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龜青納悶,“這是為何?”
“咱們二殿下的話,有時候得反着聽。你別整天鼓搗你那賬本,丁是丁卯是卯的。有時候也得含糊一點。你也跟在二殿下身邊那麽久了,難道還看不出來?你年紀都活到哪兒了?”
“哦——”龜青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雖然依舊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照着做就對了。
反正共事這麽久,蝦白也沒刻意害過他。
肖漣正在為母親和江辰續茶之時,突然被白驕的一個手下給叫走了。
他安排了兩人不可四處走動之後,就随着那人去找龜青。
誰料,卻被那人領到了江邊。
江邊并沒有別的人在。
四周憑空起了霧,即使人在,從遠處也看不清這裏的具體情況。
肖漣心下裏正驚疑着,面前的江水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而後那黑影破開水面開始升起。
一時間水聲嘩嘩的,聲音特別大。
肖漣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才看清了它的整體面目。
應是一艘巨大的樓船,肖漣聽說過它。船高首寬,外觀形似樓,多為戰船。
也不知道白驕從哪得來的。
歸掌櫃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就在四周回蕩着,“這艘船怎麽樣?”
肖漣扶額,“歸老伯,我知道我做的不對,可是你別再寒碜我了。我又不打仗,再說我也買不起,有小點的嗎?”
他通身的錢不夠買下這船的一半。
只是他竟不知,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歸掌櫃竟也是修仙者,而白驕竟能把這麽大的船藏在水下而不令之陳腐。
樓船瞬間消失,惹得周圍的水朝它原來的位置湧去。
待水面稍平,那裏又出現了一艘船,與先前的出場方式如出一轍。
這是一艘巨大的畫舫,制造精美,用料上乘,船身粗粗一看有十丈長。
兩艘船都是這等情況,叫肖漣想起了白驕的話:“龜青,讓他用那錠金子買!買不起不給,我白老大不做菩薩生意。”
肖漣溫言相求:“歸老伯,我真的必須載他們去姜城,不單單為他們,更為我自己。你就擡擡手,幫忙找個我買得起的能搪塞江辰的船吧。”
龜青的聲音傳來:“你所有家當包括原先那艘船加一起,估計也就換個我這兒最差的船。你真的願意?即使要抵押你爺爺留給你的那艘船?”
肖漣閉上眼睛,道:“是。”
肖漣最終用他目前所有的家當,換到了一艘長三丈,寬一丈的精美畫舫。
江辰繞着這艘畫舫看了看,勉強滿意,而後就表示要立刻出發。
可肖漣卻沒立刻答應。
此去為母親贖買賣身契是為圓了自己的心願。
等到開春江面化凍他回來之際,就是還靈果,而後殒命之時。
告別這裏,他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江辰氣得跳腳,可還是不得不等肖漣做好準備再開船。
無他,江辰在這個時間找不到別人載他。
讓他跳腳的還有一點:那個白老大居然非要跟着,還說什麽左思右想還是不能放任肖漣就這麽逃了,萬一肖漣不回來他上哪找自己東西去。
江辰抗議,可抗議無效,只得任由白老大的手下們來來回回地布置這個畫舫。
肖漣也有些不願白驕跟着,不是說自己想逃之夭夭。
而是他怕白驕到了姜城就會想取回靈果,叫自己來不及賺錢為母親贖身。
可白驕振振有詞:“欠債讨錢,天經地義。難道你真覺得自己所有家當能抵得上這艘畫舫?不過是我大發慈悲,僅以一半的價格賣給了你。剩下一半就是我的船費。如若不然,這船我還不賣了。”
白驕一次次救了肖漣,還讓人教他算賬,是他的恩人貴人。白驕卻也輕而易舉就能威脅到肖漣,叫他哭笑不得。
肖漣平時就說不過白驕,眼下白驕明顯耍賴,他更辯不過了。
也罷,他若能把這位伺候好了,興許能被寬限些時日,能在死前攢夠母親的贖身錢。
天氣惡劣,路途遙遠,時間緊迫。
他還是先行準備一應入江事務為好。
無論是交接舊船,将一應東西搬到新船,還是采買一應藥草什麽的,這樁樁件件都是事。
不說別的,就是對這畫舫的控制,為了能及時應付暗礁暗流,他也得好好熟悉一下。
而且,他也好久沒去見爺爺了。
臨行之際,他必須得去一趟。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給爺爺掃墓了。
他得求着爺爺,原諒自己終究還是賣掉了他們共同的家。
江辰催得緊,肖漣動作也快。
他緊趕慢趕,花了大半天時間去做準備。
将舊船的東西搬到新船;熟悉一下畫舫;将現有的食材制成幹糧,再入江撈一些魚,将小黃魚炸了好做零嘴……
肖漣忙得腳不沾地。
這些相對較容易的事辦完之後,肖漣就去找白驕表示他要出去一趟。
凡出行,必報備,這是白驕給他立過的規矩。
白驕正翻看賬本,聞言擡起頭問他:“去哪?幹嘛?”
肖漣:“買些東西。”
白驕擺擺手示意他出去,允了。
肖漣走後,白驕重新翻開賬本,當看見某一條時,眉毛瞬間皺得緊緊的。
“這個龜青,左右錢虧都虧了,就不舍得給他弄條大點的嗎?小破船一共三個隔間,四個人睡,真是。”
全然忘記自己說過什麽話,也忘了本來三個人出行,到底是誰臨時加塞。
白驕扔下賬本,自言自語地道:“不行,我得看看那小孩兒買多少東西。小破船總共就那麽大點,可不能讓他再帶那麽多破爛上船。是要擠死誰?”
白驕熟練地一揮手,水鏡便出現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