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馨一刻
第五天,京城裏仍然沒有消息傳來,謝素書焦灼不已,蕭越安慰她,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朱大叔若是被人抓住,洩漏了他們的消息,引得別人來抓他們,那才是真的糟糕。
朱家的小院本在距村子較遠的山腳,平日極為幽靜,很少有人來,可今天在院中卻不時聽到有女子笑聲,謝素書不免警覺,問了在廚房忙碌的朱顏惜才知道,今天是七夕,村中的姑娘們要去山中采摘一種紅花染指甲,還要采柏葉、桃枝,煎湯沐發。打扮漂亮下午去鎮子裏乞巧玩耍,要是有意中人,趁此機會,晚上定下終身,也不算是違背禮法。
她聽得有趣,回房便把這事情告訴了蕭越,說完感嘆道:“唉,這時代的女子,七夕節竟然過得如此豐富多彩,不知道到時候還會有什麽好玩的,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去看看,我每年過七夕,也就逛逛街,買買東西,相比之下,真是被甩了好幾條街!”
她說這話本是無意,随口感嘆而已,說完也就完了,可聽在蕭越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這是在抱怨我沒有陪她過七夕嗎?”蕭越單手撐額,側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太子妃,展開腦補,“還是在暗示我,七夕要陪她去逛街?……”
女人啊,你就不能明明白白的好好說話嗎?不就是陪你過個七夕嗎?大楚國的太子殿下在心裏嘆息。
“我今天想吃雞湯,你去給我炖一些。”蕭越敲敲謝素書的頭。
謝素書正沉浸在對七夕佳節的美好憧憬和幻想中,被蕭越毫不留情的喚回現實中,很不開心,卻拿蕭越沒有辦法,撅着嘴巴去廚房炖雞湯。
蕭越看着那人不樂意磨磨蹭蹭的背影,唇角彎了彎,現一抹溫柔笑意,過個七夕麽?雖然現在本殿下虎落平陽,窮得內褲都是拿媳婦的手镯換的,但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謝素書炖好雞湯端給蕭越時,見他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卻沒看出什麽異常。她将碗放在桌上,吹了吹被燙得有些疼的手,道:“雞湯好了,趁熱喝吧。”
蕭越卻坐着不動,沖謝素書招招手,“你過來。”
謝素書疑惑的走到他面前,見蕭越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只裝滿花花草草的竹籃。
“染指甲洗頭發去吧,下午我們也去鎮上看乞巧。”蕭越溫和的說道,話語裏帶着難以察覺的寵溺的味道。
謝素書受寵若驚,把竹籃捧在手中仍是不敢相信,呆呆看着蕭越,好半天一動不動。
蕭越看她傻乎乎的樣子,一把拿過籃子,挑了幾朵染指甲的花兒,拉過她的手,“怎麽,感動傻了?看在你這幾天辛苦照顧我的份上,今天陪你去看乞巧。”
說話間,已是十指翻飛,幹淨利落的幫她塗好了兩只指甲,那熟練的樣子,竟像是慣常做的,不知怎的,謝素書心裏有些酸,“你平時,經常給姬妾們塗指甲?”
蕭越擡頭瞥她一眼,似乎看穿她的小心思,臉上帶了了然笑意,“我幼時,常幫母後塗指甲。”說罷神情暗了暗,“我已經很久沒做過這個了。”
聽他這樣說,謝素書愣了愣,先皇後去世多年,不想今天竟無意間提到母子間相處的溫馨一幕,看到蕭越突然黯淡的神情,覺得有些心疼,沒有母妃保護,自幼便被立為太子,在宮中,生活的肯定是如履薄冰,極為不易。
“謝謝你。”謝素書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本來這麽親密又暧昧的動作,突然有個男人幫她做,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本能的要把手收回,可這時她卻感覺到面前的這個男人,陷在憂傷的往事裏,她若小家子氣的不讓他幫忙,未免太不近人情。
塗完指甲,蕭越幫她吹了吹,又舉起她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謝素書的手指骨纖細,十指修長,指甲是漂亮的橢圓型,塗了顏色,飽滿嬌豔,似一顆顆發光的扇貝,蕭越卻有些不滿意的嘀咕道:“顏色不太好,湊合着吧!以前我母妃用鳳仙花塗指甲,顏色比這個鮮豔。宮裏有上好的蔻丹,回頭讓鄭弘給你送一些過去!”
謝素書莞爾,男人的完美主義症狀也蠻恐怖呀!“我倒是覺得這樣就很好,自然純樸。”
蕭越看她一眼,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走吧,去煎柏葉桃枝湯,我幫你洗頭。”
謝素書一聽這話,吓得一哆嗦,“我自己去洗頭就好,這種事情,哪好麻煩您吶。”一把抓過裝着柏葉桃枝的籃子,急沖沖往廚房去。
蕭越沒有攔她,只是跟在謝素書身後,走到廚房門口,見她蓋上鍋蓋開始煎煮柏葉桃枝湯,悠悠說道:“你知道柏葉桃枝湯是什麽樣的嗎?”
