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共度七夕
簡單吃過午飯,雇來的馬車已經在門口等着了,蕭越和謝素書坐上馬車,去鎮上看七夕乞巧。
蕭越自幼習武,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好,扭傷的腳踝已差不多好了,腰部的傷口也恢複的很快,坐馬車去鎮上并沒有問題。
長豐鎮并不遠,坐馬車一個時辰便到了。她們到的算是早的,許多少女從附近的村莊步行過來,需要的時間更久。不過,雖然此時還只是下午,鎮上已經是人聲鼎沸。
大街上不時可以看到有小童騎在牛背上和他們擦身而過,那大牯牛被洗刷的幹幹淨淨,渾身皮毛散發着柔和的光澤,牛角上挂着一串串的野花,這場景謝素書從未見過,覺得十分驚奇,蕭越在一旁解釋道:“這叫做賀牛生日。”
“哈哈,難不成所有的牛都這一天生日?真有趣,可是有什麽典故?”謝素書聽得興起。
蕭越只好詳細的給她解釋道:“傳說西王母用天河将牛郎織女分開後,老牛為了讓牛郎能夠見到織女,讓牛郎把它的皮剝下來,駕着牛皮去跨越天河見織女。後世人們為了紀念老牛的大義,便有了七夕節為牛慶生的習俗,代代相傳至今。”
“啊,原來是這個故事呀,”謝素書恍然,前世她在教科書上見過牛郎織女的故事。
“去那邊看看,我見許多女子都往那邊去了,定是賣胭脂水粉等女子用的物件,正好給你也買些。”蕭越指了指南側許多女子聚集的地方,淡淡說道。
謝素書受寵若驚,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能想着給自己買胭脂水粉。
他們走了過去才發現,那裏的确是賣女子用品的店鋪和小攤,但那些女子們都匆匆從店鋪門前走過,圍在街的另一頭。
謝素書見身旁擺攤的中年男子伸長了脖子看着街頭,一副恨不能扔了攤子也去瞧熱鬧的樣子,心中詫異,問道:“大哥,你這是在看什麽?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麽?”
“哎呀,姑娘,你是外地人吧!”男子看着她,兩眼放光,一臉狂熱,“每年的七夕,我們這裏都會來個算命先生,看手相解卦奇準無比,大家都管他叫做‘賽神仙’,這先生只算五十卦,姑娘你要去算姻緣就快些去,晚了就排不上了!”
謝素書一愣,竟然還有這麽神奇的事情?要知道,她可是一直以為算命什麽的都是唬人的把戲。
蕭越見她不語,以為她是想去,又顧忌自己不方便出現在人多的地方,便道:“咱們也過去看看!”說完一把拽起她的手,不由分說的大步走了過去,不時便帶着謝素書擠到了算卦的小攤前。
此時,那位“賽神仙”正在給一位高顴骨,面色憔悴的姑娘蔔卦,他看一眼卦象,閉着眼睛,口中低聲念念有詞,過了盞茶功夫,方掙開眼睛,道:“姑娘家中可有人走失?有人病重?”
那姑娘忙點頭道:“是的,我爹爹去年去青州做工,臨走前說年底回來,哪想到到現在也沒個音信,家中貧寒,我娘急的病倒在床……”說着竟哭了起來。
“賽神仙”也不去安慰她,只道:“此卦坤為地,坤上坤下。餓虎得食喜氣歡,求名應事主高遷。出門吉利行人到,是非口舌不相幹。此卦乃是大吉,姑娘找人得見,走失有信,疾病見好,凡事皆順。”
聽了這話,那姑娘立刻破涕為笑,一邊給錢,一邊忙不疊的道謝。
“賽神仙”正要接着給下一位姑娘蔔卦,一擡眼掃到蕭越,手下一頓,忙站起身來,沖蕭越拱手行了個禮,“這位郎君,能否走近些,讓小老兒給你相一相面?”
