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蔣佳能明顯感受到戀愛的氣氛,并不是她自己制造的,而是小青他們營造出來的,比如時間差不多了,小青就會催促她說:“老板、老板,快回家照顧韓哥吧,店裏的事交給我。”
蛋糕師也是跟着點頭,蔣佳簡直哭笑不得,但還是拗不過他們的好意,也就回家了。
到家之後卻沒看到韓呈禮,以為他在家悶了一天,所以出去遛彎了,于是蔣佳打算先去把飯菜弄好。結果兩菜一湯都上了桌,還不見人回來,蔣佳就有點着急,趕緊給韓呈禮打了個電話。
韓呈禮那邊剛跟關含芝談完,從酒吧出來就接到女朋友電話,心裏也是喜滋滋的,趕緊攔了輛出租就往回趕。
按理說,酒吧門口等活兒的出租車韓呈禮都認識的,不過今天似乎生意好,門口一輛車都沒有,韓呈禮只好攔了輛過路的車。
往常他都會跟司機聊天,足球、股票或者世界形勢什麽的,都是胡侃一通。結果今天這個司機一臉的嚴肅,皺着眉一聲不坑,而且他還不聽廣播、不放音樂,車內安靜得近乎詭異,搞得韓呈禮也不好開口,他就在心裏猜,這人是收到假幣了還是被媳婦罵出來了。
要是趕上前者那可是夠倒黴的,如果是十塊的路程卻收了張一百的假幣,都不知道要多跑多久才能彌補回損失。不過要是後者可更麻煩,前者的話如果運氣好,來兩趟大活兒也就賺回來了,可後者的話,媳婦不消氣,他恐怕一晚上都得在外面回不了家,那真是沒有比這更慘的,所以古人說娶妻取賢,女人還是溫柔點的好,像自己家裏那位,看不見自己就急得到處找,這麽一看,自己比這司機運氣真是好了不止一點點,這人還不定什麽時候能回家呢。
就這麽天馬行空地替司機操了半天的心,韓呈禮終于想起自己的事了。剛才關含芝雖然沒有為難他,但也提了自己的想法,她說:“你看你是在店裏傷的,我也是講道理的人,這個責任店裏是會負的。”
韓呈禮并沒有大手一揮說不要,受傷是事實,雖然不重,但也挺疼的,何況,他這是裸辭,一下子失去收入來源卻還得自己付醫藥費,怎麽看都是不公平的。所以,明知道這樣可能會拖延他離職的時間,卻還是點了點頭。
關含芝繼續說:“交接也是需要時間的。”
韓呈禮說:“我知道,會按合同規定辦的。”
關含芝歪着頭,似乎在思考,然後說:“但我不敢保證能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有能力接替你的人,你是不是能做到我找到合适的新經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韓呈禮卻沒打算讓步,話是說等找到新人,可是如果這個合适的“新經理”始終找不到,是不是意味着他必須一直工作下去?韓呈禮是厚道,并不是傻,他當然不想被一個承諾束縛,他說:“其實并不需要另外找經理,領班曉凡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關含芝說:“他還太年輕。”
韓呈禮搖頭說:“年輕有年輕的好處,腦筋快,有活力,敢創新,他缺的不是經驗,是一個機會。”
關含芝看上去挺猶豫的,依照她以往的處事原則,是不會将重任委任給年輕人,能力再突出也不行,她總覺得他們不牢靠,那個曉凡在她店裏也有段日子了,但她當初換經理,完全沒考慮過他。
韓呈禮看關含芝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是不信任,于是又說:“你不覺得,店子已經保持一個樣子幾年,是時候換點新花樣了嗎?”
關含芝知道韓呈禮是對的,在經營上,她是保守派,這種保守倒是可以讓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然而自從去年年底,跟蔣佳的店合作那回,讓她看到了新的商機,不過她還不敢輕易冒進,只是這種甜頭已經嘗到,她又忍不住會去想。雖然只是短暫的合作,但作為商人,她當然知道擴張合作所能帶來的利益。
關含芝猶豫了,商人重利,她一直不願意給韓呈禮,或者說給任何人留下這樣的印象,她關含芝應該是超脫物外的形象,與那些充滿銅臭氣的金錢無關,然而現實卻是,在利益面前,她必須要做出取舍。是認識時間不長,在她眼裏挺好但還算不上最好的韓呈禮還是傾注了她許多心血并賴以生活的店?
