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騰到後半夜,陸建瓴終于盡了興,孟清早已筋疲力竭昏睡過去,沒精力去指責他說話不算數,做了一次又一次。
陸建瓴通體舒暢心情愉悅,難得體貼,抱着孟清給他清理幹淨身體,裹上浴袍抱着回了卧室,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剛才給他清理的時候,發現他後面滲出了一點血絲,這令他十分羞愧,他很少這麽失控,簡直像個欲求不滿的毛頭小子一樣不知輕重,到了還是把人小孩給弄傷了,不過情況不算嚴重,不至于去醫院。
陸建瓴不顧三更半夜擾人清夢,讓助理爬起床去買藥送過來,然後親自給孟清上了藥,這才安心地睡了。
陸建瓴睡到早上七點多種就自動醒了,起來精神奕奕,洗了個澡出來,男孩還在睡,叫都叫不醒。
他把錢包裏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只有一萬多點,他又把手表解下來,這塊表一百多萬,他一點沒猶豫,算是給人家一點補償吧。
陸建瓴把手表和錢一并放在床頭,藥膏也放在旁邊。
然後他沒多看孟清一眼,就走了。
孟清睡到下午一點多才昏昏沉沉地醒來,渾身像被拆了一遍似的酸疼,後面更是酸爽,一動抽一口涼氣。
身體裏還殘餘着高潮過後的餘韻,軟綿綿酥麻麻的,床單和被子都是天然蠶絲的,和皮膚接觸十分舒适,他在被子裏伸了個懶腰,一扭頭沒看到人,卻看到床頭厚厚一沓現金和一塊手表,還有一個藥瓶。
孟清先拿起藥瓶看了看,看到是消腫止痛藥後,臉膛一熱,怪不得後面涼飕飕的,原來是上過藥,這家夥還挺體貼的嘛。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這錢和手表是什麽意思?
Fuck!他把他當成賣的了!
孟清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忍着後面的疼光着腳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沒找到人。
他氣的把鈔票撒了一地,手表要砸沒舍得砸,氣急敗壞地大聲咒罵,“我**大爺,你才是賣的,你全家都是賣的!”
孟清找了這野男人兩個月,問遍了酒吧裏所有的服務生和常客,甚至還去經理那打聽了,還是沒有他一點消息,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孟清感到前所未有的悵惘和空虛。
某天楊彬來找他報仇,在後臺把他截住要揍他一頓,揍之前忍不住好奇問孟清,“那男的床上怎麽樣?”
孟清恨恨地說,“麻痹被他外表騙了,竟然是個**!”
楊彬惋惜地直搖頭,最後沒有揍孟清就放他走了,臨走還安慰了一句:“下次別那麽沖動了,為了個花瓶不值當的。”
孟清一臉委屈,“還是彬哥待我好。”
楊彬拍了拍他肩膀,“有空來找哥哥玩。”
孟清放了好朋友冉冉的鴿子,沒有按計劃和她一起去海南旅游,他要在這裏守株待兔。
冉冉是酒吧裏的服務生,兩人一起合租,關系很好,這次海南之行兩人計劃了很久,孟清說不去就不去,把她氣壞了。
“你腦子瓦特了,為了個***的野男人,生活都不要了?”
“我一定要等到他,把話跟他說清楚。”
冉冉從他抽屜裏拿出陸建瓴留下的那塊手表,“我現在就把這塊表賣了,白花花的鈔票擺在面前我不信你不要。”
孟清趕緊從她手裏搶下來,“不行,我得把這個還給他。”
冉冉戳他的腦門,“你這個死腦筋,人家給你這個不一定就是拿你當賣的呀,人家大款心情好,随便送你個禮物不行嗎?我上網查了,這塊表值一百多萬,夠你環游世界好幾圈了,這不是你的夢想嗎,眼下就唾手可得,你怎麽犯傻呢!”
孟清執拗的很,“你不要管我。”
冉冉氣的摔門走了。
又過了一個月,孟清和酒吧簽的工作合約到期了,別個夜總會出更高的價錢要挖他過去,他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蹲守,那該死的男人終于現身了。
孟清舞還沒跳完,就從臺上跳下來殺過去。
陸建瓴正跟朋友喝酒聊天,冷不防一陣旋風刮到自己面前,一身黑色漁網衣的男孩兒瞪着漂亮的眼珠,氣沖沖地指着他道:“老子找的你好辛苦!”
那一晚印象還算深刻,陸建瓴馬上就認出他來了,不過這麽大火氣是為何?
在公共場合被人指着鼻子大呼小叫,陸建瓴有些不悅,但還算客氣地問道:“有什麽事嗎?”
這幅冷冰冰的态度和那晚的熱情形成巨大反差,孟清頓感失落,感覺自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醜,聲音都低了下去,“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陸建瓴感到不耐煩,這是嫌給的少還是想纏上他,真不該招惹這種小毛孩的,“你有什麽目的就直說。”
孟清的心被刺痛了一下,有種被狠狠羞辱的感覺,“我沒有什麽目的……”
他沒有癡心妄想到想跟這人發展點什麽,他只是想把錢和手表還給他,再跟他說一句自己不是賣的,僅此而已。
兩人僵持着的時候,被陸建瓴硬拉來gay吧的直男朋友,他多年的好哥們鄭晟,目光一直牢牢盯着孟清,表情透着不尋常的疑惑。
“老陸,這位是?”
