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秦漓照舊起了個早,不同的是扛了個麻袋往鎮上去。
到了酒樓,她把口袋打開,是一袋子的冬筍,殼兒還是剝好了的,剝了殼兒的筍子儲存不了多久,但是今天就要用,所以她才給剝了。
“秦漓,你咋帶筍子來了?這玩意兒都沒啥客人吃。”一名正在剝蒜的廚子見她來了,兜着蒜過去和她說話。
秦漓一邊把筍子往盆子裏騰,一邊閑問道:“那你們以往是咋做的?”
“就切片煮個湯呗,或是炒啊,吃了胃裏悶的慌,吃個新鮮勁兒就過去了,鎮上的人有銀子,哪裏會吃這玩意兒折騰自己啊。”
筍子若是沒有好好處理的話,吃起來确實覺得悶,胃裏感覺不舒服,就好比是羊肉鴨肉之類的,沒有把它的膻味兒去了,吃起來就難受。
當地的百姓不知道筍子怎麽做,所以哪裏舍得費食料去做,最多是放點鹽和油去炒,更不甚的像煮青菜一樣白水煮,自然是不知道它做好了的美味勁兒。
“你甭管,來看着我做,也能學兩手。”
一聽有這等好事兒,剛來上工的廚子一并都圍了上來。
秦漓分別做了豬蹄炖冬筍、冬筍燒鴨、冬筍紅燒牛肉。原本是想在做油焖冬筍和香菇冬筍鮮肉餃的,但是筍子已經不太多了,她想着待會兒還得做一些給客人試吃就只做了三道菜。
她把菜端到後廚的桌子上,左右看了看其他廚子:“誰想先嘗嘗?”
登時四雙筷子齊刷刷的伸向了盤子。
“這豬蹄兒炖冬筍好鮮,筍子脆裏帶着豬蹄兒的香膩味兒,豬蹄的膩又被筍子的清淡給吸收了不少,整道菜看上去清汪汪一片,讓人不禁連湯都想喝盡。”一個廚子滿臉享受,身為廚子吃過不少美食,但今天吃着筍也忍不住像個鄉巴佬一樣贊美。
另一個嘗冬筍燒鴨的早就按捺不住了:“冬筍燒鴨一個字,爽!紅亮亮的辣椒末加上大把花椒,味兒是辣麻,又有不少仔姜絲兒,冬天吃着可真暖和,連姜絲兒的味兒也是好吃的沒話說,這菜簡直适合下飯。”
“你們都說足了,我們,沒得說,就是好吃。”還有兩個廚子筷子就沒有停下過,夾了這個又夾那個,嘴裏含糊不清。
秦漓笑而不語,看樣子這些菜是可以推廣的。
“你們在幹啥!”
原本沉浸在美味中的幾個廚子被身後的厲聲呵斥吼的虎軀一震,緩緩回過頭竟然是掌櫃來了。幾個人連忙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又趕緊把嘴裏包着的筍子咽下去。
秦漓迎上去:“掌櫃的,這是我新做的幾道菜,我看酒樓的菜譜裏沒有,所以做出來看合不合大家胃口,也好在酒樓裏推廣。”
掌櫃故作威嚴的走到桌子跟前,看着已經所剩無幾的三道菜,一陣心疼,裝模作樣的拿起筷子夾了塊兒小的嘗了嘗,這一嘗就停不下來了,足足把剩下的菜全給解決了才放下筷子,若不是有其他幾個人在場,怕是要端起碗把湯也給喝了。
她就是順着香味兒才進廚房的呢!
“掌櫃的,怎麽樣啊?您看好不好吃?”
一個廚子心裏着急,望着掌櫃,小心翼翼問道。
掌櫃的一巴掌沉沉的拍在秦漓肩膀上:“我這就讓人把這幾道菜加到菜譜上,實在是太好吃了!”