最後,韓呈禮答應關含芝培養曉凡,直到他能獨當一面,并且能力能得到關含芝本人的認可,到那個時候,他才會離開。
之所以答應得如此痛快,是因為韓呈禮對自己選中的繼任者很有信心。另一方面,其實他一直對關含芝對金錢的态度不以為然。
錢本身并不肮髒,如果非要說肮髒,只有那些用不當手段獲取和使用它的人。韓呈禮跟小青合得來,也正因為小青的坦率,小青曾坦言自己很愛錢、很需要錢,他想給女朋友買漂亮的衣服、昂貴的化妝品,讓女朋友跟着他不用吃苦。他還想給老家的父母蓋大房子,或者把他們接到城裏來享福。每當說起這些,他整個人都充滿了生氣和動力。
任何理想都跟金錢脫不了幹系,這并不可恥,所以,又何苦故作清高呢。
韓呈禮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家,一開門就對上蔣佳明顯生氣的臉,沒等對方開口,韓呈禮馬上自報行程:“我去店裏交假條了。”
這理由太冠冕堂皇,蔣佳竟說不出什麽別的,最後鼓了鼓嘴,說:“下次記得告訴我一聲。”
“遵命,”韓呈禮一邊說一邊把左手搭在蔣佳肩膀上,攬着她進去,邊說:“先吃飯,先吃飯,你餓了吧?”
蔣佳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也沒有特別不同,只是蔣佳不太明白,韓呈禮都不好好休息,還拖着條石膏臂,怎麽總是往酒吧裏跑,她問他:“你這個形象的經理不會把客人吓到嗎?”
韓呈禮說:“會啊,所以我都是在後面,偷偷地指揮。”
蔣佳難以理解他的幽默,不過看他每天都樂此不疲的,并沒有被手臂的傷影響心情,也覺得只要別影響到傷勢,力所能及的工作,他只要開心,就去做好了。
韓呈禮沒把已經交了辭職報告的事告訴蔣佳,失業再找份工作而已,他不過是回到了原點。而且,這份工作到底什麽時候能徹底交接都不知道,如果蔣佳問起來,為什麽辭了職卻不能順利離開,他總不能說,老板娘不放人吧。
韓呈禮覺得,該告訴蔣佳的早晚會告訴她,但時機得由自己掌握。事實上,他并不想讓她操太多的心,總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該站在前面幫女人擋風遮雨才對,讓她替自己操心失業、就業這種事,太不應該了。
蔣佳并不知道韓呈禮內心所想,依然按部就班地去工作,當然也會多留心韓呈禮的傷勢,提醒他按時吃藥。像韓呈禮這麽不遵醫囑的人,必須看着他把藥吞下去才行,不然早上擺在桌子上的藥,他根本就不往那兒看,到晚上還原樣擺着。其實能擺着還算不錯,就怕他既不想吃,又不想讓蔣佳知道他沒吃藥,前面蔣佳剛出門,他轉身把藥沖進下水道。
除了吃藥以外,食補也很重要,所幸蔣佳對增加生病的人的營養很有經驗,她以前常常炖給餘童輝的湯湯水水這回派上了用場。雖然說不會特意把韓呈禮當病人,不過在飲食方面還是會注意些的,比如這個時期太辣的菜就不會做了。
不過韓呈禮一方面享受着蔣佳的照顧,一方面又有點小心煩。
蔣佳做的那些食補的東西,都是給餘童輝那樣原本體弱的人吃,增加營養用的,而韓呈禮的體質很好,骨折又是硬傷,總是吃些滋補的東西,韓呈禮覺得自己都快補到流鼻血了。
當然,即使這樣他還是什麽都沒說,補得過頭他就多消耗些,反正酒吧裏有的是工作需要他。曉凡才剛開始接觸他的工作,坦白說不難,畢竟曉凡也不少生手,只不過說到開發新項目,對兩個人倒都是新領域,之前跟蔣佳的合作,也屬于臨時性質,真的要在這方面動腦筋,就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規模了。
韓呈禮其實早有這個想法,但是礙于關含芝的保守,他也不急于一時,而現在,他想着,起碼在自己走前,能幫曉凡一起打下個基礎,也不枉費他為這個酒吧付出那麽多。
曉凡倒也很認真地學,之前那次合作,他直接參與了,也能理解韓呈禮的思路方向,而且,正像韓呈禮所說的,他這個人腦子非常的靈活,經常冒出一些有趣的想法。
不過,韓呈禮也私下提醒過曉凡,老板是女人,而且在事業上風格保守,所以有些企劃不要太冒進,讓她看不到穩定的前景,她就會否定所有想法。畢竟她是老板。
曉凡本來正打算大展拳腳,經韓呈禮的點撥,也恍然想起關含芝的性格,再給她提交報告的時候,措辭也想方設法地嚴謹內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