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裝X同學會
“你說沈卓言是你的大學同學?”
“是啊,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楚青釉把剛剛直起來的上半身又癱回靠背上,“只是沒想到你跟這麽有錢的富二代是同班同學。”
韓銳笑笑:“其實沈卓言只在國內讀了兩年就出國深造了,不過我們一直保持着聯系。他之前本來還想挖我進天衡工作的,不過我拒絕了。”
“哦?為什麽?”
“雖然他開的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但我可接受不了我同學來當我的上司,要不然今天的同學會我還怎麽參加?”
楚青釉噗嗤一笑:“你倒是深謀遠慮。”
韓銳他們班此次聚會地點在A市一家裝修複古的餐廳,暗金色調牆面、 巨型吊頂水晶燈以及陳設在各處的雕塑,都有着歐洲中世紀的風格。
整個餐廳的燈光調得略有些昏暗,跟恐怖片裏的鬼屋似的。要不是知道這是家餐廳,楚青釉打死也不會走進來。
韓銳看出她的窘迫:“你還跟以前一樣怕黑嗎?”
“比以前好一點了,這種程度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還開着燈。
因為已經訂好位子,進門後服務員便領着他們過去包廂。韓銳是同學之中第二個到的,裏頭已經有一男一女坐着了。
見到韓銳,那個男人立刻站起來,面帶微笑地打招呼:“銳哥,好久不見啊。”
“一堂!”韓銳沖上去抱了他一下,“你小子現在真是人模狗樣的。”話畢發現他旁邊的女人眉頭一皺,趕緊道歉,“抱歉啊,嫂子,我失言了。”
林一堂笑笑,拉過妻子介紹:“這是我老婆黃伊伊。這位是……”他看向楚青釉。
韓銳立刻霸氣外露地把楚青釉攬進懷裏:“我女朋友,楚青釉!”
包廂裏燈光明亮,那雙手伸過來的時候,楚青釉清楚地見到上面淡淡的墨水痕跡,這年頭還寫鋼筆字的人不多了。
“你好,我叫林一堂,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我是楚青釉。”
“是瓷器顏色的那個青釉嗎?”林一堂問。
楚青釉點頭:“是,我爸爸對青瓷情有獨鐘,所以給我取這個名字。”
“人如其名。”林一堂說。
這四個字讓楚青釉臉色微微一紅,韓銳見狀又把她攬得更嚴實了一些:“那當然,我女朋友可是人比名字更美。”
此時,包廂門被打開,第三位同學到達了。
楚青釉一擡頭就見到沈卓言愣在門口的身影,他似乎在消化見到她的震驚,兩人目光于空中交彙一番,心有靈犀地選擇了裝不認識。
韓銳還不知情,迫不及待地給他介紹:“我女朋友楚青釉。”
“唔。”沈卓言毫不給面子地閉緊嘴巴,只用鼻息哼出一個音,然後拉開椅子坐下。韓銳僵在原地,對他突如其來的冷遇有些吃不消。不過随着包廂門再次打開,同學們陸續的到來,他也把這個小插曲忘在腦後。
包廂裏一共設了四桌,總共來了十多位同學,并上家屬,約莫三十來人。楚青釉習慣性地掃了一眼衆人的頭頂,發現建築系的男生還真是普遍純良,竟然沒有突破兩位數的存在。
菜上齊後,班長立刻提議碰一杯:“感謝各位同學及家屬撥冗成全這次的聚會,我先幹為敬。”
喝完一杯後,班長又倒了一杯:“來來,土木一班的同學們,咱們單獨來一杯。”
楚青釉便放下杯子,靜靜地觀察着在場的所有人,這才發現,沈卓言居然沒帶伴侶過來。他的左右兩邊都是同班男生,相比其他人的成雙成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方才沈卓言單獨進門的時候她還納悶了下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現在終于明白,是他身上帶着單獨赴宴的怨念氣場。
這種時候,識相的人一般不會戳破,可楚青釉認識韓銳那麽多年,他就不是會思前顧後的人。
杯子剛放下便脫口而出:“哎,卓言,你不是訂婚了嗎?你的未婚妻呢?”
