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 28
韓呈禮對曉凡的培養真是盡心盡力,曉凡也聰明好學,加之在這個行業久了,對酒吧的情況也十分了解,接手起來可以說心應手。但曉凡也看得出關含芝對他的不信任,每次他去找關含芝彙報工作,關含芝都很含糊地不置可否,需要韓呈禮在場,她才會猶猶豫豫地說會考慮一下。
再之後經常沒有下文,次數多了,曉凡就挺不高興,有次賭氣地跟韓呈禮說:“不然我也不幹了。”
韓呈禮拍了他頭一下,說:“傻話,就因為老板不理你你就不幹了?”
曉凡低着個頭,悶聲悶氣地說:“得不到信任,沒動力啊。”
韓呈禮當然明白他的心情,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老板遇到不合作的員工會頭疼,而員工遇到不通情理的老板也同樣,全情投入地又是調查又是做企劃,結果得不到認可就罷了,連回應都沒有,仿佛泥牛入海般的,讓人連生氣都找不到途徑。
韓呈禮跟關含芝懇談過一次,但他也不奢望效果,畢竟沒人能控制別人的想法,何況關含芝還是老板,說到底,店子是她的,他也并不能強迫對方接受他的那一套,只好轉身又去安撫曉凡,囑咐他有點耐心,不要急躁。
所幸關含芝還是改變了一些,也不知是韓呈禮的話觸動了她還是她被曉凡的構想打動,反正她不再阻撓曉凡的工作,還給了他一些特權,權力也不大,但起碼她在嘗試相信曉凡了。
曉凡的第一個想法是打算在酒吧裏單獨開辟幾間K歌房,很多年輕人對此熱衷,包括曉凡本人,當然,他的這個提議并不是為了私下滿足自己,而是為酒吧打算,想更多地招攬客人。但關含芝擔心吵到別的客人,而且,如果真的要單獨開設K歌房,是必須重新做隔音的,裝修是很大的工程,那樣的話勢必影響到營業額。另外,關含芝還會覺得來唱歌的客人,不知道會點些什麽,如果總唱些很三俗的,跟她這酒吧的風格又難以統一,何況還牽扯到版稅之類的問題,想想就很麻煩,她當然不會同意。
接下來,曉凡又提出了另一個設想,他希望定期邀請樂隊來酒吧裏演出。
他們酒吧面積不小,有一塊專門的場地可供演出使用,只是以前都是演出方來聯系他們,演完人就走了,場地空置下來,曉凡一直想把那個地方利用起來,只是關含芝又不想請些亂七八糟的團隊過來,說到底,還是跟她這店的風格有關,任何會破壞這些的行為她都無法容忍,哪怕只是可能,她都不會讓其發生。
曉凡自然也會顧及到這些方面,在甄選演出團隊的時候花了很多心思,包括調查團隊的背景和風評,他們的演出列表也會經過嚴格的審查,從一開始就把格調定得不低,等把觀衆群培養起來,他們酒吧的聲譽也算是打開了,将來再争取一些大牌的樂團來演出也會有些優勢。到了那個時候,因為有大牌的樂團來演出過,同樣也會打響他們酒吧的知名度。
當然,這都是最好的打算,現在一開始,這一切都得慢慢來,曉凡跟不少樂團取得了聯系,演出也陸陸續續地有了,次數雖然不多,但質量都很上檔次。緊接着,就有音樂學院在讀研究生的學生們主動來問,是不是可以來演出,免費的就行,他們只是想得到一個舞臺展示自己。
關含芝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不過學生們是學古典音樂的,送給他們的表演錄影也挺不錯。曉凡也學精了,不再主動說什麽,一看老板看過錄影之後有點動心的樣子,立馬在旁邊敲邊鼓,并且反複保證自己會在旁邊盯着,絕對不會讓學生做出出格的表演。就這樣,關含芝總算點頭。
事實證明,學生們有時比普通樂團要靠譜,雖然在技巧上稍顯稚嫩,但他們也有他們的優勢,比如他們有朝氣且認真,對演出質量更是精益求精,排練的時候,還沒等酒吧方說什麽,他們自己先做了自我批評。曲目更新也快,在韓呈禮的授意下,曉凡還說服關含芝,和學生們簽了一個長期協議,安排他們定期來演出,當然會支付他們一些酬勞,具體金額可以談。不過學生們臉皮薄,無論如何都是酒吧占便宜。
