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晨的路面上還未見擁堵,黑色路虎一路暢行到了城市花園門口,周濟揚刷卡進了小區,将車子停在江漁舟的別墅跟前。
向晚推開門下車,和他一起走進去。她是來幫江漁舟拿衣服的,那個幼稚的男人,在答應繼續住院一天後,又提出新的要求,他沒帶換洗衣服。
向晚只好答應來替他拿,而周濟揚正好下班,順帶捎她一程。
周濟揚開了門,向晚跟在後面進門,一邊走一邊打量着周圍。
江漁舟的房間是個大套間,外面有個小客廳,沙發茶幾都俱全,再往裏走才是他的卧室。卧室的裝潢風格和樓下一致,簡約大氣,色調以灰白為主。
周濟揚對這兒很熟悉,從衣櫃裏下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包,然後從衣櫃邊上的拉門走到裏面的衣帽間。
他的衣帽間比一般人家的大許多,整整兩面牆都是他的衣服,并且分門別類挂得整整齊齊。
眼前忽然閃過一抹光輝,召喚着她的眼睛瞧了過去,向晚的目光微微一頓,定在了一處。那身松枝綠的衣服在一排排的深色西服面前是那麽獨樹一幟,她目光定于此,指尖在上面一寸寸游走,仿佛愛不釋手又或者已經走火入魔。
周濟揚在她身邊解釋說:“這是他以前在部隊穿的衣服,他應該跟你說過吧,轉業前他是正團級,兩杠三星呢。他還是很喜歡部隊那個環境的,當初回來的時候跟我們說,他舍不得脫下這身軍裝,所以後來轉業的時候,硬是留下了這身,算是留點紀念吧。”
周濟揚說着,伸手碰了碰空空如也的肩章位置,有些東西改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樣。
上車後,周濟揚把包和鑰匙都交給了向晚,他把車子開到醫院門口就掉頭走了。
向晚下了車,往住院部走的路上給學校打電話請假,在這個過程裏,周濟揚也在給江漁舟打電話,跟他透露了一個信息:“向老師對你那身軍裝很青睐啊,要不下次你試試制服誘惑?”
向晚在醫院陪了江漁舟一個上午,午飯後她回到學校。
上完課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碰到蘇純。
“向老師,聽說上午請假去醫院陪病人了?”
向晚睨着她,心想這個周醫生嘴巴還真快啊。
蘇純用肩膀撞撞她,“晚上我們要去看病人,你應該在的哦?”
向晚沒回話,勾了勾嘴角就走了。
下班後,向晚先回了家一趟,然後跟她媽說了聲,晚上同事有聚會,她會回來得很晚,讓她媽別等她了,先睡。
向維珍是寧願她多出去走走的,自然不多想。
向晚出門後直接去了醫院,和江漁舟一起吃了晚飯,到了晚上,蘇純他們幾個果然來醫院看望了江漁舟。
幾個人有說有笑,插科打诨,讓向晚覺得這哪是在住院,分明就是在找樂子。
十點多的時候,江漁舟出聲把那群人都轟走了,“我們要休息了,你們都回去。”
哥幾個笑嘻嘻地瞅着他們,“悠着點啊,老江,這可是醫院,動靜太大影響不好。”
江漁舟一腳踹過去,“滾。”
事實上,江總心裏很郁悶,這一晚,陪床的人依舊表明自己要睡沙發。
他不肯了,說:“睡那上面多不舒服?”怕她覺得什麽,又說,“要不我睡沙發你睡床。”
向晚搖搖頭,“不行,你是病人。”
江漁舟也堅持,“那我陪你一起睡沙發。”
這單間病房有兩張沙發椅,他說完就抱起床上的被子靠在了另一張椅子上,歪過頭和她兩兩相望。
向晚被他打敗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睡床,但是你要保證不能動手動腳。”
江漁舟點頭,表示:“我保證。”
兩個人終于躺到了床上,雖然同塌而眠,但兩人個蓋一層被,根本沒有肌膚相親。
江漁舟說話算話,上床後就閉上了眼睛,并沒有對她毛手毛腳。
第二天早向晚在腰酸背痛中醒來,頭一次和一個男人同睡一張床,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不适應,她一晚上僵直地躺着,不敢随意翻身,怕吵醒他。
他睡相自然很好,一晚上就沒動過,閉上眼睛什麽樣,睜開眼睛還是怎麽樣。
“早。”他歪過頭來跟她問早安,聲音清爽,不像是剛剛醒來。
“早。”向晚坐起來,把被子疊好就去洗漱了。
江漁舟今天要出院,向晚陪他吃了早飯,然後就去學校了,離開的時候江漁舟對她說:“晚上見。”
向晚沒反駁。經過這次的事她也想明白了,不管将來如何,目前來講,她是擺脫不掉他,正如他那天晚上在車子裏說的那樣:想劃清界限,沒門兒。
她早就找不到那扇可以躲避的門了。
下午放學的時候,向晚走出學校大門,江漁舟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
上車後向晚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菜市場。”
向晚:“……”
當車子終于停在菜市場附近的路邊時,向晚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再确定一點,“我不會做飯的。”
江漁舟轉過頭,“我會。”
向晚再次陷入沉默。
她是真的不會做飯,所以當江漁舟大包小包拎進門之後,她只負責清洗以及按他的要求切成各種形狀。
江漁舟負責掌勺,當一盤盤菜被他端上桌的時候,向晚不免對他有些另眼相看了,誰能想象這樣的男人居然會做出這麽賣相上乘的菜來?
