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姨娘手段
老太太有些惱怒,一是他這個孫兒太不像樣,十三歲的人了,都已經上書院學八股了,說話都說不清楚,着實有些弱了;二是小小的丫環連主子都敢欺負了,這不是在敗張府的門風麽!
老太太掃了一眼紅菱,冷冷的說:“紅菱,怎麽回事?”
紅菱被眼光一瞪,連忙跪下來:“老夫人,四姑娘正在休息呢,二少爺就拿着銅鏡晃姑娘的眼睛,我害怕姑娘的眼睛被閃花了,才忍不住對二少爺說了兩句重話,老夫人您明察啊。”
景寧站在老太太身邊,沒有說話,就像整個事情不關她的事一樣,可是她心裏知道,現在沉默,是為了更好打擊敵人。
老太太還是有些惱怒,現在府裏面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李婉聽了紅菱的話,一臉的不屑:“老太太,你聽,紅菱都承認是她欺負了軒哥兒。軒哥兒和寧姐兒是兄妹,兄妹之間不過是逗逗耍耍,你一個丫鬟就有這麽大的膽子對主子不敬,以後指不定還幹出什麽事呢!”
紅菱沒有說話,她是得了老太太屋裏人教誨的,這個時候頂撞李婉可就真的是不懂規矩了。
景寧看着眼前這一幕,以她對老太太的了解,這事可不是李婉兩三句話就能結了的。
果然,老太太聽了李婉的話更惱了,直接就摔了茶杯,景寧的心小痛了一下,那可是前朝越窯燒出來的古董貨,一套的茶具,被老太太這一摔,基本沒用了。
“放肆!你還敢鬧到我面前來,瞅瞅你養的好兒子,十三歲了話都不敢說,文哥兒十三歲都準備下場了!”老太太直直的罵起了李婉,還沒有等李婉接話,老太太接着道,“一天做不得正事的,不好好念書,盡逗姐姐妹妹們了!李婉,你是要養個纨绔子弟出來嗎!”
李婉被唬得一怔一怔的,張弘軒更是被老太太吓得哭了出來。
“哭什麽哭!趕明給我搬到文哥兒學院去!”老太太發了狠,沖着張弘軒又是一頓吼。張弘軒硬生生的止住哭,站在李婉身邊不說話。
房間裏面陷入了沉默,隔了一會老太太平複了心情,才沖着跪着的紅菱說:“紅菱,你保護你家姑娘,這沒有錯;但是我還是要罰你,你可服氣?”
紅菱忙磕了磕頭:“紅菱任憑老夫人責罰。”
“是個好丫頭,你去向二少爺賠個罪,二少爺說怎麽罰你,就怎麽罰你。”老太太說。李婉正準備說話,被老太太一瞪,又憋了回去。
紅菱走到張弘軒面前行了個大禮:“二少爺,是紅菱的錯,請二少爺責罰。”
張弘軒哪裏還敢責罰了,只擺了擺手示意沒有關系就讓紅菱退下了。老太太看了這一幕才笑了出來,把景寧也點了出來:“寧姐兒啊,以後好好管束自己的丫鬟,別什麽都不放在心上,隔幾年你也是要嫁人的。”
景寧有些尴尬,剛剛還是劍拔弩張的氣氛,現在又扯到這事上來,但她仍然低眉順眼的應了:“是,祖母。”
老太太才樂了出來,讓李婉領着張弘軒下去了。
只是李婉臨走時狠狠的瞪了一眼景寧,讓景寧有些莫名其妙。這事她沒有說過一句話,都是老太太處理的,怎麽李婉還恨上她了。
景寧的預感沒有錯,李婉就是恨上她了。
張懷仁就是張府的主心骨,景寧的父親,是當朝二品的參知政事,說是二品,可都是實權,又是在中書省。因此張懷仁可算是春風得意,但凡仕途得意的,都希望有個紅袖添香、滿腹才情的紅顏知己,李婉,就是張懷仁才藝雙絕的紅顏知己。
張懷仁回府就直接去了撚香閣,這可是兩人手握手寫得院子名字,可見李婉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今天卻有些反常,平時他到撚香閣總是有溫香軟玉撲懷而來,今日卻沒有,他見李婉一身白衣背對着她坐着,燈光下削肩細腰,那身白衣就像沒穿似的,張懷仁心頭一陣燥熱,一下撲了過去,擁着李婉就開始揉搓起來,李婉也跟平時不同,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張懷仁有些納悶,問道:“寶貝兒,你怎麽了?”
李婉也沒有回答,張懷仁才用手去托李婉的臉,一看到李婉淚流滿面的樣子也驚了一下,趕緊抹着李婉的眼淚,心疼的說:“寶貝兒,你怎麽哭了?可是受了委屈了?你別哭了,你哭的我這心裏貓抓似的難受。”
李婉抽泣了一聲:“萬不敢讓老爺難受的!婢妾哪裏受了委屈了,只是我們的二少爺,婢妾只為他不值……”說着說着又開始哭了起來。
張懷仁一陣心疼,忙安慰着:“軒兒怎麽了,心肝兒寶貝兒,你可別哭了,你好生同我說,老爺為你做主!”
聽到這句話,李婉停了一下,淚眼汪汪的看着他:“老爺可說的真的?”“自然是真的!”張懷仁答道。“只怕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老爺是說不贏老夫人的。”李婉撇了嘴,轉了頭。
張懷仁被她一激,捧過李婉的頭:“有甚不敢的!你只管說出來!”
李婉這才破涕為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婢妾也不是讓老爺和老夫人擰着,這可是血緣至親的,婢妾也不能唆使老爺跟老夫人不和的。只是今兒個軒哥兒只跟寧姐兒開了個小玩笑,寧姐兒丫鬟都欺負到軒哥兒頭上來了。”李婉溫溫柔柔的說着,張懷仁只覺得她識大體,忙點頭,聽到後面幾句也發怒了起來:“可是真的?寧丫頭如此無禮?”
“婢妾只覺得老太太的心也太偏了些,寧姐兒是張府的女兒,軒哥兒就不是張府的兒子了?軒哥兒今兒被罵得一句話也不敢說,連那個丫頭都沒有責罰。”李婉說着說着又開始抹起淚來,“軒哥兒好歹是婢妾身上掉下來的肉,婢妾實在是難受得緊……”
張懷仁聽了一席話,連忙抱着李婉安慰着:“婉兒別難受,明兒我就同老夫人說去,寧丫頭也無禮得很,總歸那個丫環是要給軒哥兒出氣的。你可別哭了,你還要給老爺我生兒子的。”
李婉似拒非拒的推了他一下,兩人就吹了燈,撚香閣又燃起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