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肖漣有些傻眼,陳老大夫怎麽看出來的?
別人都默認肖漣抱的是親兒子,他為了省那一分口舌,一直沒有辯解:主要是沒這個必要,還得編瞎話騙人。眼下剛來了同善堂沒多久,就被陳老大夫發現了。
這麽神的嗎?是二人長得不像?可孩子肖娘的多了去了。
陳老大夫還在虎視眈眈地盯着肖漣。為免被當做拐賣孩子的家夥,肖漣違心地開口:“孩子自然是我的,老先生怎麽如此說話?”
老頭一臉狐疑:“真是親生的?你真不是人牙子?我醜話說在前頭,他這病很麻煩,要治病可得花一大筆銀兩,你要是人牙子,不如把他賣給我。我沒有娃娃,自己也是大夫,倒願意多養一張嘴。”
“孩子是我的,花多少錢我都願意治,不會短了銀兩。老先生不願意治,大可直說。” 肖漣一臉不愉。
陳老大夫的話實在難聽,還句句想搶孩子,喜歡孩子就是這樣喜歡的?
白驕要是真病重,他砸鍋賣鐵也治。當務之急是為白驕找個值得信任的大夫,這個陳老大夫出口傷人,還是算了。
肖漣抱起白驕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我信你還不成?”陳老先生別看發須皆白,力氣倒挺大,當下就攔住肖漣不讓他走。
二人僵持不下的當兒,李慶趕緊來勸。“小哥別氣,實在是姜城人販子猖獗,人口買賣太常見了。主家多嘴一句也是擔心娃娃所遇非人。”
肖漣這才消氣。
陳老大夫反而火冒三丈:“你既是娃娃親父,為何把他累到如此地步?你是什麽營生?平時讓他幹什麽活?按脈象來看,他分明是累暈的。你我大聲說這麽久,他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肖漣啞然,他猛地想起畫舫上的那一幕。原來,白驕竟是因為破冰開道,才生生累成這樣的?他不禁有些慚愧,自己硬要送母親來姜城,竟害了白驕。
他正單手抱着小白驕,忙用另一只手拉着陳老大夫道:“老先生,白驕嚴重嗎?你千萬費心,我會給夠錢的。”
“原來你姓白,還給娃娃起名為驕。既然是嬌兒為何不好好照顧?現在倒急了。”陳老先生甩開袖子,冷哼一聲。
“大夫,求你為他好好診治,無論什麽,我都願意做。”
見肖漣急得直冒汗,陳老先生問:“真什麽都願意做?”
肖漣使勁點頭。
“好,那你把他抱回去,好好讓他休息一下。等他醒了好好讓孩子娘為他做點好吃的,別再讓他累着就好了。”
“啊?就這樣?”
“就這樣。你還真咒着娃娃出大事啊?”
“不是……”肖漣腦子有點亂。
李慶适時插嘴:“主家方才是詐你。今後記得對孩子好就成,他沒大事,放心吧。”
陳老大夫高深莫測地哼一聲。
肖漣這才放下心,他單手抱着白驕,不方便有什麽作長揖的動作,只好道:“多謝。”
“你想謝就多帶着娃娃過來玩,有病沒病都能來。主家就喜歡俊俏的娃娃。”李慶擠眉弄眼。
肖漣笑了。不過李慶幾次回話倒讓他想起一點,他忙問陳老大夫:“敢問老先生,這裏的牙行在哪?”
陳老大夫聞言瞪他:“你還真想把娃娃賣了?”
肖漣忙擺手:“他母親沒了,我照顧不過來,又擔心娶了繼室她會作踐繼子,就想買個婆子好照顧他。”
“不一下子說清楚。”陳老大夫虛驚一場,道:“牙行不遠,就和菜市場挨着。你買婆子要買忠厚老實的,買回來也別作踐人家。人家自會對你娃娃盡心盡力的。我買李慶本想讓他打下手。不過李慶這孩子眼明心亮又實誠,一年後我就把他收為學徒了,就是他叫慣了一直改不了口。”
“一般我要花多少錢才能帶人回家?”
“人命最賤,男女老少,健康瘸腿的,價格不等,但大體都不需要多少錢。我買李慶的時候,最貴的也才十兩銀子罷了。只要你眼光不高,總能選着合适的。”
最貴的也才十兩銀子嗎?肖漣心下暗忖。他有二兩金子,就是二十兩銀子。買一般的人是夠了。母親估計是侯爺府老人了,或許不能以市價論之。
他還是去看看吧。不是說人牙子離菜市場也近?萬一白驕久久不醒,二人滞留姜城,或許他還得做回老本行以填補開銷。
思及此,肖漣開口道:“老先生,能求您幫忙照看一下白驕嗎?我想去菜市場看看,走來走去的,抱着他不方便。”
老先生人不錯,應該可以先把白驕托付給他。
“成成成,怎麽不成?你趕緊去,有我們在,你放一百個心。”陳老大夫連忙接過小白驕,将他放回一旁的榻上。看着小白驕嫩嫩的小臉,他枯樹皮一般的老臉笑開了花。“真俊吶。”
肖漣向李慶問了路後,一步三回頭。他怎麽覺得,把白驕暫且放在這裏,是大大的錯誤?
“快走啊,愣着幹什麽?”陳老大夫擺擺手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