家常菜,西餐,真正的中西結合。
他解下圍裙坐到向晚對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向晚嘗了一口。
“怎麽樣?”
她沒說話,豎起了大拇指。
對面那個男人立刻笑靥如花。
吃飯氣氛很好,江漁舟吃飯給她的感覺是快,但他吃牛排的時候依然顯得優雅尊貴,有些氣質是渾然天成,即便經歷過生死極限的考驗也磨砺不了。
飯後,向晚主動要求洗碗,江漁舟沒有跟她客氣,他自己坐在客廳看電視。向晚洗得很快,出來的時候她看了看牆上的挂鐘,走過去對他說:“我該回去了。”
江漁舟聞言,關掉電視,站起來,“先等一下,給我上好藥你再走。”
向晚覺得他這要求并不過分,便坐在客廳等他。
不一會兒樓上傳來腳步聲,向晚扭頭看過去,目光漸漸愣住了。
一身松枝綠的颀長身影正從樓梯上方走下來,那衣服穿在他身上是那麽顯眼,那麽偉岸,和他那副身材,那張臉都融為了一體。他臉帶微笑,雙目有神,每走一步,腳下的木質樓梯發出沉悶有力的聲響,那聲音動人心弦,仿佛落在她心上的鼓點。
在向晚的印象裏,她只見過一個人穿軍裝能穿出他這樣的效果。
江漁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聽說你和我一樣,最喜歡這身衣服,你說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
向晚說不出話來,他眼裏的光芒太亮,她有些移不開眼。
江漁舟廢話不多說,臉湊過去,吻住她。
向晚原本還是坐在沙發上的,他靠過來的時候,她本能往後躲去,結果他步步逼近,她節節敗退,最後她被壓在了沙發上。
江漁舟并不單單只留戀她的嘴唇,成功攫取後,他頭一偏,沿着她的耳垂一路向下。
向晚渾身像過了電一樣,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裏卻像升騰起一團火,哔哔啵啵燒得她很難耐。
雙手不由抱住他的頭,嗓子裏冒出一個幾近幹涸的聲音:“江叔叔……”
身上的動作陡然停滞,江漁舟擡頭看着她,眼裏的情緒深幽得化不開。“你為什麽喜歡這麽叫我?”
向晚無從解釋,上一次是喝醉了,這一次她分明是清醒的。
“回答我。”他開口。
“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叔叔。”
他挑眉,“和我在一起,你心裏想着別的男人?”
她搖頭,“他是我的偶像。”
“哦?”他好像來了興致,坐起身把她拉了起來,“他是怎樣一個人?”
“他是一個好人。”
“怎麽個好法?”
“他救過人。”
江漁舟嗤嗤笑了聲,看着她說:“我也救過人,而且不止一次。”
向晚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
額,她擡頭,解釋:“你剛剛自己說的。”
江漁舟看了她半秒,靠過去,嘴唇貼着她的,“你怎麽這麽可愛呢?既然喜歡這麽叫我,那我允許好了,不過從現在開始,不許再想他,你只能想着我。”
他正要繼續,門鈴就在這時候響了。
靠,江漁舟在心裏罵了一句,這時候居然有人來,別讓他知道是誰。
起身去開了門,卻沒了脾氣,門外站的是他的寶貝外甥女,“寧寧,你怎麽來了?”
江寧一步跨進來,見到他身上的衣服笑起來,“哈哈,小舅,大晚上你穿成這樣幹什麽?緬懷過去嗎?”
江漁舟真不好跟自己外甥女解釋自己在上演制服誘惑,結果被她破壞了,“我試試看自己胖了沒。”
“你天天那麽鍛煉,怎麽會胖……咦,你有客人啊。”
向晚已經站了起來,該來的總會來吧,事已至此,躲也沒用,何況誰怕誰。
江漁舟興致勃勃給她們做介紹:“她是向晚,我女朋友,向晚,這是江寧,我姐姐的女兒。”
兩個女孩子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零星的火花在無形中綻放,可誰也不曾言明。
江寧秀挺的眉毛慢慢皺了起來,“你叫向晚?”
向晚點點頭,“你好。”
江寧沉默,去沙發邊坐下來。
江漁舟給自己外甥女倒了杯水,他自己則挨着向晚坐下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剛剛在朋友家吃過晚飯,她正好住這邊,所以我來看看你,沒想到……”
原本兩個人的親密環境,突然間多出一個人,不論是誰都有些尴尬,所以坐了一會兒後,向晚拿手碰了碰江漁舟,“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江漁舟不理會,堅持說:“寧寧是自己人,讓她先坐一會兒好了,我去換衣服。”他說完起身上樓去,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溫晚。”安靜的客廳裏忽然想起一道冰冷的聲音,向晚扭過頭,看到身後的江寧一臉陰霾地望着她,“別以為改了姓我就不認識你了。”
向晚目光安靜,“我改姓從來不是為了讓你不認識我。”
江寧冷笑一聲,“你竟然勾引上我小舅舅,我猜你一定是用了什麽不要臉的手段,否則我小舅舅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向晚神色如常,“你以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不折手段?”
“哼,一定是你纏着我小舅舅。”
向晚糾正:“你錯了,是他纏着我。”
“你胡說,是你隐瞞了自己的身份,他要是知道你是誰才不會要你,我一定要告訴他。”
向晚不甚在意一笑:“好啊,我已經被他纏得沒辦法了,拜托你快去告訴他,我也正好解脫了。”
“你……”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江漁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