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景寧是被明豔的光晃醒的,她艱難的睜開眼,正看見張弘軒拿着銅鏡晃着太陽,剛好刺進她眼中,她眯了眯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正是她的二哥哥,張府的二少爺張弘軒,不過卻是十來歲的樣子。
她愣愣的看着他,那般小小的模樣,還以為是在地府裏。直到張弘軒又拿了銅鏡晃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
“四妹妹怎麽了,睡了一覺就不認得我了?”張弘軒一臉的不高興,賭氣似的坐在景寧的對面。景寧駭然,忙看了看自己,卻是小手小腳,還穿着她小時候的襦裙,她還記得她在躺椅上安然過世,朝着太陽落山的方向。
可是,現在她居然又活了,而且還是那麽小的她。
張弘軒看她不搭理自己,又拿着銅鏡四處晃,想把面前這個呆呆愣愣的四妹妹喚醒。景寧躲了躲,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紅菱罵罵咧咧的聲音:“二少爺,你再晃我們姑娘小心我去老夫人那兒鬧你,看老夫人怎麽處置你!”
張弘軒被吓得一縮,跳下凳子一溜煙跑了。
景寧依舊還愣在原地,紅菱?紅菱!是紅菱的聲音,可是紅菱不是在她進宮後就去世了嗎?難道紅菱也回來了。
她看着穿着紫色褙子的紅菱,忍不住熱淚盈眶,這個打小就跟着她的丫鬟,卻在進宮後慘死在了陳妃的仗下,都怪她護不住她啊!
紅菱一看景寧哭得成了淚人,一陣心疼,抱着她就開始安慰:“姑娘別惱,二少爺不是故意的,紅菱陪着姑娘呢。”景寧才抽抽搭搭停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問道:“紅菱,現在多少時分了。”
“戌時三刻了,你瞧太陽也落山了。”紅菱松開她,說道。“孟四十七年?”景寧問道,孟是有融當上皇帝定的國號。“孟?”紅菱有些不明白,卻也沒有在意,只補充道,“姑娘,是靖十四年,這是七月了。“
靖十四年?!
景寧有些驚訝,她出生于靖三年,靖十七年嫁給璟垣,靖十八年璟垣登基,國號為定,定元年就當上皇後,定三年有融逼宮改國號為孟,她幽居無極殿長達四十七年,最後死于無極殿。
現在才靖十四年,她才十一歲,她竟然穿越了兩個時代回到了她十一歲這一年!她不知道應該開心還是難過,上蒼又給她一次活着的機會,好好的活一場。
“姑娘,姑娘,你怎麽了?“紅菱看着她的樣子有些擔心,搖着景寧的手臂問。景寧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又忍不住酸了鼻頭。
紅菱,我是活過一次的人了,這一次,我定會護你周祥。
景寧暗暗下了決心,拉着紅菱的手說:“紅菱,我餓了。“紅菱才笑了出來,說道:“姑娘多大的人了,還為餓了抹眼淚兒,讓老夫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笑話你呢!”說着就拉着景寧往老夫人的院子裏走。
景寧看着張府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覺,這些自她入宮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了,時隔了幾十年,她居然又見到了,這真是上蒼賜予的福氣。
老夫人住的福安院,是張府的東邊,紅菱領着景寧拐了走廊就到了。
景寧想了很久,也嘲笑自己已經是和老太太一樣大的人了,別弄得像生死訣別一般。但看見張老太太的時候,景寧還是沒有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撲到了老太太懷裏,老太太驚了一下,忙撫摸着她的背安慰她,一邊看向紅菱。
紅菱也只好照實說了:“老太太,姑娘說餓了要來尋你,這就過來了……”
老太太聽了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寧丫頭,你可是大丫頭了,怎地這麽沒出息啊!”語氣也沒有責怪,反而是一種包容。
景寧抹完眼淚才抽抽搭搭的說:“祖母,寧兒剛剛做噩夢了,夢見祖母不要孫女了。”說着說着就想起來上一輩的時候,老太太去世她都沒能回家上柱香磕個頭,哭得更大聲了。
老太太心疼的摸着景寧的頭,安慰她:“寧丫頭,那是個夢而已,祖母不是在面前麽。祖母這輩子啊,還要看着你大哥哥娶妻生子,看着你出嫁呢。“
聽了這話,景寧哭得更厲害了,對老太太的歉疚是越來越多,景寧忍不住想到了上一輩子老太太的死,宮中傳的話是老太太是一病不起,現在想來,老太太身體康健,怎麽會突然就一病不起,偏偏還是她入宮的時候。
入宮,入宮,一個入宮,便有了這麽多的事情。
陪伴她的紅菱死了,老太太也去了,張府整個都倒了,大哥哥外放到西南障地做官,大嫂嫂留在京城守着張府。
這裏面,隐約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也不哭了,直拉着老太太的手看來看去:“祖母,你最近有請大夫來把平安脈嗎?”老太太搖搖頭,回答:“近日沒有。”“祖母,這可是不能斷的,您別偷懶。”景寧嗔怪道,惹得老太太哈哈直笑:“你才多大的人,說話倒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景寧吐了吐舌頭,她可是和老太太一般年紀的人了,不過在老太太面前,她也樂得像個孩子一般。
兩人正溫和的說着話,福安院老遠就冒了聲音過來。
“倒不知道四小姐也在這兒了,正好,老夫人正好做個主!”
來人正是張府二姨娘李婉,最是潑辣不講理的,但是為張府生育了一兒一女,正是二少爺張弘軒和二小姐張景予。張府又無主母,自然是這個二姨娘當家,因為手段又要蠻橫一些。
景寧從上一輩子開始就不喜歡這個二姨娘,還好這個二姨娘也不喜歡她,兩人幾乎沒有什麽交集。
聽到她尖酸刻薄說話,老太太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擡了擡眉,問道:“又鬧什麽呢?”
語氣很是不善。
李婉才不管這麽多,她扯過後面站着的張弘軒,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是一通說:“老夫人,您可為二少爺做主啊,我們二少爺也是家裏面的主子啊,竟然連個丫鬟也不如,老夫人……”
“行了行了,誰說軒兒不是主子了,哭哭嚷嚷成什麽體統,有什麽話就直說就是!”老太太受不了李婉哭哭鬧鬧,還沒聽完就說道。
李婉收了她的眼淚,一下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四姑娘的丫頭都敢欺負軒哥兒了,軒哥兒還是主子啊!一個黃毛丫頭都敢罵主子的,真是沒規沒距,不知跟誰學的!”
她含沙射影的看了景寧一眼,景寧在心中嘆了口氣,原來還沒有覺得,想不到連一個小小的張府竟然都心計重重。
老太太也肅了神色,惡奴欺主的事情在張府可是不允許出現的,何況還欺負少爺呢!她看着張弘軒說道:“軒哥兒,你說怎麽回事。”
張弘軒猛的被老太太點名,有些畏縮,看了看一旁的李婉,才戰戰兢兢站出來,嗫嚅着:“是…是四妹妹的丫環欺負孫兒。”
“你說大聲些,男子漢大丈夫話都說不清楚麽?”老太太有些生氣,看着他的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便有點發怒。
張弘軒提了提氣:“是,是四妹妹的丫環紅菱欺負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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