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刻小豆丁面色蒼白,滿面虛汗,雙目緊閉,看起來很是不妙。
難不成,這真是白驕!?他究竟怎麽了?
“白驕,你怎麽了?白驕,聽得到我說話嗎?”肖漣連忙晃晃懷裏的小人兒。
白驕皺了皺眉,不悅地睜開眼睛:“別吵,我想睡覺。”說罷立刻又閉上眼睛,一副很是疲累的樣子。
肖漣對發生在他身上的變故很是不解與擔憂,再度輕輕晃醒他,問:“白驕,你這不對勁,別睡了好嗎?我抱着你去看大夫。”
眼前的白驕看起來只有三四歲,肖漣雖心知他是白驕,是那個傲慢慵懶又壞壞的白老大,更是強大的修仙者,可還是忍不住對他輕聲細語,仿若白驕真是小孩子一樣。
白驕餓了皺眉,睜開眼:“拿誰當小孩兒哄呢?”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小,那快說你怎麽了,我怎樣能幫你恢複過來。”
白驕看着肖漣一臉擔憂的模樣,不由得玩心大起:“你想幫我?好辦,之前你不是說把人送到地方就還我靈果?現在人送到了,只要我把靈果取回就好了。”
說罷,白驕看着臉色劇變的肖漣,倒想看這個死腦筋的小孩兒如何應對。
肖漣聞言,很是為難。“我有必須要做的事。能不能寬限幾天?等我辦完,立刻就會把靈果還你,不用你動手。”
“必須要做?說出來,我要看看值不值得我等。”
白驕一臉不容拒絕,肖漣猶豫一下,還是開口:“我要把林娘買下來。”
白驕訝然,這小孩兒難道屬包子?林娘把他推進河裏想殺他,這麽多年未曾對他有過一點好。哪怕是在畫舫那幾天,林娘也沒給過他半分實質性的好處。
肖漣還如此死心眼,想買下林娘放她自由。殊不知人家弄出個假侯爺世子,圖謀大着呢。
但他知道這小孩兒不到黃河心不死。算了,讓他去黃河趟趟水好了。
反正人都快死了,想做什麽就去做,淹死在黃河裏也是命。
肖漣見白驕神色變換,久久不言,還以為他不同意,當下又哀求道:“不知你注意沒有,林娘左手手背上有塊燙疤,她——她就是我娘。我必須把她買下來。你就寬限我三天行嗎?這三天,我會為你找大夫看病的。”
說罷,肖漣閉上眼睛,緊張地等待眼前小豆丁的裁決。
良久,肖漣聽到一聲嘆氣的童聲:“你一個将死之人,偏偏對世間多有留戀。開始想還債,然後想找母親,然後想遂了她的心願送她來姜城,之後又想把她買下來。買下她之後,你又會有什麽願望呢?說你老實,但你們凡人,也太不知足了。”
“真是最後一個,把母親買下來,還了恩情後,我真的再無願望了。”肖漣聽白驕口氣軟化,忙開口,就差沒賭咒發誓。
“江辰船資給你,你且去做。也不拘泥于三天,三天你也辦不成事。”白驕用小手遞來那兩錠金子。
肖漣接過金錠,還沒來得及感謝,又聽白驕道:“不過,我有言在先。我消耗過度,不得已縮小形體促進恢複,這段時間我沒法及時做你的随身護衛。你既有事要做,就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靈果,別整得渾身是傷,破破爛爛地回來。好了,我先睡會兒,你別再吵醒我。”
說罷,眼前的小豆丁閉上眼睛,一歪頭就睡了過去。肖漣忙接住他,把他抱了個滿懷。
肖漣看了看小白驕肉嘟嘟的小臉,當下裏一陣溫暖。白驕雖毒舌,可從未真正對他差過。
他意外吃了白驕的靈果,反而因禍得福,達成了諸多心願。白驕,是他的債主,恩人,也是福星啊。
只是,懷裏的小福星睡得香甜,肖漣卻沒法這麽放下心來。
保險起見,還是找大夫看看為好。
肖漣将白驕抱上畫舫,先把他放在床鋪上,簡單收拾一下貴重點的東西——大多是白驕的,不使其裸露在外,而後就抱起小白驕,下船進城去找大夫。
姜城人流如織,入城者都需要交入城費。
入城費三文錢。肖漣給了守門小兵五文錢後,又賠了好臉,想從他那兒得知姜城最妙手仁心的大夫所在。
守門小兵拿了錢心情不錯,也多了一句嘴:“看你孩子臉色蒼白,是要給他看病?你得去找同善堂的陳老大夫。他年邁了些,生意被其他大夫搶走不少,但醫術卻十分精湛。他又沒有孩子,很喜歡小娃娃,會好好照顧你家孩子的。”
肖漣謝過守門小兵就按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時,他就抱着小白驕來到同善堂。
此刻正是飯點,同善堂內沒別的病人。
一個一身短打的年輕人正堂前屋後地來回處理雜事。
案臺後,一個胡子花白卻精神矍铄的老頭一邊端碗吃餃子,一邊翻看醫書,想必就是陳老大夫了。
肖漣來到門口時,正逢老頭擡頭吩咐:“李慶,給我把《本草集注》送過來。”
“诶,來了。”李慶邊應聲邊拿了一本書跑過來。
經過門口時,他看見肖漣二人,忙對肖漣道:“小哥來了,給孩子看病是吧?快進屋。”
而後他走向陳老大夫,邊走邊道:“來人了,主家,有個小孩兒過來看病。”
肖漣剛進同善堂的大堂,就見那陳老大夫砰地一聲放下碗,忙迎出來。
“陳老大夫,我……”
話還沒說完,陳老大夫就一把将正睡着的小白驕搶了過去。
“小姑娘長得真俊哪,啧啧啧。”陳老大夫細細打量了一下小白驕的睡顏,便他評頭論足起來。
肖漣一臉黑線。他忙看向小白驕,小白驕仍緊閉着雙眼。他倒不知該緊張還是該慶幸,要是白老大清醒着,絕對不會喜歡人家誇他俊得像小姑娘。
“大夫,他是個男娃。”一旁的李慶提醒道。
“還用你多嘴?這不是他長得好看嗎?你這麽醜,幹活去,別在這兒礙眼。”陳老大夫翻了個白眼。
“醜還買我回來……”李慶嘟嘟囔囔地離開了。
李慶竟也是下人嗎?肖漣若有所思。
這方,陳老大夫不正經完了,也便一臉嚴肅地開始給白驕把脈。
肖漣生怕影響陳老大夫診斷,不禁屏住了呼吸。
半晌,陳老大夫收了把脈的手,就把小白驕抱到了一旁供人休息的床榻上,還細心給他蓋好被子。
之後他擡眼,面色很是不善地看向肖漣,質問道:“你給我說清楚,這個小娃娃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