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小時三十七分鐘
這溫泉會所的餐廳是日式榻榻米風格,以木板隔斷,所以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隔壁都會聽得清清楚楚。沈卓言這種上流人士不可能不知道就餐禮儀要輕聲細語,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是刻意想讓她聽見,好羞辱她。
崔彤忍不住了,攤開菜單:“服務員,這兩頁,還有這兩頁,全上,再給我們開一瓶香槟。”
服務員手指在操作機上飛快舞動,客人話音剛落,他已經将機子一收:“您的單子已下,祝您用餐愉快。”
楚青釉傻眼了:“你搞什麽啊?怎麽能點那麽多?”
崔彤:“噓!”
“噓個屁啊,面子能當飯吃嗎?”楚青釉把菜單那幾頁翻了下,又吼起來,“你點了快一萬的東西!”
“哈哈哈……”沈卓言毫不客氣地笑起來,“我都提醒過你了,誰讓你不聽。”
“閉嘴!吃你的飯!”
楚青釉的骨氣在這張菜單面前變得微不足道,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這張單子容媛媛給不給她報銷 ?如果不,那這單生意她還做不做了?
想得食不下咽。
隔壁的氣氛倒融洽得很,時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
崔彤一時意氣,現在也有些後悔:“都怪我沖動。不過我就是看不順眼,他出軌出得也太光明正大了吧?當我們不知道正主是誰嗎?居然看見我們都不害怕。”
崔彤的話提醒了楚青釉,這頓飯,她總算找到人買單了。
幾秒後,她和崔彤推開隔壁的包廂門,沈卓言正喝着湯,被她們吓得噴出來,慌亂拿了濕巾擦嘴,斥道:“喂,誰讓你們進來的?懂不懂禮貌啊?”
楚青釉笑眯眯地在他側面坐下:“相請不如偶遇嘛,既然有緣,不如一起吃吧。”
崔彤也跟着在對面坐下。
“神經!你沒看見我們是情侶嗎?”
“當然看見啦,這位一定就是容小姐吧?”楚青釉熱情地朝那個女生伸出手,“久仰久仰,您和沈先生的訂婚可是轟動全城啊。”
女生的面色有些詭異,目光掃了一眼沈卓言,似乎想從他臉上探尋出答案。
沈卓言放下濕巾,聲音不複片刻前的張揚:“你們想怎樣?”
這樣做雖然有些不道德,可是能解決掉一張巨額賬單,還能讓渣男出點血,楚青釉覺得很劃算。
“我們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但是今天我們的單子就……”
沈卓言按下呼叫鈴,把服務員叫過來,略有些不情願道:“隔壁桌的單子,記我這邊。”
“好的,先生。”
有冤大頭買單,楚青釉這頓飯總算吃得下去了。不僅如此,中間崔彤還又多加了兩個甜品,要不是她攔着,她大概會把整本菜單上的東西全都點個遍。
吃完後,兩人回到住宿部的房間。崔彤趴在貓眼上盯了半天,終于看見沈卓言帶着那個女生回來。
“現在我們怎麽做?”
以往她們一旦确定調查對象是個渣男,會采用各種辦法引誘他露出真面目,再趁機留下證據。可是楚青釉剛剛才許諾對今天的事情視若不見,如果繼續調查,似乎有點不道德。
崔彤壓根兒沒想這麽多:“我們要是不留點證據,回去怎麽跟客戶交代?容媛媛花了大價錢讓我們倆來這消費,總不能空手而回吧。”
楚青釉接上電腦看今天拍攝的照片,雖然沒有特別出格的,不過如果容媛媛要訴未婚夫出軌,這些照片還是很足夠的。畢竟一個訂婚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單獨來這種高級會所,誰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怕連沈山也無法為兒子辯解。
做到這也就夠了,無謂再多生事端。
她拷貝好照片,對崔彤道:“行了,就到這裏吧。今晚好好休息下,明天早上回去交差。”
結果,半夜楚青釉翻身醒來,見到身邊的床空蕩蕩的,床頭燈開到昏暗舒适的程度,環視一周,就見崔彤趴在連着隔壁的牆上。
“你幹什麽?”