蕭越擺手,指指身旁的謝素書,“還請先生給她蔔一卦。”
“賽神仙”看到謝素書,頓時顫悠悠的從小攤後走了出來,雙眼精光灼灼,臉上帶着一股狂熱,似魔怔一般喃喃道:“兩位面相清奇,雖各有缺陷,但若結為夫婦,勢必将貴不可言啊,貴不可言啊……此等面相,小老兒這一生,竟從未見過……老夫自幼跟着師傅學看氣,為何卻看不懂姑娘的氣,不似這世間之人,……”
謝素書一開始并未将算命先生的嘀咕放在心上,直到聽到說不是這世間之人,心中駭然,方知這算命先生并不是那糊弄人之輩,自己穿越之事若讓人知道,恐怕定會被認作妖異,性命難保,忙扯了扯蕭越的袖子,轉身要走。
算命先生見他二人要走,忙擠開身旁的人,去追他們,“兩位留步,我謹遵師命在這裏等了幾十年,……”
只是謝素書和蕭越已經走遠,人潮擁擠嘈雜,并沒有聽清楚他嘀咕的是什麽。鄉人們見“賽神仙”要走,哪裏肯放,都往他身邊擠,一個個的邊擠邊叫到:“先生別走,你還沒為我蔔算……”“先生,我的姻緣簽你還沒解哪!”圈子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的人這般叫喊,亦是以為“賽神仙”今天要早走,也忙着往裏擠,祈盼着能留下他多給自己算一卦,一時間,場面混亂,擁擠不堪。
謝素書與蕭越逆人流而行,發髻都被擠歪在一旁,那些鄉人都是日日勞作身體強健,她哪擠得過他們?偏偏那算命先生還要跟在他們後面追趕,更添擁擠。謝素書正覺得費力,都有些透不過氣了,突然蕭越伸過手來,一把将她攬在懷中,那懷抱寬大溫暖,帶着好聞的男子氣息和淡淡藥味,以及,莫名而來的鋪天蓋地的安全感。
謝素書腦中暈乎乎,待她再擡頭的時候,他們已經成功的從那些瘋狂請求“賽神仙”算命的人群中擠了出來,她回過頭,見那“賽神仙”在人群中央,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一扭頭,見蕭越正偏了頭看着她,兩人相視而笑。
“快走吧,一會他擠出來還要趕着給咱們相面!”蕭越打趣道。
謝素書想到剛才瘋狂的一幕,覺得後怕不已,心中擔心蕭越聽到那句話對她起疑心,“遇到這麽利害的算命先生,你不想讓他給你看一看日後運勢如何?”她試探的問道。
蕭越淡然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敲了敲謝素書的腦袋,拉長了聲音悠悠道:“我命由我不由他!”說完,盯着她看了好一會,臉上浮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拉了謝素書走向長街另一頭。
謝素書看見自己被蕭越拽在手中的左手,撓撓頭,神思又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話說,太子殿下是什麽時候開始握住自己的?怎麽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呢?那手掌寬大,掌心還有幾個薄繭,大概是舞刀弄棒留下的,雖略覺得粗糙,卻幹爽溫暖,心裏竟覺得,這樣一直被握着,也挺好。
于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就這樣牽着手在長豐鎮的大街上溜達了一大圈,最終,兩人停在河邊一處游廊下,位置略偏僻,但更顯幽靜。
小鎮沿河而建,長豐河雖是條小河,但是河水清澈,從鎮子中心流過,河上各式各樣的石橋無數,河旁是高低錯落有致的飛檐,看起來頗有味道。
此時天色已黑,夜空中萬點繁星點綴河中,随波搖曳,河面霧氣飄渺,街頭檐下不知何人挂了一盞盞花燈,五顏六色的燈光将這鄉間小鎮點綴的五彩斑斓,有如白晝。
蕭越扭捏了半天,終于紅着臉說道:“你的頭發歪了,我……,我幫你,理一理。”他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緊張。
聽了這話,謝素書亦是紅了臉,探頭臨水照鏡,發現自己的發髻的确是歪的厲害,心中好不惱火,剛才自己就頂着這麽糟糕的發髻在大街上晃悠,哎喲,難怪總有人盯着他們看呢!
謝素書小臉紅紅,雙頰氣鼓鼓的,她本來就生得美,此刻更顯嬌憨妩媚,蕭越看着她惱火的樣子,眼睛都挪不開了,直到謝素書帶着埋怨瞪了他一眼,方想起自己要做什麽。
他走到謝素書身後,将她頭上的發髻解開,扔掉挽發的木簪,用手輕輕将頭發捋順,從袖子裏拿出一根玉簪,給她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伸手扶住謝素書肩膀,将她扳過來正面自己,細細端詳了許久,方說道:“這樣子,就很好!”
謝素書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玉簪,心裏那甜甜的感覺不停蕩漾開來,“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蕭越卻只是站在那裏,含笑看着她,一言不發。
謝素書微微仰了臉,靜靜看着蕭越,流光星輝裏,那人負手靜立,一襲布衣,卻藹然如山,光華難掩,面容清俊,五官美好,丹青畫筆難描,發髻梳得端正,風乍起,耳旁兩縷散發輕巧飄動。身後是漸漸湧來的洶湧人潮,萬千人中,一眼看去,只看見一個他,心生歡喜,眸中霧氣漸漸湧起,心中沒來由的慌亂起來,似小鹿亂撞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新換了枕頭,睡得頸椎又犯了,匆匆寫了一章。
明天工作會很忙,希望有空碼字,他倆出來好幾天,也該回宮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