謝素書搖頭,覺得蕭越問得奇怪,這玩意她剛剛聽說,還沒見過,大概是和洗發水一樣香噴噴的東西吧!
蕭越神秘的笑笑,也不多話,抱手看她忙碌,姿态優雅的閑閑喝雞湯,雞湯滾燙鮮美,剛剛走過來時,他當然沒有忘記把雞湯端過來。
謝素書揭開鍋蓋時,看見鍋裏一鍋黑糊糊東西,哭笑不得,瞬間明白蕭越為何要問她那個奇怪的問題了。用這東西洗頭發,真的是很需要勇氣!雖然聞起來有柏葉的清香和桃木的氣息,但賣相,未免太難看了一點。
蕭越仍是站在廚房門口,遙遙的沖她笑,“還是我幫你吧,女子用這東西洗頭,都是要有人幫忙的,自己洗,萬一弄到衣服上,或是流到眼睛裏面頰上,這七夕就不好看了。”
謝素書把柏葉湯裝到盆裏,端到井臺旁的石凳上,道:“我讓朱姑娘來幫忙,你還是歇着養傷吧!”
蕭越笑得露出白牙,“朱姑娘去雇車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你難得能到這鄉野之處看看女子們的乞巧,錯過這回,以後可不一定再有機會了。”邊說邊将袖子卷起來,“我都不介意,這裏亦是沒有別人,你何必害怕!”
謝素書心裏是很想去參加乞巧的,跨越時空千年,她很想體驗些不一樣的東西,聽蕭越這麽說,便不再堅持。
蕭越搬來屋檐下的躺椅,放在石凳前,讓謝素書躺下,又找來兩塊木板墊在石凳下,調整好木盆的高度,試了試水溫,兌了些涼水,伸手解開謝素書的發帶。
謝素書的發質極好,烏黑油量,她平日不用當下女子慣用的桂花油,因而頭發蓬松不油膩,握在手中,觸感如絲綢般光滑。發帶解開,黑發自然散開滑落,像天邊的流雲。
蕭月将頭發浸入柏湯中,發絲飄散纏繞,仿若深海中糾纏漂浮的水草。
他用柏湯浸濕的布巾小心翼翼覆上謝素書頭頂,溫暖的柏湯浸入發根,淋濕頭皮,說不出的舒服。
“燙不燙?”頭頂那男人溫和俯身問道。
“不燙,很好。”謝素書閉了眼睛,一臉享受。
蕭越笑笑,因兩人挨得近,溫熱的鼻息輕輕落在謝素書頭上,讓她頭皮癢癢的。
蕭越十指輕翻,按摩頭皮,力道适中,不時用布巾将熱湯澆在發上,又仔細将長發揉搓一遍,直到他覺得滿意了才端過清水幫她把頭□□洗一遍。
謝素書已不知何時睡着了,夏日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臉上,肌膚白嫩的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映出兩彎淡淡弧影。
蕭越用幹布巾幫她将頭發擦幹,搬了椅子坐在她身旁,看着她沉睡,心裏幾分憐惜。
這些天,為了照顧受傷的他,這個女子一刻都沒敢松懈過,親手熬藥,親手做飯,幫他換洗髒衣,晚上睡覺也沒有睡踏實過,總是有什麽風吹草動就要出去查看,時刻都準備着帶着他逃走,本來飽滿的臉頰都瘦了下去,臉色也有些不好,蒼白的厲害。
此刻她難得放心踏實的陷入沉睡,蕭越不敢弄出任何聲響,害怕打斷她的好夢。
夏日晴空高遠,一只啄木鳥在不遠處山林裏哚哚啄着某棵樹幹,單調的啄木聲在山風裏飄蕩,牆角一從胡枝子在風裏搖擺,葉子相互摩挲,飒飒的響。村子裏安靜的只聞雞犬之聲。
謝素書不過睡了半個時辰就醒了,睡眼惺忪見,見蕭越坐在身旁凝神注視自己,心下暗自一驚,清醒過來,再看蕭越,他正看着遠處天邊的浮雲。
“怎麽洗完了也不叫醒我?”謝素書語氣裏帶着些責備的意味。
“這麽快就醒了?”蕭越用眼角瞥她一眼。見一根發絲被風吹了落在她唇上,伸手欲将它拂開,謝素書正好轉過頭來,指尖恰恰覆上紅唇,兩人都愣住,這個姿勢太過暧昧,謝素書頃刻羞得耳朵都紅了,她前世雖然也有男友,可也沒這麽調笑過,一時間兩人都有些讪讪。
她不自然的偏偏頭,蕭越才如夢初醒般慌慌将手收回。
指尖柔軟而溫潤的觸感卻依然清晰,蕭越不動聲色将手攏入袖中,握起拳頭,仿佛要将那感覺緊緊握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