菜壇:“這樣就好了嘛?”
“還要泡上十天半個月才行呢。”
“幹嘛要在外面摻上水呢?”
“這樣空氣就不會鑽進去了,泡得菜就不會壞。”秦漓拍拍滿臉好奇的李西檬的頭。
李西檬點了點頭:“我知道怎麽做了,下次可以讓我來做。”
“行,就讓你來做。”
兩人正說的開心,魏爹插着腰走過來:“秦漓,要是把菜泡壞了,你就好生生把菜壇子跟我端回去。”
“爹,您就放心吧。”
“我這壇子裝鹽可裝了好些年頭了,你這死丫頭竟然跟我拿去.....”
秦漓感覺太陽穴在汩汩直跳,從要壇子那一刻魏爹就開始念叨壇子和他的故事了,聽得她頭大。她拉過李西檬,趁着魏爹說得起勁兒的時候貓着腰偷偷跑了出去。
“诶,你這兩孩子,我話還沒說完呢!”
李西檬聽見魏爹在竈房裏頭喊,他有些心虛:“妻主,這樣不好吧,爹話還沒有說完我們就跑走了。”
“我都聽他念叨好幾遍了,再聽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李西檬指了指竈房:“那,要不我去聽着。”
秦漓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行啊,那你去吧,爹可以說半天,我還有兩天就要回鎮上去上工了,你确定要去聽爹唠叨?”
李西檬滿臉為難,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秦漓,最後還是妻主戰勝了爹,跟着秦漓回了屋。
閑散的日子轉眼就過,又過了一天。原本李西檬嫁過來應該要回門的,但是秦漓之前相當于買斷,所以就沒有回去。
明天秦漓就要回鎮上去上工了,晚上吃過飯以後,兩人就在屋裏待着,秦漓把所有的銀子都給拿了出來,和李西檬一起算了算,她所有的進項就是上工的錢,崔員外打賞的銀子還有賣筍子的錢,但是筍子錢她沒要,全給了魏爹,因此所有的銀子加起來一共有五十五兩,除去娶聘禮和酒席,還買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以外,銀子只剩下三十五兩了。
經過這麽一算,秦漓不禁感慨,自己花錢還真是大手大腳,幸好魏爹還不知道,但要是依照這麽下去,遲早會把家底敗光,她想了想,暗自做了個決定。
“西檬,來,這是妻主所有的存款了,以後銀子就你保管着。”
李西檬瞪直了眼睛,捧着一堆銀子,不知是驚,還是喜:“妻主,我,我管不好的。太多了。”
秦漓硬是讓他拿着:“多,這哪裏多,你看咱家這麽破,以後是要修大宅子的,還要雇上些仆人,你和爹就可以什麽都不用做,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家裏休息就成。所以這點兒銀子哪夠啊。”
李西檬自然覺得秦漓在給他說笑,他一個土生土長的鄉下人,哪裏想過住什麽大宅子,更不要想自己不幹活請仆人做事兒,這些虛無缥缈的事情他不敢想,但就說眼前的吧,他最多見過幾十文錢,現在可是幾十兩,多的讓他手足無措,而且秦漓還要交給他保管。
“妻主說的當然好,只是,只是這銀子我真的不能保管。”他把銀子塞回秦漓手裏。
“咋這麽倔呢,如果銀子讓我保管,我花錢如流水,一會兒家底都該沒有了,咱們家裏就等着喝西北風吧。這個任務還是得交給你來。”秦漓又把銀子給他。
李西檬摟着銀子,見秦漓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只好點點頭:“那,那好吧。”
應了秦漓的話,他就把銀子悉數給包好,然後收進了櫃子裏,關的緊緊的。
“以後妻主要用銀子,我就給你。”
“行。”
秦漓見他把銀子收好了以後,笑嘻嘻的過去一把将人抱起來。
“妻主,你幹嘛呀!”李西檬的臉霎時開始泛紅。
“我明天可就要去鎮上上工了,白天可都見不着你了,你還不跟我好好待一會兒啊。”秦漓在他耳邊哈了口氣,小聲說道。
原是在掙紮的人聽見她這麽說,掙紮的幅度小了不少,才成親沒幾天,這白天都見不着了,心裏确實有些酸溜溜的,他咬了咬唇,把頭埋在秦漓懷裏。
秦漓見狀,得意一笑,把人放在床上後,急急去把床帳放下,剛脫下李西檬的外衣,正準備把嘴湊上去的時候,外頭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還伴随着瓦砸碎的響聲,把兩人震得都是一愣。李西檬躺在床上原本就十分緊張,臉紅得像個番茄,聽到響動後,連忙從秦漓腋下鑽開。
“外面,外面怎麽了。”
“你別擔心,我出去看看。”
秦漓咽了咽口水,匆匆下床,鞋後跟兒都沒提上就撒着鞋出去了。
剛把門打開,一陣大風就灌了進來,吹得人眼睛都不大好睜開,又夾着冬風的冷意,直讓人徹骨哆嗦,她連忙垮出去把門關上,省的李西檬吹着了風。
這一出門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竟然下起這麽大的雪了,山上的草樹全被覆蓋在白茫茫一片厚雪裏,近處的竹林也是一片白,有的小竹子都被壓斷了,時不時還能聽見有其他的竹子被壓斷的聲音。
而剛才發出巨響的地方是自家的房子,因為積起了厚雪,老房子常年也沒個女人上去修修撿撿,這大雪不化,又遭風一刮,不堪重負便塌了一大截。土牆倒了一面,屋頂少了支撐,瓦撒下了一大片,全砸碎在地上,具體有多慘,秦漓也不好說,因為現在天灰蒙蒙的,灰瓦片和土牆融在夜色裏,不像雪一樣好辨認,根本看不真切,而且她現在也沒心思關注房子,那塌了的地兒是魏爹的屋子啊!
“爹!”秦漓發瘋般朝着塌地沖了過去。
李西檬穿好衣服出門時,只聽見秦漓的一聲打呼,他吓得心一顫,顧不得寒風大雪,也跟着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