秦漓微微颔首:“那就謝掌櫃擡愛了。”
掌櫃似乎已經見着了大把銀子賺進口袋,過了好半晌才問道:“對了,這是什麽做的,又脆又鮮又清爽?”
“冬筍啊。”秦漓把剩下的冬筍搬過來給掌櫃看。
掌櫃頗感不可思議,更覺得秦漓是真會做菜,就連這種沒啥人吃的玩意兒也能變着花樣做出朵兒花來,還真是撿到了個寶,謝天謝地原來的主廚使脾氣走人了。但生意人腦袋靈光,高興之餘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秦漓啊,以後推出這道菜,點的客人肯定多,可是這鎮上賣筍子的不多啊,怕是還沒有你今天帶來的多,這可咋整啊!”
秦漓心裏頭暗笑,總算是落套了,也不枉費她的一番功夫,她附在掌櫃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陣。
掌櫃臉上布滿了笑意:“你這大丫頭,可算是會做生意,幸好不是個生意人,否則怕是要成精。”
秦漓跟着笑了起來:“掌櫃的,這大錢可是您賺,我就是一鄉下人,土房子漏風漏雨,不就是想攢點錢修個好房子娶個夫郎嘛。”
“就你會說,你說的這事兒成,我收你五文錢一斤筍,其餘的看你自己的啊。”
“好,您就放心吧。”
掌櫃的大早上來就談了筆不錯的生意,精神爽朗,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從後廚出去,到了門口又伸了個頭回來:“留點兒筍子,晚些時候跟我再照樣做幾道,我也給內人嘗嘗。”
“好咧。”
秦漓依照掌櫃的意思留下了幾根筍後,就把其它的筍子全做了,推出去給客人試吃,成效自然不用說。晚間時候,做好掌櫃要的菜,她便回家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告訴秦爹讓鄉親們上自家楠竹林去挖冬筍。
“挖來幹啥?”魏花棠不明白興沖沖的秦漓為何突然要挖筍。
“我幫工的酒樓要收冬筍做菜,您去通知一下鄉親們挖筍到咱家來,兩文錢一斤。”
魏花棠眼睛裏閃過一道光:“兩文錢一斤呢!那東西值這個錢!”
能不值嘛,幾文錢買的筍子做成一盤菜就是幾百文,秦漓暗道,卻并沒有說出來。
“掌櫃給我五文一斤,咱們賺個回扣。”她悄悄對魏花棠說。
魏花棠猶豫了一下:“這……這真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爹,你想想,她們只用把冬筍挖好送到咱們家就可以拿銀子,若是酒樓不收,冬筍還不是爛在竹林裏,她們只賺不虧。況且是咱們勞心勞力收購起來,怎麽也該賺點吧。”秦漓耐心的給魏花棠分析。
這可是她想好的法子,若不是她做菜出來,大家一分錢都甭想拿到。
秦爹聽完才稍稍恢複了神色,臉上也挂起了笑意:“行,我去通知鄉親們,想賣筍的都可以來。”
“爹,你得告訴大家別把筍挖壞了,得直接從竹鞭上挖下,連着根兒最好,不然不能保存。”
“好好好。”
魏花棠挨家挨戶的跑了一遍,不多時這賺錢的便宜差事就在普照村沸沸揚揚的傳開了,有的不信,但總有的信,下地的女人有幾個就直接從地裏扛着鋤頭就去楠竹林刨筍了。
冬筍其實并不好挖,它們埋在地裏,壓根兒不知道長在哪兒,偌大的一片竹林,可能一鋤頭下去就挖着一個,也可能刨了一炷香也找不到一個。
到了晚間時候,有鄉親背着筍子來,攏共才收到二十斤筍子,但是賣筍的見真能換到錢都說明天還會挖筍來。
今天時辰本來就不早了,而且有的村民不相信,收到的筍子不多也很正常,想必明天應該可以收到不少。
秦漓望了望籬笆外灰霧蒙蒙的天空,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着李西檬,來賣筍的也沒有一個是李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