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外眼紅
太子遇刺一事,早已驚動了整個京城。皇帝雖然不喜歡太子,但聽聞消息後震怒萬分。刺殺一國太子,是藐視皇權,此風不煞,何以治國,當即下旨讓吏部徹查此事,且派了三千羽林衛與葉江燕一起去接太子回宮。
太子和太子妃在浩浩蕩蕩的護軍護送下,往京城行去,一路順遂。回宮的消息早已派人送回宮中,以便鄭弘和各姬妾做好準備迎接太子。
京城南門外,左威衛将軍淩遠帶着一千将士列陣于城門口的曠野上,等待太子和太子妃歸來。
淩遠坐于馬上,左手抱着頭盔,右手勒馬,遙望南方,薄唇抿成一線,高高束起的長發在風中翻飛如墨。
他的親兵李虎打馬奔過來,道:“将軍,時辰還早,天氣炎熱,不如去那邊的涼亭避暑吧!”
淩遠仍是看着遠方,并不作答。
“将軍!”李虎提高聲音,大聲喚道。
這回淩将軍終于聽見了,回過頭來,冷冷問道:“何事?”
“那邊有個涼亭,将軍可要過去,避一避暑氣?”
淩遠擺手,“不必,衆将士在此,我怎可一人去避暑。”
李虎聽主上這麽說,偷偷撇嘴做了個鬼臉,站到淩遠身後。
烈日當空,曬得李虎滿頭冒油,他一臉不爽的小聲叽咕:“說得像是關心将士,其實還不是關心表妹!”他本是淩遠的小厮,自幼跟随淩遠,後來淩遠入軍中,他便也跟着去做了親兵,自家主上的心思,他從來沒猜錯過。
“你咕哝些什麽?”淩遠回頭掃他一眼,目光凜冽!
李虎頓覺如墜冰窟,渾身一凜,“沒,沒,我什麽都沒說。”
直到午時,太子的隊伍才來到南門外,謝素書撩起車簾,見城門外迎接他們的隊伍整齊列隊于城外,當前一位将軍,身着明光銀铠,豐神朗朗,雖隔得太遠看不清長相,卻覺得那身影氣度隐隐有些眼熟。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正閉目養神的蕭越,“快看,那将軍真威風!”
蕭越對什麽将軍沒有丁點興趣,但自己的正妃這麽興致勃勃的誇別的男人,卻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他倒是要看看,哪個将軍敢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搶他的風頭。
蕭越探頭從車窗裏往外瞥了一眼,霎時臉色沉了下來,“是啊,真威風。”他涼涼說道,“喜歡嗎?”
謝素書覺得脖子後面一冷,伸手摸了摸,并沒有什麽異常,她繼續看着外面那一排排威風凜凜軍士發着花癡,“當然喜歡看了,美男多養眼!”
咯嘣一聲,謝素書循着聲音回頭看去,發現車廂內用作扶手的條木竟然斷了,“怎麽回事?”她不解的問道。
“沒事!別問我,不是我弄的!”蕭越硬梆梆的答道。
謝素書揉揉額頭,覺得頭疼,這位蕭大爺脾氣古怪,時而溫和時而冷漠,一路上明明好好的,這會兒突然就轉了性子,難道是嫌這馬車不好?細想覺得不入皇帝法眼的太子真是可憐的很,這老頭到底是有多不喜歡這個兒子?堂堂一國之君,派車去接兒子,也不派一輛好點的車!
“這車,質量不太好,回宮後,我找人做一輛好的送你。”謝素書試着安慰太子殿下脆弱的小心髒。
蕭越索性閉上眼睛,這女人都在想些什麽,根本都看不到重點!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外有人道:“末将恭迎太子、太子妃回宮。”聲音熟悉,似是故人,謝素書一把掀開車窗上的簾子,見面前烏壓壓立了一地的士兵,最前面那一人,正是她的表哥淩遠。
“淩遠!”謝素書大叫一聲,沖他使勁揮揮手。經歷這麽一番生死,此時見到可以信賴的表哥,她內心激動無比。
“咳,咳--”蕭越輕輕咳嗽兩聲。
謝素書一驚,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身為太子妃,當着衆多将士的面,這麽親熱的叫着自家表哥,若被有心人看見,指不定要怎麽編排她。
早已有侍衛将車門上的簾子挂起,蕭越掃一眼面前的将士們,唇角浮一抹淺淡笑意,“都免禮,淩将軍辛苦了!”
淩遠拱手作揖,溫潤笑道:“為殿下效勞,是屬下的榮幸,何來辛苦。陛下命末将護送太子殿下回宮面聖。”
蕭越了然,他在父皇心中雖無分量,可一旦有人這麽明目張膽的試圖刺殺他,等同于向父皇的皇權宣戰,皇帝必然要嚴查到底的。“那便有勞将軍!”
車駕進入南門,向着宮城駛去,馬車裏靜悄悄,謝素書在想着回去後怎麽在宮中自保,太子殿下則是在想另外一些事情。
“淩将軍生得好相貌,俊朗有英氣。”蕭越歪靠在座椅上,突然說道。
謝素書正想到要緊處,也未多琢磨蕭越為何突然說起這話,順口接着說道:“是呀,脾氣也很好,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哦?”蕭越挺身坐直,湊到謝素書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道:“比我還好?”