“噓!”崔彤對她比了個手勢,“有聲音。”
“怎麽可能?”白天她剛剛試過,隔着牆根本聽不見隔壁的聲音。
“現在是半夜,安靜許多,聽得清楚。”崔彤朝她招手,示意她一起過來,“真的有聲音。”
楚青釉半信半疑地爬起來,湊過去把耳朵貼在牆上,果然聽見女人的叫喊聲,雖然不那麽清晰,可依稀還是能辨認出來,是有節奏的呻吟……
崔彤興奮地說:“我已經聽了半個多小時了,沒想到沈卓言這麽厲害!”
楚青釉心頭忽生沉悶,沖她問:“你怎麽這麽無聊?”
“不是,我以前聽人家說,如果男人的欲望長久得不到疏解的話,一旦開了葷,會食髓知味,欲罷不能。我想驗證一下沈卓言是不是也是這樣。”
聽她這麽說,楚青釉腦子裏立刻描繪出一副香豔糾纏的畫面。不知為什麽,只要想到主角是沈卓言,她心緒就無比煩亂。
崔彤還在樂此不疲,甚至從手機裏調出計時器計算時間,聽得津津有味。楚青釉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腦袋,可卻再難入睡。
翻來覆去到了下半夜才睡着,沒過多久又被崔彤喊醒。她一夜沒睡居然神采奕奕:“你知道他們昨晚持續了多久嗎?”
“你饒了我吧。”楚青釉幾乎哭出來,“我只想好好睡個覺。”
“四個小時三十七分鐘!”崔彤膜拜狀,“你知道這是什麽水平嗎?簡直非人類啊。”
楚青釉抱頭痛哭:“你能聽完全程,也很非人類啊。”
“我本來也沒想聽那麽久的,我剛開始想,頂多幾分鐘也就完事了,誰知道他堅持了半個小時,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堅持多久,沒想到越聽越停不下來。”
楚青釉的意識終于清醒:“所以,整個晚上他們都在……那個?”
崔彤躺下來,嘴角還帶着笑意:“我的要求不高,能有沈卓言十分之一就行了。”
楚青釉沉默不語,睡意漸漸煙消雲散,幹脆坐起來玩手機。刷完所有能刷的軟件後,手指鬼使神差地移到通訊錄,點開最近通話記錄。
放眼望去,最近和她通話最頻繁的竟然是沈卓言。因為舒可的事情,她最近沒少去騷擾沈卓言,沈卓言也受葉城指使,給她打過幾次電話。
人就是這麽奇怪,即便是彼此沒什麽好感,相處多了仍舊産生羁絆。也許是她不知不覺間把他當成半個朋友,現在才 那麽難以接受事實吧。
這個人已經不是她一開始認識的沈卓言了,褪去那個0之後,他和這世界上的其他渣男就沒有任何分別了。
她的手指滑動到右側,删除和他的通話記錄,然後躺下睡覺。
這次她睡到快中午才被酒店部的電話喊醒,收拾完畢後便和崔彤去等電梯。無獨有偶,沈卓言也恰好準備退房,摟着和他一夜纏綿的小情人來等電梯。
楚青釉眼角一掃就知道是沈卓言,招呼都懶得打,伸手又多戳了兩下電梯鍵。此時電梯上來,門打開,裏面的鏡子照出沈卓言滿面春風的臉和頭上的——0。
她猛地轉過身來,震驚地盯着他的腦門。
“幹什麽?”沈卓言被她的目光吓得一愣,“你不是又想敲詐我吧?我警告你啊,我是絕對不會再妥協的。別想拿容媛媛來威脅我,有本事你就去告訴她,我不怕。”
楚青釉聽不見他說什麽,她現在眼前只剩下那個碩大的零,已經占據了她整個腦容量。