陸建瓴面露尴尬,“一會兒跟你解釋。”
陸?孟清聽到這個陸字的時候,心裏驚了一下,他姓陸?
“走吧。”
陸建瓴不想跟他在這起争執引起圍觀,只好妥協。
孟清亦步亦趨地跟着他出了音樂嘈雜的舞廳,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安全通道。
陸建瓴背對着窗戶,夜風吹的他頭發微微淩亂,有種放蕩不羁的風流,“說吧,你想幹嘛?”
孟清滿腦子都被陸字塞滿了,下意識地問道:“你姓陸?”
“小朋友,叔叔很忙的,咱們開門見山好不好?”
他的語氣稱的上溫和,卻透着拒人千裏之外的冷酷,孟清像被暴雨打擊過的幼苗,腦瓜都低垂了下去,“我想把錢還有手表還給你。”
陸建瓴愣了下,一時分不清他是真的清高不戀錢財,還是耍什麽花招,“拿着吧,那是你應得的。”
孟清擡頭看了他一眼,聲不高但是氣挺足,“我不是賣的。”
說完又把頭低了下去。
陸建瓴比他高大半個頭,剛好能看到他頭頂的發旋,兩個旋,約莫是個倔脾氣。
“我什麽時候說你是賣的了,那是給你的補償。”
孟清擡頭看着他,一臉懵,“什麽補償?”
陸建瓴輕聲咳了一下,“你不是受傷了嘛,那是給你的醫藥費。”
孟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但是給這麽多也太誇張了,又不是把他做的半身不遂了,再說這事兩廂情願的,他又不欠他什麽。
孟清恢複了精神頭,語氣都輕松了起來,“沒那麽嚴重,上了幾次你給我的藥就好了,一分錢沒花。你這人真是,有錢也不能這麽敗啊。”
陸建瓴平白被他教育了一頓,一時還無法反駁。
“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拿手表和現金。”
“哎,”陸建瓴叫住他,這孩子看着挺精明的,怎麽傻乎乎的,“我送出去的東西就不會收回來,你自己買點好吃的。”
孟清固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住,“我不用你給我錢,我自己會買。”
陸建瓴知道再勉強人家就是侮辱人了,便道:“算了,你實在不接受我也不勉強了。”
“那你在這等我,不許走,我很快就回來。”
“好。”
陸建瓴看着他又是一陣風似的背影,微微一哂,這小孩真夠倔的。
孟清把那一萬多塊錢和手表一直寄放在前臺那裏,方便陸建瓴來的時候随時給他。
前臺小妹妹把東西取出來交給他,打趣道:“呦,你那位長腿叔叔終于現身啦?”
孟清笑了一下,“是呀。”
“放馬去追!加油小孟!”
孟清笑着搖了搖頭,謝過她,拿着東西走了。
返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那人的朋友,這人面相有點兇,剛才他的眼神就讓孟清非常不再在,孟清有點怕他。
鄭晟擋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臉,像是要盯出個窟窿來,“小兄弟,你老家哪裏的?”
孟清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不過還是如實相告,“F省的。”
鄭晟眼睛眯了一下,若有所思。
“那個,我先走了啊。”
孟清繞過他忙不疊地跑了。
孟清氣喘籲籲地回到陸建瓴面前,把一個袋子交給他,“錢和手表都在裏面。”
陸建瓴接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別的事,我走啦。”
孟清百般不舍,“再見,陸叔叔。”
“再見。”
他沒有否認,就是默認了自己姓陸。
孟清腦袋裏不斷盤旋着母親臨終前的話,“你爸爸姓陸,個子很高,模樣俊俏,後背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指甲蓋大小,大概在肩胛骨那個地方……”
他拼命回憶那一晚,可惜實在沒有任何印象,他眼睛盯着男人離去的背影,恨不能長了一雙透視眼,看看他背上到底有沒有那樣一塊胎記。
他的內心十分糾結和焦急,就在男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喊道:“陸叔叔!”
陸建瓴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怎麽了?”
孟清嘴張了又張,遲疑了半天,最後輕輕一句,“我以後就不在這跳舞了。”
男人無所謂地“哦”了一聲。
孟清心裏下起了瓢潑大雨,“陸叔叔,很高興認識你。”
陸建瓴笑了笑,“我也是。”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雨水從孟清眼睛裏溢出來,模糊了男人離去的背影。
有的事也許永遠不知道答案的好,有的人也許相遇一次就好。
陸建瓴回到座位,鄭晟不見了,過了一會兒才神色匆匆地回來,欲言又止了半天,“你和剛才那個男孩什麽關系?”
陸建瓴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凝重,“怎麽突然這麽八卦?”
鄭晟一向對他的私生活不感興趣,今兒有點反常了。
“你和他睡了?”
陸建瓴差點被酒嗆到,“這很稀奇嗎?”
鄭晟表情變得特別詭異,眉頭深鎖,一副很困惑的樣子。
陸建瓴覺出不對勁,“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他不像是你喜歡的那一類型。”
“你倒是了解我。”
陸建瓴笑了笑,沒再多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