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肖漣眼尖,發覺那薄衣之下露出了些許紅綠之色。紅的是血,綠的是藥汁。
“又怎麽了?”白驕翻身坐了起來,并沒有穿衣的打算。
他揉着眉間,不悅地看向肖漣。打擾他睡覺還沒被打出去的,這小孩兒可是第一個。
還不是這小孩兒弱弱的,一打就沒了。
趕緊說完趕緊走,他還要睡覺。
自從拿回安神果,他不再動不動嗜睡。可長久以來他已經養成習慣,睡覺對他來說是能調理身心的事。他方才受傷,眼下塗了藥,急需一場大睡。
雖然對白驕為他感到受傷的事感到抱歉,可腰間真被栓了繩子的事還是有些過于屈辱了,肖漣道:“你把我腰間的繩子解開,這也太折辱人了。”
“折辱?是你的小命重要還是你的臉面重要?再說了,這繩子不也拴在我腰上了?旁人看不見。”
“是看不見,可一百丈也太近了吧?很是麻煩。你身為修仙者,動辄飛天遁地,難不成都要帶着我?”肖漣據理力争。
倒忘了這一茬了,白驕扶額,他不準備叫小孩兒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龍宮什麽的确實不能帶他去。
他略一思索,心神一動,便從袖裏乾坤中取出了另一樣法寶,也是一根繩子。
“你還要栓兩根?”肖漣震驚地看着他,這人!
“這根和另一根不同。”白驕如法炮制,不顧肖漣的反對,用這根取代了原先的。
繩子再度隐沒于腰間,但肖漣摸了摸腰間,感知到它若有若無,若實若虛。他盯着白驕,要一個說法。
“這根繩子不拘泥于遠近,只要這兩年內,你有危險,咬破指尖将血滴于其上,我便會感覺到你的求救,快速來救你。”
這比原先那根不知高了多少檔次,小孩兒真是賺了。不過也是暫時借與他而已,待到小孩兒壽盡,他可是要收回的。
白驕又補充了一句:“話雖如此,下一次你再出去的時候,要提前告訴我。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一月內将盡是雨雪冰粒,估計會封江,不宜出行。你就在這裏,也不用做雜活了,随着龜青學學算賬吧。也好好算算,你兩年的小命和那些莫須有的尊嚴哪個重要。”
肖漣垂下眼簾,摸了摸腰間的繩子,內心五味雜陳。
白驕他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很細心的,竟也發覺了自己想學文學算。
劃船的這些船家,都是混個溫飽,沒有哪家有閑錢能給孩子拜先生的。
他一直賣魚擺渡的,看着也像個生意人,可實則對計算較大的數額并不靈通。當時賣螃蟹和還錢,全靠芳華樓的劉掌櫃不再坑他,也全靠叔伯們沒那等壞心思。
關于認字,他也就會個自己的名字,認得清爺爺的墓碑,眼熟幾個店家的牌匾。他甚至都不知母親曾經的法號和俗家的名字怎麽寫。
他想學這些,已經很久了。
“謝謝。”可白驕好像根本用不到他,肖漣很是慚愧,叫他不知道該如何回報白驕。
“我要你的謝謝做什麽?你少受傷,保存好靈果我就感謝你了。我要睡了,快走吧。”白驕擺了擺手,随後便翻身又趴進了被窩中。
背上有傷還有藥,他最好趴着睡。
肖漣不好多作打擾,便退了出去。
只聽被窩的方向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走的時候把門帶上。對了,找龜青的時候,跟他說是我的意思。”
“好。”肖漣閉了閉眼,忍下眼間的濕意,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