謝素書冷汗淋淋而下,對這樣子的蕭越感到很無語。
“看來你和他,真的很熟。”蕭越又湊近一點,語調酸酸的。
“不過是小時候,他時常照拂我罷了。”謝素書小心翼翼的答道,殿下呀,您都想到哪裏去了。
“你身為謝家嫡長女,竟也有人敢欺負你。”蕭越坐直身體,若有所思,“現在的謝夫人,不是你的親母。謝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徒有虛名了。”
謝素書并不打算讓蕭越知道她小時候在謝府受過什麽欺負,“小孩子之間麽,打打鬧鬧是常事,我那時瘦弱,才會偶爾被欺負,說起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再說她也不是那個從小在謝府長大的謝素書,這些事情她并未放在心上。
蕭越聽了這話,卻不能如謝素書一般淡然,他想起在皇宮裏的那些幼年時光,心裏狠狠的疼。不由得握住謝素書的手,偏過頭,定定看着她,“那樣的事情,以後不會有了!”
這樣的舉動,讓謝素書有些意外,但蕭越手心裏的溫暖一點點傳過來,突然讓她覺得心裏有些酸。她擡頭,撞入那人眸中,向來陰晴不定深不可測的眸底,一片澄明,那樣純粹而堅定的眸光,突如其來的,讓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兩人目光糾纏,車廂內氣氛漸漸熱了起來,蕭越擡手緩緩撫向謝素書臉龐。
“殿下,娘娘,請下車更衣。”鄭弘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蕭越放下手,惱怒的道一句“知道了”,起身扶了謝素書下車。早有那有眼色的宮人打起簾子,放好了腳踏。
謝素書一下車,便覺得迎面一片花花綠綠金光閃閃,刺得她眼花缭亂,香風陣陣撲鼻而來,定睛一看,原來他們已經回到東宮,太子殿下的姬妾們打扮得一個比一個嬌豔,站了一地。
“臣妾恭迎太子、太子妃回宮!”衆女俯身行禮。
蕭越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大袖一揮,“都散了吧!”轉身扶住謝素書,柔聲道:“這些天你也累壞了,回去好好歇着,陛下那邊我自會應對。”頓了頓,大聲問道:“明川呢?”
明川忙上前幾步,“奴婢在。”
“扶了太子妃回去,仔細伺候。”蕭越道。
“是。”明川忙上前扶了謝素書。
謝素書回頭看蕭越一眼,不放心的道:“面聖回來,記得宣禦醫查看傷勢。”
蕭越點頭,“放心去吧,白芷已在寝殿等着了。”
蕭越見明川扶着謝素書走遠了,方回過頭來,見院中的姬妾們仍未散去,他微不可見的皺皺眉,“孤要去面聖,你們可還有要事禀報?無事便散了吧。”
“是--”衆姬妾雖心中不樂意,卻也不敢違逆太子的意思,忙退了下去。
蕭越正要往偏殿中去沐浴,突然一只素白的玉手搭上他的肘彎,藤蔓一般纏在他的臂上,“殿下,這些日子妾真是擔心死了。知道殿下無恙歸來,臣妾心中欣喜,實在是難以言表。妾伺候您沐浴更衣可好?”嬌滴滴的聲音,都能揉出水來,比蜜汁還要甜。
“蘭芝,孤今日還要面聖,你且退下!”蕭越皺眉,不動聲色的将手臂從王良娣的手中抽出。
“殿下,臣妾都好久沒有看見你了!”王良娣撅起嘴巴,抓起蕭越的衣袖,不滿的搖晃着。
蕭越的目光從她臉上瞥過,心中突生不爽,這噘嘴的動作,要是謝素書做來,他忍不住想要親一親,可王蘭芝做起來,卻讓他覺得無比矯揉造作。
“你且退下。”蕭越輕喝,甩甩袖子,從王良娣手中掙開,“鄭弘,送王良娣回宮。”他沉着臉說道,頭也不回的進了偏殿,門口的宮人忙把殿門關上。
鄭弘攤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王良娣,請吧!”
“哼!”王良娣惱怒的跺跺腳,一甩袖子,還欲去那偏殿,她身旁的一位年長的嬷嬷忙拉住她,“良娣且先回去,殿下還有大事要辦。”
好容易才勸了王良娣放棄去闖偏殿的心思,一衆宮人小心翼翼的跟在王良娣身後,跟着氣鼓鼓的王良娣往她的麗正殿中走去。
“良娣,您又何必在這個時候惹殿下不快呢?”趙嬷嬷勸慰道。
這位趙嬷嬷是王太後給侄女在宮中安排的可靠之人,她見慣了宮中的冷雨腥風,行事妥帖,又有主意,王良娣對她極為信賴。
“剛才殿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王良娣抓過身旁的一截樹枝,咔嚓一聲,那手指粗細的一根嫩枝,竟在她手中斷為兩節,“定是謝素書那個賤人,對殿下使了什麽狐媚之術!”
趙嬷嬷忙道:“良娣,在這宮中,切記謹言慎行,以免惹禍上身,有什麽事情,咱們回殿中再從長計議。”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甜蜜的日子,上點甜蜜蜜的情節吧!
親,520,還來看文嗎?快去和男朋友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