得到酒吧方這份協議的學生們挺開心的,覺得自己的才華終于有人賞識了,更重要的是,他們對這家店的印象也好,客人都很有水準,不會像有些店,客人看他們的眼光總帶着那麽一點點無法言喻的輕視和暧昧。他們都是未來的音樂家,表演的也都是正統的音樂,又帶着只有學生才有的倔強和清高,所以挺受不了那些地方的,這家酒吧他們很滿意,立刻同意長期演出。
學生們的積極回應讓曉凡也高興,廉價又優質的演出團隊,關鍵是還很聽話,漸漸的,酒吧的客人也被培養起了興趣和習慣,到日子會期待演出。
這前前後後的,都是曉凡親自打理,事無巨細,大到跟演出團隊确認表演曲目,小到宣傳海報張貼在哪裏,都親力親為。一時間,還真給酒吧帶來了一波小高潮。
所有人裏面反而是關含芝不夠淡定,觀察了好一陣子,才勉強認可曉凡做的很好。
韓呈禮也覺得這次曉凡幹得很漂亮,他并不像關含芝那樣吝于贊美,狠狠地誇獎了曉凡一番。同時他也感受到曉凡不僅順着他的思路在開拓想法,甚至也有自己的打算。
韓呈禮很高興,回到家也樂呵呵的,尤其他的手臂恢複得很好,這兩天就能拆石膏了,能打開這個束縛,韓呈禮真是要謝天謝地了。
雖然工作上能獨當一面,但私底下,尤其在家裏的時候,韓呈禮有随手亂放東西的習慣。這也不算什麽大毛病,有時蔣佳會幫他收拾一下,只不過一開始的時候蔣佳不會亂動他東西,這也是她從餘童輝那裏學來的,商業機密什麽的,都是很麻煩的事情,能避嫌就避嫌。不過蔣佳說給韓呈禮的時候,韓呈禮還沒聽完就哈哈大笑,說:“我沒什麽機密,何況,機密本身就應該妥善保管,随便被人看到的那能叫機密嗎?你前夫忽悠你呢吧?”反正他也知道餘童輝傷蔣佳很深,狠踩那家夥自己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他巴不得蔣佳快點把那人的事兒忘幹淨才好,不就是個小破公司嘛,哪有多少機密,鄙視他。
不過他的大大咧咧有時也會制造一點小麻煩。有天蔣佳照例幫韓呈禮收拾東西。一般情況下,她都是把他的東西歸整到一起碼好,但那天也是巧了,她就順便往那些紙上看了一眼,一下就看到标題上挺大的“尋求合作”幾個字,再往下看,無非就是韓呈禮他們酒吧想做一些類似之前跟蔣佳的蛋糕店一起做的那種活動,她倒是沒想太多,只是随口問:“你們酒吧做活動怎麽不找我們啊?”
坐在一旁的韓呈禮心裏難免咯噔了一下,他本心是想避開蔣佳跟關含芝的接觸,但肯定不能這麽跟她說,不然她一定會追問,怎麽答都是問題,于是只好說:“這次的主題不匹配,下次有機會吧。”
其實蔣佳并不是非要尋求合作,即使合作她也不一定非找關含芝的酒吧,畢竟風格差得比較遠,她只是看到了随口問問而已,聽到韓呈禮這麽說,也沒在意,應了聲:“哦。”随手翻了翻,正準備放下,剛好看到最後一頁,說:“咦,這個企劃書為什麽不是你寫?曉凡是誰?”
韓呈禮店裏不像蔣佳那邊那麽店小人少的,又是工作上的同事,蔣佳并沒有刻意打聽過,剛好韓呈禮還是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的人,這個曉凡,可能韓呈禮說起過,可能沒說過,她已經不記得了。上次的企劃書她還有印象,上面有韓呈禮的名字,這次卻換成了曉凡。難得蔣佳關心一下韓呈禮的工作,結果搞得他跟隐瞞了多少秘密似的。
不過韓呈禮沒多解釋,只說:“是同事。”接着馬上轉移了話題,說,“對了,等我石膏拆掉了,陪我去剪個頭發吧,太長了。”又抖開手邊報紙的娛樂版,随便指了個男明星,說,“剪個這樣的好了,看上去挺流行的。”
蔣佳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真的去看報紙,又看韓呈禮的臉,幫他研究新發型去了。
韓呈禮看了看蔣佳,心裏也在琢磨,是該找個機會告訴蔣佳一聲自己辭職的事了。想想以前,說到換工作都會引起女朋友的反感,繼而争吵,韓呈禮只希望蔣佳不要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