沈卓言面無表情地回:“她沒空。”
“今天不是周末嗎?她還要加班?”
“嗯……”
再遲鈍的人聽到這裏也知道該收口了,但韓銳顯然卻一根筋,又追問了一句:“哎,她上什麽班的?”
楚青釉從身後扯了他一下,又朝他瞪了一眼,他這才乖乖坐回位子上,讪讪一笑:“吃飯,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很快又緩和過來,席間都是他們一班的人在話從前,誰跟誰要好,誰又跟誰曾鬧過矛盾,連被誰欠了幾毛錢的小事也被拎出來講,可時過境遷聽來卻反而更增進彼此的距離。
楚青釉原本聽得興致盎然,被這種同窗情誼感染得有些快樂,卻沒想到,片刻之後同學會變成了配偶攀比大會。
先是席上某個男生抓住工作的話題話鋒一轉:“我覺得還是在銀行工作好,朝九晚五,年終分紅還高。我老婆去年年終拿了十幾萬的獎金呢。”話畢驕傲地看向妻子。
其他人露出不甘示弱的神情,然後紛紛開始炫妻。
“小芸做自媒體的,一個項目下來就有十來萬獎金,去年我們剛買了房,現在別提多累了。”
“哎,你們就好了,夫妻同心這麽快買了房子,不像我們家這個,每年掙的幾十萬都要留着開分店,還不知何年何月能買房子。”
“要我說買房子什麽都是虛的,你們要是有閑錢不如交給小麗幫你們投資。她在投行工作,有內幕消息,我的錢都交給她,這兩年都翻了幾倍了。”
她果然不該對同學會抱有什麽期待,楚青釉開始擔憂,接下來韓銳如何接招,她可沒什麽資本可供他炫耀的。
誰知韓銳張口就是:“我們家青釉就懶多了,她爸是高官,媽媽是富商,家裏叔伯姑姨全都是政商人士,根本沒她發揮的餘地。”
衆人齊刷刷露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楚青釉傻眼地看着他,用嘴型質問:“你幹嘛胡說?”
韓銳摟住她的肩膀,笑着在她耳邊解釋:“我看不了他們這麽裝逼。”
楚青釉也看不下去,可是說得這麽誇張,回頭被拆穿了怎麽收場?何況,這裏還有個知情人士沈卓言呢。
萬萬沒想到,沈卓言居然順着韓銳的話道:“說起來,我們家的房地産項目還多虧了楚小姐的父親幫忙,才得以順利開展。其他生意也多少和楚小姐的家族有合作,一直想找機會認識一下的,沒想到這麽巧,楚小姐竟是韓銳的女朋友。”
這次傻眼的換成了韓銳,他回頭詫異地望着楚青釉,小聲問:“你是不是對我隐瞞了家世?”
你的腦子別是空的吧?楚青釉無言以對,又回頭瞪了沈卓言一眼,硬着頭皮尴尬道:“是啊,這個世界就這麽小。”
沈卓言舉起杯子,眼底透出作弄得逞的笑意:“那麽以後還請楚小姐多多照顧我們家的生意了。”
他這是存心把她逼上絕路,這裏那麽多人,以後要是全來找她拉攏關系,她又該怎麽辦?盡管這個謊是韓銳編的,可被沈卓言添油加醋一番,以後想解釋恐怕別人都不會信。
果然,她剛把酒杯舉起來,班長已經帶頭示好:“哎呀,韓銳,你看我們真是有眼無珠,以後還要請弟妹多多照顧了。”話畢又是一句“先幹為敬”,然後整杯白酒下了肚。
韓銳終于也意識到情況不妙,礙于那麽多人在場,不好問個明白,只能埋頭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