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洗完澡回到房間,向晚給向俊打了個電話,剛剛在吃飯的時候,向俊就已經打過電話給她,當時江漁舟在場,她不方便多說。
“姐,你剛剛和江總在一起?”向俊關注的重點明顯和向晚不在一個調上。
“你怎麽知道?”
“嘿嘿,我猜的。”
向晚承認:“是,我和他一起吃飯的。”
“所以你們和好了?”向俊停了停,又問,“是他主動去找你的吧,哎,我就說嘛,江總他一個大男人哪能那麽小氣。”
“向俊。”向晚打斷他的喋喋不休,“我現在要和你說工作的事。”
“我知道啊。”向俊回答,“工作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去江氏了。”
向晚沉默,過了會兒開口:“不,你去盛宇吧。”
“為什麽呀?你們不是都和好了嗎?”向俊不能理解。
向晚跟他解釋:“有了這次的事,難道你還沒看出來?要是每一次我和他有糾紛,他就拿你的工作來出氣,你準備随時走人?”
“不會吧。”
“怎麽不會?”向晚反問,頓了下,不想多說了,“我言盡于此,你自己決定吧,以後要是發生什麽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去盛宇好了。”
第二天,向晚陪向俊一起去盛宇的人事部,把自己的簡歷遞過去,因為是總裁親自關照的,人事部的負責人對他們十分客氣。
“市場部那邊正缺人手,我們會盡快做出安排的,到時候電話通知你。”負責人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出了集團大樓,向俊感慨了一句:“唉,這世道有人就是好辦事啊,要是我自己來估計人家都不拿正眼瞧我。”
向晚看他一眼,“你可得好好表現,不能給我出岔子,要不然不光我不好意思,我同事都會跟着沒面子。”
“姐,你就這麽看不起我?”
之後,向晚被他拉進了商場。
這家商場是全省連鎖的,每個市都有分店,不過論規模,當然是省城這家,裏面賣的都是大牌子,随随便便一件衣服都是四位數。
向晚沒打算在這裏買,權當陪向俊來看看,她舅媽雖然對別人苛刻,不過對這個兒子很大方,向俊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導致這小子有點不知人間疾苦。
“哎,姐,你看,這件挺好看的,你上課也能穿,比你那些t恤有女人味多了。”
向晚看過去,是一件雪紡襯衫,上邊帶小碎花,模特下半身配了條牛仔褲,衣服下擺隐在褲子裏,幹練又淑女。
向晚看了眼标簽價格,搖頭。
“五折呢,打完折也才600多,去試試吧。”
“咦,這條裙子蠻漂亮的。”一道溫柔動聽的聲音傳入耳膜,向晚轉過頭,一對母女停在他們對面的專櫃前。
這對母女很惹眼,母親氣質高貴,姿态雍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一股貴胄氣息;女兒五官漂亮,服飾華美,像偶像劇裏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小姐,美得像是畫裏走出來的。
她們一出現立刻吸引住周圍人的目光,連營業員都停下手裏的工作打量了幾眼。
“喜歡嗎?去試試吧。”那位母親說。
女兒又看了一眼,指了指衣領位置,“這個地方設計不太好。”
母親溫柔一笑,“那再去前面看看。”
“唉,真可惜。”向俊的目光從那個女孩子的腳上收回,帶着惋惜地嘀咕了一聲,“這麽好看的女孩子竟然是個瘸子。”
向晚沒搭腔,微微皺了皺眉,轉過身,“走吧。”
“衣服不試了嗎?”
“不試了。”
出了商場,向晚說要回去了。
向俊表示驚訝,“你衣服還沒買呢。”
“不買了,反正也不缺衣服穿。”
“那我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向俊又提議。
向晚搖搖頭拒絕了,“跟我媽說回去吃飯的,你留着下次請客吧。”
下午的時候,向晚又出去了一趟,蘇純約她出來喝東西,他們在師大附近一家甜品店見了面。
向晚她們念書的時候經常光顧,老板是位六十多歲的婆婆,老人家無兒無女,靠自己賣甜品養活自己,師大的學生都願意來這裏。
蘇純攪拌着碗裏的赤豆糊,擡眸詢問:“和解了?”
“什麽?”向晚淡淡反問。
“裝。”
向晚支着胳膊,“有點心煩。”
“這有什麽好煩的?人家主動來和解,算是有誠意了,而且吧,我聽厲衡說老江這陣子很不對勁,一起的喝酒的時候,他還說自己受了打擊呢。那樣的人肯承認受打擊,那得多不容易。”
見向晚不說話,她繼續:“你不是到現在還在懷疑他的誠意吧?”
向晚搖搖頭,“我不知道。”
“啊?真懷疑啊?”蘇純拿一種老江真可憐的眼神看着她,向晚壓力山大,忍不住說了句:
“我和他之間隔的東西太多了。”
“什麽意思?你是說你們兩個的家庭相差太多,怕他家裏不同意?”
“一方面吧。”
“我倒覺得你不必擔心,你看我和厲衡不也這樣?而且老江他現在江氏的一把手,家裏人都得聽他的呢。”
向晚沉默,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蘇純抓住她的手,勸道:“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
其實有些事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根本不用想。
晚上睡覺的時候,向晚接到江漁舟的電話。
“睡了嗎?”他在那頭問。
“沒。”
“在等我?”
向晚:“……”
那頭哼笑一聲,說:“我可是在等你啊,可惜你一點兒也不關心我。”
“江漁舟……”向晚不想聽他說這些,感覺被他調戲一樣,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江漁舟的口氣有點無奈,“好好,我不說了。”
向晚不知道該說什麽,兩邊俱都安靜,電話裏有呼呼的風聲,吹在耳邊,落在心頭。她覺得無所适從,對他說:“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他嗯了一聲,聲音冗長帶着些許疲憊,好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剛剛喝了不少酒,頭痛。”
向晚原本都要挂電話了,聽他這麽說忍不住接了他的話,“誰讓你喝那麽多。”
“嗯,以後會注意,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好一個身不由己。他的話忽然提醒了她,一下子沒了和他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我要挂了。”她說。
“我頭真的好痛,身上好像又癢了,怎麽辦?”江漁舟在那頭喋喋不休。
向晚咬着嘴唇,她真想一下子掐斷電話算了,這人是裝瘋賣傻還是開始撒酒瘋了?她握着手機,說不出一個字,可也沒挂電話。
“你怎麽不說話?”他在那頭發問。
“說什麽?”
那頭啧了一聲,嘆道:“你啊,還真不解風情,我忍着頭疼和難受跟你講電話,你都不知道關心關心我。”
“……”向晚扭頭看窗戶,窗簾遮住了視線,什麽也看不見,耳邊那個人的存在感很強烈,雖然是一個人獨處的夜晚,無形之中也多了點情意綿綿的味道,時光都好像變得溫柔了。
江漁舟在那頭悶笑出聲:“又不說話了。”頓了頓,“現在的你和那天對我動武的時候感覺不像同一個人的似的。”
向晚心裏想,你還不是一樣,先前那麽不着調,現在又來裝情聖,扮黏糊,你的面具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了。
“我要挂了。”她再次強調,并且果斷挂斷。
江漁舟這邊電話剛挂斷,他家老爺子的電話就來了,“剛剛和誰講電話呢,那麽長時間?”
江漁舟自然不能說我和女人講電話,只說:“和盛宇的周總講電話呢,跟他咨詢一個事情。”
老爺子不疑有他,問:“事情談得怎麽樣?”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明天還有兩項條款,談妥後就能簽下合約。”
“嗯,這我就放心了。”老爺子說,“我就知道你是經商的料,當初要不是一門心思非要去當兵,我們江氏早就做大做強了,哪會被你大哥搞得那麽蕭條。”
江漁舟現在人在b城,去那裏談一項合作,b城是本省的第二大城市,新開發的工業園區已經招攬了不少外資企業,江氏此次的入駐,對于企業本身是一項質的飛躍,而對于江漁舟來說,這是他上任以來,首次親歷其為的大項目,公司裏多少人的眼睛都看他。
當初他從部隊轉業回來接手公司,有許多人是持保守态度的,認為:他雖然在部隊混得風生水起,但隔行如隔山,商場上他未必行。
但老爺子拍着胸脯在股東大會上打了包票,并在頭一個月拖着久病初愈的身體親自帶着江漁舟,直到江漁舟完全上手。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兩個兒子,孩子們小的時候,他經常把些合同報表什麽的給他們看,小兒子天生聰慧,一看就懂,大兒子卻要他解釋好久。只是前妻臨終前他曾許過承諾,将來要把公司交給大兒子管,再加上前妻娘家在公司裏勢力頗大,他也只能如此。
小兒子也算有志氣,表示不觊觎家裏的財産,高中畢業考了軍校,在部隊也混得風生水起,要不是他那個屁本事沒有,只知道胡來的大兒子差點把公司拖垮,他又親自去部隊說了幾次,人還不願意回來接這爛攤子呢。
這次的項目一旦談妥,江漁舟不但證明了自己,公司裏那些最後的頑固分子也最終不會有話說了。
所以老爺子才這麽關心。
事實正如江漁舟所料,第二天的談判果然順利,上午談妥,下午修訂草案,之後簽了合約。
晚上合作方舉辦了慶功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對方給他安排了酒店,他婉拒了。
從b市到f市是短途,三個小時車程。
半夜兩點鐘,向晚處于靜音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